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喧囂嘈雜的夜晚(3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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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 喧囂嘈雜的夜晚(3合1)

  落日逐漸沉靜下來,天空迫不及待地變成紫色,只剩遠處一點夕暉照亮城市的輪廓。

  黑沼牙和遠山千歲一起乘電梯抵達六本木Hills33層的餐廳,大堂經理把兩人領到預留的靠窗座位。

  透過窗戶,可以看到亮起橘紅色燈光的東京鐵塔聳立在高樓大廈的燈火中,東京門戶大橋上駛過的汽車燈光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一般。

  黑沼牙在方形桌子前落座,遠山千歲沒有選擇他的對面,而是正對著窗戶,坐在他的左手邊。

  來餐廳的路上,她一直沒有再說話,現在也是獨自沉思著什麼,得體地挺正身子凝視夜晚的窗戶,嫵媚的側臉隱含冷靜。

  等服務生送來飲品,點燃方形桌子中央的蠟燭,遠山千歲終於從自己的世界中脫離,扭頭對黑沼牙問:「還不錯吧?」

  燭光搖曳,她晶瑩的紫色眼眸里映出淡淡的笑意,黑沼牙不想說掃興的話,但對「氛圍」、「儀式感」之類的東西實在沒有興趣。

  他沒有接這個話題,拿起飲品咽下一小口,味道非常熟悉:「野菜生活?」

  「偶爾也喝點健康的飲品吧。」

  遠山千歲單手撐著下巴,見黑沼牙一臉詫異,嘴角勾起狡猾的笑容:「約會請你喝野菜生活的女生,這世界上一定只有我一個。」

  「確實。」黑沼牙不可置否地點頭,以後他再喝野菜生活時說不定還會和別人提起這件事。

  「而且我是肉食動物,今晚的菜單沒有蔬菜。」

  仿佛印證遠山千歲的說法一般,服務生端來用檸檬片和南瓜子裝飾的烤羊排,告知這是前菜。

  「義大利的小山羊,法餐烹飪方式,這裡的廚師做法餐很有名。」

  遠山千歲拿起銀質刀叉,對黑沼牙盈盈一笑,一板一眼地切割起來,動作有些生疏。

  她似乎並不經常來這種地方,刀叉映射的光芒左右晃動,不太聽話。

  「我喜歡整隻羊一起烤,想吃哪部分就徒手撕下來。」

  黑沼牙徒手掰開羊排,用手捏著露出骨頭的部分,送到嘴邊,大口咬下,毫不在乎形象:「冬天抱著一整條羊腿吃的感覺很棒。」

  「我決定重組樂隊。」遠山千歲低頭看著餐盤,沒由來地突然說。

  「什麼時候?」

  「明天去找汐奈醬。」

  「挺好的。」黑沼牙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用果蔬汁咽下嘴裡的羊肉,心裡想他是不是不需要去打玉龍旗了。

  劍道,實在是讓人喜歡不起來,那些所謂站在巔峰的大師們似乎也不堪一擊。

  和遠山二十三郎的較量中,他單單憑藉自己的眼神,便解析了所謂的「祖傳劍術」。

  遠山千歲點了點頭,用餐刀叉起一塊切好的羊排,送進嘴裡,緩慢咀嚼,輕薄的唇邊染上一絲油光。

  因為早已預約,訂好菜式,服務生來回不斷地走動送菜,暫且沒有給兩人聊天的氛圍。

  終於,最後一道黃油鮑魚端上餐桌,服務生告知菜已上齊,最後的主食正在準備。

  聞言,黑沼牙心裡一涼,扭頭對遠山千歲問:「主食不會是法棍吧?」

  「拉麵。」

  「這不是法餐廳嗎?」

  「法餐廳為什麼不能吃拉麵?」

  遠山千歲理所當然地反問一句,見他答不上來,晶瑩的紫色眼眸中亮起狡黠的光。

  她把餐刀插進主菜的小牛肉,吩咐服務生拿兩雙筷子來,解開襯衣的第一顆扣子,放鬆地伸了個懶腰:「實話說,我最討厭古板老舊的東西。」

  氛圍變得輕鬆起來,彷佛兩人就餐的地點不是能看得到東京鐵塔的高檔餐廳,而是新宿人聲嘈雜的居酒屋。

  恰好服務生端來兩碗湯底清澈的地獄拉麵,香氣的襯托下,餐廳中央彈鋼琴的白裙女生氣質都變得普通起來,餐桌上的蠟燭顯得有些多餘。

  「所以才玩樂隊?」

  黑沼牙的視線落在遠山千歲嫵媚的側臉,她依舊凝視著窗外的夜景,不知在想些什麼。

  搖滾給他的印象就是叛逆和反抗。

  「也可以這樣說吧。」


  遠山千歲拆開服務生送來的一次性筷子,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從小,我就被教育要好好學習劍道,彷佛是我生來就必須肩負的責任一般。」

  「我能理解那種討厭的感覺。」

  黑沼牙拿起一枚鮑魚送到嘴邊,吃下去前又補充了一句:「我父親也一直希望我能繼承神社,所以我才跑來東京。」

  「這樣啊,除了反叛,我也真的很喜歡樂隊。」

  遠山千歲認可地點頭,繼續說:「我不知道該如何向你描述我對音樂的熱愛,總之,第一次聽到超速吉他就喜歡上了。」

  日系搖滾的共性特徵之一就是吉他速彈,結構緊湊,節奏輕快,幾乎都是190bpm以上的超快旋律。

  「總之,你能理解就太好了,加入我的樂隊吧。」

  遠山千歲突然跳轉話題,扭頭笑吟吟地看著他,眼裡寫滿真摯:「除了喜歡音樂,我還想和朋友、喜歡的人一起登上武道館的舞台。」

  她不太擅長講述一些感情色彩太濃郁的話,比如為什麼喜歡音樂,究竟是如何一種心情。

  怎樣的言語,怎樣的手勢,似乎都不足以表達。

  「我拒絕。」

  黑沼牙並不在乎,乾脆果斷地拒絕,語氣相當無情:「再說,學姐的樂隊已經有貝斯手了吧?」

  「會彈貝斯的話,學吉他應該也很簡單,負責節奏的部分如何?」遠山千歲用商量的語氣問。

  「沒興趣。」

  「為什麼?我不相信彈貝斯的人對樂隊會沒有興趣。」

  貝斯這種樂器,並不出彩,大部分時間都在調和鼓與吉他的音色,相當於一個緩衝地帶。

  演出時,貝斯手需要撐起音牆,支撐其他樂器的演出,姑且算是一個默默付出的角色。

  雖然會有點毫無存在感,但貝斯手怎麼可能對樂隊沒興趣,都選擇貝斯了啊。

  「我是對學姐的樂隊沒有興趣。」

  黑沼牙咽下嘴裡的食物,抬眸和遠山千歲對視,用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出殘忍的話:「學姐不想讓樂隊商業化吧,我想賺錢在東京買房。」

  現實如此,日系搖滾樂隊雖說也有幾個商業化成功的典型,但大部分都堅守地下的獨立樂隊,很難獲得商業化的成功。

  考慮到新海汐奈糟糕的鼓點和初鹿野涼毫無感情的貝斯,估計也不會有經紀公司願意簽約。

  不可能賺到錢的,武道館更是遙遠的夢想,白川桃對此早已有深刻的認知。

  「嘖,世俗的男人。」

  遠山千歲不高興地白了黑沼牙一眼,用筷子吃起拉麵:「等會你要去下北澤吧?我順路去買新的吉他。」

  她原本那把吉他,早在黑沼牙第一次見到初鹿野涼的那個下午摔壞。

  吃過晚飯,兩人一起前往下北澤。

  日系搖滾,主要起源於20世紀80年代末的下北澤附近,並在90年代末取得突破性進展。

  如今,下北澤依舊是東京的樂隊聖地,霓虹搖滾的中心,全世界日系搖滾聽眾的精神家園。

  臨近夜晚7點,正值樂隊活動最熱鬧的時期,街上隨處可見背著琴包的年輕男女和同伴一起走過嘈雜的街道,各色霓虹燈光照亮時髦的髮型。

  黑色轎車停在遠山千歲指名的樂器店門前,她沒有著急下車,抬手勾住身側黑沼牙的肩膀,笑吟吟地問:「作為學姐請你吃晚餐的回報,陪我一起去買琴吧。」

  「我又不懂樂器。」黑沼牙打開身側的車門,和她一起下車,邁步走進樂器店。

  這是一家二手樂器店,面積不大,牆壁掛滿各種舊吉他,用標籤寫明年份、維修史和配件更換詳情。

  店員只有一名雙馬尾的女生,看起來像是兼職,笑著接待兩人。

  「歡迎光臨,請隨意挑選,另外,本店提供隔音試琴室。」

  「為什麼要買二手,沒帶夠錢嗎?」黑沼牙完全不懂樂器,除非現在去隔壁的便利店買一塊打火機咬在嘴裡。

  「有些材料太稀缺了,比如巴西玫瑰木,禁止商業砍伐,只能買禁止前的舊琴。」

  遠山千歲解釋一句,扭頭對店員直接說明來意:「我聽說這裡有一把阿迪朗達克雲杉木面板的全單吉他,還在嗎?」


  阿迪朗達克雲杉因為生長緩慢,需自然風乾數十年,產量極少。

  價格也相當昂貴,每立方米約20萬至100萬円不等。

  「啊,那把EastmanE40嗎?」

  店員雙手輕拍,發出清脆的聲響,轉瞬露出歉意的笑容,對遠山千歲微微鞠躬:「抱歉,昨天已經賣掉了。」

  見遠山千歲遺憾地輕聲嘆息,黑沼牙疑惑地問:「很難買嗎?我今天去千代田時,看到御茶之水有一條樂器街。」

  「很難。」遠山千歲向他投來更加疑惑的視線。

  她不理解,為什麼黑沼牙能用貝斯打敗初鹿野涼,卻絲毫不能體會這份心情。

  「涼前輩的貝斯就是全新的,材質應該也沒什麼影響吧?」

  黑沼牙滿臉不在乎的表情,看得遠山千歲有些火大。

  「她那把貝斯是手工定製,你認為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材料是她買不到的嗎?」

  怎麼可能沒有影響,他難道連樂器發聲的原理都不懂嗎?

  「你也去找她定製好了,涼前輩肯定很樂意。」黑沼牙依舊是一副不在乎的態度。

  吉他彈得爛肯定不是吉他本身的原因,只要技術夠好,足以征服聽眾。

  「越是關係好,越不能虧欠對方。」遠山千歲懶得理他,邁步在店內閒逛起來,最終停在一把原木色的吉他前。

  她仔細地看了標籤的介紹,目光轉向黑沼牙,臉色稍顯猶豫:「如果樂隊重組,你能照顧好涼的心情嗎?」

  事到如今,遠山千歲依舊不想看到初鹿野涼露出痛苦又不知所措的表情,哪怕不情願,這個任務也只能交給黑沼牙。

  「沒有必要,桃不會加入。」

  黑沼牙正在用手機和稻田雅聊天,詢問LiveHouse的位置,順便預約今晚的門票。

  「也是。」

  遠山千歲點頭認可,對店員說:「麻煩幫我取這把琴,我想試音。」

  店員取下吉他遞給她,打開隔音試琴室,大概十幾分鐘後,遠山千歲才走出來。

  「音色偏冷,但手感很好,適合指彈,中高頻明亮。」她痛快地付錢買下這把吉他。

  黑沼牙還在和稻田雅聊天,察覺到遠山千歲不滿的視線瞪過來,茫然地抬起頭和她對視:「你剛剛在和我說話?」

  「不然呢?」遠山千歲皺眉問,聲音里隱隱壓著怒意。

  黑沼牙滿臉無辜地收起手機,眸中寫滿無奈:「我又不懂。」

  在他看來,吉他都長一個樣子,沒有具體的區別。

  「嘖,男人。」

  遠山千歲嘴角抽動,咬了咬牙,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拿他沒辦法:「算了,走吧。」

  她邁步走出店門,只把黑沼牙的不懂當作拒絕加入樂隊的說辭。

  走出店鋪,黑沼牙吩咐小早川憐子送遠山千歲回家,稻田雅的店鋪距離這裡不遠,步行幾分鐘的距離。

  他一邊看地圖,一邊走在頗為熱鬧的街道上,按照地圖的指示右拐,街區的氛圍為之一變。

  斜坡上並排著好幾家LiveHouse,有規模大的獨立建築,也有連排的小店,門口有衣著靚麗的男男女女們排起長隊,等待檢票。

  秋末夜晚的冷風也無法吹散的熱情在空氣中飄蕩。

  黑沼牙婉拒了幾個離開隊伍,跑來搭訕的女生,在偷拍的聲音中走到地圖標識的地點,抬頭看到路邊的柵欄上綁著一塊霓虹燈牌。

  上面寫著[壞木偶],旁邊畫了一個向下的箭頭。

  燈牌背後,通往地下的狹窄水泥台階下方有一扇門,他做好心理準備,走下不到一米寬的台階,試著擰門把手。

  門輕易地打開,耳邊立刻傳來輕快的旋律,吉他的音色相當抓耳。

  黑沼牙反手關上身後的門,走下面前的台階,站到躲在驗票窗口裡的稻田雅面前。

  幾日不見,她的金色波浪長發一如既往的耀眼,透過窗口只能看到上半身,柔軟的黑色高領毛衣勾勒出誘人的曲線,輕熟御姐的氣質展露無遺。

  見到黑沼牙走近,稻田雅揮手和他打招呼,焦糖色眼眸里藏著笑意:「晚上好,黑沼同學。」


  「稻田督導,晚上好。」

  「我已經不是督導了。」

  「感覺這樣比較刺激。」黑沼牙隨口開了個玩笑,尷尬的氣氛頃刻間得到緩和。

  「難怪桃說你是個花心的渣男。」

  身份發生改變,稻田雅也不像以前那樣嚴肅,語氣相當輕鬆:「總之,不要再叫我督導了。」

  「好的,雅姐。」

  黑沼牙從褲子口袋裡拿出錢包,準備買票,嘴角勾起惡劣的笑意:「我一直希望有個姐姐,督導會滿足我吧。」

  「不許再叫督導,太奇怪了。」

  稻田雅換上嚴肅的表情,認真地警告他,隨後扭頭看了一眼監控視頻的屏幕,語氣一轉,多了幾分滿意:「今天不收你門票了,你好像給我帶來不少客人。」

  話音剛落,黑沼牙聽到身後的門打開,回頭看去,剛剛向他搭訕的幾個女生似乎更換了目標。

  「她們一路跟著你過來的,真是罪孽深重的男人。」稻田雅用開玩笑的語氣說。

  看得出來,辭職後她的生活正在慢慢變好,連皮膚都細膩了許多,眼眶周圍沒有黑眼圈,更顯得年輕漂亮,韻味十足。

  「桃在調音室,給你鑰匙,不許搗亂。」

  「只是簡單聊幾句,不會影響她的工作。」黑沼牙接過稻田雅遞來的鑰匙,經過驗票口,走向深處。

  店內通風很好,哪怕人群擁擠,也絲毫沒有焦躁的吵鬧感。

  黑沼牙繞過人群,看了一眼台上主唱的文靜女生,徑直走向飲料台,旁邊就是通往後台的門。

  找到掛有[音效室]木牌的房門,用稻田雅給他的鑰匙打開,昏暗的房間裡,白川桃坐在一堆按鈕前,通過單側的玻璃窗從側面觀察舞台。

  旋律通過電子管音箱傳達,連最不起眼的貝斯都給格外明顯,屬於音樂的環境裡,開門聲格外吵鬧。

  她扭頭看到黑沼牙走來,金色眼眸里泛起輕蔑的光,嘴角瞬間下壓,精緻的臉頃刻間寫滿淡漠。

  「你來做什麼?」

  疏離感的渲染下,聲音遙遠得猶如來自另一個世界。

  「想你了。」

  黑沼牙反手關上房門,落鎖,以防有外人打擾到白川桃的工作。

  清脆的落鎖聲,在她聽來完全是另一個含義。

  抬眸見他的眸中泛著玩味的色彩,白川桃緊張地咽了咽喉嚨,回頭繼續通過玻璃看舞台上的演出,冷聲說:

  「這裡不行,我也不想去你家,我那裡不太方便。」

  她巧妙地隱藏了眼底的情緒,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你去附近開個酒店,我下班就過去。」

  「只是單純地想你了。」黑沼牙走到白川桃的身側,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視線看向舞台。

  從側面看,鼓手的演出服格外性感,幾處破洞露出雪白細膩的肌膚,連衣裙的腰線和坐姿襯出臀部的軟彈。

  他莫名想起新海汐奈,第一反應是她真的很可憐。

  「千歲學姐說要重組樂隊,大概明天?」黑沼牙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

  「呵。」

  白川桃回以冷笑,嘴角微微上揚,眸中卻充斥著輕蔑:

  「讓我們看看這個樂隊有什麼?一個三流吉他手,一分鐘內錯音五次以上,還有一個爛透了的鼓手,永遠打不出190bpm的鼓點,還有一個不能開口的主唱。」

  在她看來,黑沼牙說這種話是想勸自己重新加入樂隊,自然不會給他什麼好臉色。

  「我也認為她們沒什麼希望登上武道館,不過涼前輩好像很喜歡。」

  黑沼牙低頭看向白川桃,見她還是這種自己最熟悉的態度,黑色眼眸中泛起笑意:「說到涼前輩,如果我突然喊你去遞交結婚申請書,你會陪我去嗎?」

  「我會幫你叫救護車。」

  「我是認真的。」

  「這是什麼問題?」

  白川桃揚起臉和他對視,微微皺眉,有些困惑的同時又感到一些苦惱:「我並不認為結婚就能得到一個溫暖的家,我的母親就是最好的例子。」

  對她而言,婚姻從來不是必要條件,但最好有。


  「為了幫我。」

  黑沼牙無奈地嘆了口氣,向她說明前因後果:「我是偷偷跑到東京來的,家裡一直希望我繼承祖業,但我沒有興趣。」

  「繼續說,我在聽。」白川桃很有興趣地點了點頭。

  「今天,我父親到初鹿野家,簽下了一份婚屆書,我還沒有填寫,但很難保證初鹿野伯母不會利用權勢做出單方面結婚這種事。」

  黑沼牙對財閥的影響力沒有確切的概念,但想必對她們而言,從程序上認定合法婚姻應該不難。

  白川桃思考片刻,認可他的說法:「有這種可能。」

  以她對初鹿野涼的了解,做出這種事再正常不過,所謂用最高效的方式解決問題。

  「所以,我想,如果發現有這種苗頭,可以提前遞交一份結婚申請書,這樣我就是已婚狀態。」

  「有區別嗎?」

  「和你結婚是自願,我說過不會再向任何人低頭。」

  黑沼牙牢牢記住他的原則,初鹿野涼對他很好,他會給予回報,這是「以牙還牙」,但如果強迫他結婚,則適用「不向任何人低頭」。

  「渣滓的藉口罷了。」

  白川桃不屑地「嘁」了一聲,然後長久地沉默,認真思考起這算不算背叛初鹿野涼。

  好像已經背叛過了,這條原則,早已打破。

  憑心而論,如果有法理上的婚姻關係,她當然願意,但有些怕黑沼牙從此放飛自我。

  舞台上的表演接近尾聲,直到主唱的聲音停止,白川桃調暗燈光,依舊沒有給出回答。

  見她絲毫沒有危機感,黑沼牙慶幸白川桃相信自己的同時,決定再推她一下。

  「你不願意的話,我和松阪學姐商量一下。」

  「她想做這種事你未必會得知消息。」

  白川桃察覺到他的意圖,金色眼眸射來冰冷的視線,冷著臉用凜然的聲音說:「等她想這樣做,你再告訴我。」

  沒有拒絕,即是同意。

  黑沼牙發現從松阪花音口中得知的道理格外有用,特別是面對白川桃彆扭的性格。

  「我當你同意了。」

  「不想去酒店就趕緊走,我還要工作,害蟲會妨礙到我。」

  「真是冷淡,晚點見。」

  「以後晚上的跑步取消,我下班很晚。」白川桃輕聲提醒一句。

  「幾點?」黑沼牙問。

  「大概11點吧,如果錯過末班電車,老闆會送我回家。」

  聽她這樣說,黑沼牙稍微放心了一些,稻田雅是認真負責的性格,以前碰上糟糕的天氣也會開車送他回家。

  哪怕要坐電車,相比於以前住的江戶川區,屬於中心六區的文京區治安很好,回去再晚也不用擔心發生意外。

  黑沼牙還是多嘴問了一句:「你一個人回去?」

  「還有汐奈醬,為了防止她和朋友出去鬼混,我把她鎖在了休息室里,還沒收了手機。」

  得知新海汐奈每個月要花十幾萬円用於和亂七八糟的朋友聚會後,白川桃決定徹底改正她的惡習。

  「我有時真的覺得新海很可憐。」

  黑沼牙搖了搖頭,想到白川桃對新海汐奈的態度,遠山千歲暴戾的性格,還有初鹿野涼麵無表情的不在乎,長長嘆了口氣。

  新海汐奈竟然喜歡和她們呆在一起,到底是為什麼?

  「別在這裡煩我。」

  白川桃誤以為他對新海汐奈起了心思,毫不留情地開口驅逐:「有時間趕緊回家,我還沒空虛到需要花心的渣男陪伴的程度。」

  「是,是。」

  黑沼牙抬手捏住她的後頸,等白川桃不耐煩地用兇狠的眼神瞪過來,才鬆開手離開音效室。

  回到驗票窗口,把鑰匙還給稻田雅,輕熟御姐用撩人的語氣問:「牙君有考慮過組樂隊嗎?剛才那幾個女生看你走進後台,回來問我呢。」

  「不考慮,謝謝。」

  黑沼牙拿出手機,給小早川憐子發送消息,得知她回來還需要十幾分鐘時間,決定陪稻田雅聊一會兒。

  「不過我的貝斯很棒,做代打的話賺錢嗎?」

  「需要代打的都是不成名的小樂隊,一場大概1萬円左右,我可以幫你聯繫。」

  1萬円一場,在東京買房大概需要7000場,完全不現實。

  「算了,我還是想別的辦法賺錢吧。」黑沼牙果斷放棄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牙君一直很缺錢。」

  稻田雅投來疑惑的眼神,她曾經特意查過黑沼牙入學時填的資料,家境富裕,如今又有一個財閥大小姐女友。

  「想自己賺錢在東京買房。」黑沼牙倚靠著驗票窗口的櫃檯和她聊起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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