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毫無破綻的包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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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2章 毫無破綻的包拯

  眼看著事態幾乎就要到了大宋江山危如累卵的地步,開封知府王素馬上跑去稟告宰執們,而宰執們選擇繞開了狄青和王德用這兩個武人樞密使,把樞密副使王堯臣叫了過來閉門開會。

  當時劉沆建議馬上抓人,但文彥博比較冷靜,他召集宰執們商議之後並沒有馬上抓人,而是進行了核查,發現這件事完全是誣告,虛驚一場。

  於是宰相們再次商議後,寫文書,將誣告之人當眾處決,以震懾心懷不軌之徒。

  而後,最有意思的環節來了。

  仁宗清醒之後,劉沆偷偷對仁宗說,是文彥博要搞宮變不成才殺人滅口。

  顯然,劉沆利用了仁宗對於十餘年前參與「慶曆宮變」的四名士卒全部被殺沒有留下任何口供的心理陰影,試圖挑起仁宗對其他宰執的猜疑之心。

  而嘉祐元年的這次誣告事件,怎麼看,從頭到尾都透著詭譎。

  從事實上來講,禁中士卒的軍心,在仁宗病重的那段時間確實不穩,而作為官家耳目的皇城司幾乎沒有半點察覺,是真的察覺不到,還是已經失控了?

  畢竟,史志聰任「內副都知」,作為內侍省的大宦官,直接管轄獨立於三衙之外的皇城司的日常事務,而皇城司的職責就包括了宮門啟閉、禁衛調度、宮禁安全及監察百官動向。

  而史志聰怎麼做的?

  文彥博要求史志聰每日向中書省匯報仁宗病情,史志聰起初以「禁中事嚴密」為由拒絕,後來推脫不得,不單是匯報仁宗病情,乾脆宮門下鎖的決定權這種關鍵權力都一併交給宰執們了。

  對於宰執們來講,這當然是好事,免得有武人兵變,若是一旦仁宗駕崩,也可以馬上控制禁中,迎趙宗實登基。

  但醒了之後的仁宗怎麼想?

  總而言之,這件事情極為撲朔迷離,仁宗已經起了罷相的心思。

  還好樞密副使王堯臣當時心眼多,作為跟文彥博、韓琦、包拯的同屆進士,他悄悄提醒文彥博讓劉沆在文書上也簽名,並且把原件保留了下來,文彥博這才得以洗脫罪名。

  不過,經此一遭,文彥博和劉沆也算是徹底撕破臉皮了。

  陸北顧點點頭,恭敬道:「學生知道了。」

  他略一沉吟,又問道:「那恩師在廟堂之上,可有不睦之人?學生初涉此地,定當格外小心謹慎,留意言行,免得無意間給恩師惹來麻煩。」

  趙抃捋須,坦然道:「你是聰明人,為師也沒什麼好瞞你的。若論私仇,確是沒有,但公怨麼」

  他頓了頓,說道:「倒是有兩位,一位是劉沆,另一位則是知諫院的范鎮。」

  陸北顧的臉上露出探詢之色:「哦?敢問恩師,這公怨因何而起?」

  「皆因這御史台的職責所在。」趙抃解釋道,「先說與劉沆的糾葛,根源在於他本人便與御史台勢同水火。」

  「這又是為何?」陸北顧追問。

  「當年他主持溫成皇后(張貴妃)喪儀,因行事不夠檢點,被天下人諷為『劉彎』——市井間稱賣棺材者為『彎』,暗指其從中漁利。此事鬧得沸沸揚揚,御史台職責所在,自然群起彈劾。」

  趙抃嘆了口氣,接著道:「劉沆豈是忍氣吞聲之輩?今年狄青狄樞密因御史彈劾罷官一事,他便借題發揮,向官家上奏,說什麼『御史私下結黨,利用職權罷黜陛下的將相,削弱陛下爪牙,恐有不可測之陰謀』。這話的後半句,可真是戳中了官家當時的心事。」

  「如此指控,分量極重啊。」陸北顧瞭然。

  「正是。此等大帽子扣下來,我等豈能坐視?當時御史中丞張昪、侍御史范師道,與我一起,連上十七章奏疏辯駁,如今劉沆因誣告之事,已是罷相在即了。」

  趙抃語氣平靜,並無得意之色,顯然有些話他沒往深里說。

  那就是.代價呢?

  宰相,終歸是宰相,就算被彈劾下去,御史台也不可能毫髮無損。

  「那與范諫院的矛盾呢?」陸北顧繼續問道。

  「與范鎮的不睦,緣由有二。」趙抃條理清晰地說,「其一,御史台與諫院同為言路,職能相近,這『台諫之爭』本就是題中應有之義,天然就容易生出齟齬。其二嘛范師道和為師曾彈劾過范鎮阿附前宰相陳執中。」

  正所謂恨屋及烏,陳執中致仕後,人走茶涼,凡與其親近者,難免被清算。


  范鎮確是陳執中與龐籍提拔起來的,他與王逵的境遇,從緣由上來講並無二致。

  「只不過范鎮其人,品行為人還是相當不錯的。」趙抃語氣帶著一絲公允,「或者說,能在言官位置上坐穩的人,品行都不會太差無論是出於本心還是為了立身,身為言官,首要便是自身無懈可擊。」

  這話沒錯。

  不貪財貨,慎交朋黨,這都是為了免於被人扣上貪墨結黨的帽子。

  一旦沾上這等污名,作為言官的立身之本就蕩然無存了,所言所行,皆會被視為收了錢財替人張目,或是為朋黨私利發聲,再無人信服。

  而包拯,其實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

  包拯的彈劾之所以能無往而不利,就在於他真的做到了持身以正,別人找不到他任何把柄,完全就是毫無破綻。

  毫無破綻到了什麼程度呢?

  好歹趙抃還有正常的人際交往,而包拯不僅不與人交往,不接收任何私人信件,甚至連親戚都統統斷絕往來,衣食住行比市井百姓還節儉。

  在大宋的廟堂里,不乏有人彈劾包拯與文彥博、韓琦結為朋黨,包拯是在替兩人攻擊他們廟堂中的敵人。

  但是沒用,因為沒有任何證據。

  平常包拯根本不跟文彥博和韓琦有任何公務之外的私人接觸,甚至公務接觸都在能避則避,實在避不開,那也是大門敞開,於眾目睽睽之下對話。

  君子論跡不論心,包拯的行為毫無疑問是清正君子所為,這個沒什麼好說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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