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祈禱 獻祭與金鐘兒(4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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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章 祈禱 獻祭與金鐘兒(8k)

  為什麼會這樣?

  新海汐奈呆滯地注視著烤爐,絞盡腦汁思考起來,心中開始懷疑自己存在的意義。

  從出生開始,她似乎就是一個錯誤。

  至今為止,過去18年的人生中,只見過親生父親兩次,在松阪家生活的日子,也只有松阪花音在乎自己。

  難道,自己真的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嗎?

  既然如此,乾脆大家一起

  新海汐奈呆滯黯淡的視線緩緩挪向黑沼牙的側臉,和他偷看的眼神四目相對,腦袋瞬間清醒。

  不,不是這樣牙可能討厭我,但絕對不會傷害我!

  這只是考驗而已!

  只要自己足夠虔誠,一定可以得到他的認可。

  宛如從冰冷的夢境中醒來,碧色眼眸逐漸清澈,新海汐奈拿過剛剛逛街時黑沼牙給她買的包抱在懷裡,仿佛這樣就可以阻止肚子的抗議。

  見她一臉「我會乖乖聽話」的表情,黑沼牙發出無奈地嘆息聲,他終究不是鐵石心腸,沒辦法直視新海汐奈的可憐。

  但就這樣讓她吃飯,根本達不到效果。

  思慮片刻,黑沼牙放下筷子,側身面對新海汐奈,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冷聲說:「花音為你付出了很多,你心裡應該清楚。」

  如果飢餓感還沒辦法讓她回憶起當初是誰一直不厭其煩地照顧自己,那新海汐奈根本就不值得同情和憐憫。

  聽他這樣說,新海汐奈默默耷拉下腦袋,眼神心虛地左右漂移。

  「千歲學姐和桃確實沒有說錯,你滿腦袋只想著自己。花音為你拆散了自己的家庭,你是怎麼對待她的?」

  黑沼牙回憶起昨夜松阪花音受傷的表情,眸中不可避免地染上厭倦的色彩,聲音陡然嚴厲:「我不管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好好和她道歉,明白嗎?」

  新海汐奈思考片刻,搖頭拒絕,抬頭用下定決心的表情和他對視。

  死性不改的樣子讓黑沼牙有點想打人。

  她抬眸看向白川桃,然後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一副有話想說的樣子,透亮的碧色眼眸里寫滿祈求。

  「我先迴避。」白川桃乾脆利落地起身,離開包間,留給兩人說話的空間。

  等包間的門閉合,黑沼牙拿起一雙筷子遞給新海汐奈,臉色很差地說:「說吧。」

  新海汐奈用手指在唇前做出「拉開拉鏈」的動作,沒有接他遞來的筷子,甜膩的聲音用認真的語氣說:「如果向姐姐道歉是牙的命令,我會完成任務,但我不認為我做錯了。」

  她說這句話時,沒有輕飄飄的尾音,表情嚴肅的像18R漫畫裡堅決反抗到底的女僕。

  吧嗒——

  堅硬的木筷在黑沼牙手中折斷,空氣突然寂靜,席捲的低氣壓讓人喘不過氣來。

  新海汐奈目光灼灼,她不看氛圍的表情越是堅定,越是讓人生氣。

  見黑沼牙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新海汐奈的身體畏懼地縮成一團,鼓起勇氣對他表明心意:「那個,我知道松阪學姐對我很好,但是,我沒辦法。」

  「牙知道金鐘兒嗎?」她用顫抖的聲音問。

  「你最好給我一個不教訓你的理由。」黑沼牙壓抑著心頭湧起的怒意,聲音里還是隱隱透出火氣。

  「金鐘兒是一種很脆弱的蟲子,只能養在又窄又暗的壺裡,它們在壺裡出生、鳴叫、死去,如果養在籠子裡,就會白白死去。」

  新海汐奈咽了咽喉嚨,想起在溫泉白給被拒絕的經歷,眼神變得猶豫起來,沉默片刻後,她還是決定鼓起勇氣再來一次:「我就是這樣一個人,只能生活在牙的庇護下,根本沒辦法顧及外面的世界,否則就會很快死去。」

  黑沼牙想起松阪花音和他說過,新海汐奈其實非常脆弱,稍有不慎就會陷入極端的情緒化。

  這種脆弱,註定她沒辦法獨自面對複雜的世界。

  「所以呢?」黑沼牙的聲音緩和了幾分。

  見他收起冰冷的表情,新海汐奈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訕訕地笑著說:「我不想輕易死去啦,所以,無論牙如何對待我,無論失去什麼,做錯多少事,我都必須黏在牙的身邊。」

  「你為什麼會這樣想?」

  「因為,世界上一定沒有比牙更強大的人了。」

  「這不是你傷害花音的理由。」

  黑沼牙扔掉手中斷裂的筷子,拿起水杯,咽下一口冰水消緩喉嚨的火燒感:「而且,我和你想像中可能不太一樣。」

  「不重要哦。」

  新海汐奈低頭看向自己的腿,白色絲襪包裹著圓潤彈性的大腿,啞光材質折射出絲滑的光:「我只想呆在牙身邊而已,牙怎麼對待我都沒關係,殘暴也好,羞辱也罷。」

  「你真的有受虐傾向?」黑沼牙皺眉問。

  「可能吧,我也不太清楚啦,總之,不討厭牙對我做任何事。」

  新海汐奈抬眸看向他冷冽的表情,嘴角勾起甜美的笑容,碧色眼眸里閃爍著清澈的愚蠢:「你是神明,我就祈禱,你是野獸,我就獻祭。」

  卑微卻沉重的心意清晰地傳達,見黑沼牙眼神動搖,新海汐奈雙手抓過他的手,放在唇前,閉上眼睛以一種虔誠的表情祈禱:「其實,我也不想當脆弱的金鐘兒,所以,請收養我吧。」

  「在牙的身邊,我可以快樂地活下去。」

  「姐姐不同意,我才對她說那種話,如果沒有牙的話,我真的沒辦法」

  「對不起,這樣做可能很狡猾,但除了懇求,我想不到別的方式。」

  「我很笨啦,牙肯定很嫌棄我吧,但是」

  隨著近乎呢喃的輕微聲音飄到耳邊,黑沼牙只覺得心情莫名沉重,仿佛有什麼生命不可承受之物從天空墮落,砸向他的肩膀。

  新海汐奈這種姿態出乎他的意料,當初松阪花音告訴他「不義之子」的事時,絕對隱瞞了什麼重要的事。

  否則,新海汐奈怎麼可能如此卑微。

  要背負起她的世界嗎?

  畢竟新海汐奈說了「她可以快樂地生活下去」這種話,那些悲傷、複雜的事,當然由他這個提供庇護者承擔。

  黑沼牙深深吸了口氣,理清思緒,還是決定先解決松阪花音的問題,她和初鹿野涼不同意的話,也只能偷偷照顧新海汐奈,以免她太過輕易地破碎。

  「我考慮一下吧,會儘快給你答覆。」

  他從新海汐奈手中抽回手,起身走向房門處,對身後投來驚喜目光的新海汐奈揮了揮手:「先吃飯吧。」

  「好耶!」新海汐奈高舉雙手歡呼,挪到黑沼牙剛剛坐過的位置,拿起他用過的筷子。

  她就是這樣簡單單純的性格,一點小事都能高興很久。

  走到房門處,拉開門帘,黑沼牙回頭看向新海汐奈,用嚴格的聲音囑咐:「不管你是什麼想法,用什麼方式,明天去學院後,必須向花音道歉,取得她的原諒。」

  「我現在就去!」新海汐奈收到命令,當即拿出手機,給松阪花音打電話。

  見她一手拿著筷子往嘴裡塞牛肉,一邊含糊不清地通話的樣子,黑沼牙搖頭嘆息,走出包間,反手輕聲關上房門。

  終究還是這樣做了,給她下達這種命令,和同意照顧她有什麼區別?

  不過,松阪花音的心情會好起來吧。

  她到底對自己隱瞞了什麼?

  正思考時,身側傳來一聲輕咳,黑沼牙扭頭看過去,白川桃倚著牆壁站在一旁,剛剛的對話估計聽得一字不漏。

  「桃,你覺得我能背負起她的世界嗎?」他輕聲問。

  「人只要有了想法,就一定會去做,問這種事太多餘了。」

  白川桃走到黑沼牙的面前,雙手搭在他的肩膀,努力踮起腳,揚起臉投來極度不滿的目光:「想知道我現在的心情嗎?」

  見她金色眼眸里閃爍著悔恨、惱怒種種複雜的色彩,黑沼牙惡劣地笑著問:「說說看?」

  白川桃沒有回答,腦袋緩緩貼近,猝不及防地咬在他的脖頸,潔白的牙齒微微用力,又怕他太疼一般鬆開許多。

  留下整齊的牙印後,她推開黑沼牙,抬腿重重踩了他一腳,把臉撇向一旁:「我後悔了。」

  「後悔什麼?」

  「當初我如果再坦率一點,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乖。」

  黑沼牙抬手揉了揉白川桃的腦袋,另一隻手把她攬進懷裡,輕聲安慰:「不過,你還是會幫我不是嗎?」


  「至少,我比她幸運。」

  白川桃緊緊抱住他,腦袋趴在黑沼牙的胸前,細聲細氣地說:「只有千歲,我絕對不同意。還有,如果樂隊解散,我一定饒不了你。」

  說完,她抬頭露出兇惡的表情,金色眼眸惡狠狠地瞪過來。

  「不要說的好像我已經對汐奈做了什麼一樣,也許會有別的轉機。」

  黑沼牙低頭輕吻白川桃的側臉,從口袋裡拿出錢包,抽出銀行卡遞給她:「每個月會準時入帳1千萬円,別太剋扣汐奈,我先回學院了。」

  「知道了。」白川桃抽走銀行卡,用力推開他,冷著臉走進包間。

  咔嚓——

  房門閉合,黑沼牙邁步離開烤肉店,小早川憐子的黑色轎車就停在路邊,他拉開車門坐進后座,拿出手機撥通稻田雅的電話。

  「雅姐,是我,黑沼牙。」

  「牙君,有什麼事嗎?」手機里傳出稻田雅成熟的慵懶聲線。

  新海汐奈的問題,一定在於家庭環境,既然松阪家已經拆散,那就只有——

  黑沼牙沒有和她客套,直接說明來意:「雅姐,你已經不是督導了,可以告訴我汐奈父親的事了嗎?」

  「我知道的都已經告訴過你了哦,而且離職前簽過保密協議,不能透露學院內的信息。」

  「名字呢,這應該不是秘密吧?」

  見他執意要問,稻田雅沉默許久,才緩緩說出一個名字:「新海英郎。」

  「謝謝雅姐,下次請你吃飯。」

  「誰要和花心的渣男一起吃飯啊,太危險了,掛了。」

  電話掛斷,黑沼牙收起手機,對小早川憐子說:「去私立青嵐學院。」

  車輛啟動,緩緩拐進主路,駛向文京區的方向。

  黑沼牙胳膊撐在扶手,單手扶著額頭,側臉注視車窗外繁華的街道,陷入深沉的思考中。

  雖然不知道松阪花音選擇隱瞞的理由,但她既然這樣做,直接去問肯定得不到答案,事關新海汐奈,她的態度一直非常謹慎。

  既然如此,只能自己去查,但新海英郎是銀行家,屬於社會地位很高的那一類人。

  不知道事情全貌,黑沼牙實在沒辦法草率地答應新海汐奈,連自己背負之物是什麼都不清楚,對她、對自己都是極不負責任的行為。

  沒辦法了。

  黑沼牙抬眸看向駕駛位開車的小早川憐子,心中已然有了定奪:「憐子,去查新海英郎,銀行家,不用避諱伯母和涼。」

  從最開始,他就不打算隱瞞初鹿野涼,不主動背叛是親口承諾過的事。

  「我明白了。」小早川憐子點頭應聲後,拿起放在置物架上的手機,當即安排起來。

  秋日深邃無暇的晴空下,黑色轎車沿著東京錯綜複雜的公路行駛,輪胎碾過陽光和落葉,最終在私立青嵐學院的教學樓前緩緩停下。

  下車時,黑沼牙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距離放學還剩半節課,他索性沒有換鞋,直接踩著台階上樓,來到2年級1班的教室門前。

  視線從教室後門看進去,後排靠窗的位置有兩張桌子連在一起,是全班僅有的同桌,此刻空空蕩蕩,顯然屬於請假的初鹿野涼與遠山千歲。

  松阪花音的座位在教室最前方,同樣靠近窗戶,下午明媚的陽光沿著她筆直的黑色長髮流淌,慘白的皮膚染上一層暖色,背影安靜怡人。

  黑沼牙靜靜注視著她的背影,等待下課鈴聲響起。

  幾分鐘後,松阪花音突然舉起手,對講台上的老師說了什麼,然後起身向教室後門走來,漂亮的灰色眼眸和黑沼牙對上視線。

  咔嚓——

  教室後門打開,松阪花音走到面前,反手輕聲關上房門,微笑著投來說不清含義的視線,用柔和的語氣說:「牙,我說過,我也是有占有欲的吧?」

  明明是溫柔的笑臉,聲音里也沒有質問的感覺,卻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我應該聽得懂嗎?」黑沼牙心虛地問,口渴地咽了咽喉嚨。

  「這世界上沒有人比我更了解汐奈醬,她根本不認為自己錯了,是你命令她向我道歉吧。」

  松阪花音漂亮的灰色眼眸湧起幾分陰沉,抬手觸碰他脖頸的咬痕,動作輕柔,陰影中的身姿給人一種不期待的危險感:「我不是有意隱瞞你,而是牙不需要知道這些事,這也是為了我們三個人好。」


  「如果我執意要做呢?」黑沼牙坦然自若地問,眸中泛起一抹冷光。

  「真是的,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松阪花音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牽著他的手走向樓梯處,黑色長髮輕輕晃動:「好啦,別緊張。如果是汐奈醬,其實我不介意,但這個問題實在太過複雜,我原本不想急於一時。」

  「我還以為你沒辦法。」

  「有,但不值得牙浪費精力,我也想平衡好生活、戀情和汐奈醬。」

  「先去找野火學姐吧,我想先了解清楚汐奈醬為什麼認定我可以拯救她,她應該清楚。」

  走到樓梯拐角,黑沼牙帶松阪花音沿著樓梯前往三年級的樓層,扭頭注視她乾淨漂亮的容顏:「哪怕汐奈不是真心,心情也會好一點兒吧?」

  「心情確實很好,不過不是因為汐奈醬,而是因為牙願意為了我取消和涼的約會。還有——」

  「什麼?」

  「在伊豆時沒有猶豫真是太好了呢,今天的約會,我很期待哦。」

  松阪花音捂嘴輕笑,眼角的淚痣楚楚動人,聲音里透出幾分惡劣的俏皮感:「白川肯定很後悔吧?看來以後你可以少頭疼一些了。」

  氛圍變得輕鬆起來,黑沼牙握緊她柔軟的手,有些好奇地問:「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話說,你怎麼知道我來了?」

  「那種熱切的視線,很難猜不到是誰呢。」

  「還有這種事。」

  「女孩子都是非常敏感的哦。」

  說話間,兩人來到3年級3班的教室前門,松阪花音鬆開黑沼牙的手,上前輕敲房門後,停頓幾秒,直接推開。

  她對講台上的老師微微點頭,視線看向教室後排:「野火學姐,可以稍微聊一會兒嗎?」

  野火璃璃低著頭從座位上起身,穿過課桌間留下的過道,從前門走了出來,一副社恐孤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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