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摹南朝綺靡之風【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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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摹南朝綺靡之風【求首訂!】

  這邊在平台上的何聰聽聞陸北顧的話,先是一愣,隨即仰天大笑。

  笑聲在山谷間迴蕩,驚起幾隻棲息在崖柏上的飛鳥。

  「可笑至極!陸北顧,縣學數年,你的賦文哪次不是丙下之評?」

  跟隨先鎮同來的人,亦是在身後譏諷道:「便是韓子瑜爬起來親自上,我等都不懼怕,你以為自己是什麼奢遮人物?竟敢在此大放厥詞!」

  陸北顧並不理會他們的嘲諷,徑直向前。

  他的步伐沉穩,衣袂在山風中微微飄動,竟有幾分超然物外的氣度。

  寶月大師的目光在陸北顧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輕輕抬手,親自用火摺子點燃了崖柏旁的線香。

  「一炷香為限。」

  寶月大師道:「這關便不論順序先後了,就這麼一張案幾,誰想先來就先來吧。」

  心中有些不安的何聰冷哼一聲,快步走向平台上的案幾。

  不過,臨到平台上,他卻有些眼暈。

  原因無他,這處平台是從崖邊突出的,本質上是一處懸崖。

  在山道石階那側還不覺得有什麼,而一旦來到懸崖上,只見眼前雲海翻騰,深不見底的山谷在腳下若隱若現,何聰的腿肚子便開始不自覺地打顫。

  他跪坐在案幾前,儘量克服恐懼,哆嗦著鋪開宣紙,隨後開始研墨。

  提筆蘸墨,何聰開始把目光完全集中在案幾被鎮紙壓著的宣紙上,方才面對懸崖的恐懼,也稍微減輕了一些。

  但開始思考如何作賦時,他的額頭卻滲出了一層細汗。

  何聰作詩賦從來都是死記硬背,面對這種需要即興發揮的題目,第一時間就想向那些提前準備過的詠物賦文上面去靠。

  但是左思右想,又覺得不甚妥當。

  畢竟眼前的景物,跟他準備過的那些題目完全可以說是風馬牛不相及,強行背稿反而會弄巧成拙。

  不過,何聰畢竟是經過多年應試教育的,臨場應對經驗還是很豐富。

  在一番苦思冥想之後,他看著眼前這株崖柏的獨特形態和所處環境有了點頭緒,開始動筆。

  何聰的筆鋒落在紙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開頭寫的很順利,不過寫著寫著,由於是臨時發揮沒有提前準備,還是不可避免地寫了幾句車軲轆話。

  但不得不承認,他這麼多年練就的應試本領還是過硬的,不管怎麼樣,一炷香的時間內竟然真讓他把這篇《崖柏賦》給臨場寫出來了。

  香即將燃盡。

  寶月大師輕咳一聲:「時間到。」

  何聰匆忙寫下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在寶月話音落下的同時才放下筆,他的前襟已被汗水浸濕一片。

  寶月大師接過賦文看了看,他的表情平靜,眼中並無特別的神采。

  隨後,寶月大師將紙交給了旁邊的小僧朗讀。

  「有木生於巉岩,名標禹貢之錄。稟玄冥之精粹,承崑墟之靈炁。其干也,如珪如璋,戛玉鳴璋;其葉也,似鶩似鳳,翻霜翥雪。乃有嶔奇歷落之姿,虬蟠蛟踞之態。石髓為膏以滋育,雲根作壤而栽培。」

  怎麼說呢?

  雖然運用了很多生僻字和看起來玄妙的詞語,但其實何聰這個《崖柏賦》的開頭攏共就說了一件事,那就是這裡有棵樹.

  「至若春煙澹泱,秋靄氤氳。或垂綸於斷壑,或拏攫於危岑。觀夫紋理縈紆,若河圖之隱現;年輪層迭,類洛書之推遷。匠石運斤,成螭虬之樽杓;公輸揮矩,制雲雷之几案。昔者周公營洛,取其材為明堂之柱;蔡邕過吳,截其枝作焦尾之琴。」

  第二段就更是車軲轆話連篇了,細究下來基本是都是廢話,無非就是「木頭都能幹什麼用」,有的內容寫的已經有點跑題了,跟崖柏的關係不大。

  不過接下來的第三段也是最後一段,倒是稍好一點,強行上了些立意。

  「至如貴胄焚香,必擇其根為杵臼;高僧叩磬,須選其干作椎桙。然其性稟孤貞,不同桃李。不隨東風以搖落,豈逐西陸而凋衰?雖遭瘴雨之侵凌,愈見蒼髯之崟崟;每遇嚴霜之摧挫,轉增翠鬣之森森。昔王子猷種竹,未足比其清標;陶淵明栽柳,詎可方其勁節?」


  聽完以後,計雲嘀咕了一句。

  「言之無物。」

  饒是如此。

  其實單論「限時臨場作賦」這件事情,能做到,就已經超過很多人了。

  更何況,裡面還用了不少生僻字和典故,可以說何聰這篇賦寫的不夠好也沒什麼內容,但作賦的基本功確實不差,其人在縣學能名列前茅確實是有點東西的。

  旁觀的眾人當然也清楚這一點。

  所以,在眾人看來,雖然陸北顧表現的很有勇氣,但第四關的勝負,隨著這篇《崖柏賦》的新鮮出爐,幾乎已經定下來了。

  除非,陸北顧也有臨場作賦的能力,並且表現的比何聰更好!

  韓三娘擔憂地看向陸北顧,卻見他正負手而立,凝視著那株千年崖柏。

  山風拂過,松蘿輕舞,陽光透過針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陸北顧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景物。

  「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

  方才是一遍立意,如今是二遍修詞,陸北顧所要寫的這篇宋賦,已然隨天地浩然之氣,化為胸中成竹!

  而何聰見寶月大師久久不語,雖然自覺寫的還行,卻也有些忐忑。

  「賦文結構倒還算是工整。」

  寶月大師評價道:「然此賦摹南朝駢賦綺靡之風卻乏《哀江南賦》之神,工於琢句,乏於氣韻,堆垛故事,空陳形貌,徒事鋪排,無關崖柏之氣節至於用『周公營洛』、『蔡邕過吳』等典,雖炫博學,實割裂文意,總體看來,只能算差強人意。」

  寶月大師的評價當然是極中肯的,但聽了這話,素來自傲的何聰面色還是變得有些難看了起來。

  他勉強拱了拱手,走了回去。

  先鎮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雖不如州學上中舍之作,但你能臨場做出來,便已經勝過這些人了。」

  何聰琢磨了一下,點了點頭。

  理是這麼個理,畢竟寶月大師覺得他寫的匠氣,根本原因那是因為寶月大師的文學水平太高了,而非他何聰的水平太低。

  在何聰看來,陸北顧表現的自信滿滿,但真論起作賦來,定是遠不如他的。

  畢竟,除了那次李磐偏心的策論以外,陸北顧在縣學的各種考試里,可是從來都沒有超越過何聰任何一次的!

  「下一個。」

  陸北顧對寶月大師行禮,隨後走向案幾。

  在方才點評之時,他已經完成了趙抃所授「三遍法」里最後的「三遍鍊字」,心中再無阻滯。

  案几上新的宣紙被山風吹得微微捲起。

  陸北顧的手腕懸於紙上,略一沉吟,隨即落筆如飛。

  「裝模作樣。」

  完成任務心情放鬆下來的何聰低聲嗤笑,轉頭對身邊的先鎮道:「看他能憋出什麼好文章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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