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以力破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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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以力破巧

  深夜。

  玉寶樓百米外,一棟不起眼的宅院。

  一對身穿紫袍的俊男美女從密道走出,來到了院中。

  月色如銀,透過院中槐樹的枝椏斑駁灑落。紫衣男子寒香指尖輕叩石桌,師妹冷艷則把玩著鬢邊一縷髮絲。

  不多時。

  一陣腳步聲在院外戛然而止,三長兩短的叩門聲劃破寂靜。

  「進來吧,侯幫主。」

  寒香眼也未抬,聲音冷淡。

  天狼幫大當家侯立偉推門而入,西服熨帖卻掩不住一身草莽氣。

  他佝僂著腰,疾步趨至石桌前,額角汗珠在月光下晶晶亮:

  「兩位仙長恕罪,今夜那『藥材』不頂用,沒伺候幾刻鐘就……就斷了氣兒,實在掃了二位的雅興。」

  他聲音發顫,顯然對這對男女畏懼到了骨子裡。

  「噓。」冷艷忽地抬起眼,笑意未達眼底。「先等等。」

  侯立偉一愣。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眼前的紫衣女子素手一翻,凌空一抓。

  唰——

  十步開外牆根處的陰影竟蠕動起來。

  一隻慘白紙雀被無形之力硬生生從虛空中扯出,撲稜稜落入冷艷掌中。

  「紙雀聽風?呵。」冷艷指腹摩挲紙雀羽翼,冷嗤一聲將其碾作齏粉。「剪紙道的雕蟲小技。」

  「師妹,看來今晚玉寶樓里,混入了不速之客。」

  寒香看著女子手中的紙雀,淡淡道。

  冷艷面露思索:「前兩天那三個硬骨頭,用的也是這般路數……凡胎肉眼,自然看不破。」

  侯立偉這才明悟,自己被人一路監視跟蹤,忙不迭撲通跪地,連連叩首:「小人該死,求仙長開恩……」

  「聒噪。」寒香拂袖打斷。「耳朵既已掐了,說正事。」

  侯立偉如蒙大赦,急聲道:

  「死透的『藥渣』已運去比爾先生教堂地窖了,可他……還是嫌太少,說什麼『血蜉蝣』正缺溫床,明天日落前非要再添二十副軀殼不可。」

  寒香與冷艷對視一眼,俱是輕蔑。

  冷艷語帶譏誚:「西方紅爵島的破落戶,真當自己還是親王?憑他那套縫合巫術,也配與我大樂殿討價還價?」

  寒香輕聲道:「麻溝鎮最不缺的就是兩條腿的『耗材』。城西流民窩,城南乞丐巷,半炷香時辰便能湊足二十副。」

  說著,他卻搖搖頭。

  「可我們並非他的下屬。」

  侯立偉縮著脖子不敢接話。

  寒香想了想,道:「你且傳話給他,明日自有足夠的屍體送上門……但有個條件,答應給我們的血珊瑚需提前交付。」

  「好的,仙長。」

  侯立偉點頭如搗蒜。

  冷艷紅唇微勾,目光轉向玉寶樓方向:「倒是今夜那群晨國行商……為首那後生精元充沛得很。」

  她舌尖輕舔犬齒,像在回味甘醴。

  「連帶他那群同伴,正好填了比爾的胃口。」

  寒香唇角浮起一絲瞭然笑意。

  師妹此話落定,便等於宣判了那七人的死刑。

  侯立偉看著二人心照不宣的冷笑,忙不迭擠出諂笑附和,後頸卻爬滿雞皮疙瘩。

  院中槐枝忽被風搖動,細碎月光如銀鱗掠過密道入口的暗影,無人察覺那縫隙深處,一對水墨陰陽魚無聲沒入磚石罅隙,仿佛從未存在。

  …

  …

  翌日清晨,玉寶樓三樓雅間。

  素素垂首斂目,小心翼翼替王希系好最後一顆盤扣。

  她動作輕柔,呼吸都刻意放輕了幾分,仿佛昨夜那個冒著風險出聲警示的並非是她。

  王希任由她服侍,目光卻將她那點強裝的鎮定盡收眼底。她默然退下,低聲道:「客官稍待,奴家去為您取早點來。」

  聲音平板,隻字未提昨夜種種。


  王希嗯了一聲,視線轉向窗外。玉寶樓外的麻溝鎮在晨霧中逐漸甦醒,喧鬧依舊,卻透著一絲令人壓抑的死氣。

  不多時,門再次被推開。

  一股濃郁誘人的香風飄來。

  來者還未接近,王希便已知曉換了人……並非素素那纖瘦的身材,而是豐腴柔軟的胴體從背後將他擁入懷中。

  嫩滑的藕臂環住他的腰,飽滿高聳的海拔緊貼他的脊背。

  「客官。」

  一道能把骨頭都酥化了的甜膩嗓音在王希耳畔呵氣如蘭,那柔軟的指腹帶著撩人的技巧,蜻蜓點水般撫過他堅實的胸膛,一路向下。

  「奴家來服侍您用早點吧。」

  正是冷艷。

  她打算親自出手了。

  王希反手一抓,快如閃電般鉗住了那隻不安分的小手,五指如鐵箍般令其動彈不得。

  他唇角勾起一絲玩味的弧度,頭也不回:「姑娘是不是走錯房間了?素素呢?」

  冷艷被他擒著手腕,面上卻絲毫不慌,反而將下巴枕在王希肩頭,嫵媚絕倫的臉蛋上,眼波流轉:

  「紅娘心疼貴客,說素素那丫頭笨手笨腳的,哪裡懂得怎麼伺候人,特意遣奴家來,好好彌補貴客一番呢……」

  她身子故意又貼近幾分:「悄悄告訴客官,奴家可是玉寶樓真正的『頭牌』,平日裡便是掏空了荷包,也難碰奴家一根指頭呢。」

  王希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長:

  「哦?那我豈不是撞了大運?」

  他手上力道微松,眼神里閃過一絲戲謔。

  「既然如此,王某今日倒要好好嘗嘗,你這妖女的滋味……」

  「妖女?」冷艷微微一愣,旋即粉面含春,朱唇舔過嘴角,發出吃吃的媚笑:「客官真會玩兒,這稱呼奴家喜歡——唔?!」

  話未說完,她臉上的媚笑瞬間僵住。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她全身定住,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鉛,無論她如何催動體內法力都再難挪動分毫。

  她立即放出元神掃視,駭然發現,自己的手腕關節、肘部、膝蓋、肩胛乃至脖頸要害,竟不知何時已被一道道若隱若現、細如蛛絲的奇異「絲線」鎖定。

  這些絲線並非實物,卻散發著冰冷而堅韌的意念之力。

  「提線道?!」冷艷失聲驚呼,嫵媚盡散,只剩下難以置信的慌亂:「你是世外修士?!不可能!」

  若對方是修士,她和師兄早應發現。

  冷艷確實大意了。

  昨夜雖覺這青年氣質不俗,像個練家子,氣血也旺盛至極,但對方身上沒有一絲法力波動流露。她只當是凡俗中的宗師人物,稱得上優質獵物。

  誰曾想,這竟是法力深藏不露、境界遠超她想像的修士!

  雙方差距過大,她引以為傲的感知在王希面前如盲人摸象。

  王希轉身,悠然落座桌邊。

  方才還極盡誘惑的「頭牌」,此刻如同提線木偶,四肢被強行拉開,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姿態懸吊半空,只能怒睜著那雙快要噴火的美眸死死盯著青年。

  「給你一次求援的機會。」王希端起桌上冷掉的茶水呷了一口,聲音平淡無波。「僅此一次哦。」

  遭到對方輕蔑的對待,以及肆意的擺弄,冷艷眼中閃過濃烈至極的屈辱和恨意。

  她再不敢有絲毫僥倖,立刻尖聲厲嘯,聲音灌注了法力,瞬間響徹整座玉寶樓:

  「師兄救我!!」

  刺耳的尖叫如同驚雷炸響。

  此刻,一身紫袍的寒香正拾級而上,剛至二樓轉角。

  悽厲的求救聲傳來,他臉色驟變,不假思索便化作一道殘影,身法全力爆發,徑直撲向三樓王希所在的廂房。

  幾乎在同一時刻,樓下傳來侯立偉氣急敗壞的吼聲:「都他娘的死哪去了?!抄傢伙!三樓!有人砸場子!」

  密集而慌亂的腳步聲轟然響起,天狼幫的打手們手持砍刀、斧頭和老式步槍,烏泱泱衝上樓梯。

  侯立偉喊完後,猛地回頭對著樓梯陰影處彎腰諂媚道:「三位洋大人,點子扎手,還請出手相助,事後必有重謝!」


  陰影里,三個金髮碧眼、身著筆挺西裝但面無表情的高大洋人緩緩走出。

  他們皆是比爾男爵的心腹。

  其中領頭的一個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尖牙,用生硬蹩腳的大麓話陰狠道:

  「廢物……總是……這麼多麻煩。」

  說完,三人身形驟然模糊,原地只留下三道顏色黯淡的猩紅殘影,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嘭!

  三樓廂房的雕花木門被一股巨力撞開,寒香的身影裹挾著風雷之勢出現在門口。

  然而,眼前的一幕讓他瞳孔急縮。

  只見那黑長褂青年正翹著二郎腿,氣定神閒地坐在桌旁,手裡還捏著茶杯。

  而在他身後,向來心高氣傲、手段狠辣的師妹冷艷,竟以一種四肢反張、極盡屈辱的姿勢懸吊在半空。

  她俏臉扭曲,眼神渙散,顯然是受制於人,連叫罵的力氣都沒有了。

  「師妹!」寒香失聲叫道,旋即猛然轉頭,驚怒交加地瞪向王希:「閣下……好手段!恕我眼拙,竟未看出是世外高人!不知尊駕來自何方仙宗?」

  寒香並非愚蠢之輩,冷艷被制的詭異狀態,讓他瞬間聯想到了提線道。

  能將此術運用得如此出神入化,極可能是「萬法合道宗」出來的親傳弟子。

  面對親傳,他內心忌憚。

  下一刻。

  卻聽那端坐的黑衣青年緩緩放下茶杯,抬眼看來,眸光平靜無波:「墨劍齋真傳,王希。」

  短短的七個字。

  寒香和冷艷心頭一震。

  兩人瞳孔齊刷刷猛縮。

  墨劍齋?

  雖不是四象庭那般大宗門,卻也並非等閒,只是平日裡相當低調罷了。

  據說那位「玄君」就出自墨劍齋。

  而現任齋主「書畫道人」宋暉,還是一位飛升者……

  眼前這青年,竟然是墨劍齋真傳?!

  真傳弟子是什麼概念?

  那代表著站在整個仙宗年輕一代巔峰的核心力量,是絕對的天才人物。

  這種前途無量之輩,怎會跑到麻溝鎮這種常世旮旯晃蕩?

  思緒百轉間,一股寒意瞬間傳遍兩人全身,只剩下一個念頭:撞鐵板了!

  寒香滿腔憤怒瞬間化為深深忌憚。

  他臉色變幻數次,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僵硬笑容:「原來是墨劍齋高人駕臨,這……這其中怕是有什麼誤會?」

  他話未說完,便想借著說話的間隙奪路而逃。

  可剛一後撤,王希便輕笑一聲:

  「呵,看來你們這對師兄妹,感情並不深厚嘛,大難臨頭各自飛?也罷……」

  他隨意抬手,五指虛抓。

  呼——

  似有龍吟低鳴。

  一條由濃郁墨色靈氣凝聚而成的巨大墨蛟,憑空自王希袖中蜿蜒而出。

  它鱗甲森然,雙目如炬,帶著一股淵深海獄般的威壓,無聲咆哮著,瞬間跨越空間,將剛退至門邊的寒香死死纏繞。

  紫衣男子只覺被萬丈玄鐵鎖鏈纏身,筋骨欲裂,噼啪作響。

  「呃啊!!」

  生死關頭,寒香爆發出了潛能。

  大樂殿功法《陰陽和合妙真功》瘋狂運轉,體內積攢的他人精氣被瞬間點燃。

  他體表血光大放,渾身肌肉賁張隆起,整個人如吹氣般膨脹了一大圈,青筋血管似虬龍般凸起。

  寒香的想法很簡單,試圖憑藉肉身之力掙脫這墨蛟束縛。

  然而,現實十分殘酷。

  那墨蛟非但紋絲不動,反而驟然收緊。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裂聲密集響起,寒香發出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護體的血氣如肥皂泡般破碎。

  「噗——」

  他口中鮮血狂涌,混雜著內臟碎片。

  膨脹的肌肉飛速乾癟下去,整個人如泄氣的皮球萎縮,眼神黯淡,徹底癱軟在墨蛟絞殺之中。


  …

  …

  幾乎就在數個呼吸後。

  腥風撲面——

  三道鬼魅般的猩紅身影帶著尖嘯,幾乎是撞破了門框沖了進來,正是那三個西方血裔。

  他們一進來便身形一滯。

  僵在了原地,如同雕塑。

  三人只看見,侯立偉口中不可一世、神秘強大的兩位紫衣「仙長」,此刻正以極其悽慘屈辱的姿態懸吊半空。

  而那個端坐的黑衣青年,自顧自倒了杯茶水,輕飄飄瞥了他們一眼。

  「紅爵島血裔·提圖斯(敵對/上位二星/精英)」

  「紅爵島血裔·賈恩……」

  三個血裔瞳孔收縮,相視一眼。

  求生的本能……不,或者說對更高位捕獵者的恐懼,驅使著他們瞬間催動體內沉眠的血族之力。

  「吼!」

  野獸般的低吼響起。

  三人的皮膚瞬間失去所有血色,變得像漂白的紙張般慘白,眼珠化為深邃無光的漆黑,嘴唇翻卷,露出尖銳的獠牙。

  濃稠如實質的猩紅血氣從他們毛孔中爆發出來,瞬間瀰漫整個房間,帶著濃烈的鐵鏽與腐敗的氣息。

  下一剎那,三道血影撕裂空氣,從三個刁鑽至極的角度合圍王希。

  一人身形炸開,化作漫天吱吱尖叫的嗜血蝙蝠群,遮蔽視線,直撲王希面門;一人雙臂伏地,脊骨拉伸變形,瞬間變成一頭巨狼,咆哮著抬爪拍向王希天靈蓋;最後一人張開血盆大口,噴出一道凝練的污穢血箭,刺向王希心口!

  面對圍攻,王希卻是眼皮都不抬。

  …

  …

  與此同時,整個玉寶樓徹底亂了套。

  客人們被接連的尖叫、嘶吼和恐怖的打鬥聲嚇得魂飛魄散,驚呼推搡著,如無頭蒼蠅般向樓下奔逃。

  不少衣衫不整的俊男美女也趁亂混在人群中逃之夭夭。

  胡不歸三人,以及梅言溪、張復雲、柳尋煙一行,聽到冷艷第一聲悽厲的求救後,便知情況有變。

  他們紛紛施展身法,肅清了通往三樓路上的零散抵抗,幾乎不分先後衝到了王希廂房門口。

  房門大開,血腥氣撲面而來。

  六人看到房內景象,齊齊倒吸一口冷氣,愣在當場。

  王希依舊端坐桌旁,身後懸吊著生死不知的紫衣男女。而他腳邊,三個金髮碧眼、皮膚慘白的西裝男直挺挺倒地,面孔驚懼,早已沒了氣息。

  整個過程太快了。

  快得他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王公子,這是……?」

  胡不歸喉頭滾動,遲疑著開口發問。

  「沒什麼。」王希放下茶杯。「玉寶樓背後的人忍不住了,準備對我下手。」

  他笑了笑:「那我也只好稍作回擊。」

  「……」

  眾人深吸口氣。

  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玉寶樓背後的力量太廢物?

  那胡不歸三人怎會那般狼狽……

  只能說,王公子的實力強過頭,讓對方一腳踢到了鐵板上。

  就在這短暫的死寂之中。

  一個慵懶嫵媚、仿佛能勾魂攝魄的女子嬌笑聲,毫無徵兆從窗外傳來,清晰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哎唷唷,好大的火氣呀……」

  那聲音帶著無限風情,又有一種令人心旌搖盪的魔力,聽得胡小繩下意識後頸汗毛倒豎。

  眾人不約而同產生了一個念頭——

  來者不簡單!

  「小女子怠慢了,實在不知竟是墨劍齋真傳親臨敝處……」

  聲音的主人似乎還在遠方,又似乎就在窗外屋檐:「玉寶樓招待不周,多有得罪,還請王仙長恕罪呢。」

  王希感受到了來者遠比冷艷寒香強大,終於站起身,負手踱至窗邊,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等了半宿,正主終於來了。」

  只見薄霧中,一道妖嬈身影走來。

  這是一位同樣身穿紫紗裙的女子,不過身上氣質更勝冷艷一籌,眉目間,暗含楚楚可憐之態。

  「大樂殿陰宗親傳·物怪·芝姬(敵對/上位五星/英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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