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浮一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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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浮一大白

  州試的所有流程都是固定的。

  大宋全國統一八月十五日開考,連考三天,從八月十八日開始判卷,需要「二謄三判」,也就是謄寫後還要二次謄寫避免有人做記號內外串通,同時對同一道題目實行三人交叉判卷、綜合評分制度,避免出現滄海遺珠。

  而「二謄三判」雖然能保證公平公正,所消耗時間,卻也比平時判卷要多,所以一般來講,到八月二十八日才能判完卷,八月二十九日開始進行登分、排名並覆核,到九月初一正式放榜。

  同時,州衙和縣衙負責審核赴京考禮部省試的舉人相應「解狀、家狀」的真實性,並由州、縣主官以及考生鄰里共同簽名作保。

  這一套流程在九月初就能走完,考生有將近兩個月的時間趕路,在十月二十五日前抵達京師,向禮部繳納解狀、家狀。

  而由禮部確認了參加考試資格之後,也並不是馬上考試,而是要到明年正月十五過完上元節之後,才會舉行省試。

  所以,如果這次州試拿到了解額,那麼從今年八月十八到明年正月十五,陸北顧其實還有整整半年的時間用來提升自己的實力。

  可實際上按照目前的進步速度來看,哪怕是他自己也不能確定,半年後會進步到何等恐怖的程度畢竟他也才穿越半年而已,就已經從縣學墊底來到了州學頂尖水平。

  返回不算很遠的州學的路上,陸北顧胡思亂想著這些未來的事情。

  回到州學,他先去單人間學舍拿乾爽的換洗衣衫,然後在浴堂里痛痛快快地洗了個熱水澡。

  就在陸北顧考慮要去膳堂吃飯還是去哪的時候,身後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今日必要痛飲一番!」

  韓子瑜的聲音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亢奮,他一把攬住陸北顧的肩膀,力道之大幾乎要把人帶倒。

  「這三日貢院考棚,真真是把人熬幹了!那氣味,嘖,怕是這輩子都忘不了!」

  而這時,浴堂里崔文璟也走了出來,他捋了捋新換的深青色學服袖口,雖神色間也難掩倦怠,但對於韓子瑜的提議顯得也很有興趣。

  「再叫幾位同窗一起去吧。」

  在上舍學舍門口稍等了片刻,很快就把人給喊齊了。

  周明遠的臉色看著還有些發白,他只道:「這次州試比三年前還要難啊,那《夜郎通貨論》著實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只是這三日下來,腹中實在寡淡,饞蟲作祟,只想尋個清淨處,好好吃頓熱乎的。」另一位上舍同學說道。

  「正是此理。」

  「州試已畢,我等盡力而為,餘下便看天意與考官了。此刻正當犒勞己身,也去去這一身的『貢院氣』。」

  陸北顧聽著他們的交談,活動了一下依舊有些僵硬的脖頸,感受著陽光灑在臉上的暖意,連日緊繃的心弦也徹底舒緩下來。

  「走吧,我做東。」

  韓子瑜說道:「家裡的臨江樓新上的『三江魚膾』和『井鹽炙肉』極妙,留的位置也清雅。」

  眾人皆無異議。

  瀘川韓氏作為本地土豪,產業眾多,酒樓自然也是有的,臨江樓便是瀘川城內數一數二的酒樓,臨江而建,視野開闊,價格不菲。

  一行人穿過熙攘的街市,身上濃濃的考場氣息很快被市井的煙火氣沖淡.街邊食肆飄來的香氣、小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鬧聲,仿佛隔世之音。

  估計韓子瑜進考場前就安排下去了,所以臨江樓二樓臨窗的雅間此時早已備好。

  推開雕花木門,一股清雅的檀香混合著窗外吹來的江風,頓時令人精神一振。

  窗外,大江湯湯,舟楫往來,遠山如黛,一派秋日疏朗景象,與貢院那三日逼仄壓抑的方寸天地,恍如雲泥。

  跑堂的夥計手腳麻利,很快便布好了杯盤碗筷,幾樣精緻的開胃小菜和溫好的「鳳曲法酒」也端了上來。

  這酒的酒香依舊醇厚,還帶著點蜀地酒水特有的甘冽。

  「來,諸位同窗,且滿飲此杯!」

  韓子瑜是請客的,他率先舉杯:「慶賀我等,終是熬過了這次州試!無論結果如何,能堅持至此,已是同儕翹楚。」

  「韓兄所言甚是!」

  「當浮一大白!」


  崔文璟、周明遠等人紛紛舉杯相和。

  陸北顧只覺得清冽的酒液滑入喉中,一股暖意自胸腹間升騰開來,連日來的疲憊似乎也隨著這杯酒被驅散了幾分。

  「這酒的酒香依舊醇厚,還帶著點蜀地酒水特有的甘冽。」他心想道。

  放下酒杯,氣氛頓時活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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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們之間的話題,自然也離不開剛剛結束的州試。

  「那《夜郎通貨論》!」周明遠臉上猶帶餘悸,聲音都提高了幾分,「陸兄,崔兄,韓兄,你們是沒見著,當時卷子發下來,我瞧見這題目,腦子『嗡』的一聲,差點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夜郎?還通貨?這這從何論起啊!真是絕了!」

  連崔文璟都是直搖頭:「誰說不是!我絞盡腦汁,只依稀記得《華陽國志》似乎提過夜郎有丹砂、漆器之類,可那點零碎,如何撐得起一篇史論?我當時真是.恨不得把頭髮都薅光了!」

  本就人到中年頭髮有些稀疏的他,做了個薅頭髮的動作,引得眾人一陣鬨笑。

  隨後,他們又聊起了時務策,算是必不可少的考後「對答案」環節。

  每個人都把自己的答題思路大概說了說,而陸北顧雖然沒怎麼細說,但僅僅是三言兩語,眾人都能聽出來,他這時務策的應答思路相當精準。

  崔文璟的眼中也掠過一絲瞭然。

  他參加過多次州試,深知最後那五道時務策的分量,更清楚陸北顧的回答已經是極高的水平。

  「你這五策鞭辟入裡、直指要害,非尋常考生可比。若考官慧眼,怕是今年第一次參加州試,就要中舉人了。」

  崔文璟這話聽起來有恭維,但是從之前的排名上來講不誇張,而且也不算刺耳.相反,還頗為保守,畢竟只說了有機會中舉人,也沒說拿解額。

  但結果沒出之前,陸北顧哪怕自己有再大的信心,也不好公然應下。

  「承蒙崔社長吉言。」

  陸北顧端起酒杯,杯中鳳曲法酒酒色澄澈,映著窗外秋日的晴空。

  「今日能與諸位同窗共飲,共歷州試,已是幸事,至於結果,便要看考官該怎麼判了。」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隨後又是一陣推杯換盞,被州試壓抑了太久的他們終於得到了放鬆的機會,一直喝到暮色將至,才結伴攙扶著,回到州學休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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