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伽羅斯,你嘛時候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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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7章 伽羅斯,你嘛時候天命?

  赤帝王城。

  紅鐵龍的身影出現在王城上空。

  龍翼半展,在月光下投下緩慢移動的暗影,他盤旋了一圈,目光掃過整座城市,隨即收攏雙翼,落在龍庭高台上。

  白龍緊隨其後。

  她的身形比伽羅斯小一圈,落地的姿態很隨意,爪子剛觸及地面就開始整理翼膜上的符文紋路。

  萊茵哈特從另一側降落。

  他無聲地站到高台邊緣,與兩龍保持著恰當的距離。

  這時候,夜色已經過了最深沉的時刻。

  東方的天際線開始泛起極淡的灰白,黑夜在變薄。

  伽羅斯抬起下頜,望向西邊的天際,看到雷光已經稀疏了,雲層也不再翻湧,只是烏雲依舊覆蓋著天空,遮得嚴嚴實實。

  白龍收拾好了自己的翅膀,抬起頭掃了一眼王城的布局。

  「你的地盤還是一如既往的規矩。」

  她說,語氣里聽不出是誇獎還是嘲諷,又補了一句:「嘖,有著惡龍血脈,還能把領地經營成這樣,真是罕見。」

  「換成其他同族,早就把這裡燒成廢墟了。」

  伽羅斯沒有接話。

  他轉回頭,看著白龍,說道:「希瑟菲爾女士。」

  「你在布雷克頓上空出現的時候,拉莫瑞恩似乎並不知情。」

  伽羅斯自己也沒料到這位萬法之龍會來。

  如果提前知道,他就不會湊近過去了,只會遠遠地觀望。

  那樣一來,他或許有機會看到三大天命巨龍混戰,而且還有機會渾水摸魚,趁亂除掉自己的心腹大患。

  可惜,事情的發展並不理想。

  「他當然不知情。」

  白龍甩了下尾巴,懶洋洋地接著說:「我只是注意到他們打起來了。」

  「天命巨龍的龍威氣息,隔著半個大陸都能感知到,尤其是謝菲爾德那個傢伙,他毫不遮掩,氣息亮得像燈塔,我想不注意都難。」

  「正好我閒來無事,就過去湊了個熱鬧。」

  「到了附近之後,又看到謝菲爾德志在必得的樣子,才臨時決定給他添點堵,呵,我得讓他明白,這個世界上有他殺不了的惡龍。」

  說著,白龍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愉悅的笑容。

  「最主要的,我不想讓謝菲爾德如願以償,他想要什麼,我就讓他得不到什麼,看到他不痛快,我就痛快了。」

  伽羅斯偏頭看了她一眼,問道:「你和青銅龍王有過節?」

  白龍轉身,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走到高台邊緣,俯瞰著下方的王城。

  「算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剛晉升傳奇的時候,信心膨脹得很。」

  希瑟菲爾幽幽低語道:「那時候,我覺得自己掌握了強大的魔法,舉世無雙,再也沒有比我更優秀的白龍,覺得整個世界沒什麼可怕的。」

  「你也知道,白龍在五色龍裡面向來不被看好,智力偏低,野蠻粗魯,能表現卓越的少之又少,有很多龍,輕蔑的稱呼我們為白鱗,而我改變了他們的想法。」

  「所以我興風作浪了一段時間。」

  「所過之處,萬物凍結,萬物臣服,有點————無法無天。」

  她說到這裡,輕輕哼了一聲。

  「然後,謝菲爾德找上了我。」

  「那時候他還不是龍王,和我是同一個等級的存在,生命等級不比我高。」

  「但他已經比我強得多了。」

  白龍的語氣沒有起伏,講述道:「我在他手下撐了不到半個時辰,鱗甲碎了一半,左翼差點被撕下來,用了珍藏的空間捲軸才跑掉。」

  「他並不罷休,追了我整整三個月。」

  「從海洋追到內陸,從雲層又追到深海————」

  她回過頭,看著伽羅斯,咧嘴笑道:「也正是這狼狽的逃跑經歷,讓我戒驕戒躁,再次收斂了爪牙鋒芒,專心於魔法的學習。」

  「按照這樣說。」


  紅鐵龍正色道,「你似乎應該感謝他。」

  「感謝?」

  白龍發出一聲短促的嗤笑。

  「沒錯,你說的沒錯,我正要感謝他。」

  「而惡龍的感謝方式,就是在他最得意的時候,從背後捅上一刀,或者在他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往他臉上潑一盆冰水。」

  「這種感謝,我會一直給下去,直到他學會什麼叫真正的痛苦。」

  總之,就是要變著花樣噁心青銅龍王。

  打不過也沒關係,讓他吃癟就足夠了,哪怕只是讓他皺一下眉頭,多嘆一口氣,對白龍來說都是勝利,能夠心情愉悅一段時間。

  白龍轉回頭,望向西方。

  「不過,有件事我想不明白。」

  她說道,「謝菲爾德自從成為龍王之後,就立下了聖誓,一直在鎮守怒濤龍域深處的海淵裂隙,寸步不離,那是他的責任,也是他的枷鎖,他從沒離開過怒濤海域。」

  「這件事,很多智慧生物都清楚。」

  「可是,他如今親自出現在亞特蘭大陸上。

  伽羅斯的目光微微眯起。

  他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也許他感到疲憊了,厭倦了,卸下了重任。」

  「而且聖誓這種東西,說到底也是唯心的,有很多辦法可以規避。只要他自己覺得誓言已經完成,或者條件發生變化,就可以脫身。」

  在這方面,伽羅斯有實際的經驗。

  就比如金龍阿爾貝托。

  早年因為遭到伽羅斯的打擊,立下了嚴苛無比的聖誓,導致日子過得苦不堪言,生不如死。

  後來在伽羅斯的指點下,鑽了聖誓的漏洞,改變想法,將誓言變得可控了。

  說到底,能讓聖龍遵守誓言的,從來不是誓言本身,是他們自己的內心。

  白龍搖了搖頭。

  「你說得沒錯,聖誓是唯心的,規避方法當然有,模糊措辭、偷換概念、轉移誓約對象————這些東西放在其他金屬龍身上我信。」

  「但是,謝菲爾德不一樣。」

  希瑟菲爾認真說道。

  「我很清楚謝菲爾德的秉性,那傢伙偏執得讓我厭惡,但也純粹得讓我無話可說。」

  「他立下的誓言從不會打任何折扣,也不可能違背自己的內心,就算整個世界都告訴他可以放棄,他也會堅持下去。」

  「如果他立下誓言要鎮守海淵,那他就會一直鎮守下去,直到不再需要。」

  伽羅斯並未反駁。

  白龍說的是事實,青銅龍王的偏執和純粹是出了名的。

  厭惡,恐懼,敬仰,尊重..

  巨龍們對他的態度各異。

  他目露思索之色,說道:「那就是發生了某些我們還不知道的事情,讓他完成了誓言,獲得了自由。」

  白龍微微歪頭,說道:「最有可能的情況是,那道深淵裂隙癒合了。」

  伽羅斯點了點下頜:「說得通。」

  裂隙是怎麼消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樣可以解釋青銅龍王出現在亞特蘭的原因。

  白龍哼了一聲:「那就更有意思了。」

  「這個世界本就已經相當糟糕,如今又多了一個追尋自身正義、自以為是狩獵邪惡的青銅龍王。」

  「嘖,貝爾納多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伽羅斯不置可否。

  白龍盯著他,突然說道:「伽羅斯,你近期乾的大事可不少,我聽說,你在奧羅塔拉甚至殺死了一位神靈。」

  伽羅斯搖了搖頭,坦然道:「只是一個神祇化身,而且是僥倖。」

  白龍呵呵一笑:「我知道那些傳言有很多誇大,不過,這個前提是你能做出令人們感到匪夷所思的壯舉。」

  「估計有很多人已經忘了,你現在還只是冠位。」

  聲音微頓,白龍問道:「你何時能成為天命?很多太古龍的極限就是冠位,而你雖然年輕,但我相信,天命只是你的開始。」

  伽羅斯點了點頭,說:「這個時間不會太久。」


  說完,他將紛雜的念頭按下,轉而問出真正關心的問題,話鋒一轉:「倘若青銅龍王再次捲土重來,你會再次出手嗎?」

  「那就要看我到時候的心情怎麼樣了。」

  白龍打了個哈欠,露出嫩白色的舌頭:「心情好,就來給他添添堵;心情不好,就讓他自己折騰。」

  說完,她收起哈欠,表情認真了點。

  「噁心噁心謝菲爾德可以,但和他死磕?不行,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沒有那麼多精力陪一頭有病的金屬龍玩命。」

  聽到這番話,紅鐵龍若有所思。

  他盯著白龍,沉默了幾息時間,然後突然問道:「是因為活著,才有復活你人類伴侶的可能性?」

  白龍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是尾巴不再搖擺了,一動不動地垂在身側。

  「不是復活。」

  她糾正道:「是復仇,我要向那個人類復仇,在我完成這件事之前,我不會讓自己死在任何地方,包括金屬龍的爪下。」

  夜風從兩龍之間穿過。

  伽羅斯玩味道:「我有點好奇。」

  「你和你的那位人類,是怎麼相遇的,又是如何結為伴侶的?是不是真和你那些故事裡的一樣?」

  白龍冷哼一聲。

  換成其他龍,她懶得搭理回應。

  但她對伽羅斯的觀感不錯。

  在惡龍中,伽羅斯是少有的有頭腦、有格局的存在,而且兩者之前的交流也算愉快,此外,她獨來獨往太久了,也確實有話憋著,需要一個出口。

  於是在此刻,她打開了話匣子。

  「是那個人類死皮賴臉追求的我。」

  「求偶的儀式,讚美的頌詞,獻上的珍寶————一樣不少,他做了所有能做該做的事情,從頭到尾沒有出過差錯,極儘可能的恭維我。」

  「我為了得到他的魔法遺產,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伽羅斯看著她的表情,沒有說話。

  白龍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強硬,姿態高傲,但這無法改變她話里的很多漏洞。

  伽羅斯沒有追問。

  不過,希瑟菲爾注意到了他的自光。

  她的表情頓時產生了微妙的變化,先是皺眉,然後是眼神變冷,最後整張臉上都浮現出明顯的煩躁之色。

  「你似乎不相信我的話?」

  「不,我完全相信。」

  伽羅斯面不改色地說。

  「哼————謊言!」

  白龍喉間發出一聲悶哼,冷硬短促:「我走了。」

  她沒有等伽羅斯回應,直接展翼騰空。

  符文在翼膜上猛然亮起,光芒在夜色中爆發,光芒散去之後,白龍的身形已經消失不見。

  伽羅斯站在原地,望著她離開的方向。

  白龍走得急。

  像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讓她不愉快的事情,臭著臉,連客套都懶得多說一句。

  紅鐵龍凝望夜空,思緒翻湧。

  這件事情告一段落,但顯然沒有結束。

  青銅龍王————五大龍王裡面,他的強大僅次於金龍王。

  一頭不再被誓言束縛的龍王,而且是守序側的極端偏執者,對所有惡龍來說都是巨大的威脅。

  這裡的惡龍,指的還不是行為準則。

  只要有相應血脈,就會被視為惡龍。

  而他,紅色災厄,赤帝蒼星,萬物的終結者,恰好是最顯眼的一個,惡龍中的惡龍,在所有惡龍的名單里排在最前面,肯定被青銅龍王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和他相比。

  五色龍後的使徒,盤踞在西部的風暴龍,其危險度都差了很多。

  「真是麻煩,就不能讓我安心的鍛鍊成長嗎?」

  伽羅斯心中煩躁,感覺腦部血管在突突直跳。

  煩躁與不安感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皮膚下爬,讓他坐立不安。

  他甚至湧現出了重返西部,用龍息去肆意釋放毀滅的想法,無論後果如何,只要把這些煩躁都燒成灰燼,一切就都好了。


  呼!

  伽羅斯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讓自己恢復冷靜。

  「解決所有問題的終極手段唯有一個,那就是讓自己變得更強大,天命,只要我成為天命,很多現階段的麻煩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紅鐵龍撕破空間,去往小世界。

  不管局面如何複雜,他心無旁騖,轟轟烈烈地開始了鍛鍊。

  與此同時。

  海洋。

  怒濤巨龍的隊列在低雲層中疾馳,青銅龍王飛在最前方,身上的聖誓光輝已經收斂,身後的龍群保持著沉默,只有龍翼揮舞的聲音此起彼伏,在海面上掀起層層波浪。

  突然,謝菲爾德停下了動作。

  身後龍群也整齊地減速。

  前方,一道人影懸在海面上空。

  深灰色長衣被海風吹得緊貼在身上,短髮一絲不苟地梳向腦後,四十出頭的面孔正露出微笑。

  青銅龍王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

  「我見過你,不久前,你站在紅色災厄身後。」

  「解釋你的陣營立場。」

  他說道,語氣冷漠而危險。

  馬庫斯微微躬身。

  「龍王閣下,我是霍爾登帝國的執行官,親眼見到傳說中的怒濤之主、青銅龍王,是我的榮幸。」

  他直起身,繼續說道。

  「您看到我與紅皇帝同行,是因為我代表帝國前往奧拉王庭,試圖委託他前往汲淵之根,協助帝國抵禦深淵的入侵。」

  「但他拒絕了。」

  「我不是與邪惡為伍,閣下,我只是在尋找能夠為正義事業出力的力量。」

  馬庫斯的語氣誠懇,姿態謙卑但不卑微,解釋很充分。

  青銅龍王目光微眯。

  他們過度開發深淵,導致了惡魔之災,但那不是有意為之,更多的是無知和疏忽導致的災難。

  更重要的是,他們站在秩序一側。

  至少,沒有在惡魔入侵後選擇逃跑或者投降,組織起了抵抗。

  「攔住我,想做什麼?」

  青銅龍王問道。

  馬庫斯沒有繞彎子。

  他知道跟這種性格的巨龍說話,最有效的就是直接說出自的。

  「亞特蘭大陸如今風平浪靜,是因為帝國在深淵前線抵禦著惡魔軍團。

  「如今,戰火愈發洶湧。」

  「帝國軍團日夜堅守,卻依然無法取勝。我們需要更多的支援。」

  他凝望青銅龍王,拔高聲音道:「尊貴的青銅龍王,您心繫天下,胸懷正義。」

  「我親眼見證了您剛才站在邪惡之前的英姿。」

  「因此我代表霍爾登帝國,正式邀請閣下前往深淵助戰,不需您為帝國效忠,只為共同抵禦深淵的侵襲,為亞特蘭大陸的所有生靈爭取生機。」

  青銅龍王陷入了沉思。

  在他的心目中,邪惡也存在三六九等。

  比如,因為自己本身是龍類,深知龍類的強大,所以他將強大的惡龍視為眼中釘,必須要剷除的禍患。

  那些擁有惡龍血脈的存在。

  無論他們做什麼,只要擁有那樣的血脈,就是原罪,遲早都會與邪惡為伍,只是或早或晚的問題。

  但和深淵惡魔比起來。

  惡龍的事情又可以往後放一放。

  前者是世界級的邪惡危害,如果不加遏制,整個物質世界都會被深淵吞噬,而惡龍最多只能在某一區域肆虐,就算放任不管,也不會毀滅世界。

  況且,那些惡龍因為有了自己這個共同的危險,像是暫時組成了同盟。

  短時間內無法將他們剷除,需要尋找機會,逐個擊破,但自己總不能只盯著他們,而忽略了其他更重要的邪惡。

  青銅龍王迅速地權衡,然後說道:「霍爾登的天命————讓你們的帝國派遣正式使者,到怒濤龍域來,屆時,我會聽取你們的請求。」

  聞言,馬庫斯的精神一震。

  只要沒有直接拒絕,能談,那基本就意味著這件事成了,接下來無非就是要拿出多少的誠意,滿足青銅龍王的什麼條件,然後就可以把這頭強大的戰力拉到深淵前線上。

  「使者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抵達。」

  「為了正義和秩序,也為了亞特蘭.......若是能和龍王您並肩作戰,我會感到發自內心的榮幸。」

  霍爾登的天命放低姿態,說道。

  青銅龍王的表情不變。

  他對恭維不感興趣,那些話在他耳朵里跟風聲沒有區別。

  收回目光,雙翼一拍,龍軀從海面上空掠過,朝怒濤龍域的方向繼續飛行,金屬龍群則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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