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物怪與桃花山游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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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物怪與桃花山游帖

  王希屈指一彈。

  三粒火星落在了三具屍體上。

  熊!熊!熊!

  屍體頓時燃起了棕紅火焰,幾個呼吸不到,就全都燒成灰燼,毀屍滅跡。

  王希彎腰撿起地上的掃帚,端詳。

  「奇怪的木頭掃帚:一把陪伴了張老太太二十年的掃帚,她時常用這把掃帚清掃廂房與庭院,與它講述張家的往事。

  不知為何,即便老太太年事已高,老眼昏花,但只要握著這柄掃帚,再黑的夜晚也能看清周遭事物。

  原是張家當鋪的舊秤桿,見證過青葦鎮無數家道興衰,老太用它教訓過吸『夢瓷片』的四兒子,斷裂後改成掃帚柄。」

  『這掃帚……』

  王希的手指輕輕撫過帚柄,觸到那些磨損得幾乎模糊的刻度。指腹傳來異樣的溫潤感,像是觸碰著有生命的物件。

  他愈發確信,這掃帚藏著不尋常的力量。否則,貨郎怎麼會對它感興趣?

  王希又收拾了一番地上的財物,卻沒據為己有,而是重新跑了趟張家大宅,趁著四下無人,將財物放回張老太太的廂房外,這才離開。

  此時已是亥正時分,晚上十點多。

  他按照貨郎留下的臨時歇腳點,直奔小鎮南邊。離了主街,穿過一片稀疏的住宅,沿小路往鎮外走。

  很快,王希就到了一處偏僻的田壟旁,看到了那棵老歪脖子樹。

  借著月色,他看到在樹旁立著一間四四方方的小茅草屋,還圍了一圈簡易木籬笆,裡面種著些蔬菜。

  院中擺著桌椅,貨郎獨自坐在那,邊擺弄二胡,邊喝著小酒。桌上還放了一碟茴香豆,充當酌酒小菜。

  「哈,小哥來了?」

  貨郎抿了口酒,放下二胡,扭頭朝籬笆門外站著的黑長褂青年笑道。

  「若不嫌棄,小酌兩杯?」

  「酒且慢飲。」王希推開籬笆門而入,徑直走到桌邊,笑道。「貨郎先生所需之物,我給取來了。」

  說著,他便將裝剪紙的包裹和那柄老掃帚一同放在了桌上。

  「嗯……」貨郎沉吟一聲,解開包裹細細查看。他取出那一沓殘破的剪紙,臉上卻露出了欣慰笑意,開口吟誦:

  「紙馬蕭蕭渡寒川,朱刃為筆寫黃泉。三魂歸兮依故裱,七魄還兮附新箋。上有白鶴導明路,下有玄龜負靈錢。願承太上慈悲力,剪破幽冥見青天。」

  「果然是『太素剪真閣』的手筆,這剪紙雖然殘缺,但仍留有那位齊小姐的一絲元神,不錯。」

  太素剪真閣?

  某個宗門的名字嗎?

  王希暗暗思忖。

  只見貨郎從一旁搬起貨櫃,拉開了最底下的一個抽屜,將那沓剪紙妥善放入。

  緊接著,他又拿起那掃帚。

  「廿年帚老漸通靈,夜化褚衣掃落英。童子,且隨我走吧。」

  正當王希驚訝於貨郎對掃帚說話時,耳畔卻聽一聲憤怒的稚嫩童音罵道:

  「呸!你個天殺短命鬼!放我回家,老太太還等我掃院子呢……她眼睛花了,晚上磕著碰著,誰給她照亮?」

  嘩啦——

  隨著一聲輕響,王希眼前驟然一變。

  貨郎手中哪還有什麼掃帚?分明是個褚衣束髮、唇紅齒白的稚童!

  那童子手提一盞黃紙燈籠,後領卻被貨郎死死揪住,任憑他雙腳亂蹬、手臂揮舞,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唉,人怪殊途,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她命不久矣,你再待下去,只怕受哀遭難而化妖。」

  貨郎感嘆道。

  聞言,童子一怔,旋即哇哇哭鬧起來:「老太太不要死啊!我還要給她老人家照路掃塵!」

  貨郎卻不再言語,一手拉開最上層的某個抽屜,一手將童子往裡塞。

  伴隨那嚎啕哭聲,童子竟被硬生生塞進了抽屜里。

  啪嗒!

  抽屜一關,四周又安靜下來。

  王希被剛才這一幕驚呆了。


  「貨郎先生,這是?」

  「妖者,人之假造;精者,靈氣所鍾;鬼者,亡魂不散;怪者,異於常形。四者皆違天道,亂人倫,為陰陽之疥癬,實禍患之胎萌。」

  貨郎往嘴裡丟入一枚茴香豆,抿口酒,面露感慨。

  「此乃一物怪,掃帚通靈而生燈目,我給其取名為『提燈童子』。」

  「提燈童子……」王希愕然。

  「天反時為災,地反物為妖,民反德為亂。亂則妖災生。」

  貨郎臉色逐漸嚴肅,沉聲道:

  「當今世道軍閥割據,民不聊生,天地反常,妖災叢生……我若放任提燈童子不管,它必將因張老太太之死而妖化,禍及整個青葦鎮。」

  聞言,王希面露思忖。

  貨郎口中的「妖化」,與童話界的「黑化」很像,但卻不是黑色污染導致。

  『也不對。』

  王希突然閃過念頭。

  『玄妙界或許也存在污染,只是黑化形式有所不同……說不定它更加隱蔽,難以察覺。』

  他心想著,有種強烈直覺,所謂「妖化」就是「黑化」的一種。

  「小哥好本事。」貨郎笑眯眯地拍了拍手。「我托你辦的兩件事,竟一件不差地完成了。」

  他側身從貨櫃中層抽出兩本泛黃的線裝冊子,又道:「按約定,這兩本武功秘籍便是你的酬——」

  「且慢。」王希突然抬手打斷,在貨郎疑惑的目光中,他搓了搓手,厚著臉皮笑道:「貨郎先生,你這……可有修士的功法?」

  貨郎眉頭一皺,臉上浮現出古怪的神色:「怎麼?小哥莫非要毀約,想把武功秘籍換成修行法門?」

  他搖了搖頭:「這可使不得。」

  「貨郎先生誤會了。」王希嬉皮笑臉地擺手。「我就是隨口一問。」

  雖然貨郎沒有正面回答,但那瞬間的遲疑,卻讓王希心頭一跳。

  這分明是默認了!

  看來這修仙之事,算是摸到了門路!

  「小哥,實話與你說罷。」貨郎輕輕搖頭,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修士之道,可沒你想的那般簡單。」

  他慢條斯理地捋了捋衣袖,目光忽然變得深邃:「此路並非人人可走,若無大天賦、大毅力與大機緣,便是強求,也不過徒勞。」

  「看得出,小哥毅力過人,能在此相遇也算機緣……只是這天資一事,倒是不好妄斷。」

  說著,他忽然將桌上一本秘籍收回抽屜,轉而取出一冊泛黃的手札。

  兩本書被並排推至王希面前。

  「一為武學秘籍,一為前人遊記。或許能為你開一扇窗,指一條路。他日若真能踏上修行之道,今日所見,便是你的第一塊踏腳石。」

  王希拿起兩本書冊。

  分別是《墨禪十九式》、《桃花山游帖》。前者為棍法,後者為遊記。

  「承蒙先生指點。」

  他抱拳道謝。

  …

  …

  貨郎幾番邀請,盛情難卻,王希便留在小茅屋外,與之對飲三杯。

  很普通的黃酒,度數不高,加了點桂花香。王希不太愛喝,倒是趁著貨郎拉二胡助興之際,夾走了大半茴香豆。

  為免貨郎不悅,王希還特意高歌一曲《將進酒》,以作附和。

  別的不說,雖因二胡聲淒涼,令原本激昂的詩歌略顯寥落,但王希的歌喉卻是一流,令貨郎頻頻側目。

  且因玄妙界並無李太白,貨郎還驚嘆誇讚一句,此詩精妙絕倫。

  明月高懸,子初時分。

  王希告辭離開。

  貨郎目送青年遠去,合上籬笆門,輕笑感嘆:「好一句『人生得意須盡歡』,好一個『天生我材必有用』……」

  他又搖頭。

  「倒是我之愁思,無人同銷嘍。」

  片刻後。

  王希回到武館裡院廂房。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點燃油燈,翻開書頁。


  閱讀了一會。

  「你發現了武功秘籍!」

  「是否接受「谷翁」的教導?」

  『是。』

  王希暗道。

  一團綠光便從棍法秘籍上飛出,沒入眉心。他緊接著又打開另一本書冊,進行翻看。

  「你發現了特殊功法!」

  「是否接受「褚師」的教導?」

  『竟然是功法卡?』

  他不由驚訝,同時予以肯定答覆。

  又是一枚綠色光球飛出。

  『卡厄斯,抽取。』

  「消耗300點能量(剩餘2400)」

  腦海中的三張綠卡都被抽了出來。

  嗡——

  「流雲逐月」是白板四星武者馮強的輕功身法,以輾轉騰挪、借力騰躍、墜落卸力見長。

  「墨禪十九式」,由一位隱居山谷的老人「谷翁」所開創的棍法。老人年輕時習武,後退隱修禪,善書法。

  這門棍法融合禪機與書法,以「字中有筆,如禪家句中有眼」為綱,棍路如寫經,凝重肅穆。

  「桃花山游帖」,是一本遊記,同時也以龍蛇盤走、行雲流水般的行書,記載了關於書法與內功的感悟。

  「嗯?」

  王希端詳著貨郎予以的兩張綠卡,臉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他隨口給自己編的名字,還真就在冥冥中與這玄妙界發生了不可思議的勾連?

  貨郎給他的武學和功法,竟都與書法有關……

  王希想了想,先是卸下身上的「霍家八極劈掛掌」,然後拿起「流雲逐月」和「墨禪十九式」。

  『卡厄斯,合成。』

  三張武學綠卡同時從他手上消失。

  腦海罅隙里灰霧翻騰,深綠綻放——

  「山河一筆(技能卡/深綠一星)」

  其為「執筆如棍,運墨似掌,行字若風,一筆藏山河。」

  王希拿著新卡,久久不語。

  最後輕聲嘟囔:

  「真成書法大家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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