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瘋狂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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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爻成神的輝光尚未散盡,七道顏色各異的身影已悄然來到祭壇之下。海龍、海魔女、海幻、海鬼、海星、海馬、海矛——七位聖柱守護者齊齊單膝跪地,頭顱深埋。

  七道身影在祭壇前深深俯首,海龍斗羅的聲音帶著破碎的顫音:「恭迎海神大人。「他們身後,波塞西曾經佇立的地方,只剩夕陽將空蕩的台階染成殘紅。

  風爻的神識如暖流拂過七人顫慄的脊背,三叉戟輕觸地面,湛藍神光溫柔地托起跪拜的眾人。他凝視著每一張浸透哀慟與期盼的面容,最終望向暮色中沉寂的海神殿。

  「此間潮汐,「他的聲音如同月夜下舒緩的浪涌,「再不會帶走任何守望者的心跳。「

  戟尖迸發的神輝在空中凝結成流轉的法則符文,當最後一道紋路亮起時,七聖柱轟然共鳴,光柱貫通海天。風爻的誓言在暮色中錚鳴:「以海神之名立約——寧可神位永懸,絕不容犧牲重演!「

  他踏浪升空,神裝金紋與萬里碧波同頻震盪。宣諭聲化作實體般的藍色光輪在海面擴散:「自今日始,凡海潮湧動之處,皆入吾之庇護。「

  聲浪所及,珊瑚叢中千年硨磲應聲開啟,珠光與神諭交相輝映;深淵盲鰻仰首感知到生平第一縷光;遠洋魚群同時轉向,鱗片劃出朝拜的銀軌。七聖柱守護者撫胸垂首,狂熱的目光追隨著神明衣袂,如同注視著破曉的第一縷晨光。

  兩道神光划過天際,風爻與千仞雪並肩返回大陸。成就海神之位後,風爻對天地規則的感知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剛剛踏入大陸上空,他便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無形卻無處不在的排斥感,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讓他極為不舒服。

  「這片天地……在排斥我們。」風爻微微蹙眉,感受著周身神力運轉時那細微卻不容忽視的滯澀感。空間的壁壘對他而言變得清晰可見,仿佛一層堅韌的薄膜,阻礙著他這超越界限的存在完全融入。

  千仞雪聞言,絕美的面容上也露出一絲瞭然與凝重,她輕輕頷首:「我亦有同感。自繼承天使神位後,便能時刻感受到這方世界對我們的『不歡迎』。仿佛我們已是超載的舟船,而此界的『水』已無法承載。」

  她周身純淨的天使神力微微波動,與那無形的排斥力產生細微的摩擦,激起一圈圈常人無法察覺的空間漣漪。

  兩位新神相視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的感受。這並非錯覺,而是此方位面對於超越其容納極限的個體力量,所產生的一種本能排斥。他們就像是體積過大的物體,被強行塞進了一個相對狹小的容器,自然會引來容器本身的抗拒。

  這也印證了風爻之前的猜測,以及修羅神為何要維持所謂「均衡」。世界的承載能力確有上限,神級強者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斷消耗著世界的本源力量,並對其穩定構成壓力。

  風爻眼底掠過湛藍神光,任由海神之力在經脈中流轉,巧妙化解著周遭空間的排斥。「我倒覺得,「他唇角揚起灑脫的弧度,「當個逍遙人間客,可比做那雲端木偶有趣得多。「

  風爻指尖躍出一尾湛藍水魚,在觸及千仞雪掌心的剎那凝作星屑般的冰晶。三叉戟隨意輕點,萬里雲層如綢緞般翻卷舒展。

  「至於神界那些.「他輕振三叉戟,攪動得雲海翻湧,望著破碎重聚的雲渦低笑,「我很好奇.「

  風爻說著不由輕笑了起來。成就海神,執掌瀚海,他的目光早已不局限於一片大陸。這世界的排斥,反而更堅定了他要改變現狀的決心。

  千仞雪凝視著掌心漸漸消融的冰星,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疑惑,不過還是微微頷首,不管風爻想做什麼,她都會支持風爻。

  兩位神祇不再多言,收斂周身神力,化作兩道更為內斂的流光,朝著武魂城的方向而去。

  當風爻與千仞雪回到武魂城時,感受到的並非凱旋的歡慶,而是一種凝重壓抑的戰爭氛圍。議事大殿內,氣氛更是沉鬱。

  比比東高坐皇座之上,紫眸中寒光閃爍,聽著前線傳來的戰報。

  「陛下,星羅帝國邊境防線異常堅韌,我軍推進受阻。星冠宗聯合了昊天宗,憑藉星冠武魂的群體輔助與昊天陣法,構築了堅固的防禦陣線。我方魂師軍團數次強攻,皆未能突破,傷亡不小。」一位紅衣主教躬身匯報,聲音帶著忐忑。

  比比東冷哼一聲:「星冠宗……許家倒是會挑時候。昊天宗那群喪家之犬,也敢露頭了。」她目光掃向下方的幾位供奉殿長老,「諸位供奉,前線戰事吃緊,還需你們親自走一趟,以雷霆之勢,擊潰其防線。」

  以金鱷斗羅為首的幾位供奉躬身領命。他們皆是九十六級以上的巔峰強者,實力強橫。很快,數道強大的氣息便從武魂城升起,直奔前線而去。


  然而,數日之後,傳回的消息卻並未如預期般樂觀。

  供奉們確實展現出了恐怖的個體實力,金鱷斗羅更是憑藉九十八級的巔峰修為,數次強行撕裂對方的陣線,重創了數位昊天宗長老。但星冠宗的輔助能力實在過於難纏,尤其是那位宗主許星緯,其星冠領域不僅能大幅提升友方魂師的攻防與恢復,更能一定程度上干擾、削弱敵方強者的魂技效果。

  在星冠領域的加持下,昊天宗長老運用昊天陣法,硬生生頂住了供奉們的猛攻。戰鬥陷入了膠著,武魂帝國大軍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皇座之上,比比東聽著最新的戰報,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眼神冰冷而銳利。

  「星冠輔助,昊天強攻,固守不出……」她低聲自語,紫眸中閃過一絲瞭然,「他們是在拖延時間。」

  她抬頭,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望向了星羅帝國的深處。

  「戴沐白……看來你的戰神神考,到了最關鍵的時候了。他們如此不計代價地固守,就是在為你爭取完成神考,徹底繼承戰神神位的時間。」

  想通了這一點,比比東心中反而冷靜下來。對方的目的很明確,那麼破局的關鍵,便在於時間。

  「傳令前線,」她沉聲下令,「改變策略,以牽制、騷擾為主,不必急於強攻。同時,加大情報探查力度,我要隨時掌握星羅帝國境內,尤其是戴沐白所在的任何異動!」

  「是,陛下!」

  比比東眼神深邃。她很清楚,一旦讓戴沐白成功成就戰神,星羅帝國便擁有了真正能與她和千仞雪抗衡的神級戰力,屆時戰爭的天平將再次發生傾斜。

  「風爻,小雪,你們回來的正是時候。」她心中默念,「看來,最終的勝負,還是要落在神級層面的對決上了。」

  她需要儘快與風爻和千仞雪商議,如何應對即將出關的戰神戴沐白,以及如何打破目前前線的僵局。戰爭的主動權,絕不能輕易讓出。

  風爻與千仞雪步入大殿時,正聽見比比東最後的命令。風爻自然感知到瀰漫在空間中的戰爭戾氣,風爻與千仞雪對視一眼,已然明了局勢。

  風爻朝著皇座方向微微欠身:「東姨。「

  比比東的視線如掠過水麵的蜻蜓,在千仞雪周身流轉的聖光上一觸即走,最終定格在風爻深邃的藍眸中。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羅剎權杖的紋路,聲線平緩如結冰的湖面:「虛禮免了。前線的戰報,你們應當都感知到了。「

  「星冠與昊天沒想到星冠與昊天聯袂,竟能引動地脈呼應天穹。倒是我們小覷了他們。沒想到居然能頂住供奉們的進攻。倒是絕配。」風爻用神念細細感知著輕聲感慨道。

  千仞雪六翼輕振,聖光如水紋掠過比比東緊繃的側臉,聲線清越如碎玉:「星辰領域與庚辛城地脈相連已成共生之勢,強攻徒耗人手。請爺爺們回防吧。「

  「他們在等.「比比東指間羅剎紫焰明滅不定,「等新神的出現臨世。「

  「破陣之事交由我們。行軍打仗,威力最大的莫過於水火之力。」風爻輕笑道。

  比比東微微頷首,兩道身影隨即消失不見。

  兩道神虹掠過屍橫遍野的戰場,風爻的蔚藍神光與千仞雪的鎏金聖焰在雲層中交織成瑰麗的霞帔。當他們懸停在星羅帝國邊境上空時,整條戰線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交戰雙方的兵器竟在神威中同時垂下。

  風爻甚至沒有看向下方龜縮在陣法光罩中的星冠宗弟子,先天八卦盤的虛影在身後緩緩旋轉。當坎卦亮起的瞬間,維繫了半月之久的星辰領域如同被抽走基座的沙塔,在無數驚駭的目光中轟然崩塌。

  「不可能!「許星緯手中的星冠武魂應聲碎裂,反噬的星辰之力讓他踉蹌跪地,「這是凝聚了地脈之力的.「

  風爻甚至沒有取出海神三叉戟,只是將先天八卦盤在掌心展開,坎卦神紋沒入大地,對著護城河虛按手掌:「坎為水——起。「

  風爻這才抬手召來三叉戟,對著星羅帝國巍峨的城牆隨意一揮。

  倒懸的江河霎時吞沒天光,每一滴水珠都承載著坤卦的千鈞之勢。星羅城牆在蔚藍色法則潮汐中無聲瓦解,守軍轟出的魂技如同投入深海的石子。當海神三叉戟的鋒刃映出城樓潰散的剪影,整個戰場只剩下水流漫過廢墟的潺潺音律。

  正當倒懸的護城河已經將城牆徹底吞沒時,一道裹挾著血腥法則的意志強行刺入兩位神明的識海。

  「海神,你越界了。以神軀幹涉凡塵興衰,當立時飛升神界受審!」


  風爻懸在空中的三叉戟微微一頓,倒灌的江河隨之凝滯在半空。他抬眼望向血色瀰漫的雲層,海藍神瞳中泛起譏誚的波紋。

  「原來修羅神王的眼睛,」他輕輕轉動戟杆,懸空巨浪突然化作漫天春雨灑落,「只會盯著人間的棋局?」

  千仞雪六翼陡然展開,聖光淨化侵襲識海的殺戮意念:「依神界規矩,新神有兩年整飭人間事務之期。」

  修羅神的怒意讓戰場上的殘兵斷刃開始震顫,「爾等.」

  話音未落,風爻突然將三叉戟指向西方。透過萬里雲層,隱約可見戰神傳承之地翻湧的金色神光——那是戴沐白即將完成的徵兆。

  「少廢話了,不如省些力氣,」水汽在他指尖凝成冰晶骰子,「等著給新晉戰神訓話?」風爻神念微動,識海中殘餘的殺戮意念便如朝露般消散。他凌空而立,海神神裝上的蔚藍紋路隨著他的思緒明滅不定。

  修羅神為何獨獨催促他飛升?即便他登上神界,身為一級神祇,修羅也絕無可能隨意處置。神界委員會……

  想到這裡,風爻眼中驟然閃過一絲寒芒。是了,海神當年飛升神界,正是修羅在神界委員會主導通過。若他此刻「依規」飛升,神界委員會完全可以在修羅的運作下,以「維持平衡」為由,駁回千仞雪與比比東的飛升申請!

  神界席位有限,如今大陸上明確成就神位的僅有他們三人。只要用「合法」手段將他調離人間,剩下的千仞雪與比比東,便成了「滯留凡界」的「非法」神祇。屆時修羅再要對付她們,或是扶持戴沐白等其他神選者,便可少去太多掣肘!

  好險惡的用心!看似催促飛升,實則是要拆散他們三人,分而治之!甚至可能將獨孤雁、葉泠泠等人永遠留在下界。

  風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修羅神打得好算盤,但他豈會讓他如願?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風爻的腦海,帶來一陣戰慄般的悸動,卻又在瞬間點燃了他眼中前所未有的光芒。

  切斷斗羅大陸與神界的聯繫!

  寧做雞頭,不做鳳尾!

  與其飛升神界,在修羅等老牌神王的規則下委曲求全,受其掣肘,甚至眼睜睜看著同伴被排斥、被算計,不如……徹底自立門戶!

  將斗羅大陸,從神界的附庸體系中剝離出來!讓這片土地,成為獨立的、不受神界規則束縛的新世界!

  這個想法堪稱瘋狂,亘古未有!神界統御下界萬千位面,乃是宇宙運行的既定秩序之一。切斷聯繫,意味著要對抗整個神界的意志,挑戰固有的法則!(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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