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83.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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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童吟的女同事看見這一幕,過來問:「剛才那人是來參加活動的嗎?」

  童吟低頭,用筆把列表上的一個名字用力地劃掉。她面無表情地回答:「腦子壞了。走錯了。」

  1分鐘後,門又被推開。

  一個男人走進來。

  童吟擡起頭。看清來人,她皺起眉頭,臉色變得很難看。

  「吟吟。」

  男人的目光鎖住她。

  童吟立刻站起身,走出來,冷冷說:「出去講。」

  走出餐廳,童吟站在街沿,她一個字都不想對身後跟出來的男人講。她沒想到趙疏居然能找到這裡來。

  過去的三個禮拜,趙疏給她單位天天訂花,每個禮拜都來找她三趟,但從沒成功見到她本人。童吟把他的電話和微信全部拉黑了,她以為自己的態度已經非常明確,但她低估了這個男人的臉皮厚度。

  此刻看著趙疏,童吟不無刻薄地想,如果他在床上的持久度也有現在糾纏她的水平,那麼她對之前那段感情關係的滿意度也許可以略高一點。

  趙疏近前一步,又叫她:「吟吟。」

  童吟問:「你怎麼知道我今晚在這裡?誰告訴你的?」

  不管是團里哪個人講出去的,她明天上班一定會去警告對方不要伸手管別人的私事。

  趙疏不回答這個問題。

  童吟不想浪費時間:「你有什麼事情?講快點。」

  趙疏說:「你搬回來住,好吧。」

  童吟簡直想冷笑:「這不可能。你還有什麼其它事情?」

  趙疏說:「你鬧夠了沒有?男女朋友之間哪有不吵架的?一點點小事情,你能鬧得這麼大?讓兩家父母都跟著操心?」

  童吟轉身就走。

  趙疏一把拉住她:「我聽你媽媽講,你現在住的地方又遠又小。你能堅持多久?你能過得下去這種日子?不怕被人家笑話?」

  童吟用力甩開他的手,她壓住怒火:「你是不是有毛病?我們已經分手了!分手是什麼意思,懂吧?」

  趙疏重新把她的胳膊抓住:「你回家好吧?你如果不回家,我媽媽就要把那套房子賣掉。她不肯給我。」

  童吟簡直要氣瘋了:「你鬆開我!」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還有這樣無恥的一面,她根本就不應該走出來和他講話。她氣自己分手分得還不夠乾脆果斷。童吟想到姜闌之前每次分手是怎樣對待前男友的,她怎麼就沒有從閨蜜身上學到冷酷無情?

  趙疏的力氣很大,他死活不肯鬆手:「你32歲了吧?還要找個什麼樣的男人才能滿意?我們在一起六年了,婚都要結了,你說分手就分手?你對我有什麼不滿意,統統講出來,我改,可以吧?」

  童吟徹底爆發,她狠狠掙扎,拔高音量:「要我講有什麼不滿意是吧?我在你面前假裝了六年高潮,累也要累死了,我現在就想找個能讓我輕輕鬆鬆享受高潮的男人!夠了吧?!」

  隔著不到10米的距離,王涉一秒不差地目睹了這場鬧劇。

  他今晚還沒吃上飯。剛才他走出餐廳,在路邊站了1分鐘,正在思考接下來是直接回家還是先找個地方解決晚飯,這個女人就帶著她的前男友——或者是前未婚夫——走出來了。

  小情侶吵架,王涉看得多了。

  746HW裡面什麼樣的人和什麼樣的鬧劇都不缺。但746HW是夜店,不是人來人往的街道。

  一個女人能在街上大聲說自己在前男友面前假裝了六年高潮,這種場面王涉的確是第一次見。

  假裝高潮六年,這是什麼樣的工作量?

  王涉簡直無法想像。

  一個女人居然能夠為了男人的自尊心做到這個地步,想必她曾經對那個男人的愛一定很深?

  想到這裡,王涉右手從外套兜里拿出來,他把領口扯下來一點。

  這個女人幾次找他想要睡覺,真只是為了解決她的性慾問題,把他當做一隻優質的床上工具?在他這裡得不到,她是不是要繼續去找別的男人?

  一股無名火在王涉胸口冒起頭。

  他壓也壓不下去。

  趙疏緊緊扣住童吟的手,他臉色發黑:「童吟,你不要臉了嗎?在街上講這種話!」


  童吟爆發之後身心俱疲,語氣只余冷漠:「我不可能和你複合,更不可能搬回去住。你好好和你媽媽解釋清楚,我不欠你的。」

  趙疏盯緊她:「你不就是想要高潮嗎?你現在就跟我走。我們回家,我想辦法讓你高潮。」

  童吟說:「你如果繼續糾纏,我就報警了。」

  趙疏冷笑:「你報警試試看,警察管不管小情侶吵架。」

  他話音剛落,大衣領口就被人從後面拽住。

  趙疏被迫回頭。

  他還沒看清是誰動的手,下一秒,他抓著童吟的那條胳膊又被人重重一擰。劇痛襲來,他五指張開,鬆開了童吟的手。

  越過趙疏的肩膀,童吟看見一件男式軍裝風夾克。她目光上移,觸上一張熟悉的冷冰冰的面孔。

  罔顧趙疏吃痛的罵聲和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一切,童吟想也不想地轉身就走。

  她沒回餐廳。

  此刻她的情緒糟糕透了,她沒有任何心情繼續參加這場她原本滿心期待的活動。

  她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怎麼會變成這樣。

  曾經她期望完滿的愛情和婚姻,但她昏頭愛上了一個根本不值得她付出的男人。後來她只想擁有低級的快樂,但連這樣的快樂也沒有男人願意給她。

  男人統統都是混蛋,她再也不要理睬任何一個混蛋。

  童吟越走越快。

  接連穿過七八個路口,出現一個老式小區,小區門口的警衛室外擺著一把空椅子。她走過去坐下。

  坐下後,童吟抱住發軟的雙腿。

  她歇了一會兒,擡起頭,看見面前站著一個男人。男人的軍裝夾克敞開著,他的整張臉都露在領口外。夜色里,他看向她的目光像刀鋒冷刃。

  她沒發現王涉居然一直跟著她。

  一瞬間,童吟怒火又起。

  她站起來,劈頭蓋臉地質問男人:「我的事情和你有什麼關係?你有什麼立場和資格出手管我的事情?你一直尾隨我是什麼意思?你是跟蹤狂嗎?你走開!」

  發完一通火,童吟再次轉身就走。

  王涉從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女人。他也從來沒給過任何女人遷怒於他的機會。

  今天晚上他為了她而陷入了一場惡俗的鬧劇,她不僅不感謝他,居然還張口罵他。

  頂著童吟的怒火,壓著他自己的怒火,王涉還是繼續跟了上去。這個女人被氣昏了頭,他不和昏頭的人計較。

  走出十幾步,童吟停下,回頭。

  王涉也停下腳步。

  她走回來幾步 ,站在他跟前,揚起下巴盯住他。

  童吟說:「你這個騙子。」

  王涉無語,這個女人氣到連腦子都壞了?

  童吟說:「你今天晚上明明就是來參加活動的,你為什麼要騙人,說自己走錯了?」

  她今晚到活動現場拿到簽到名單,一眼就看到上面有王涉這個名字。機構那邊的小姑娘還說,這位的捐款數額巨大,好不容易才同意來參加活動。起初她以為這是個同名同姓的人,因為她根本無法把自己認識的那個王涉和為女性慈善機構捐款的行為聯繫起來。

  誰能想到來的人居然真的是這個男人。

  而他也再一次地張口騙人。就像他說他不行一樣。

  此時此刻,面對她的質問,王涉一言不發。

  童吟簡直要被氣死了。

  她分辨不出自己究竟是在氣什麼。是氣趙疏的無恥糾纏,還是氣王涉的緊隨不退卻又沉默無語?是氣她怎麼都睡不到這個男人的不甘心,還是氣這個男人居然沒她想得那麼差勁?

  總之她滿胸滿腔都是無法平息的憤怒。

  憤怒中的童吟咄咄逼人:「你喜歡做公益是吧?你有錢給偏遠山區的貧困女性做捐助項目,你沒愛心幫身邊的女性解決性慾問題是吧?」

  她的邏輯聽起來無懈可擊,甚至讓王涉不由自主地進行了數秒思考。

  但王涉不想和她理論。他從來就理論不過這個女人。

  他說:「你發夠脾氣沒有?」

  聽到這麼一句,童吟的氣死了立刻就變成委屈死了。她實在不明白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有什麼可委屈的,但她根本控制不住這突如其來的情緒。


  她分外委屈地說:「你就是假慈善!」

  她第三次轉身就走,但這次她的胳膊被王涉拉住了。

  她聽到男人在身後問:「晚飯吃過了嗎?現在餓嗎?要不要吃滷肉飯?還是想吃別的什麼?」

  她沒甩開他的手。

  746HW周一到周三晚不營業。

  王涉輸密碼,開門,進去。童吟跟在他身後。她頭一回見到非營業時間段的746HW,這裡空空蕩蕩,安安靜靜。

  王涉讓童吟坐在V1等他。

  他先去辦公室,把全場的閉路監控全部關了。

  然後他脫了外套,走去後廚。後廚常規備著菜,夜店雖然不開門,但是全城外賣的生意不會停。

  王涉讓人都出去,捲起袖子,洗了手。

  關上水龍頭,他轉身,看見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進來的童吟。

  童吟看著男人給她做飯。

  從來沒有男人像王涉這樣給她做過飯。

  他的袖子捲起,露出結實的胳膊。她看了半天他的花臂,目光上挑,又看向他高挺的鼻樑,和他的嘴唇。

  童吟聽到男人問:「蔬菜有想吃的嗎?」

  她沒吭聲。

  他轉頭:「在想什麼?」

  童吟對上他的雙眼:「我想脫光衣服,坐到你的臉上。」

  王涉不發一字,他從旁邊抓過一把菜心。

  她又說:「我幻想過很多很多次。每次看到你這張冷淡的臉,我都會想像坐到你的臉上是什麼樣的感覺。你的鼻樑很高,我應該會很爽,或者比很爽還要爽。」

  今晚的遭遇和情緒賦予了她口無遮攔的權利,她完全不怕說這些會引發他的什麼行為,因為她已經被他拒絕過太多次了。

  男人一言不發地炒完了一盤菜心。

  他利落地將菜裝盤,然後把它和旁邊的一碗滷肉飯一起端出去。

  童吟跟著走出後廚。

  王涉等童吟走進辦公室,他關上門,鎖住。

  她站在桌邊。

  他走過去,拉了張椅子給她坐。然後他給她遞筷子,她接過。他站著,她坐著。她握著筷子,半天沒動。

  王涉問:「不吃嗎?」

  童吟不響。

  她仰起頭,目光濕漉漉的。

  王涉把手裡的筷子直接扔到桌上。他伸出手,五指插入她微卷的漂亮長發,握住她的後腦勺,讓她的臉仰得更高。

  他什麼話也沒說。

  童吟的心跳於一瞬間加速。

  她不知道一切是怎麼發生的。等她反應過來時,她的裙子和內褲已經被扯掉。男人躺在她的身下。他的手掌牢牢握住她形狀漂亮的屁股,這股力量和這觸感讓童吟的尾椎骨過了一道電。

  她掐著他的胳膊,想也沒想地坐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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