第417章 願望(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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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5章 願望(過渡)

  當劉克往陳朵他們那裡走時,還沒多靠近,便就聽到了老孟的聲音,音量比起其他人來說,的確很大。

  「為什麼啊?」

  「陳朵……她……她只是個小女孩……為什麼,要經歷這一切?她才多大?和我閨女差不多而已?」

  「為什麼吃了那麼久的苦,到頭來卻要有……這樣的結局?」

  或許是不忍說出這樣的結果,老孟在說出『結局』兩個字的時候,聲音仿佛是被吞啞了。

  「球兒、黑管兒、老肖、寶兒,你們說說,到底是為什麼?」

  而聽到老孟的話,黑管兒、王震球、肖自在這三位皆是低垂下了臉頰,眉目直下。

  關於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們其實是知道該說些什麼的。或許他們的表述方式都有所不同,但是答案本身卻是一樣的,只不過,稍微有些不太好說罷了……

  原因倒也簡單,只不過是因為,他們的答案未免太過傷人了。

  但是,這些哪都通派來的『臨時工』里,還是有一位過於『耿直』的、或者說情商薄弱者的——馮寶寶。

  當然,如果又純粹說她是『情商薄弱』的話,又或許有些過度『損『人了。大概『赤子之心』這樣的詞彙,才更加適合用來形容她。

  所以,在老孟的問題問出來後,在其他人都表示『無話好說』的時候,馮寶寶卻是說道:「還能是什麼原因?她倒霉唄!」

  老孟其實並不是一隻『只會發問的猴子』,在他問出問題的那一刻,他的心中其實也有著自己的答案。但當這個原本蒙著一層『紗』的答案而被馮寶寶挑明了說出來後,他卻也是忍不住無名火起。

  他知道陳朵的悲劇來由和在座的各位都沒關,可他就是忍不住怒火升騰地問道:「倒霉……難道因為倒霉就要死麼?她已經倒霉了這麼久了,就不能有個美好的、幸福的結局麼?」

  正巧,說到這裡時,劉克走了過來,隨便看了一圈,便就坐在了張楚嵐旁邊。

  「這邊……聊得怎麼樣?」

  聽到劉克的問話,靠在一棵樹邊,老神在在,不知盤算著什麼的張楚嵐,先是愣了愣,隨後便就聳了聳肩,說道:「……怎麼樣?那能怎麼樣?還能聊出花兒來麼?」

  「一個從小苦到大的姑娘,就這麼……準備了結了自己。而我們又想不出辦法去解決她的問題,從一開始就走不到『闔家歡』的路上。」

  「湊在這裡聊天,只不過是大家看破不說破的迎送罷了,畢竟那位陳朵……」

  說到此處時,張楚嵐眼睛眯了眯,又顫了顫,伸手指向了陳朵。

  而正巧,那陳朵此刻正如一個正常的小女孩般單手捧心,另一隻手指著老孟,回答著馮寶寶的問題。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喜歡這個人麼?他不講道理的,明明我現在很開心,雖說有點兒小遺憾。」

  這番從一個情感失常的女孩嘴裡頭,吐出來的槽,仿佛一個大氣錘,直接把老孟的眼淚『錘』飛了,而連帶著眼淚一同離去的,是老孟那或許急躁的關心。

  而也或許是這般『皇上不急太監急』的糗感太過有趣,在場的所有人,除了張楚嵐外,都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而待笑完,劉克的眉頭也就鬆弛了下來,轉頭思索後問道:「楚嵐啊,你今天有這麼……」

  想了一會兒詞彙,劉克也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來描述張楚嵐,最終也只是說道:「笑點有這麼高麼?剛才那種純天然的『包袱』,竟然都沒讓你笑出來……」

  張楚嵐聞言一愣,或許是沒想到如此情景下,劉克還會聚焦於自己,他連忙揉了揉臉頰,把神情變幻了一番,說道:「沒什麼,就是有點兒累吧,累到笑不出來,甚至有點兒聽不進去。」

  劉克也點了點頭,說道:「累?是啊,的確……你也應該累。羅天大醮結束後,我是舒舒服服睡了好幾天的。可你和寶兒姐卻是摻和到了王道長的事兒里,一直忙到了現在。」

  張楚嵐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又揉了揉左眼,緊閉著嘴把一個哈欠悶壓了下去,隨後就問到:「前面那幾位老江湖見多識廣,什麼慘事兒都是見過的,他們拈花而笑我是不見怪,你怎麼也笑的很開心?」

  「我沒記錯的話,你剛來的時候,只聽了幾句,面色就也變了的……」

  說到這裡時,張楚嵐就又笑著指了指身後不遠處的樹,繼續道:「怎麼?那是一顆菩提樹?坐在樹下就獲得了大歡喜、大自在?」


  劉克聞言也是不禁挑了挑眉頭,隨後便看了眼正和黑管他們交流的陳朵,笑著說道:「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染塵埃。」

  「雖然這麼說很沒人情味,但是……我準備向前看,致力於讓陳朵這種事件不再發生。」

  「而這個方向,我一眼望去,竟是大有可為,十分充實。」

  張楚嵐聽後,也是不禁點了點頭,對著劉克比劃了一個大拇指來,說道:「好樣的,不愧是『大人物』,站位夠高。」

  說罷,過了三、四息後,張楚嵐又猛勁點了點頭,弱聲道:「的確是好事。」

  劉克聽見張楚嵐的評價後,並未有什麼看法,畢竟他那『屠滅』邪教的計劃目前只是新建了個文件夾罷了,連ppt都沒做,剛才說的實際上也只是美好願景,算不得實事。

  但聽見張楚嵐這般評價,作為老熟人的他還是敏銳地發現了些許不尋常的地方。

  所以,他便好奇地說道:「老張,別總說我了,來說說你吧。你剛才是對我莫名其妙的『自在』而有所疑惑……」

  「但我也發現了些事……」

  「你怎麼有些……『不自在』呢?」

  張楚嵐聽後,很明顯地愣了一下,隨後便就僵著臉回答道:「有麼?」

  劉克挑了挑眉毛,面色肯定地點著頭說道:「有的,而且很明顯……」

  「就像……遇見了老太太跌倒在馬路中央,而因此在糾結扶不扶的大學生。」

  張楚嵐聽後,便就撓了撓頭,輕嘆了口氣,說道:「是麼?我明白了?」

  說罷,他又沒好氣地笑了笑,反問道:「為什麼是大學生?拿大學生舉例子是因為……我本身是大學生?」

  劉克聽後哈哈笑了起來,說道:「中、小學生長在紅旗下,體有『魔免』,無法選中,故可無知無畏。」

  「高中生已然成人,但眼前一片光亮,胸中滿是赤誠,因此可以『知難而上』。」

  「至於大學生……能做、敢做,但卻因為懂得太多、見得太多而無比【易染】,無論向好向壞,都需為自身思量。」

  張楚嵐聽後,便略微沉默了些,抬頭無意識地看了看四周之後,問道:「沒別的了?」

  劉克長吐了一口氣,隨後又說道:「自然有……」

  「當成年人遇見這檔子事兒,則會更加謹慎,準備萬全才會出手。即便是再善心的,也會把心眼兒留好再去扶人。」

  「至於老年人……他們往往不會再去思考煩心事兒了,只餘下些『兔死狐悲』了。」

  說罷,劉克就指了指黑管兒他們,說道:「肖哥他們……或許便是如此。」

  張楚嵐又嘴角淡笑著問道:「你呢?歪理分得還挺清,那你自己是哪一種?」

  劉克搖搖頭,說道:「我也看不清自己,我或許會糾結的是……老人到底是怎麼倒的。」

  張楚嵐看了劉克一會兒,嘴裡吐了句:「切!」

  隨後,他就說道:「也沒什麼『不自在』的,只不過是和你一樣罷了。」

  「當然,或許比你要惡劣多了。」

  「碧游村這件事,你最多只能算『順水推舟』。而我,則是在『因勢利導』啊……」

  劉克聞言,又禁不住仔細看了一眼張楚嵐。他十分想知道面前這位在『導』個什麼玩意,但他也知道對方的心情貌似不是很好,便就沒刨根問底。

  可還沒等他轉過頭去,便就見張楚嵐已經起了身,搖肩晃膀,熱起身來,之後便就向著前面那堆聊得更加熱切的『臨時工們』走了過去。

  而張楚嵐自然也注意到劉克那疑問且好奇的神色,但也只是給了劉克一個意味難明的眼神,又伸手擺了個莫名其妙的『請』的手勢。

  ……

  「以前在公司學習的時候,我是逛過街的……但那也只是為了學習基礎常識,所有的行動都被限制著……」

  「到了碧游村之後,雖然自由了些,但馬村長也和我說儘量不要去人太多的地方。」

  「馬村長對我很好,這種事……我聽他的。」

  「但現在……我想試試。」

  這話自然是陳朵說的,此刻的她,正在說出自己的小遺憾,或者說是臨行前的『夢想』。


  當然,更直白的說,便就是遺願也沒什麼問題。

  而面對這般願想,哪都通的幾位臨時工對視了一眼後,都稍微皺起了眉頭來。

  陳朵的【蠱身聖童】對於普通人來說,沾之即死,如果放任她去逛街的話,很容易就會造成大面積的傷亡。

  但……作為這位即將『離開』的少女的最後願望,幾位臨時工並未直接拒絕,而是思考了起來。

  「這個……提議倒不是不可以考慮。但是,朵兒啊,從這兒到LPS市區得花費不少時間,你還能挺住麼?」

  陳朵直接答覆道:「這幾年的修行下來,我對蠱毒的壓制力已經變強了,最高可以有20小時……」

  「不過,現在這種狀況下……」

  陳朵的意思比較明顯,她容易把控不住。

  但王震球只是皺了皺眉毛,便就說道:「二十小時……打個折也有十幾個小時,應該是夠了。」

  「去逛一下也好,不然在這待滿二十個小時,我可快要悶死了。」

  而就在此時,恰好走來的張楚嵐便就出直接聲說道:「不行!」

  他的聲音很大,非常大,甚至充滿了『古怪』的責任感。

  就像是大家都準備跳牆逃課出去上網時,選擇舉報大傢伙的人一樣。

  當然,如果用劉克的話來說,這種行為還有著更為貼切的形容詞——『赫敏·格蘭傑』行為。

  此刻的哪都通們就像是準備去禁林遊玩的『疤臉漢』哈利·波特與『赤發鬼』羅恩·韋斯萊一樣,被『赫敏·楚嵐』義正言辭地教訓著。

  「各位,咱們來辦的事兒已經砸了一半兒,只剩下陳朵……這另一半兒還有的說。」

  「可是如果……陳朵這件事再出了岔子、在市區鬧出紕漏來,那該怎麼辦?」

  「陳朵體內的東西你們都知道,帶著沒有任何限制的她進入人流密集的區域……」

  「出了問題,誰來擔著?誰能負責?誰又能擔得了責任?」

  說到這裡,張楚嵐又衝著陳朵說道:「陳朵,我不是刻意去質疑你。你說我心狠也好,但話我必須得說出來,你又沒死過,你怎麼能確定……」

  這話的確傷人,張楚嵐還沒說幾句,便就被黑管兒打斷道:「張楚嵐,夠了!」

  「不就是負責麼?」

  ……

  劉克見到張楚嵐這行為,肉眼可見地露出了疑惑之色。眼看著碧蓮真人和黑管兒、肖自在等人嗆了起來,他就又看了一眼馮寶寶。

  他知道張楚嵐做這些事兒是有所目的的,但是卻看不明白,可他發現,如果放開視角來看的話……

  「對陳朵……可憐,對馮寶寶……產生好感,對張楚嵐……惡意?」

  劉克在心裡隨便按常理分析了一下,便就得出了一個很奇怪的結論——張楚嵐說這番話,不是為了他自己。

  畢竟,一個利用反差話術,到頭來只有陳朵和馮寶寶能收穫些『正面反饋』的行為,怎麼都不像是張楚嵐這麼精明的人會做的事。甚至,如果算上陳朵的『將死』結局,到頭來就只有馮寶寶會受益。

  但話又說回來,當所有的可能都被排除,那剩下的即便再不可能,也一定是真相。

  「碧蓮啊,你這是在……為了什麼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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