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你的神怎麼不管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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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3章 白金嚴父,垂暮,風暴

  伽羅斯從湖底緩緩上浮。

  寒冷聖泉的湖水從身上滑落,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已經恢復到了最佳狀態,甚至比之前更強了一絲。

  聖泉中的生命精華滲進了他的鱗甲、肌肉和骨骼。

  像是給他的身軀做了一次全面的淬鍊。

  當他浮出水面時,發現岸邊站著一個人影。

  銀龍王,涅柔斯·阿萊克特拉。

  她依然穿著那件深藍色的長裙,銀白色的長髮在微風中輕輕飄動。

  背對著湖面,似乎在眺望遠方連綿的山脈,修長的背影格外靜謐。

  但伽羅斯知道,她不是在欣賞風景,而是在等自己。

  「你似乎做了一個美妙的夢。」

  涅柔斯沒有回頭,聲音隨風飄來。

  回味著剛才的夢境,伽羅斯說道:「是的,一個美夢。」

  「恢復的怎麼樣了?」

  銀龍王轉移話題。

  「很好。」

  紅鐵龍游向岸邊,爬上湖岸的岩石。

  「比預期的還要好,這處聖泉的效果————令我驚嘆。」

  他甩了甩巨大的腦袋,水珠四散飛濺,落在周圍的岩石和草叢上,然後在銀龍王身旁停下,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雖然伏波龍域對他友善,但該有禮數和分寸還是要有的。

  金屬龍們在意這一點。

  「冕下。」紅鐵龍禮貌地開口,說道,「我有一個請求。」

  「說吧。」

  「我以後希望再來這裡,使用伏波龍域的聖地。」

  伽羅斯直視著銀龍王的側臉,說道:「不是無償的,我可以等價交換,無論是財寶、

  情報、材料,還是其他伏波龍域需要的東西。」

  「只要我能拿得出來,你儘管開口。」

  銀龍王轉過頭,銀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玩味。

  「等價交換?」

  她輕輕笑了一聲。

  「伽羅斯,你知道這處聖泉對龍域意味著什麼嗎?它是伏波龍域的戰略重地,是無數年積累的底蘊。」

  「你的王國雖然廣袤,但根基淺薄,我不覺得你能拿出等價的東西。」

  伏波龍域傳承悠久,底蘊深厚,而伽羅斯的王國建立時間太短,積累太少,兩者之間的差距,不是靠幾句豪言壯語就能彌補的。

  伽羅斯沉默了一下。

  「嗯,你說的沒錯。」他坦然承認,說道:「但我可以承諾,未來某一天,當伏波龍域需要我的時候,我會對這裡施以援手,無論對手是誰。」

  五大龍域裡,伏波龍域和伽羅斯關係最緊密。

  當年他和青銅龍西亞諾的戰鬥,幾乎是同歸於盡。

  那場戰鬥的慘烈程度,至今想起來都讓伽羅斯心有餘悸。

  是伏波龍域給予了他庇護,頂著怒濤龍域不斷的施壓,將他留在這裡,讓他順順利利恢復了傷勢,穩固了傳奇境界。

  這次招惹半神,伏波龍域依然沒有將他拒之門外。

  銀龍王之前說的簡單,但她肯定也清楚,對伏波龍域而言,半神也不是可以隨意招惹的,但這裡還是接納了他,給他療傷。

  伽羅斯並非忘恩負義的性格。

  他對這些恩惠銘記於心。

  「好。」銀龍王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滿意。

  「伏波龍域的大門會為你敞開,伽羅斯,不是因為你承諾的未來援助,而是因為————」她停頓了一下,然後說道,「我相信你會是一個值得結交的盟友。」

  「至於等價交換。」她擺了擺手,「我不需要。」

  「我想要的,你已經給了。」

  伽羅斯問道:「是什麼?」

  「你的承諾。」銀龍王說道,「就是我現在想要的東西。」

  她轉過身,面向湖面,聲音變得有些飄渺:「伏波龍域看似強大,但隱患不少,金屬龍們安逸了太久,我們幾個老傢伙又難以不朽,遲早有落幕的一天。」


  「一旦真正的危機來臨————」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伏波龍域的繁榮建立在幾位老牌龍王的基礎上,一旦他們倒下,這座大廈還能撐多久,誰也不知道。

  而那些年輕龍們是否能夠接過這個擔子,更是未知數。

  「我會記得今天的對話。」伽羅斯說道,「我對伏波龍域的幫助銘記在心,況且————

  我的子嗣在成長,我有血親在這裡紮根,於情於理,我都不會袖手旁觀。」

  銀龍王莞爾一笑。

  「是啊,你的子嗣,伽百列·伊格納斯,他的夢想是取代我,當上伏波龍域的王,甚至是所有龍域的王。」

  紅鐵龍沉默了一下。

  這逆子是把自己的「野心」公之於眾了?真是不懂得收斂鋒芒,還是缺乏教育。

  「伽百列大言不慚,過於自信。」

  他說道,「伏波龍域可以多給他一些磨礪教訓。」

  銀龍王輕輕頷首,說道:「既然想要當龍王,就要承擔起相應的責任,我欣賞他的雄心壯志,也希望他真能在我落幕之前成長起來。」

  聲音微頓,她笑了笑。

  「至於磨礪教訓————我已經給他安排好了相應的試煉,不會輕鬆。」

  紅鐵龍也咧嘴笑了笑,說道:「那就好,請給他多上些難度,我相信他會在龍域的試煉中茁壯成長,對此,我拭目以待。」

  這時,涅柔斯突然轉過頭。

  她直視著紅鐵龍,說道:「有時候,我真希望你是金屬龍。」

  這句話來得有些突然。

  紅鐵龍微微歪了歪頭,望向她。

  但緊接著,不等伽羅斯回應,銀龍王又自己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說法:「不,如果真是這樣,你或許沒有今日的成就。」

  「為什麼這麼說?」伽羅斯問道。

  「因為金屬龍的生活很割裂。」

  銀龍王的語氣複雜,說道:「像我這樣的老傢伙,在漫長時間裡經歷了太多,知道這個世界並不溫柔,龍族正在被時代的洪流推向邊緣,所以我們不斷變強,不斷積累,負重前行,試圖為整個族群撐起一片天空。」

  她停頓了一下,望向湖面,微微嘆氣。

  「但新生代呢?他們大多數在安逸中出生,在安逸中成長。」

  「他們知道外面有危險,知道龍族的光輝不再,但那只是知道,像是傳承記憶里的一段描述,而不是真正刻進骨頭裡的體悟。」

  「他們享受著龍域的庇護,卻很少有誰真正思考過,這份庇護是用什麼換來的。」

  龍王們負重前行,而年輕龍們歲月靜好。

  這大抵就是貝爾納多金屬龍的現狀。

  「安逸會消磨意志。」

  紅鐵龍平靜說道。

  「是的。」涅柔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紅鐵龍,「惡龍們在高危環境中成長,夭折率遠比金屬龍高,但其中卻總能湧現出一些強大特殊的個體。」

  「比如你。」

  「我從你身上能感覺到那種————緊迫感,你像是知道有什麼東西在身後追趕,所以不斷向前,不敢停歇。」

  「這種特質,在現在的金屬龍中幾乎沒有。」

  伽羅斯聽著她的話,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涅柔斯的語氣里有著若有若無的釋然,眼神中蘊含著近乎淡漠的疲憊,甚至有點像是已經感覺生無可戀,在交代後事。

  這不是一個正常狀態的龍該有的樣子。

  當然,涅柔斯的狀態也確實不正常。

  「我想到了一個問題。」伽羅斯說道。

  「什麼?」

  「垂暮————是一種什麼感覺?」

  伽羅斯問道。

  龍類的壽命也有極限,只是不像絕大多數的生物種族一樣,一到極限就會迅速衰亡,龍類壽命達到極限後,會進入垂暮狀態,那是一種介於生與死之間的特殊階段。

  若是能一次次渡過垂暮,依然可以不斷變強。


  甚至,突破壽命的極限,走向更高的境界。

  但是,很少有龍能撐過垂暮,大多數都是在其中掙扎,在其中沉淪,最終徹底消亡,垂暮就像是一道無形的門檻,跨過去了,就能繼續走下去,跨不過去,就是終點。

  涅柔斯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這個問題太過直接,甚至有些冒犯。

  詢問一頭巨龍關於垂暮和死亡的感受,就像是詢問一個垂暮老人快老死是什麼感覺,那是最私密痛苦的體驗,通常不會輕易對外人說。

  但銀龍王沒有生氣。

  她在湖邊的一塊岩石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紅鐵龍邁步過去,在附近蹲伏下來,巨大的龍軀宛如山巒,將涅柔斯的身影全部遮掩在鱗翼之下。。

  「垂暮的感覺————」

  銀龍王望著湖面,緩緩說道。

  「就像是有無窮的睡意不斷翻湧,不是普通的疲倦,或者休息一下就能恢復的疲勞,而是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無法抗拒的睏倦。」

  「有點類似沉睡到來的時候,但又截然不同。」

  「沉睡是為了恢復和強大力量,是身體的需要,而垂暮的睏倦,是靈魂在告訴你,夠了,停下來吧,不要再繼續了。」

  「最難以忍受的是,你對極大多數的事情都將提不起興致。」

  她繼續說道,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伽羅斯傾訴。

  「你看到清晨的太陽升起,不再感到振奮,而是想著又一天開始了;你看到幼龍在天空中練習飛行,不再感到欣慰,而是想著他們總有一天也會走到我這裡。」

  「曾經讓你熱血沸騰的戰鬥,曾經讓你徹夜難眠的野心,曾經讓你欣喜若狂的寶藏————」

  「一切都變得索然無味。」

  「你只想要睡下去,永遠地睡下去。」

  「可一旦真的睡了,那麼就是永恆的死亡。」

  伽羅斯靜靜地聽著,心中能感受到垂暮的可怕,若是無法在最巔峰的時間裡突破不朽,他也要直面垂暮,也要經歷同樣的煎熬和掙扎。

  「我無時無刻都在和垂暮鬥爭著。」

  「每一個早晨醒來,都是一次勝利,也是一次新的戰爭,我已經記不清這種鬥爭持續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這就是巨龍的宿命。」

  銀龍王輕聲說道,「我們活得太久,久到連死亡都變得漫長。」

  湖水平靜如鏡,倒映著灰白色的天空,幾隻水鳥從遠處飛過,發出稀疏的叫聲,微風吹過湖面,泛起細密的波紋,將那些倒影打碎又重組。

  伽羅斯望著湖中漣漪,思索了幾秒。

  「在我的印象里,你們金屬龍大多敬仰神靈,不能請龍神賜福嗎?至少————如果最終無法堅持,死後也可以選擇升入神國,以另類的方式達成不朽。」

  銀龍王發出一聲輕笑,像是聽到了一個天真的問題。

  「我們是敬仰龍神,伽羅斯,但敬仰不是信仰。」

  她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會魂歸神國,那不是我的選擇,我相信,其他龍王和我的想法一樣。」

  「為什麼?」

  紅鐵龍問。

  他現在有很多問題,而銀龍王能很好的解答。

  涅柔斯沉默了幾息,然後輕描淡寫地說道:「因為偉大的巴哈姆特,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和色彩的女王差不多,不值得信仰。」

  聽到銀龍王直呼神靈名諱,紅鐵龍的表情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他的瞳孔收縮,身上的棘刺微微豎起,整個身體都下意識地繃緊了,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像是在確認有沒有什麼不可見的力量在注視著這裡。

  伽羅斯回過神來,提醒道:「涉及神靈真名,慎言。」

  涅柔斯看著他的反應,反而笑了起來,眼角的細紋舒展開來。

  「不用擔心。」

  她說道:「偉大的巴哈姆特是一位嚴父,他對金屬龍的要求很高,有時近乎苛刻,他的道路充滿公正與犧牲,但他同時也能容忍子民對他的議論,甚至是質疑。」


  「正義與仁慈並非他掛在嘴邊的教條,而是他的準則。」

  「這也是他為數不多的優點之一。

  「7

  「所以,我不會因為說了這樣的話就遭到神罰,偉大的巴哈姆特不會因此懲罰我,就像————嗯,他根本不屑於這樣做。」

  紅鐵龍一時無言。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銀龍王的話語裡充滿了對神靈的失望和質疑,甚至可以說是褻瀆,但她的語氣又是那麼平靜,理所當然,仿佛只是在陳述事實。

  「既然說到了這裡,伽羅斯,我願意給你一些忠告。

  「巴哈姆特和提亞馬特,看似對立,實則相似。」

  「他們都是龍神,想要控制自己的子民,都將龍族視為自己的所有物,區別只在於,一個用正義和榮耀包裝自己的欲望,另一個則赤裸裸地展現貪婪和殘忍。」

  也許是因為無欲則剛,又或者是垂暮巨龍已經失去了對神的敬畏。

  伽羅斯能感覺到,她的這些話語中蘊含著對神靈的深深失望,而且不是一天兩天積累起來的,更像是經歷了漫長歲月後的沉澱。

  他依然沒有接話。

  伽羅斯畢竟不是金屬龍。

  白金龍神巴哈姆特,北風之主,金屬龍的守護神。

  仁慈、寬容、公正————這些品質或許真實存在,但那些子民里,從來不包括五色龍或者亞鐵龍。

  他若是說出相同的話,或許下一秒就要被神靈的鐵拳制裁。

  白金龍神的做事風格與五色龍後截然相反。

  五色龍後習慣性地藏於陰暗之地,喜歡在暗中布局,而且因為敵對神靈太多,從不直接出手,但是,白金龍神堅守正義和榮耀,同時又暴烈剛猛,眼裡容不得沙子。

  若是發現自己不順眼的邪惡之徒,有極大概率直接神從天降,將其摁死。

  完全不顧忌在物質界神降時有可能遇到的風險。

  這是一位敢作敢為、說干就乾的神靈。

  同時,涅柔斯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伽羅斯,我這裡還有一個建議。」

  她說道。

  伽羅斯收斂思緒,問道:「什麼?」

  銀龍王說道:「金屬龍族內部也有著不同的理念和矛盾,但同為金屬龍,彼此之間斗而不破,這一點你應該知道。」

  伽羅斯點了點頭。

  要是真斗破了,那頭頂蒼穹都要被捅出窟窿,金屬龍之間要是產生戰爭,那可不是鬧著玩的,有可能導致龍族的分裂和衰落。

  「怒濤龍域,現在是淨化派巨龍的大本營。」

  「他們的行事作風過於激進,我們其他四大龍域對此不會坐視不理,而這也是龍域內部的事情,龍域之外不便插手,也不該插手。」

  聽到這番話,伽羅斯知道了她的意思。

  他直言不諱,問道:「你是想要我避著怒濤龍域,避免和淨化派巨龍產生紛爭?」

  涅柔斯微微頷首,又輕輕搖了下頭。

  「我說了,這只是一個建議,而非忠告。」

  「具體如何抉擇,是你自己的事情。」

  她的表情沒有變化,語氣依然平靜。

  紅鐵龍沒有直接回答,目露思索之色。

  「好了,今天的談話就到這裡吧,說得太多了,對於一個垂暮的老龍來說,這不是好事。」

  銀龍王笑了笑。

  「走吧,伽羅斯。」

  她說道,「去做你該做的事情,打破時代的桎梏。」

  伽羅斯鄭重地說:「我會踏上不朽之路。」

  銀龍王點了點頭,說道:「到時候,希望我還活著,能有機會親眼見證一位不朽之龍的誕生。」

  說完,她轉過身。

  深藍色的裙擺劃出一道弧線,朝著與伽羅斯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影眨眼間就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過。

  光芒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冷冽而安寧。

  伽羅斯在湖邊站著,一動不動。


  他低頭望向水面,倒影中映出自己兇惡銳利的身影,布滿鱗片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心中則想起了銀龍王的話。

  「諸神的集體惡意,時代的大勢,不值得信仰的龍神。」

  」

  「,伽羅斯對自己所處的環境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現狀比他想像的要危險。

  諸神的意志、時代的浪潮、族群的命運,這些東西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張無形的大網,而他,只是這張網中的一個小小節點。

  他沒有說什麼,只是靜靜地伸出手爪,撕裂空間。

  紅鐵龍邁步走入裂縫,身影從伏波龍域中徹底消失,只留下湖面上漸漸平息的波紋,和岸邊一小片被龍軀壓彎的草叢。

  赤帝王城,龍庭。

  雲霄之上,罡風呼嘯。

  一道巨大的裂痕突然在虛空中撕開,仿佛天空本身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撕裂。

  紅鐵龍從中飛躍而出,雙翼展開,穩住身形,然後朝龍庭落下。

  在這裡,此刻只有他一個龍存在。

  原先盤踞在這裡的星我龍分身已經不見蹤影。

  「和巨人王戰鬥的時候開啟了閃耀態,星我龍的消耗難以負擔,自行消散了。」

  伽羅斯心中想道。

  星我分身的強大毋庸置疑,但限制也同樣明顯,當本體進行了過於激烈的戰鬥,無法繼續供應充足的龍氣時,星我分身就會自行散去,無法維持。

  他邁步走到龍庭邊緣,向下俯瞰。

  雲層在他腳下翻滾涌動,如同白色的海洋,被高處的大風吹得不斷變幻形狀,透過雲層的縫隙,可以隱約看到下方遼闊的大地,廣袤的森林連綿起伏,蜿蜒的河流在陽光下反射出銀白色的光芒,星羅棋布的城鎮散落其間,還有一座座正在不斷擴建的宏偉城市。

  赤帝王城坐落在這片土地的中央,像是一顆鑲嵌在大地上的深紅色寶石。

  城牆高聳厚重,城內的建築鱗次櫛比,高塔林立,各種功能區域劃分清晰,龍類的身影在天空中穿梭往來,投下一道道威嚴的陰影。

  這就是他的王國。

  一步一個腳印,用爪牙和火焰,用智慧和力量,親手建立起來的王國,沒有誰施捨給他,每一寸土地都是用血與火換來的。

  「我如果是金屬龍出身,很難在同樣的時間站在這個高度。」

  伽羅斯心想道。

  不久後,受到呼喚的鐵龍從雲間飛了上來。

  戈爾頓的翼膜撕裂浮雲,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軌跡,氣流在他身側發出低沉的轟鳴,當他靠近龍庭,看清伽羅斯的模樣時,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驚奇之色。

  「你...

  「7

  鐵龍停下來,目光在伽羅斯身上來回掃過,仔細打量著對方的變化。

  「伽羅斯,我親愛的兄長,你怎麼變成這樣了?短時間內怎麼能有如此巨大的變化。

  「」

  「你似乎很意外。」

  伽羅斯看著鐵龍的反應,說道:「我說了,去奧羅塔拉是有正事要干,這變化就是我的目標之一。」

  鐵龍目露懷疑之色,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噢?難道不是因為你饞————」

  話音未落,他及時打住,像是咬住了自己的舌頭。

  在紅鐵龍投來的危險注視下,鐵龍迅速調整了表情,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擺出一副嚴肅正經的臉色。

  「你現在回來也好,我正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說。」

  戈爾頓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

  「什麼事?」

  戈爾頓走到龍庭邊緣,停在紅鐵龍身側,目光望向了布雷克頓王國的方向。

  「是萊茵哈特傳回的消息。」

  他說道,語氣低沉下來,「關於雷鳴之主。」

  伽羅斯轉頭望向鐵龍,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拉莫瑞恩————突破了。」

  「突破?」

  伽羅斯微微抬起下頜,目露一絲意外之色:「從冠位到天命?」


  「是的。」

  戈爾頓點了點頭,神情肅然,「而且不只是普通的突破。」

  「萊茵哈特說,他的模樣大變,體型暴漲,鱗甲的顏色從亮藍色變成了深靛藍,翼膜上出現了閃電狀的紋路,龍角也從獨角變成了三對,左右對稱地展開————」

  「雖然沒有交手,但萊茵哈特直覺感到了強烈危險。」

  「他說,自己應該難以和此時的雷鳴之主抗衡。」

  說話間,戈爾頓拿出一個留影道具。

  光線在空氣中交織,逐漸顯露出了清晰的畫面。

  雷鳴之主在滾滾烏雲間翱翔,雷霆閃電在他周身纏繞,每一次振翼都伴隨著雷鳴般的轟響,三對龍角如同王冠般立在頭頂。

  「風暴龍....

  」

  伽羅斯目光微凝,盯著畫面中的身影。

  在諸龍領主統治世界的年代,風暴龍是藍龍族群中的王者,站在所有藍龍的頂點,龍之傳承中對這種古老形態有著詳細的記載。

  和風暴龍媲美的,還有炎獄龍、黑魔龍等等。

  在古老的年代,這些巨龍在平均水準上不分上下,各有各的力量。

  戈爾頓當然也知道風暴龍意味著什麼。

  他認真說道:「隨著龍族血脈的稀釋和分化,風暴龍已經變成了傳說,拉莫瑞恩能在短時間內突破天命,還成為了風暴龍————可不是隨便能做到的事情。」

  伽羅斯目光微眯,腦海中浮現出各種可能性。

  他逐一推敲,又逐一排除。

  最終,所有線索全部指向了一個方向。

  能在短時間內賜予完整風暴龍血脈的存在,在當今的世界裡,也只有一位了。

  「拉莫瑞恩,他向龍後屈服了。」

  「也只有五色龍後,能讓藍龍回溯到古老時代的風暴龍形態,而這樣的饋贈從來不是免費的。」

  紅鐵龍微微皺起額間的鱗,陷入思索。

  「他為什麼做出這個選擇?以拉莫瑞恩的性格,不應該會屈從於龍後的意志,怎麼會「」

  想著想著,他隱隱也有所猜測。

  「他變成了龍後的使徒,正在傳播其信仰,建立神殿,收取血稅。」

  戈爾頓齜了齜牙,露出不耐和憂慮的神色,「亞特蘭大陸是屬於奧拉,屬於我們的,不能讓雷鳴之主胡來,他現在做的事情,會一點一點動搖我們的根基,蠶食我們的地盤。」

  「兄長,我們該如何處理這件事?」

  涉及天命境界的風暴龍,還有站在一切背後的五色龍後,鐵龍不敢自己做決定,這已經不是他能獨自判斷的層面了。

  伽羅斯思索片刻,目光在雲海之間游移,權衡著各種可能的發展方向。

  然後他說道:「我們現在掌握的信息還太少,先靜觀其變,瞧瞧拉莫瑞恩具體想要幹什麼,以及怒濤龍域的反應。」

  「青銅龍王不會對這種事情視而不見。」

  天命巨龍,還是風暴龍,神選使徒。

  伽羅斯清楚,自己現在沒有完全的把握能將其戰勝。

  如果貿然出手,勝負難料。

  甚至可能把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

  況且,他了解拉莫瑞恩的秉性,兩者不一定就會走到水火不容的對立面,但如果真到了這個地步,那也只能你死我活了。

  伽羅斯收回了目光,望向遠方漸漸聚攏的烏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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