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抉擇,沒有永恆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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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5章 抉擇,沒有永恆的敵人

  廣袤的草甸,鋪展在王城北麓的緩坡上。

  仲夏午後,陽光變得溫馴慵懶,從澄澈如洗的天空中斜斜地灑下來。

  微風從遠處的山脊線上翻過來,掠過流淌的溪水,掠過草甸,帶起層層疊疊的草浪,發出沙沙的細響。

  紅鐵龍盤踞在草甸的正中央。

  他將整個身軀放鬆地鋪開,四肢收攏在身側,尾巴沿著溪流的走向舒展開來,尾尖剛好搭在溪水邊緣。

  他的頭顱擱在前爪上,雙目已經閉上了。

  隨著均勻的呼吸,伽羅斯逐漸沉入了睡眠。

  意識在黑暗中緩緩下沉,直到某種熟悉而溫暖的東西托住了他。

  巨龍緩緩睜開了眼睛。

  草甸,溪流,遠山......看起來沒有任何變化,風掠過草尖的沙沙聲和入睡前一模一樣,陽光的角度也沒有偏移多少。

  但伽羅斯知道這是夢境。

  而在貝爾納多星球,能將他拉入夢境的存在,只有一個。

  巨龍垂下巨大的頭顱。

  在他的左前爪背上,躺著一個人影。

  類人形態,身形纖細修長,體型相對於紅鐵龍的巨爪來說,嬌小得像是落在岩石上的一片花瓣。

  淺綠色的裙擺散落在赤紅龍鱗上。

  長發散開,鋪在赤紅色的鱗甲上,像是溪流旁蔓生的一叢深色水草。

  綠野女王,瑟蘿爾。

  她正仰面躺在龍爪背上,姿態懶散舒展,雙腿微微屈起,一條手臂隨意地搭在腹部,另一條手臂則垂在身側,看起來相當愜意。

  「你編織夢境的水平,又有所提高。」

  伽羅斯說道。

  瑟蘿爾感受到了他的注視。

  她睜開眼睛,眼睛向上仰視。

  正好,日光從巨龍頭顱的輪廓邊緣漏下來,在她臉上灑下一道道細碎的陰影。

  瑟蘿爾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懶洋洋的笑。

  「當然了,我可是夢境的主宰,等我不朽之後,我可以築造一個完全存在於夢境的真實世界。」

  「到那時候,你什麼時候想來找我,閉上眼睛就能到。」

  她很自信地說道,語氣驕傲。

  說完,瑟蘿爾眨了眨眼睛,目光在巨龍的面甲上游移了一下。

  「你有點心不在焉,似乎在想什麼事情?」

  伽羅斯沒有否認,說道:「是的,關於霍爾登與深淵的事情。」

  綠龍來了興趣。

  她調整了一下躺姿,將身體微微側過來,用手肘撐著龍鱗,擺出聆聽的姿態。

  「說來聽聽。」

  紅鐵龍伏臥在地,腦袋垂下,微微側目就能看到半坐半躺於自己爪背的瑟蘿爾。

  隨即,他娓娓道來。

  暗夜之星和日曜晨曦相繼到訪的事情,他們各自的說辭和狀態,以及兩人提出的合作提議,通過簡單扼要的方式,大致告訴了瑟蘿爾。

  瑟蘿爾則安靜地聽完。

  「你覺得呢?」

  「這兩個不朽者,誰遭到了深淵的腐化?誰的話更像是陷阱?」

  伽羅斯問道。

  此時,瑟蘿爾將雙臂交疊於腦後,仰面望著天空,草甸上的風拂過她的發梢,將幾縷碎發吹到她的額前。

  她思考了一會兒,說道:「霍爾登的日曜晨曦與暗夜之星,他們或許都是真心想要與你合作。」

  「尤其是那位暗夜之星,他給的誠意很足,不像是會隨時翻臉的權宜之計。」

  「而且從表面上看,暗星的籌碼更沉,晨曦的承諾更虛,不過這應該也和他們的位置有關,暗星的許諾,要等他推翻政權之後,他更需要你。」

  說著,她的瞳孔微微眯起,話鋒微轉。

  「但是,坦白來說,我覺得他們兩個都不值得信賴。」

  紅鐵龍的下顎微微下沉,帶動整個頭顱的重量,點了點頭。


  「我也是這樣想的。」

  「正如他們兩人親口對我說的,深淵的腐化無影無形,悄無聲息。」

  「它會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讓人們做出選擇的時候,認為自己的選擇完全發自內心,而非受到影響。」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深淵腐化,它比五色龍後的低語誘惑厲害多了。

  龍後的低語至少能察覺到它的存在,分辨出外來的意志。

  但深淵的腐化完全不一樣,更難以察覺。

  「他們在做出決定的時候,一定在心中認為,這是自己基於理性分析後做出的、最符合帝國利益的選擇。」

  「比如,都覺得自己在拯救霍爾登。」

  「諾西恩認為反攻深淵是唯一的出路,瑞安認為推翻中樞,建立新霍爾登是唯一的出路,他們都無比確信自己是對的。」

  「但是,他們看待問題的方式,可能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扭曲了。」

  「只是,他們自己並不知道。」

  伽羅斯完全站在第三者的角度,思考這些問題。

  他的思維方式有時候很接近傳統紅龍,不太喜歡將時間浪費在思考麻煩的事情上面。

  有這個時間,還不如跑到白矮星上狠狠錘鍊自己。

  能被這些問題困擾,說到底還是不夠強大。

  但問題是,霍爾登很快就要有大動作了,事情近在眼前,沒有給伽羅斯留下太多變強的時間。

  在這種情況下,就需要做出合適的選擇了。

  瑟蘿爾躺在龍爪背上靜靜地聽著。

  她想了想,附和道:「和霍爾登比起來,瑙西爾的狀況似乎就完美多了,至少沒有連不朽者都被腐蝕影響。」

  這可不一定。

  伽羅斯心想,但沒有多說,只是靜靜聽著瑟蘿爾的想法。

  「尤其是那位日曜晨曦。」

  「他為什麼覺得霍爾登有資格反攻深淵?」

  說著,瑟蘿爾微微撐起上半身,長發從肩頭滑落。

  她側頭望向伽羅斯,說道:「深淵,是連神只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禁忌領域,是所有位面所有世界最混亂邪惡的意志匯聚而成的無底深坑。」

  「他憑什麼敢去?」

  「一個物質界帝國就想要攻打深淵,這和瘋了沒什麼區別。」

  「估計是深淵在影響著他,讓他自投死路。」

  說完,她重新倒回龍爪背上,腦袋枕在巨龍鱗片隆起的紋路上。

  出乎意料的是,紅鐵龍卻緩緩搖了下頭。

  「不。」

  「他的想法其實也有一定道理。」

  聽到這番話,瑟蘿爾微微挑起眉梢,驚訝地望向紅鐵龍。

  她本來以為伽羅斯會和自己一樣,認為諾西恩完全是在痴人說夢,沒想到伽羅斯會贊同其想法。

  「霍爾登的麻煩在於,他們被深淵牢牢抓住了。」

  「他們的懸空之城宏偉壯觀,鼎盛之時宛如雲中神國,但現在,代價已經擺在了檯面上。」

  「被深淵污染的能量,將這些懸空城變成了深淵在物質界的錨點。」

  「只要這些錨點還在,深淵與霍爾登之間就永遠有一條看不見的繩索,緊密相連。」

  「霍爾登每時每刻都在被深淵滲透,只是速度快慢的問題。」

  「想要徹底杜絕隱患,唯有孤注一擲。」

  「殺向深淵,從根源解決問題,霍爾登才能解脫。」

  霍爾登的底色,就不允許他們接受失敗。

  相比於放棄所有懸空城,完全從頭再來,他們更傾向於殊死一搏,用勝利去焚盡所有恥辱。

  這個帝國的傲氣已經刻進了骨髓里。

  瑟蘿爾露出思索的表情。

  「孤注一擲......他們好像也有一點贏的可能。」

  她不太確定地說道。

  「是的,他們只需要贏一次,從深淵的利爪里掙脫,就足夠了。」


  「深淵確實深不見底,但它並非鐵板一塊。」

  「每一個深淵位面的領主都與其他領主彼此爭鬥不休,惡魔之間的內戰從來沒有停止過,霍爾登只需要面對一位魔王和魔王麾下的僕從。」

  「而且,這位魔王在深淵裡面絕對談不上無可匹敵。」

  伽羅斯說道。

  在深淵裡面,有許多著名的惡魔領主。

  如野獸親王、烏黯主君、亡靈君王、蟲之王等存在,每一個都凶名赫赫。

  換成他們來,以霍爾登被腐蝕的程度,早就淪陷了。

  但霍爾登面對的惡魔領主,在偌大的深淵裡面估計只是小角色,名不經傳。

  瑟蘿爾從龍爪背上坐了起來。

  這一次她完全起身,雙腿蜷起,雙臂環抱膝蓋,長發從肩頭垂落,她側頭望向伽羅斯,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你這樣說,難道你想要答應日曜晨曦?去攻打深淵?」

  她認真地問道。

  紅鐵龍咧嘴一笑,反問道:「為什麼不行呢?」

  「暗夜之星提出推翻中樞,裡應外合,短時間內拿下中樞,然後由他帶領子民遠走他鄉。」

  「聽上去乾淨利落,不拖泥帶水。」

  「但問題在於,深淵的麻煩還擺在這裡。」

  巨龍的尾巴緩緩搖擺,壓倒了一圈草葉。

  他聲音低沉地說道:「即便計劃順利完成,霍爾登的懸空之城依然被深淵污染著,那些錨點依然存在,不會因為中樞換了就消失。」

  「暗夜之星或許真想帶領子民搬遷到其他物質界。」

  「但是,在真正擺脫深淵的牽制之前,他搬不走那些懸空之城,而沒有懸空城,他也沒有承載子民跨世界遷徙的載體,很難去往新世界。」

  「要想解除腐蝕,最好的辦法就是切斷深淵與懸空之城的聯繫。」

  「說白了,還是得去深淵裡解決,他別無選擇。」

  「所以,即便我和他合作,最終遲早還是要面對深淵,到時候,暗星大概率也會提議去進攻深淵,而且到那時候我已經付出了沉沒成本。」

  「既然這樣,為何不選擇更直接的路線?」

  聽完紅鐵龍的話,瑟蘿爾沉思。

  她的下頜擱在膝蓋上,幾秒後又再次抬起。

  「我大概知道你的想法了。」

  「對你和神聖奧拉而言,深淵才是最大的危險,霍爾登說到底是次要的,你不在乎他們究竟誰被影響、誰說的是真話,他們的誠意也不重要。」

  「你更關注的是,怎麼才能以最小的代價,解決最大的麻煩。」

  「霍爾登孤注一擲攻打深淵,是一次機會,不管諾西恩有沒有被影響,他想要攻打深淵,徹底解決深淵之危的想法本身,符合你的需要。」

  她說道。

  紅鐵龍的瞳中閃過一絲讚許。

  「是的,你很懂我。」

  「我不否認,我不想看到霍爾登懸在自己頭頂,但它和深淵比起來,確實談不上什麼危險,霍爾登再怎麼強大,也是一個物質界帝國,而深淵不一樣,它的威脅是沒有上限的。」

  瑟蘿爾卻是搖了搖頭,眉頭依然輕蹙。

  「你能在白矮星上錘鍊身軀,在荒神的狂怒詛咒面前毫不動搖,我不會懷疑你的意志不夠堅定。」

  「但是,深淵的無形腐化,可不是一個荒神能媲美的。」

  「霍爾登的日曜晨曦和暗夜之星,他們必然也是意志極其堅定的人,否則不可能踏入不朽,但他們都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而且甚至不覺得自己有任何問題。」

  「你真的想好了嗎?」

  紅鐵龍偏了偏頭,望向瑟蘿爾。

  「我經過深思熟慮,決定給予日曜晨曦一點支援。」

  「當然,我並非希望霍爾登取勝。」

  「我可以很坦誠的說,不懷好意。」

  「到時候,我會根據戰況隨機應變,儘量讓他們與惡魔領主都付出沉重代價,讓他們雙方都把力量消耗在彼此身上,最好的結果則是讓他們玉石俱焚。」


  伽羅斯更喜歡正面解決問題。

  但是當正面無法解決問題,缺乏足夠的力量時,他也不吝嗇使用智慧。

  這是他和傳統紅龍最像的地方。

  瑟蘿爾眨了眨眼睛。

  「伽羅斯,你這些話聽起來有點像是惡龍了,充滿惡意,想要讓兩邊獵物都流干最後一滴血。」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不過,我喜歡,而且聽你的意思,你似乎已經有具體想法了。」

  紅鐵龍輕點下頜。

  「嗯,我會派我的分身過去。」

  「它雖然不及本體,但至少能媲美一位正常的人類不朽者,足夠影響戰場的走向。而且它是我意志的延伸,有我全程關注,也足夠在關鍵時刻做出判斷。」

  瑟蘿爾不吝警告,說道:「小心點,這依然有危險。」

  「深淵的腐化無孔不入,並不一定需要通過直接的接觸。它可能沿著任何連接追溯而上,你的分身過去,一樣不安全。」

  紅鐵龍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

  他已經想得很清楚。

  「任何事情,任何選擇,都有相應的風險。」

  「派遣分身過去的風險,在我的承受範圍之內。」

  說著,巨龍的豎瞳半眯起來,緩緩說道:「況且,我也很想親眼見識一下。」

  「深淵,這個最混亂邪惡的位面,究竟是什麼樣子。」

  這世上從來不缺乏膽大的生命。

  譬如,在諸多位面與世界之中,剛到傳奇層次就去深淵探索的冒險者,其實也不在少數。

  他們中有些人活著回來了,帶回了珍貴的見聞和寶物。

  深淵雖然危險,但也不是什麼絕地,並非完全不能踏足。

  迄今為止,伽羅斯只領略過仙靈荒野的風景,對於深淵這個更著名的位面,他自然是抱有一絲好奇。

  總之。

  讓一個分身去深淵的勇氣,他還是有的。

  瑟蘿爾側頭凝望著紅鐵龍,視野里倒映著他厚重堅硬的面甲。

  這張臉上,有著她熟悉的表情。

  一種經過思慮權衡,做出決定之後,內心不再動搖的表情。

  這讓瑟蘿爾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見到紅鐵龍的時候。

  彼時的他就有類似的眼神,堅定、沉穩,清楚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想要什麼。

  而現在,歷經風雨之後,他表面也許有些不同了,眼神里的東西也更深了,但本質還是和曾經一樣。

  「是我多慮了。」

  「以你的智慧和力量,既然決定了要去深淵,肯定已經把後果想清楚了,我剛才的話,倒是多餘的擔心。

  ,她說道。

  說完,瑟蘿爾重新將雙臂交疊在腦後,仰面躺回龍爪背上。

  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隨意地問道:「對了,你現在生命等級多少了?」

  紅鐵龍保持著伏臥的姿態。

  巨大的頭顱擱在前爪上,只有一隻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縫。

  「三十七。」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地補充道:「而且,距離三十八也不遠了。」

  瑟蘿爾睜大了眼睛。

  「什麼?」

  她整個人從龍爪背上幾乎彈了起來,然後跪坐在赤紅的鱗甲上,雙手撐在膝蓋上,上身前傾,幾乎要貼到紅鐵龍的面甲前。

  「三十七?我踏入天命之後,又經過多次沉睡,到現在也才剛三十八!」

  瑟蘿爾嚷嚷著說道:「我怎麼記得,我的生命等級之前可是超過你整整一個大層次?

  我可是很早就比你先天命了。」

  紅鐵龍搖晃了下腦袋。

  「你記得沒錯,但曾經是曾經,現在是現在。」

  瑟蘿爾能在其他龍的一個沉睡周期里,進行多次沉睡,成長速度很快。

  但是當她踏入天命之後,這速度還是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


  伽羅斯卻依然高歌猛進。

  白矮星上的極限錘鍊、再加上他自己的天賦,讓他始終保持著可怕的成長速度。

  此消彼長之下,他的生命等級已經追上了瑟蘿爾。

  瑟蘿爾深呼吸了幾次,情緒逐漸平復,然後無奈一笑。

  「我可是一直把自己的成長速度當做優勢,而你就這樣不聲不響地追上來了。」

  「我在生命等級上的優勢,馬上要蕩然無存了。」

  紅鐵龍的嘴角肌肉線條微微鬆弛了一下,露出類似笑容的表情。

  「龍與龍的體質,不能一概而論。」

  「我發力的時間比較晚,雖然你更早踏入天命,但若是不出意外,我或許將更快成就不朽,反過來完全超越你。」

  他依然慢悠悠地說道。

  發力晚?

  問題是,早期也沒見你貧弱過!

  瑟蘿爾挑起了一側的眉梢,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輕輕的哼聲,差點被氣笑了:「你剛才那番話,聽起來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成長速度。」

  「沒錯,你可以這樣認為。」

  伽羅斯理所應當地回應道,沒有任何否認的意思。

  聞言,瑟蘿爾完全站起身來,整個人站在巨龍的右眼前,望著能倒映出自己身形的巨大瞳孔。

  「既然如此,別高興得太早了。」

  「我有一個壞消息要提前告訴你。」

  她不緊不慢地說道。

  伽羅斯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問道:「什麼壞消息?」

  「我的天賦。」

  瑟蘿爾說道:「我們之間的聯結越緊密,它的效果就越強。」

  「我對你沉睡的促進作用,你一直都能感受到,而且從中受益匪淺,但這裡還有一個前提—你的生命等級不能超過我。」

  「它的效果,和我們之間的生命等級差距掛鉤。」

  「差距越大,效果越強,差距越小,效果越弱。」

  「你的生命等級越接近我,我天賦在你身上的效果就越低,如果我們之間的差距縮小到一兩個等級以內,效果就會大打折扣,而如果有一天,你的等級與我持平,甚至完全超過我..

  」

  「它大概率就完全無效了。」

  會這樣嗎?

  紅鐵龍額間的鱗微皺,沒料到綠龍的天賦還有這種限制。

  他一直以為瑟蘿爾的天賦是一個穩定的加成,沒想到它和生命等級的差距掛鉤。

  但下一瞬,這些鱗就重新舒展開了。

  從上到下的影響容易,反之則困難重重,強者帶動弱者容易,弱者想推動強者就難了。

  仔細想想,這也正常,沒什麼好奇怪的。

  「不朽之後,我或許要想一些其他能輔佐我成長的辦法了。」

  「該死的奧德霍斯。」

  「他承諾說要給我打造一個特殊的超時光空間,最終卻留下一個奇怪的東西後不知所蹤。」

  「以後有機會再遇到,必須逮著他,讓他先給我兌現承諾。」

  伽羅斯轉了轉右爪,心想著。

  這時,瑟蘿爾攥住身側的一縷裙擺,盯著紅鐵龍,表情忽然變了。

  「伽羅斯。」

  「等到你完全不需要我的天賦之後,你會無情而冷漠地立刻疏遠我嗎?」

  她露出幽怨可憐的表情,問道。

  紅鐵龍轉過巨大的頭顱,反問:「你覺得呢?」

  瑟蘿爾眨了下眼睛,幽怨的表情瞬間消散,眨眼間恢復了遊刃有餘的慵懶模樣。

  「不會。」

  「我知道你沒那麼無情。」

  她伸出一隻手,輕撫在紅鐵龍的面甲上,手指輕輕順著鱗片的紋理掠過。

  「不過,你要是能偶爾對我無情一點,冷酷一點,殘忍一點.......我或許會更喜歡了。」

  「你覺得怎麼樣?」

  說著,瑟蘿爾似乎已經幻想到了什麼,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伽羅斯瞥了她一眼,沒有接話。

  在太陽揮灑的暖意之中,他把身軀放鬆下來,尾巴在草甸上緩緩舒展,然後閉上了眼睛,就地假寐休憩了起來。

  瑟蘿爾已經回過了神。

  看了巨龍幾眼,她也沒有去打攪。

  她重新在龍爪背上躺了下來,將雙臂交疊於腦後,翹著一截小腿,仰面望向澄清乾淨的天空,口中輕輕哼著來自精靈族的搖籃曲。

  一段時間後。

  紅鐵龍於現實中睜開雙目。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他不再猶豫。

  伽羅斯正式拒絕了暗夜之星的合作,而後答應了日曜晨曦的邀請。

  得到傳訊回復後,暗夜之星沒有多說什麼。

  日曜晨曦的聲音卻染上了一絲複雜情緒。

  「坦白說,我沒指望你答應,我不止邀請了你。」

  「但是,其他人都拒絕了我的邀請,或委婉推辭,或乾脆沒有任何回應,實在沒想到,與霍爾登站在對立面的你,卻給了令我驚喜的回覆。」

  紅鐵龍的面甲上沒有多少波瀾。

  「這世上沒有永恆的敵人。」

  「為了亞特蘭,我不介意和你們霍爾登並肩作戰,不過,我先說清楚,我只會去一個分身。」

  分身與本體區別,很難瞞過不朽者的雙目。

  沒有隱瞞的必要,伽羅斯也就提前告知了。

  諾西恩的聲音響起:「即便只是派遣一位戰士過去,霍爾登也會銘記在心,況且,我相信,赤帝蒼星的一具分身已經足夠影響勝負走向。」

  「你的力量在亞特蘭有目共睹。」

  他本來就只是撒網求支援,不抱太多希望。

  能夠拉到一個不朽級的盟友,哪怕只是一具分身,也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可惜的是,青銅龍王被殺死了,如果有這頭不朽巨龍一起,反攻惡魔領主就不會是什麼麻煩的事情了。

  伽羅斯問道:「何時開始進攻深淵?」

  諾西恩說道:「按照白金之星的恢復速度,最快一年,最遲三年,這時間對我們而言,非常短暫,而且,帝國中樞已經在全力運轉,所有資源都在向這個方向傾斜。」

  聲音微頓,然後再次響起。

  「龍類的強大毋庸置疑。」

  「你們的體魄、你們的吐息、你們的天賦,都是造物的傑作。」

  「不過,我們霍爾登的帝國重器,白金之星,它有著舉世矚目的力量,若是它沒出問題,這場危機在早期就解決了,根本不會發展到現在的程度。」

  「現在也為時不晚。」

  「以它為首,我們必然能夠勢如破竹,擊殺惡魔領主,到時候,你也可以見識領略一番,我們人類的造物能達到何等高度。」

  他的話很自信。

  紅鐵龍沒有太多反應,只是簡單地說道:「我拭目以待,希望它能好好表現。」

  結束傳訊後。

  他沒有浪費時間,立即去往深空之中,在白矮星上開始了熱火朝天的鍛鍊。

  一到三年,很短暫。

  但伽羅斯依然沒有怠惰的想法,不斷積蓄著力量,儘可能讓自己能以最強的狀態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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