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兌換仙緣（二合一）
第192章 兌換仙緣（二合一）
鏘！
只聽一聲金器錚鳴。
仿佛要將寂靜的夜空也劃破。
老舊雜貨鋪竟被璀璨刀光一分為二！
肥皂牙刷、毛巾篦子、簸箕臉盆等雜物被勁風掀飛。
大米黃豆等糧食散落一地。
「啊！」挺著大肚的黃氏女連滾帶爬，身受重傷的紅毛狐狸護在她身前。
月色下，只見一高一矮兩名男子沿石板路緩步走來。
高個穿著一身白綢緞長褂，手裡握著一柄虎紋剁骨刀。矮個留有山羊須，捧著個黃銅羅盤。
「狐精、鼬精，皆擅長迷惑人心，逃遁隱匿……可在我黑鴞手上，你們那魍魎伎倆不管用。」
矮個陰笑道。
見狀，胡郎心頭一沉。
黃家妹子懷有身孕，法力受限制，而自己也油盡燈枯，這下怕是很難脫身了。
「趙家欺人太甚！」胡郎怒不可遏。「竟為一紙所謂仙方，殘害天良！」
「爾等精怪皆乃禍害。」
持刀男子淡淡道。
「取害而煉丹，足令趙老爺多活五百載，期間又能醫治多少性命？孰輕孰重，我自有分寸。」
胡郎氣極反笑，只覺對方厚顏無恥。
他喘著粗氣，不打算再浪費口舌。
轟！
只見其狐身毛髮舞動，整個身軀膨脹拔高，長成了獅子大小，同時兩條如火焰般的紅毛尾巴交錯舞動。
胡郎欲要拼命！
「妹子，你速速離去。」他呲牙咧嘴，僅剩的獨眼中流露出堅定。「為兄替你爭取點時間，你與肚中孩兒活不活得成，就看造化了。」
「郎哥兒……」
黃氏女眼淚漱漱落下。
白衣男子抬手撫摸刀背，淡漠道：「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此刻。
某小巷中，正有一磨盤大的白刺蝟在「疾馳」。他身形肥碩，晃晃悠悠，看似緩慢，卻縮地成寸般一晃七八米，眨眼就竄出去老遠。
在刺蝟背上，還端坐一灰黑耗子，攥著兩個尖刺，仰頭嗅嗅，不停催促：
「快些再快些！老蹣，就在前面！」
「莫催了嗷。」刺蝟瓮聲瓮氣道。
「哎呀！要是去晚了，就等著給胡老弟和黃侄女收屍吧！」
灰黑耗子焦急萬分。
刺蝟不答，只是默默加快了速度。
很快，兩者便穿過一石板路，遙望到了被劈開的雜貨鋪。
耗子倏地叫停：「等等！」
「又怎了？」刺蝟一個急停，背上的耗子差點沒被甩飛出去。
耗子罵罵咧咧兩句，又道：「有人出手幫忙了。」
只見那月色下，兩名來勢洶洶的男子，被一名黑長褂青年擋住了去路。
其身姿筆挺，背負雙手。
身邊跟著如丫鬟般的綠旗袍女子已快步奔至黃氏女旁，關切攙扶。
「那是……柳家哪位侄女？」
耗子拈鬚打量，有些估摸不准。
「不認識。」刺蝟道。「不過能得准入世，想必也有些道行了。」
「那青年倒是認得。謝二在青葦鎮結識的趣人，天賦不錯，前些日子還抓住了妖化青禾神，替百姓除了一害。」
「了不起。」耗子語氣驚詫。「難怪此人身上陰德充沛……」
說話間，那白衣男子已是舉起屠刀，當頭斬下。
鏘——
刀光如匹練，從天而落。
然而那青年卻是不躲不避，邁開步子就迎了上去。
「小心！不可硬接他的刀啊！」
雙尾狐狸見狀，驚呼道。
青年充耳不聞。
只見他手掌向身側虛握，掌心竟憑空燃起一團白熾之火，瞬間凝練成劍——這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又被染成了漆黑。
當！！
王希揮劍招架刀光，夜幕下亮起了刺眼的光輝，震耳欲聾的錚鳴響起。
他半步不退，卻是輕咦一聲。
王希清晰感覺到，有股玄之又玄的力量，透過劍身傳遞到自己的身上，從頭掃到尾，不禁酥麻。
『這就是修士的力量？』
他略微驚訝。
然而，旁人卻是比他還要震驚。
尤其是那持刀男子，眼神一凝。
硬抗自己一刀，屁事沒有？
他以屠宰刀法入道，即便擋下，刀罡吹拂下，也足以令對手分肉剔骨。
可那青年竟無半點反應！
王希抬眼看去——
「灶王廟修士·屠宰道·五湖散人·白隼（首領）·屠雄（敵對/上位三星）」
一長串詞條，白板上位三星。
只見另一矮個子為：
「五湖散人·黑鴞（副會）·譚勇朗（敵對/五星/精英）」
銅框五星。
王希面無表情，抬手朝那白衣男子屠雄隔空一抓。
黑手憑空出現，當頭落下。
「原來也是修士。」男子冷哼一聲，揮動屠刀，反手斜撩。「斷靈！」
噌！
刀光磕在黑手掌心，竟也只是堪堪劃破了外層的墨汁，露出一道熾白之色。
「？！」男子瞳孔微縮，連忙躲閃，好不狼狽。「怎會有這麼硬的法術？」
為什麼這麼硬？
和我的烙印說去吧！
王希操控黑手，凝出黑劍，一連數招猛攻過去。
當！當！當！
白衣男子屏氣凝神，揮刀招架，卻是被連連逼退。
一旁的同伴黑鴞見狀，知道是遇見了硬茬，便立即收起羅盤，甩手一揮。
咻咻咻——
數枚烏黑的喪魂釘破空而來，在月色下泛著幽藍寒光。
黑鴞本是暗器大師，手法隱晦刁鑽，這些淬了劇毒的暗器從各個死角襲向王希，只要擦破點皮，便是外家宗師也得飲恨當場。
可就在暗器即將命中之際，王希周身突然浮現綻放一輪熾白冰環，晶瑩剔透的冰晶如星軌般環繞旋轉，將喪魂釘盡數彈飛。
叮叮叮！
不僅如此，冰環受到衝擊後，竟迸濺出點點白熾星火，如跗骨之蛆般沾上黑鴞的衣袍。
熊！
「啊！」黑鴞慘叫一聲，那些星火遇物即燃，瞬間將他化作人形火炬。
王希趁機操控黑手，掌心獨眼睜開，一道灰白光線掃過，將掙扎的黑鴞徹底定格成燃燒的雕塑。
這一幕，看得柳尋煙和黃氏女眼皮直跳，就連胡郎也驚疑不定。
柳家妹子帶來的這高人，屬實是有些厲害啊……
「多管閒事。」王希瞥了眼僵立的火人，搖頭輕嘆。
俗話說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兩者雖不是神仙，卻也是超凡層次，豈是凡人能隨意插手的？
黑鴞最後活活燒成了灰燼！
白隼屠雄眼角劇烈抽搐，親眼看著同伴在眼前被秒殺。
他怒喝一聲，竟揮刀斬斷自己左手食指，斷指處噴出的鮮血在空中燃起詭異青火。
「點鍋燈！」隨著爆喝，屠雄面部青筋畢露，周身氣勢暴漲，速度力量陡增數倍，拖刀沖向王希。
兩記平A就把大招騙出來了？
王希不慌不忙，抬起手來。
掌中黑光一閃，突然多出一柄漆黑深邃的剃刀。
——「奧卡姆剃刀」
耳畔，適時響起了老者嘶啞之聲：
「凡冗餘者，皆當剃除。他已陷入力量的迷宮，讓我來幫他接近本質。」
「剃！」
王希對著衝來的屠雄虛空一划。
嗡——
玄奧波動掠過，屠雄駭然發現體內暴漲的力量瞬間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斷指燃燒的青燈，也隨之熄滅。
「法寶？！」
屠雄驚駭欲絕之際，已是自投羅網般衝到了黑長褂青年面前。
王希手中黑劍蠕動，轉而為棍。
他腕部翻抖間連出四記重擊，掀起滾雷般的轟鳴。
——「山河一筆」
棍影如潑墨行書，在空中連劃凌厲比劃，匯為「殺」字。
哐哐哐！
哐！！
屠雄勉強舉刀硬抗格擋，卻覺一棍沉過一棍，第四棍落下時，他虎口崩裂，剔骨刀脫手飛出。
砰！！
屠雄哇一聲狂噴鮮血。
胸骨塌陷，倒飛出去。
他在地上狼狽翻滾，頭髮凌亂，口鼻帶血，掙扎爬起身。餘光掃射，知曉自己若不拼命，怕是要交代在此。
「祭靈安魂！」
他突然掐訣念咒。
熊！
斷指處再度燃起的青火，化作一尊灶王爺虛影。
屠雄抬手一抓，那虎紋剁骨刀像是認主一般，自行旋轉飛起，落入其掌中。
旋即，他怒聲咆哮，舉刀劈落——
鏘！！
血色刀光凜冽。
這一刀不傷肉身，只斬靈魂，王希的「福至心靈」烙印瘋狂示警。
很不巧。
他實際上並非修士，還未曾修煉三魂七魄，若挨上這一刀，怕是會落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可王希也不懼。
因為他會飛。
試問你對著一個移速拉滿，還會位移的敵人，不先控制直接開大，能不能秒？
王希的評價是，曹丕他老婆去菜園——甄姬拔菜。
可正當王希要騰空躲避之際。
忽聽嗖一聲。
屠雄那駭人的血色刀光，竟憑空橫移兩尺，擦著王希的胳膊而過。
空大了。
屠雄一愣，呆立原地。
王希差點笑出聲，目光看向不遠處。
只見白刺蝟背上的灰鼠正站起，兩隻小爪子揮舞，似是在施展什麼搬運法術。
『看來是這位在幫我。』
王希頓時明悟。
「五仙家·東倉使者·公叔全（友善/上位三星/精英）」
「五仙家·老蹣（友善/上位二星/精英）」
料想「歸隱預覽」中，王希在殺了柳尋煙後，胡郎對他態度冷淡，不願兌換修行機緣。
可見就算今晚他不出手，這兩位也會救下胡郎。
『但這送上門的人情，不要白不要。』
王希心念一轉就在瞬息之間，他抓住機會閃身而出，黑棍如龍搗出——
砰！！
這一棍，直接敲碎了屠雄的天靈蓋。
「已擊殺目標！」
「是否捕獲「屠雄」的能力？」
『是。』
王希暗道。
只見無頭修士的身上，浮現深藍光芒，飛入其眉心當中。
至於那位被「冰心護盾」反傷秒殺的倒霉孩子，則貢獻了一枚平平無奇的深綠卡。
王希散去黑棍。
自顧自上前收拾戰利品。
白隼屠雄作為五湖散人首領，確實闊綽，身上就幾塊銀元，其它皆為百元寶鈔，一共有十張。
另外，便是兩人的身份玉牌，分別刻著「金」與「水」。
至此王希已湊齊了金木水火土五張令牌，集郵大成功。
…
…
胡郎解除了紅毛狐狸的形象，化作人形。
這是一位白面無須的中年男子，身著深色馬褂背心，下配裙褲，頭戴圓帽，氣質儒雅隨和。
他因傷勢面色慘白，朝王希深深一揖，聲音虛弱卻難掩感激：「多謝先生救命之恩，胡某銘記於心。」
黃氏女挺著孕肚，也盈盈一禮，柳尋煙則乖巧地站在王希身後，儼然一副丫鬟姿態。
這時，只見那白刺蝟馱著灰黑耗子，也晃晃悠悠爬了過來。
嗡——
刺蝟身形一抖，化作一位憨厚胖老者，圓臉大耳，笑容可掬；耗子則落地一滾，變成個佝僂枯瘦的老頭，拄著拐杖，捻著鬍鬚，眼珠滴溜溜轉。
「老蹣！公叔先生！」胡郎驚喜道。
方才戰況緊張，他又有傷在身，根本沒有察覺到兩者的到來。
「胡老弟，你這傷可不輕啊。」瘦老頭目光落在胡郎腹部的傷口上。「待會兒讓老蹣給你小施兩手，保管活蹦亂跳。」
「那便多謝了。」胡郎抱拳笑道。
公叔全又眯眼打量王希，試探道：「這位先生，不知師承何處？」
他方才聽老蹣說起，這青年前些日子還只是大宗師，眼下卻展露出修士的手段，還將白隼屠雄輕易斬殺，絕不簡單。
「師承？」王希微微一笑，負手而立：「青葦鎮霍家武館。」
「……」
眾人面面相覷。
一小小武館，能出這等神人？
可見只是青年的託辭罷了。
見狀，公叔全不再追問，否則就有些不禮貌了。
「諸位，此地不宜久留。」胡郎咳嗽兩聲，臉色蒼白。「趙家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得儘快離開。」
「去哪？」柳尋煙問。
公叔全一拍大腿：「去齊家吧。齊鸞那丫頭與我有些交情，她家宅院深，又有修士坐鎮，趙家不敢輕易招惹。」
於是一行人便趁著夜色離開。
齊家坐落在豐登市東郊，占地廣闊，亭台樓閣掩映在古木之間，透著幾分超然世外的氣息。
片刻後。
眾人穿過朱漆大門，繞過影壁，很快被值夜的下人引入內院。
廂房門開，一位身著素白旗袍的少女緩步而出。
她面容清麗，眉目如畫，氣質文靜內斂，手中還捏著一張未完成的剪紙，似是方才正在創作。
這便是齊家大小姐，齊鸞。
貨郎曾讓王希從張家棺材鋪拿取的「挽魂剪紙」，正是出自她手。
王希在人群中默默打量，只見她頭頂浮現詞條——
「太素剪真閣修士·齊鸞（友善/上位三星/英雄）」
銀框上位三星。
「齊丫頭！」公叔全笑呵呵招手。
齊鸞抬眸，見到眾人，微微一怔，旋即輕聲道：「公叔先生，你們這是……」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靦腆，目光在掃過王希時，微微一頓，又迅速移開。
「說來話長。」公叔全嘆了口氣，「先進屋再說。」
齊鸞點點頭，側身讓路。
廂房內，燈火驅散了黑暗。
胖老蹣取出銀針，為胡郎和柳尋煙療傷。他的醫術神乎其神，銀針落下，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連疤痕都不留。
甚至連胡郎失去的那隻眼睛，都奇蹟般地長了出來！
王希坐在一旁，靜靜觀察。
頭頂滿是問號。
這是什麼針法，活死人肉白骨啊？！
公叔全則與齊鸞低聲交談，將事情經過簡要說明。齊鸞聽完，秀眉微蹙：「趙家竟如此猖狂……」
她看向王希，猶豫片刻，還是輕聲道：「多謝希之先生相助。」
王希微笑頷首：「齊小姐客氣。」
齊鸞似乎不習慣與陌生人交談，耳根微紅，低頭繼續擺弄手中的剪紙。
五仙家此刻齊聚，談天說地。
有對趙家不滿，也有對未來的打算。
王希默默聽著，發現這關外五仙家派遣子弟出世，似乎是為歷練紅塵，卻有著相同的準則——不可害人。
同時，應多做善事，最好結交有天賦有氣運之人，儘量幫助他們踏上修行路。
王希不由想到了一句話：
一人得道雞犬飛升。
倘若相助之人，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那麼他們將會受益無窮。
這時，公叔全忽然問道：「王道友，你既是修士，為何還要參與凡俗之事？」
王希取出信物茱萸果，放在桌上：「實不相瞞，我是為尋一份機緣而來。」
胡郎見到茱萸果，表情古怪：「這……貨郎的信物？王道友已是修士，還要這機緣作甚？」
好比國服王者，突然說自己青銅定級賽沒打一樣抽象。
「修行之路，永無止境。」王希淡定自若道。「重走凡塵，以證道心。」
眾人雖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胡郎撓頭：「行吧……既然貨郎答應了，我自然兌現承諾。」
翌日。
齊家大小姐派下人前往聽雨樓，等候驚鴻班匯合。
下午時分，梅言溪便在羅渠的知會下，匆匆趕到齊家。
「希之兄！」梅言溪見到王希，鬆了口氣。「聽雨樓被巡警封鎖，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王希笑道：「梅班主放心，我無恙。」
胡郎接過梅言溪遞來的信物，確認無誤後，鄭重道：「兩位，請容我稍作準備，今夜子時，我送你們入洞天福地。」
梅言溪激動不已，連連道謝。
當夜，廂房內。
王希盤膝而坐，靜靜等待。
「希之兄。」梅言溪推門而入，神色興奮，又壓低聲音：「我方才問過胡先生，他說這機緣每個人皆不同。」
王希挑眉：「什麼意思？」
梅言溪嘿嘿一笑：「也就是說，你我並非同路，將去往不同的洞天福地。」
王希點點頭，若有所思。
他心中頗為期待。
洞天福地究竟是怎樣？
馬上將會揭曉。
子時。
胡郎獨自來到廂房，他點燃一支香，又鄭重其事泡了一壺茶。
這茶水也怪。
明明燒了一整壺，倒出了卻堪堪斟滿兩杯。
「兩位，飲下這茶。」胡郎將茶杯推到王希和梅言溪面前，笑道：「你們便能在夢中去往世外。」
王希與梅言溪對視一眼。
旋即，各自端起茶杯，將其飲下。
茶水不燙，只是溫熱。
飲下後，兩人只覺身體暖和，精神十足，完全沒有睡意。
「胡先生，這……睡不著呀。」
梅言溪尷尬笑道。
然而，胡郎卻是意味深長地搖搖頭，道了句：「別急。」
正當梅言溪疑惑之際，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飄飄欲仙，緩緩飛了起來。
不。
不是身體飛了起來。
而是他的元神！
霎時間，天旋地轉。
當他再睜眼時，眼前已是一片碩大如山的肉壁，褶皺溝壑呈弧形，看上去就像人耳！
在「山壁」中央留有一深邃洞口。
梅言溪不受控制地被洞口吸了進去。
在進去前最後一刻。
他恍惚間瞥見那洞口上方留有古舊牌匾，書有三字「兜玄國」。
待其徹底入洞，不知飛了多久，豁然開朗，卻見山川延綿、城郭儼然，宮室宏偉、台榭精巧……
上空盤旋萬萬人齊呼國君之名：
「玄真伯主萬歲！」
「壽與天地齊，道與陰陽合，心與日月同，治與四時順！」
梅言溪心潮澎湃。
另一邊。
王希也有相同的經歷。
他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元神飄飛後，甚至還俯瞰到了廂房中圍坐桌邊的三人。
很快眼前一黑，意識如墜深淵。
當他再回神，發現已置身於一片幽深山林。
蒼翠古木參天而立，枝葉間漏下斑駁天光。山霧如紗，纏繞峰巒，遠處飛瀑懸空，水聲潺潺。
空氣中瀰漫著松脂與野蘭的清香，吸一口便覺肺腑清涼。
「這是……？」
王希很是驚訝。
他佇立原地，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站在青石小徑上。
石階覆滿青苔，顯然久無人跡。
抬頭望去，山崖峭壁上刻著三個斑駁古篆——
爛柯山。
見狀，王希心頭一震。
爛柯山？
傳說中樵夫王質觀棋爛柯之地？
與「桃花源記」類似！
他沿石階上行，不多時便見一處天然石台。台上擺著副青玉棋盤，黑白棋子星羅棋布，似是局至中盤。
棋盤邊沿放著把鏽跡斑斑的斧頭，木柄早已腐朽，斧刃卻仍泛著冷光。
「觀棋爛柯……」
王希呢喃。
再俯身細看，忽覺棋盤上泛起微光。
一粒白子無風自動，啪地落在一處空位上。
霎時間，山林霧涌！
原本靜謐的山谷突然響起清脆落子聲，此起彼伏。
王希眼前景象扭曲，仿佛看到兩位仙人虛影對坐弈棋。一人執白，廣袖飄飄；一人執黑，鶴髮童顏。
「小友既至，何不觀棋？」
(本章完)
鏘！
只聽一聲金器錚鳴。
仿佛要將寂靜的夜空也劃破。
老舊雜貨鋪竟被璀璨刀光一分為二！
肥皂牙刷、毛巾篦子、簸箕臉盆等雜物被勁風掀飛。
大米黃豆等糧食散落一地。
「啊！」挺著大肚的黃氏女連滾帶爬，身受重傷的紅毛狐狸護在她身前。
月色下，只見一高一矮兩名男子沿石板路緩步走來。
高個穿著一身白綢緞長褂，手裡握著一柄虎紋剁骨刀。矮個留有山羊須，捧著個黃銅羅盤。
「狐精、鼬精，皆擅長迷惑人心，逃遁隱匿……可在我黑鴞手上，你們那魍魎伎倆不管用。」
矮個陰笑道。
見狀，胡郎心頭一沉。
黃家妹子懷有身孕，法力受限制，而自己也油盡燈枯，這下怕是很難脫身了。
「趙家欺人太甚！」胡郎怒不可遏。「竟為一紙所謂仙方，殘害天良！」
「爾等精怪皆乃禍害。」
持刀男子淡淡道。
「取害而煉丹，足令趙老爺多活五百載，期間又能醫治多少性命？孰輕孰重，我自有分寸。」
胡郎氣極反笑，只覺對方厚顏無恥。
他喘著粗氣，不打算再浪費口舌。
轟！
只見其狐身毛髮舞動，整個身軀膨脹拔高，長成了獅子大小，同時兩條如火焰般的紅毛尾巴交錯舞動。
胡郎欲要拼命！
「妹子，你速速離去。」他呲牙咧嘴，僅剩的獨眼中流露出堅定。「為兄替你爭取點時間，你與肚中孩兒活不活得成，就看造化了。」
「郎哥兒……」
黃氏女眼淚漱漱落下。
白衣男子抬手撫摸刀背，淡漠道：「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此刻。
某小巷中，正有一磨盤大的白刺蝟在「疾馳」。他身形肥碩，晃晃悠悠，看似緩慢，卻縮地成寸般一晃七八米，眨眼就竄出去老遠。
在刺蝟背上，還端坐一灰黑耗子，攥著兩個尖刺，仰頭嗅嗅，不停催促：
「快些再快些！老蹣，就在前面！」
「莫催了嗷。」刺蝟瓮聲瓮氣道。
「哎呀！要是去晚了，就等著給胡老弟和黃侄女收屍吧！」
灰黑耗子焦急萬分。
刺蝟不答，只是默默加快了速度。
很快，兩者便穿過一石板路，遙望到了被劈開的雜貨鋪。
耗子倏地叫停：「等等！」
「又怎了？」刺蝟一個急停，背上的耗子差點沒被甩飛出去。
耗子罵罵咧咧兩句，又道：「有人出手幫忙了。」
只見那月色下，兩名來勢洶洶的男子，被一名黑長褂青年擋住了去路。
其身姿筆挺，背負雙手。
身邊跟著如丫鬟般的綠旗袍女子已快步奔至黃氏女旁，關切攙扶。
「那是……柳家哪位侄女？」
耗子拈鬚打量，有些估摸不准。
「不認識。」刺蝟道。「不過能得准入世，想必也有些道行了。」
「那青年倒是認得。謝二在青葦鎮結識的趣人，天賦不錯，前些日子還抓住了妖化青禾神，替百姓除了一害。」
「了不起。」耗子語氣驚詫。「難怪此人身上陰德充沛……」
說話間，那白衣男子已是舉起屠刀，當頭斬下。
鏘——
刀光如匹練，從天而落。
然而那青年卻是不躲不避，邁開步子就迎了上去。
「小心！不可硬接他的刀啊！」
雙尾狐狸見狀，驚呼道。
青年充耳不聞。
只見他手掌向身側虛握，掌心竟憑空燃起一團白熾之火，瞬間凝練成劍——這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又被染成了漆黑。
當！！
王希揮劍招架刀光，夜幕下亮起了刺眼的光輝，震耳欲聾的錚鳴響起。
他半步不退，卻是輕咦一聲。
王希清晰感覺到，有股玄之又玄的力量，透過劍身傳遞到自己的身上，從頭掃到尾，不禁酥麻。
『這就是修士的力量？』
他略微驚訝。
然而，旁人卻是比他還要震驚。
尤其是那持刀男子，眼神一凝。
硬抗自己一刀，屁事沒有？
他以屠宰刀法入道，即便擋下，刀罡吹拂下，也足以令對手分肉剔骨。
可那青年竟無半點反應！
王希抬眼看去——
「灶王廟修士·屠宰道·五湖散人·白隼（首領）·屠雄（敵對/上位三星）」
一長串詞條，白板上位三星。
只見另一矮個子為：
「五湖散人·黑鴞（副會）·譚勇朗（敵對/五星/精英）」
銅框五星。
王希面無表情，抬手朝那白衣男子屠雄隔空一抓。
黑手憑空出現，當頭落下。
「原來也是修士。」男子冷哼一聲，揮動屠刀，反手斜撩。「斷靈！」
噌！
刀光磕在黑手掌心，竟也只是堪堪劃破了外層的墨汁，露出一道熾白之色。
「？！」男子瞳孔微縮，連忙躲閃，好不狼狽。「怎會有這麼硬的法術？」
為什麼這麼硬？
和我的烙印說去吧！
王希操控黑手，凝出黑劍，一連數招猛攻過去。
當！當！當！
白衣男子屏氣凝神，揮刀招架，卻是被連連逼退。
一旁的同伴黑鴞見狀，知道是遇見了硬茬，便立即收起羅盤，甩手一揮。
咻咻咻——
數枚烏黑的喪魂釘破空而來，在月色下泛著幽藍寒光。
黑鴞本是暗器大師，手法隱晦刁鑽，這些淬了劇毒的暗器從各個死角襲向王希，只要擦破點皮，便是外家宗師也得飲恨當場。
可就在暗器即將命中之際，王希周身突然浮現綻放一輪熾白冰環，晶瑩剔透的冰晶如星軌般環繞旋轉，將喪魂釘盡數彈飛。
叮叮叮！
不僅如此，冰環受到衝擊後，竟迸濺出點點白熾星火，如跗骨之蛆般沾上黑鴞的衣袍。
熊！
「啊！」黑鴞慘叫一聲，那些星火遇物即燃，瞬間將他化作人形火炬。
王希趁機操控黑手，掌心獨眼睜開，一道灰白光線掃過，將掙扎的黑鴞徹底定格成燃燒的雕塑。
這一幕，看得柳尋煙和黃氏女眼皮直跳，就連胡郎也驚疑不定。
柳家妹子帶來的這高人，屬實是有些厲害啊……
「多管閒事。」王希瞥了眼僵立的火人，搖頭輕嘆。
俗話說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兩者雖不是神仙，卻也是超凡層次，豈是凡人能隨意插手的？
黑鴞最後活活燒成了灰燼！
白隼屠雄眼角劇烈抽搐，親眼看著同伴在眼前被秒殺。
他怒喝一聲，竟揮刀斬斷自己左手食指，斷指處噴出的鮮血在空中燃起詭異青火。
「點鍋燈！」隨著爆喝，屠雄面部青筋畢露，周身氣勢暴漲，速度力量陡增數倍，拖刀沖向王希。
兩記平A就把大招騙出來了？
王希不慌不忙，抬起手來。
掌中黑光一閃，突然多出一柄漆黑深邃的剃刀。
——「奧卡姆剃刀」
耳畔，適時響起了老者嘶啞之聲：
「凡冗餘者，皆當剃除。他已陷入力量的迷宮，讓我來幫他接近本質。」
「剃！」
王希對著衝來的屠雄虛空一划。
嗡——
玄奧波動掠過，屠雄駭然發現體內暴漲的力量瞬間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斷指燃燒的青燈，也隨之熄滅。
「法寶？！」
屠雄驚駭欲絕之際，已是自投羅網般衝到了黑長褂青年面前。
王希手中黑劍蠕動，轉而為棍。
他腕部翻抖間連出四記重擊，掀起滾雷般的轟鳴。
——「山河一筆」
棍影如潑墨行書，在空中連劃凌厲比劃，匯為「殺」字。
哐哐哐！
哐！！
屠雄勉強舉刀硬抗格擋，卻覺一棍沉過一棍，第四棍落下時，他虎口崩裂，剔骨刀脫手飛出。
砰！！
屠雄哇一聲狂噴鮮血。
胸骨塌陷，倒飛出去。
他在地上狼狽翻滾，頭髮凌亂，口鼻帶血，掙扎爬起身。餘光掃射，知曉自己若不拼命，怕是要交代在此。
「祭靈安魂！」
他突然掐訣念咒。
熊！
斷指處再度燃起的青火，化作一尊灶王爺虛影。
屠雄抬手一抓，那虎紋剁骨刀像是認主一般，自行旋轉飛起，落入其掌中。
旋即，他怒聲咆哮，舉刀劈落——
鏘！！
血色刀光凜冽。
這一刀不傷肉身，只斬靈魂，王希的「福至心靈」烙印瘋狂示警。
很不巧。
他實際上並非修士，還未曾修煉三魂七魄，若挨上這一刀，怕是會落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可王希也不懼。
因為他會飛。
試問你對著一個移速拉滿，還會位移的敵人，不先控制直接開大，能不能秒？
王希的評價是，曹丕他老婆去菜園——甄姬拔菜。
可正當王希要騰空躲避之際。
忽聽嗖一聲。
屠雄那駭人的血色刀光，竟憑空橫移兩尺，擦著王希的胳膊而過。
空大了。
屠雄一愣，呆立原地。
王希差點笑出聲，目光看向不遠處。
只見白刺蝟背上的灰鼠正站起，兩隻小爪子揮舞，似是在施展什麼搬運法術。
『看來是這位在幫我。』
王希頓時明悟。
「五仙家·東倉使者·公叔全（友善/上位三星/精英）」
「五仙家·老蹣（友善/上位二星/精英）」
料想「歸隱預覽」中，王希在殺了柳尋煙後，胡郎對他態度冷淡，不願兌換修行機緣。
可見就算今晚他不出手，這兩位也會救下胡郎。
『但這送上門的人情，不要白不要。』
王希心念一轉就在瞬息之間，他抓住機會閃身而出，黑棍如龍搗出——
砰！！
這一棍，直接敲碎了屠雄的天靈蓋。
「已擊殺目標！」
「是否捕獲「屠雄」的能力？」
『是。』
王希暗道。
只見無頭修士的身上，浮現深藍光芒，飛入其眉心當中。
至於那位被「冰心護盾」反傷秒殺的倒霉孩子，則貢獻了一枚平平無奇的深綠卡。
王希散去黑棍。
自顧自上前收拾戰利品。
白隼屠雄作為五湖散人首領，確實闊綽，身上就幾塊銀元，其它皆為百元寶鈔，一共有十張。
另外，便是兩人的身份玉牌，分別刻著「金」與「水」。
至此王希已湊齊了金木水火土五張令牌，集郵大成功。
…
…
胡郎解除了紅毛狐狸的形象，化作人形。
這是一位白面無須的中年男子，身著深色馬褂背心，下配裙褲，頭戴圓帽，氣質儒雅隨和。
他因傷勢面色慘白，朝王希深深一揖，聲音虛弱卻難掩感激：「多謝先生救命之恩，胡某銘記於心。」
黃氏女挺著孕肚，也盈盈一禮，柳尋煙則乖巧地站在王希身後，儼然一副丫鬟姿態。
這時，只見那白刺蝟馱著灰黑耗子，也晃晃悠悠爬了過來。
嗡——
刺蝟身形一抖，化作一位憨厚胖老者，圓臉大耳，笑容可掬；耗子則落地一滾，變成個佝僂枯瘦的老頭，拄著拐杖，捻著鬍鬚，眼珠滴溜溜轉。
「老蹣！公叔先生！」胡郎驚喜道。
方才戰況緊張，他又有傷在身，根本沒有察覺到兩者的到來。
「胡老弟，你這傷可不輕啊。」瘦老頭目光落在胡郎腹部的傷口上。「待會兒讓老蹣給你小施兩手，保管活蹦亂跳。」
「那便多謝了。」胡郎抱拳笑道。
公叔全又眯眼打量王希，試探道：「這位先生，不知師承何處？」
他方才聽老蹣說起，這青年前些日子還只是大宗師，眼下卻展露出修士的手段，還將白隼屠雄輕易斬殺，絕不簡單。
「師承？」王希微微一笑，負手而立：「青葦鎮霍家武館。」
「……」
眾人面面相覷。
一小小武館，能出這等神人？
可見只是青年的託辭罷了。
見狀，公叔全不再追問，否則就有些不禮貌了。
「諸位，此地不宜久留。」胡郎咳嗽兩聲，臉色蒼白。「趙家不會善罷甘休，我們得儘快離開。」
「去哪？」柳尋煙問。
公叔全一拍大腿：「去齊家吧。齊鸞那丫頭與我有些交情，她家宅院深，又有修士坐鎮，趙家不敢輕易招惹。」
於是一行人便趁著夜色離開。
齊家坐落在豐登市東郊，占地廣闊，亭台樓閣掩映在古木之間，透著幾分超然世外的氣息。
片刻後。
眾人穿過朱漆大門，繞過影壁，很快被值夜的下人引入內院。
廂房門開，一位身著素白旗袍的少女緩步而出。
她面容清麗，眉目如畫，氣質文靜內斂，手中還捏著一張未完成的剪紙，似是方才正在創作。
這便是齊家大小姐，齊鸞。
貨郎曾讓王希從張家棺材鋪拿取的「挽魂剪紙」，正是出自她手。
王希在人群中默默打量，只見她頭頂浮現詞條——
「太素剪真閣修士·齊鸞（友善/上位三星/英雄）」
銀框上位三星。
「齊丫頭！」公叔全笑呵呵招手。
齊鸞抬眸，見到眾人，微微一怔，旋即輕聲道：「公叔先生，你們這是……」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靦腆，目光在掃過王希時，微微一頓，又迅速移開。
「說來話長。」公叔全嘆了口氣，「先進屋再說。」
齊鸞點點頭，側身讓路。
廂房內，燈火驅散了黑暗。
胖老蹣取出銀針，為胡郎和柳尋煙療傷。他的醫術神乎其神，銀針落下，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連疤痕都不留。
甚至連胡郎失去的那隻眼睛，都奇蹟般地長了出來！
王希坐在一旁，靜靜觀察。
頭頂滿是問號。
這是什麼針法，活死人肉白骨啊？！
公叔全則與齊鸞低聲交談，將事情經過簡要說明。齊鸞聽完，秀眉微蹙：「趙家竟如此猖狂……」
她看向王希，猶豫片刻，還是輕聲道：「多謝希之先生相助。」
王希微笑頷首：「齊小姐客氣。」
齊鸞似乎不習慣與陌生人交談，耳根微紅，低頭繼續擺弄手中的剪紙。
五仙家此刻齊聚，談天說地。
有對趙家不滿，也有對未來的打算。
王希默默聽著，發現這關外五仙家派遣子弟出世，似乎是為歷練紅塵，卻有著相同的準則——不可害人。
同時，應多做善事，最好結交有天賦有氣運之人，儘量幫助他們踏上修行路。
王希不由想到了一句話：
一人得道雞犬飛升。
倘若相助之人，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那麼他們將會受益無窮。
這時，公叔全忽然問道：「王道友，你既是修士，為何還要參與凡俗之事？」
王希取出信物茱萸果，放在桌上：「實不相瞞，我是為尋一份機緣而來。」
胡郎見到茱萸果，表情古怪：「這……貨郎的信物？王道友已是修士，還要這機緣作甚？」
好比國服王者，突然說自己青銅定級賽沒打一樣抽象。
「修行之路，永無止境。」王希淡定自若道。「重走凡塵，以證道心。」
眾人雖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胡郎撓頭：「行吧……既然貨郎答應了，我自然兌現承諾。」
翌日。
齊家大小姐派下人前往聽雨樓，等候驚鴻班匯合。
下午時分，梅言溪便在羅渠的知會下，匆匆趕到齊家。
「希之兄！」梅言溪見到王希，鬆了口氣。「聽雨樓被巡警封鎖，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王希笑道：「梅班主放心，我無恙。」
胡郎接過梅言溪遞來的信物，確認無誤後，鄭重道：「兩位，請容我稍作準備，今夜子時，我送你們入洞天福地。」
梅言溪激動不已，連連道謝。
當夜，廂房內。
王希盤膝而坐，靜靜等待。
「希之兄。」梅言溪推門而入，神色興奮，又壓低聲音：「我方才問過胡先生，他說這機緣每個人皆不同。」
王希挑眉：「什麼意思？」
梅言溪嘿嘿一笑：「也就是說，你我並非同路，將去往不同的洞天福地。」
王希點點頭，若有所思。
他心中頗為期待。
洞天福地究竟是怎樣？
馬上將會揭曉。
子時。
胡郎獨自來到廂房，他點燃一支香，又鄭重其事泡了一壺茶。
這茶水也怪。
明明燒了一整壺，倒出了卻堪堪斟滿兩杯。
「兩位，飲下這茶。」胡郎將茶杯推到王希和梅言溪面前，笑道：「你們便能在夢中去往世外。」
王希與梅言溪對視一眼。
旋即，各自端起茶杯，將其飲下。
茶水不燙，只是溫熱。
飲下後，兩人只覺身體暖和，精神十足，完全沒有睡意。
「胡先生，這……睡不著呀。」
梅言溪尷尬笑道。
然而，胡郎卻是意味深長地搖搖頭，道了句：「別急。」
正當梅言溪疑惑之際，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飄飄欲仙，緩緩飛了起來。
不。
不是身體飛了起來。
而是他的元神！
霎時間，天旋地轉。
當他再睜眼時，眼前已是一片碩大如山的肉壁，褶皺溝壑呈弧形，看上去就像人耳！
在「山壁」中央留有一深邃洞口。
梅言溪不受控制地被洞口吸了進去。
在進去前最後一刻。
他恍惚間瞥見那洞口上方留有古舊牌匾，書有三字「兜玄國」。
待其徹底入洞，不知飛了多久，豁然開朗，卻見山川延綿、城郭儼然，宮室宏偉、台榭精巧……
上空盤旋萬萬人齊呼國君之名：
「玄真伯主萬歲！」
「壽與天地齊，道與陰陽合，心與日月同，治與四時順！」
梅言溪心潮澎湃。
另一邊。
王希也有相同的經歷。
他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元神飄飛後，甚至還俯瞰到了廂房中圍坐桌邊的三人。
很快眼前一黑，意識如墜深淵。
當他再回神，發現已置身於一片幽深山林。
蒼翠古木參天而立，枝葉間漏下斑駁天光。山霧如紗，纏繞峰巒，遠處飛瀑懸空，水聲潺潺。
空氣中瀰漫著松脂與野蘭的清香，吸一口便覺肺腑清涼。
「這是……？」
王希很是驚訝。
他佇立原地，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站在青石小徑上。
石階覆滿青苔，顯然久無人跡。
抬頭望去，山崖峭壁上刻著三個斑駁古篆——
爛柯山。
見狀，王希心頭一震。
爛柯山？
傳說中樵夫王質觀棋爛柯之地？
與「桃花源記」類似！
他沿石階上行，不多時便見一處天然石台。台上擺著副青玉棋盤，黑白棋子星羅棋布，似是局至中盤。
棋盤邊沿放著把鏽跡斑斑的斧頭，木柄早已腐朽，斧刃卻仍泛著冷光。
「觀棋爛柯……」
王希呢喃。
再俯身細看，忽覺棋盤上泛起微光。
一粒白子無風自動，啪地落在一處空位上。
霎時間，山林霧涌！
原本靜謐的山谷突然響起清脆落子聲，此起彼伏。
王希眼前景象扭曲，仿佛看到兩位仙人虛影對坐弈棋。一人執白，廣袖飄飄；一人執黑，鶴髮童顏。
「小友既至，何不觀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