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113. 全明星
晚飯後，費鷹要找梁梁聊一聊，姜闌先回家。走前，她給他餵了一顆薄荷糖。
費鷹送姜闌上車，他把住車門，彎腰親了親她。然後他回去，坐電梯上樓。
梁梁坐在地上，身前十幾平方米的地面上鋪滿了數不清的設計手稿。
有人在她身邊坐下來。
梁梁轉頭看清：「費鷹？你怎麼還在公司？闌闌剛才不是來找你了嘛？」
費鷹說：「嗯。」
梁梁放下手裡的東西：「你有事找我？」可是下午不是才剛剛說完最近工作的事嘛。
費鷹說：「你忙嗎？不忙的話我們聊會兒。」
梁梁說：「那聊吧。」
費鷹點頭。
他把零諾和劉崢冉對「無畏WUWEI」的投資意圖完整地告訴了梁梁，然後說：「這件事兒，由你來決定，好嗎？」
梁梁覺得奇怪：「我來決定？」
費鷹說：「嗯。」
梁梁說：「為什麼是我來決定？你才是品牌的主理人啊。」
費鷹說：「梁梁，你想不想擁有自己的品牌？」
梁梁望著費鷹，她眨了眨眼，很是費解。她說：「費鷹。搞服裝設計的，誰不想擁有自己的品牌呢？」但理想和現實之間的距離不可忽視。
費鷹說：「你想做「無畏WUWEI」的品牌主理人嗎？」
梁梁很驚訝。
她說：「我的錢不夠買下來「無畏WUWEI」喔。你到底是想幹什麼嘛？」
費鷹說：「你的錢不夠，但是你的理想足夠了。」
他又說：「「無畏WUWEI」的誕生，凝結著你的心血，你對它的感情不弱於我。它的品牌精神，同樣是你的精神。它所承載的所有嚮往，同樣是你的嚮往。」
梁梁又眨了眨眼。
她終於明白了費鷹在講什麼。
他這不是要把「無畏WUWEI」剝離出去，他這是要把他自己剝離出去。
她喃喃：「費鷹。」
費鷹說：「我一意孤行的性格，你很了解。在工作上，如果由我做決定，那麼就只能由我做決定。「無畏WUWEI」一旦接受零諾時尚的投資，那麼就必須要向對方讓渡部分品牌決策權，哪怕對方是姜闌，我也絕對做不到。但是梁梁，女人的品牌，就應該交給女人來做決定，你說對嗎？」
梁梁看著費鷹。
他說：「把「無畏WUWEI」給你，我很放心。」
梁梁看見他笑了一下。
但她卻非常想哭。
梁梁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高興還是遺憾，她情緒激動難抑，轉身撲過去抱住費鷹：「你怎麼這麼好呀！」
費鷹一愣。他兩隻手撐在身後的地板上，一動都不敢動：「嘿。我是有女朋友的人。」
梁梁緊緊地摟住他：「我喜歡的男人也不是你啊！這是一個純粹的事業夥伴式擁抱，你懂不懂嘛！」
姜闌洗完澡出來，手機上有多了好幾條梁梁的微信。
梁梁：
【55555555闌闌！】
【我太開心了55555555！】
【我剛剛一激動就抱了一下費鷹實在是不好意思喔！我絕對絕對不是故意的！】
姜闌笑了。
她回覆：
【所以你同意他的方案了？】
梁梁：
【我一聽到以後是和你合作，我就立刻同意了嘛！】
【闌闌，我不懂生意的喔。我只會搞創意和設計。】
姜闌：
【沒事。有我。】
梁梁：
【那我們以後就要一起做超一流超厲害的中國奢華街頭女裝品牌了！】
姜闌再度微笑：
【一起加油。】
姜闌都快要睡著了，費鷹才回來。
她聽到男人開門，關門，洗手，換衣服，洗漱，走進臥室。很快地，他輕手輕腳地躺上床。
費鷹還沒躺好，姜闌就翻身過來抱住他。
他摸摸她的臉：「沒睡著？」
姜闌說：「你真的很吸引我，不只是身體。你知道嗎？」
他做出了一個她本以為會很艱難的決定。他的膽魄比任何時候都有魅力。這樣的費鷹，太讓她情動了。
費鷹說：「你也真的很吸引我，不只是身體。你知道嗎？」
姜闌把他的上衣掀起來。
她撫摸他腰上的刺青。她忍不住低下頭親吻他的皮膚。
費鷹輕輕捏著她的脖子：「闌闌。4號晚上的活動你會來嗎？」
姜闌停下動作。
同樣的問題，梁梁今天也問過她一遍。
BOLDNESS x LUME聯名系列將於3/4在中國和美國同步上市，費鷹計劃於當天晚上在上海辦一個街頭圈內的活動，他之前和她提過一次。
費鷹說：「就是個圈裡人的小活動，你要是有空就一起來玩兒。」
姜闌把臉貼在他肩頭。半天，她才講出心裏面的想法：「費鷹，我需要確認一下，你不會在這種場合當眾向我求婚，對嗎？」那會很尷尬，而且她還沒有思考出一個解決方案，她不想在這麼重要的場合讓他難堪。
黑暗中，她感到他的胸腔動了動，他好像在笑，又好像沒有。
然後她聽到男人說：「別可愛。」
姜闌問：「我可愛了？」
費鷹說：「非常可愛。」
一直到3號早上，姜闌才知道費鷹口中的「圈裡人的小活動」是一場什麼樣的「小活動」。
BOLDNESS官微並沒有發布有關這次活動的任何信息，但這並不妨礙微博上有大量關於這次活動的討論，因為有很多位受邀參加這次活動的「圈裡人」在過去幾天紛紛在自己的微博上曬出了BOLDNESS的電子版邀請函。
這些「圈裡人」包括一群國內正當紅的rapper，dancer，DJ，最先鋒的街頭藝術家和writer，人氣超高的八支breaking crew，京滬深三地的圈內品牌人，以及許多位還在underground的圈內OG。
微博上有一位普通網友發表感慨：「這哪是什麼BOLDNESS的品牌活動啊？這分明就是國內街頭圈的全明星周末啊！」
這條微博的點讚數破了萬。
但它離熱度最高的某條微博還有十幾萬條評論的差距。
徐鞍安在3號上午發布了一條新微博。
圖片是一隻碩大的鮮黃色檸檬。
配文是：「圖片 超級超級超級想去現場追星～～ 圖片」
如果不是她的忠實粉絲，沒人能通過這樣一條微博內容看明白她這是在酸什麼。
點開轉評，裡面有大量徐鞍安的粉絲在幫忙@BOLDNESSCHINA 來看：
「@BOLDNESSCHINA 來看看你們的活動把追星女孩都羨慕成什麼樣了？」
「@BOLDNESSCHINA 替孩子求求了，就給孩子發張邀請函吧～」
「@BOLDNESSCHINA 你們活動缺不缺人熱場？我們安寶既能rap又能跳old school hiphop還會表演小品呢！」
……
姜闌一邊掃著這些評論，一邊接丁碩的電話。
丁碩最近在強烈抗議：VIA去年9月給徐鞍安在紐約拍的那條片子，怎麼說不投放就不投放了？徐鞍安的時間就這麼浪費了？前前後後剪片調色精修的百八十遍確認都作廢了？最關鍵的是，他還指望著這條GG出街之後能為徐鞍安贏得大量輿論好評，現在全都打水漂了？今年徐鞍安的代言費還給VIA降了三分之一，結果VIA就這誠意？
姜闌在電話里說：「這是我們總部的決策，還請你們能夠理解和包涵。安安的拍攝時間是按合同走的，不能算浪費。3月這波Quashy的GG投完，我們會看看預算結餘情況，在4月或者5月嘗試再補一波安安的GG物料。」
丁碩抱怨：「闌姐，你們這麼大的品牌，怎麼這樣做事情？」
姜闌說：「我們就是這樣做事情。行業規則，中國要聽總部的，一向如此。你覺得不舒服嗎？你覺得我們就舒服嗎？」
丁碩提出一個要求：「那這樣好不好？你能不能幫忙去問問你們總部，有沒有辦法讓安安和Quashy有個隔空互動？這樣也好讓我們有點內容在網上發酵發酵啊。不然安安粉絲那邊要怎麼安撫？大家之前都期待著3月VIA的這條GG，結果現在說沒就沒了？你們今年春夏的新款也要靠安安的粉絲買單的，對不對？還有你們16號的上海大秀，安安是要去的，但你們現在這種做法，怎麼讓粉絲認可你們給了安安真正的VIA全球代言人的待遇？」
姜闌聽著。
丁碩的語氣很客氣，但內容的本質很不客氣。
姜闌說：「給我幾天時間。我向總部匯報申請一下。」
這種話也就是對丁碩的暫時安撫。她很清楚，VIA global絕對不可能為徐鞍安牽線搭橋，和Quashy搞什麼隔空互動。但該問的還是得問，尤其是這還牽扯著上海大秀的整體傳播聲量，徐鞍安的粉絲不能被得罪。
掛了電話，姜闌寫了封郵件給Erika，抄送Petro，說明目前的情況，並提出丁碩的要求。
沒多久，Petro就過來了。
「Lan.」
姜闌擡起頭。
她以為他是要質疑徐鞍安經紀人的不滿。
但是Petro對她笑了一笑，問，我聽說幾天後BOLDNESS有一場很cool的活動，你能帶我一起去嗎？
姜闌看向他。
她和他的確有工作上的利益衝突，他在對她的工作成果進行掠奪的時候也的確毫不手軟，但是他從來不是什麼真正的壞人。當初為費鷹引薦Writer Lume，是Petro的好意。不論如何，Petro對BOLDNESS和費鷹本人的欣賞，是真實的，也是不容她隨意輕視的。她不能夠公私不分。
姜闌對Petro點頭，好，我帶你去。
4號清晨，姜闌收到Erika的回覆。
Erika居然破天荒地指示Petro，要他去和Quashy的團隊聊一聊，看能不能和徐鞍安有一些音樂和生活上的隔空互動，譬如兩人分別自拍一段小視頻，由VIA混剪成一條social native的片子，在兩人各自的社交媒體平台上進行發布。Petro緊跟著回復，說這個主意不錯，這兩位都是粉絲量巨大的女明星，在social渠道的傳播效果應該很不錯。
Erika和Petro的所有決定都指向上海大秀的成功。
這很現實，也很勢利。
姜闌在Petro之後回覆郵件，接著同步告訴丁碩這個新消息，以對徐鞍安的粉絲後援會進行初步安撫。
丁碩興高采烈地回她：這可真是太感謝了啊！
晚上，姜闌直接打車帶Petro去BOLDNESS的活動現場。
在路上，姜闌接到費鷹的電話：「到哪兒了？」
她說：「半小時後見。」
費鷹在那頭笑：「路上注意安全。我等你來。」
按下掛斷時，姜闌並沒有發現自己笑得很溫柔。
Petro在旁邊說，Lan，你在愛情中的樣子，真的很不同。很美，很有魅力。我為你感到高興。
姜闌從來沒有和Petro在私下聊起過這個話題。Petro對她和費鷹相愛的認知是經由哪些事件和細節塑成的，姜闌沒有問過。
她說，謝謝。
Petro繼續說，今天晚上是YN的big night，你一定很為他感到高興和驕傲。
姜闌望向車窗外的街頭，車流滾滾，夜燈朦朦。
她說，是的。
費鷹的理想很大。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堅定。他這樣走了13年，還會繼續再向前走許多許多年。
姜闌想，今天晚上應該沒有任何人，會比她還要為他感到高興和驕傲。
還有一刻鐘抵達的時候，姜闌接到劉辛辰的電話。
劉辛辰火急火燎：「闌姐，你看奔明那個群了嗎？你看微博熱搜了嗎？」
姜闌說：「還沒。怎麼？」
劉辛辰說：「徐鞍安又出負面新聞了。啊我真的是要瘋了，還有一周半就要大秀了，闌姐你說她到底每天都在幹什麼啊！」
姜闌拿另一隻手機打開微博熱搜榜。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 #徐鞍安暴打前男友# 。
徐鞍安什麼時候有了個前男友？她不是一直對媒體和粉絲聲稱她是母胎單身嗎？她什麼時候談戀愛了？又是什麼時候分的手？她會打人？而且還是暴打？暴打的對象又是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前男友？
邏輯線太混亂。
姜闌放棄思考，直接看結論。
結論是奔明的小朋友們現在正在梳理整個輿論發酵的時間線，每隔幾分鐘就有五花八門不同視角和立場的新「事實」冒出來，暫時還得不出任何結論。
姜闌給丁碩打電話。
撥了20次，全是占線。
Petro在旁邊問，出什麼事了？
姜闌把手機放下，一字不發。
一刻鐘後，車抵達BOLDNESS活動現場。
Petro先下車，然後頗有紳士風度地繞到姜闌這邊，為她開門。
姜闌一隻腳落地，手機同步響起。
她以為是丁碩的回電。
但又是劉辛辰的。
劉辛辰的語氣比之前要更加火急火燎：「闌姐，VIA上熱搜了。」
姜闌覺得匪夷所思：「因為徐鞍安？」品牌被代言人的花邊負面新聞連累上熱搜，VIA這也是空前絕後了。
劉辛辰說：「不是不是！闌姐，Quashy在美國上了一檔talk show，昨天晚上剛播出了這一期，然後今天……」
姜闌沒有聽劉辛辰後面在講什麼。
她自己拿著手機，刷了幾下，在熱搜的實時上升榜單中看到了這個新詞條：
#VIA品牌代言人辱華#
費鷹送姜闌上車，他把住車門，彎腰親了親她。然後他回去，坐電梯上樓。
梁梁坐在地上，身前十幾平方米的地面上鋪滿了數不清的設計手稿。
有人在她身邊坐下來。
梁梁轉頭看清：「費鷹？你怎麼還在公司？闌闌剛才不是來找你了嘛？」
費鷹說：「嗯。」
梁梁放下手裡的東西：「你有事找我？」可是下午不是才剛剛說完最近工作的事嘛。
費鷹說：「你忙嗎？不忙的話我們聊會兒。」
梁梁說：「那聊吧。」
費鷹點頭。
他把零諾和劉崢冉對「無畏WUWEI」的投資意圖完整地告訴了梁梁，然後說：「這件事兒，由你來決定，好嗎？」
梁梁覺得奇怪：「我來決定？」
費鷹說：「嗯。」
梁梁說：「為什麼是我來決定？你才是品牌的主理人啊。」
費鷹說：「梁梁，你想不想擁有自己的品牌？」
梁梁望著費鷹，她眨了眨眼，很是費解。她說：「費鷹。搞服裝設計的，誰不想擁有自己的品牌呢？」但理想和現實之間的距離不可忽視。
費鷹說：「你想做「無畏WUWEI」的品牌主理人嗎？」
梁梁很驚訝。
她說：「我的錢不夠買下來「無畏WUWEI」喔。你到底是想幹什麼嘛？」
費鷹說：「你的錢不夠，但是你的理想足夠了。」
他又說：「「無畏WUWEI」的誕生，凝結著你的心血，你對它的感情不弱於我。它的品牌精神，同樣是你的精神。它所承載的所有嚮往，同樣是你的嚮往。」
梁梁又眨了眨眼。
她終於明白了費鷹在講什麼。
他這不是要把「無畏WUWEI」剝離出去，他這是要把他自己剝離出去。
她喃喃：「費鷹。」
費鷹說：「我一意孤行的性格，你很了解。在工作上，如果由我做決定，那麼就只能由我做決定。「無畏WUWEI」一旦接受零諾時尚的投資，那麼就必須要向對方讓渡部分品牌決策權，哪怕對方是姜闌，我也絕對做不到。但是梁梁，女人的品牌，就應該交給女人來做決定，你說對嗎？」
梁梁看著費鷹。
他說：「把「無畏WUWEI」給你，我很放心。」
梁梁看見他笑了一下。
但她卻非常想哭。
梁梁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高興還是遺憾，她情緒激動難抑，轉身撲過去抱住費鷹：「你怎麼這麼好呀！」
費鷹一愣。他兩隻手撐在身後的地板上，一動都不敢動：「嘿。我是有女朋友的人。」
梁梁緊緊地摟住他：「我喜歡的男人也不是你啊！這是一個純粹的事業夥伴式擁抱，你懂不懂嘛！」
姜闌洗完澡出來，手機上有多了好幾條梁梁的微信。
梁梁：
【55555555闌闌！】
【我太開心了55555555！】
【我剛剛一激動就抱了一下費鷹實在是不好意思喔！我絕對絕對不是故意的！】
姜闌笑了。
她回覆：
【所以你同意他的方案了？】
梁梁：
【我一聽到以後是和你合作，我就立刻同意了嘛！】
【闌闌，我不懂生意的喔。我只會搞創意和設計。】
姜闌：
【沒事。有我。】
梁梁：
【那我們以後就要一起做超一流超厲害的中國奢華街頭女裝品牌了！】
姜闌再度微笑：
【一起加油。】
姜闌都快要睡著了，費鷹才回來。
她聽到男人開門，關門，洗手，換衣服，洗漱，走進臥室。很快地，他輕手輕腳地躺上床。
費鷹還沒躺好，姜闌就翻身過來抱住他。
他摸摸她的臉：「沒睡著？」
姜闌說：「你真的很吸引我，不只是身體。你知道嗎？」
他做出了一個她本以為會很艱難的決定。他的膽魄比任何時候都有魅力。這樣的費鷹，太讓她情動了。
費鷹說：「你也真的很吸引我，不只是身體。你知道嗎？」
姜闌把他的上衣掀起來。
她撫摸他腰上的刺青。她忍不住低下頭親吻他的皮膚。
費鷹輕輕捏著她的脖子：「闌闌。4號晚上的活動你會來嗎？」
姜闌停下動作。
同樣的問題，梁梁今天也問過她一遍。
BOLDNESS x LUME聯名系列將於3/4在中國和美國同步上市，費鷹計劃於當天晚上在上海辦一個街頭圈內的活動，他之前和她提過一次。
費鷹說：「就是個圈裡人的小活動，你要是有空就一起來玩兒。」
姜闌把臉貼在他肩頭。半天，她才講出心裏面的想法：「費鷹，我需要確認一下，你不會在這種場合當眾向我求婚，對嗎？」那會很尷尬，而且她還沒有思考出一個解決方案，她不想在這麼重要的場合讓他難堪。
黑暗中，她感到他的胸腔動了動，他好像在笑，又好像沒有。
然後她聽到男人說：「別可愛。」
姜闌問：「我可愛了？」
費鷹說：「非常可愛。」
一直到3號早上，姜闌才知道費鷹口中的「圈裡人的小活動」是一場什麼樣的「小活動」。
BOLDNESS官微並沒有發布有關這次活動的任何信息，但這並不妨礙微博上有大量關於這次活動的討論，因為有很多位受邀參加這次活動的「圈裡人」在過去幾天紛紛在自己的微博上曬出了BOLDNESS的電子版邀請函。
這些「圈裡人」包括一群國內正當紅的rapper，dancer，DJ，最先鋒的街頭藝術家和writer，人氣超高的八支breaking crew，京滬深三地的圈內品牌人，以及許多位還在underground的圈內OG。
微博上有一位普通網友發表感慨：「這哪是什麼BOLDNESS的品牌活動啊？這分明就是國內街頭圈的全明星周末啊！」
這條微博的點讚數破了萬。
但它離熱度最高的某條微博還有十幾萬條評論的差距。
徐鞍安在3號上午發布了一條新微博。
圖片是一隻碩大的鮮黃色檸檬。
配文是：「圖片 超級超級超級想去現場追星～～ 圖片」
如果不是她的忠實粉絲，沒人能通過這樣一條微博內容看明白她這是在酸什麼。
點開轉評，裡面有大量徐鞍安的粉絲在幫忙@BOLDNESSCHINA 來看：
「@BOLDNESSCHINA 來看看你們的活動把追星女孩都羨慕成什麼樣了？」
「@BOLDNESSCHINA 替孩子求求了，就給孩子發張邀請函吧～」
「@BOLDNESSCHINA 你們活動缺不缺人熱場？我們安寶既能rap又能跳old school hiphop還會表演小品呢！」
……
姜闌一邊掃著這些評論，一邊接丁碩的電話。
丁碩最近在強烈抗議：VIA去年9月給徐鞍安在紐約拍的那條片子，怎麼說不投放就不投放了？徐鞍安的時間就這麼浪費了？前前後後剪片調色精修的百八十遍確認都作廢了？最關鍵的是，他還指望著這條GG出街之後能為徐鞍安贏得大量輿論好評，現在全都打水漂了？今年徐鞍安的代言費還給VIA降了三分之一，結果VIA就這誠意？
姜闌在電話里說：「這是我們總部的決策，還請你們能夠理解和包涵。安安的拍攝時間是按合同走的，不能算浪費。3月這波Quashy的GG投完，我們會看看預算結餘情況，在4月或者5月嘗試再補一波安安的GG物料。」
丁碩抱怨：「闌姐，你們這麼大的品牌，怎麼這樣做事情？」
姜闌說：「我們就是這樣做事情。行業規則，中國要聽總部的，一向如此。你覺得不舒服嗎？你覺得我們就舒服嗎？」
丁碩提出一個要求：「那這樣好不好？你能不能幫忙去問問你們總部，有沒有辦法讓安安和Quashy有個隔空互動？這樣也好讓我們有點內容在網上發酵發酵啊。不然安安粉絲那邊要怎麼安撫？大家之前都期待著3月VIA的這條GG，結果現在說沒就沒了？你們今年春夏的新款也要靠安安的粉絲買單的，對不對？還有你們16號的上海大秀，安安是要去的，但你們現在這種做法，怎麼讓粉絲認可你們給了安安真正的VIA全球代言人的待遇？」
姜闌聽著。
丁碩的語氣很客氣，但內容的本質很不客氣。
姜闌說：「給我幾天時間。我向總部匯報申請一下。」
這種話也就是對丁碩的暫時安撫。她很清楚，VIA global絕對不可能為徐鞍安牽線搭橋，和Quashy搞什麼隔空互動。但該問的還是得問，尤其是這還牽扯著上海大秀的整體傳播聲量，徐鞍安的粉絲不能被得罪。
掛了電話，姜闌寫了封郵件給Erika，抄送Petro，說明目前的情況，並提出丁碩的要求。
沒多久，Petro就過來了。
「Lan.」
姜闌擡起頭。
她以為他是要質疑徐鞍安經紀人的不滿。
但是Petro對她笑了一笑，問，我聽說幾天後BOLDNESS有一場很cool的活動，你能帶我一起去嗎？
姜闌看向他。
她和他的確有工作上的利益衝突，他在對她的工作成果進行掠奪的時候也的確毫不手軟，但是他從來不是什麼真正的壞人。當初為費鷹引薦Writer Lume，是Petro的好意。不論如何，Petro對BOLDNESS和費鷹本人的欣賞，是真實的，也是不容她隨意輕視的。她不能夠公私不分。
姜闌對Petro點頭，好，我帶你去。
4號清晨，姜闌收到Erika的回覆。
Erika居然破天荒地指示Petro，要他去和Quashy的團隊聊一聊，看能不能和徐鞍安有一些音樂和生活上的隔空互動，譬如兩人分別自拍一段小視頻，由VIA混剪成一條social native的片子，在兩人各自的社交媒體平台上進行發布。Petro緊跟著回復，說這個主意不錯，這兩位都是粉絲量巨大的女明星，在social渠道的傳播效果應該很不錯。
Erika和Petro的所有決定都指向上海大秀的成功。
這很現實，也很勢利。
姜闌在Petro之後回覆郵件，接著同步告訴丁碩這個新消息，以對徐鞍安的粉絲後援會進行初步安撫。
丁碩興高采烈地回她：這可真是太感謝了啊！
晚上，姜闌直接打車帶Petro去BOLDNESS的活動現場。
在路上，姜闌接到費鷹的電話：「到哪兒了？」
她說：「半小時後見。」
費鷹在那頭笑：「路上注意安全。我等你來。」
按下掛斷時，姜闌並沒有發現自己笑得很溫柔。
Petro在旁邊說，Lan，你在愛情中的樣子，真的很不同。很美，很有魅力。我為你感到高興。
姜闌從來沒有和Petro在私下聊起過這個話題。Petro對她和費鷹相愛的認知是經由哪些事件和細節塑成的，姜闌沒有問過。
她說，謝謝。
Petro繼續說，今天晚上是YN的big night，你一定很為他感到高興和驕傲。
姜闌望向車窗外的街頭，車流滾滾，夜燈朦朦。
她說，是的。
費鷹的理想很大。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堅定。他這樣走了13年，還會繼續再向前走許多許多年。
姜闌想，今天晚上應該沒有任何人，會比她還要為他感到高興和驕傲。
還有一刻鐘抵達的時候，姜闌接到劉辛辰的電話。
劉辛辰火急火燎：「闌姐，你看奔明那個群了嗎？你看微博熱搜了嗎？」
姜闌說：「還沒。怎麼？」
劉辛辰說：「徐鞍安又出負面新聞了。啊我真的是要瘋了，還有一周半就要大秀了，闌姐你說她到底每天都在幹什麼啊！」
姜闌拿另一隻手機打開微博熱搜榜。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 #徐鞍安暴打前男友# 。
徐鞍安什麼時候有了個前男友？她不是一直對媒體和粉絲聲稱她是母胎單身嗎？她什麼時候談戀愛了？又是什麼時候分的手？她會打人？而且還是暴打？暴打的對象又是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前男友？
邏輯線太混亂。
姜闌放棄思考，直接看結論。
結論是奔明的小朋友們現在正在梳理整個輿論發酵的時間線，每隔幾分鐘就有五花八門不同視角和立場的新「事實」冒出來，暫時還得不出任何結論。
姜闌給丁碩打電話。
撥了20次，全是占線。
Petro在旁邊問，出什麼事了？
姜闌把手機放下，一字不發。
一刻鐘後，車抵達BOLDNESS活動現場。
Petro先下車，然後頗有紳士風度地繞到姜闌這邊，為她開門。
姜闌一隻腳落地，手機同步響起。
她以為是丁碩的回電。
但又是劉辛辰的。
劉辛辰的語氣比之前要更加火急火燎：「闌姐，VIA上熱搜了。」
姜闌覺得匪夷所思：「因為徐鞍安？」品牌被代言人的花邊負面新聞連累上熱搜，VIA這也是空前絕後了。
劉辛辰說：「不是不是！闌姐，Quashy在美國上了一檔talk show，昨天晚上剛播出了這一期，然後今天……」
姜闌沒有聽劉辛辰後面在講什麼。
她自己拿著手機，刷了幾下，在熱搜的實時上升榜單中看到了這個新詞條：
#VIA品牌代言人辱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