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盧晴&姚路安(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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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盧晴&姚路安(灼燒)

  盧晴出民政局的時候吐了。

  毫無徵兆。

  那天天氣不太好,風很大,空氣里有昨夜剩飯的味道。她吐的突然,來不及跑向垃圾桶,就這麼彎下腰,連同她昨天吃的少的可憐的東西一股腦吐了出來。

  「我送你回家。」前夫對她說。

  盧晴還沒直起腰,也聽不清他說什麼,耳鳴的厲害。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緩過神,對掃馬路的爺爺抱歉的笑笑:「對不起啊。」

  「正常。」清潔工見怪不怪,把眼前的髒污清理乾淨。

  「你走吧。」盧晴說:「就這樣吧。」

  她吐了一次,好像把過去的種種骯髒、噁心都悉數從身體裡擠出去,離開的時候脊背挺直。

  回到家裡睡了一個大覺。從中午到深夜,再睜眼的時候,房間被黑暗填滿,周遭無比安靜,巨大的孤獨感裹挾著她。徒勞睜眼、閉眼,察覺到自己的熱情死了,連帶著20歲愛一個人的無怨無悔。

  周圍人在她面前說話小心翼翼。

  所有人,都謹慎的不提那個名字,就算提也是「狗東西」、「傻逼」、「小人」代替。盧晴跟聽不見一樣,也不提。

  但離婚這種事,給人帶來的最大影響就是自我懷疑。盧晴懷疑自己不夠好。

  拉著盧米喝酒的時候總會在三分醉意上頭的時候問她:「如果你是男人,你對我會有興趣嗎?會有衝動嗎?」

  「如果有興趣有衝動,能維持多久?」

  「我如果是男人,我就把你這小妞兒綁床上。」盧米摟著她肩膀:「那個傻逼出軌了,並不是因為你沒有魅力,單純就是因為他是傻逼。」

  「而已。」

  盧晴賴在盧米家裡,因為有人氣。盧米變著花樣帶她玩,去夜店,音樂震天響,盧晴坐在卡座里像是被人綁架去的;去唱歌,盧晴開口就是「後來」,盧米搶她麥:「喪偶了?哦對,你的確喪偶了。」;帶她做美容,陪她旅行。

  盧晴漸漸的又有了一點人樣兒。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發生了一點改變。她想放肆一點,如果看上一個男人,就帶他回家。第二天穿上衣服誰也別認識誰。

  姚路安就出現在這個時候。

  盧晴第一眼看到姚路安的時候,他站在他那輛黑色摩托旁邊,對盧米揚眉。

  那身騎行服包裹他健壯的身材,盧晴清晰的看到當他走路時,腿部的肌肉緊了一下。看盧晴的時候那一眼很淡,寫著「這女人我不感興趣」。

  盧米把她推到姚路安摩托車旁邊,讓她坐他后座。她不敢,指尖輕輕抓著他衣服,再用力一點就能隔著騎行服感覺到他的皮肉。

  「把你甩出去我可不負責。」

  盧晴心一狠環住他的腰,也迎來他扭頭震驚的眼神:「聽我說,這樣可不行。」姚路安握著她手腕,為她找到正確的坐姿:「這樣,你我都能留一條狗命。」

  盧晴有點羞愧,咬著牙不出聲。

  坐在姚路安身後,像一條喪家犬。至少她是這麼以為,一個剛離異的、不知前路在哪兒的喪家犬。

  山路蜿蜒向上,疾風迎面而來,盧晴起初低著頭,頭盔不時撞到姚路安後背。身體緊繃,刻意保持距離,但車行時急時緩,更有姚路安刻意使壞,一腳油門到底,她慌張抱住他腰身,再沒了距離。

  盧晴察覺到姚路安的壞。

  擡起頭透過他肩膀看他的後視鏡,騎行帽遮擋嚴實,彼此視線被阻隔,卻還隱約透出一點,撞在一起,就是成年男女都懂的在暗處滋生的欲望。

  盧晴覺得她現在不是很喜歡這個世界。

  她愛一個人很多年,從少年到30歲,以為要赴一場人生盛宴,然而變心來的猝不及防。好像人和人之間都開始著急起來,認識幾天就要上床、上床了就要談感情、結婚了很快要離婚、離婚後聯繫方式一刪,從此相忘於江湖。

  沒人能在別人心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即使曾有某一段時光驚艷,他日仍可像故事一樣講出來。

  沒了。就是一個故事而已。

  在人人都愛上講故事的年代,盧晴也想一頭扎進去,做一個講故事的人。

  眼眶發熱。


  離婚的委屈和屈辱這會兒盡數來了,猝不及防。

  停車的時候盧晴腿有一點軟,帶著一點故意偎進姚路安懷中,輕聲說:「原來摩托這麼好玩。可以留個電話嗎?我還想上山。」

  姚路安看著這個在路上因為山路陡峭尖叫的女人,明明嚇得要死呢,現在卻說坐摩托好玩。眉頭一挑,神情瞭然,對她攤開手:「電話給我。」

  盧晴把手機解鎖給他,姚路安輸了一個號碼,按了撥打。又將手機塞回盧晴手裡:「有時間出來坐一坐,摩托就算了,你叫起來有點瘮人。」

  姚路安對盧晴有那麼一點興趣。因為她像一個即將「失足」的少女,帶著一點不太熟練的刻意的放縱。

  這天晚上,盧晴收到姚路安的消息。她並不意外,在上山路上,他故意加速,她前胸貼在他後背之時,他身體分明緊了一下。

  或許男人都一樣。

  盧晴沒有任何精神包袱,回姚路安消息也帶著輕佻。

  「累麼?」姚路安問她。」

  「有一點,但是覺得還想去,也想見你。」

  「不用了。迂迴委婉沒意思,改天直接出來吃飯。」

  姚路安要打直球。

  他空窗很久,偶爾碰到一個「矛盾體」女人、興致盎然。這要比明晃晃的勾引有趣多了。

  再見面是幾天後。

  他們坐在餐廳里,說一些無關痛癢的話。姚路安的眼神幾次落到盧晴的嘴唇上。她嘴唇生的好看,容易令人遐想。也很罕見的,她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好看。甚至帶著說不清的愁緒,林黛玉一樣。

  挺逗。

  希望她玩的起,像她表現出來的這樣。

  姚路安是狼。

  這一天他對盧晴勢在必得,也篤定她不會拒絕。卻又隱約覺得她如果就這麼束手就擒,故事又少了點樂趣。

  姚路安風流卻不下流,他要的故事卻也不是真的把女人騙到床上。

  盧晴語速微慢、氣質嫻靜,卻在桌上明晃晃把掌心貼在他手背上,指尖輕輕的動:「走吧,不早了。」

  「去哪兒?」

  「去我家怎麼樣?」

  盧晴對姚路安笑笑,那笑的意味明顯:都是成年人,誰也別裝大尾巴狼。比姚路安還多幾分野心,對他皮囊的興趣躍然臉上。

  姚路安鮮少被拿捏,男女遊戲也只做有趣的。你來我往、有推有拉才有意思,真要隨便約一個,盧晴不會是他首選。

  當車停在她家樓下,盧晴問他:「在車上還是上樓?」無異於撕掉他們身上最後一塊文明的遮羞布,讓他們心裡的那點小心思無處可藏。

  「車上,刺激。」姚路安傾身上前,盧晴下意識後退,當他的唇蓋住她的,她緊閉著嘴唇,終於泄露了她的心事:她是一個急於學壞的女人,從今天開始、從姚路安開始,要進行自我解放,從解放身體開始。

  她思想到了這個程度,身體沒跟上。

  一下一下輕啄她嘴唇,眼落在她抖動的睫毛上。

  盧晴心裡那把鎖慢慢打開了,時間久了,生鏽了,打開的時候能聽到咔噠一聲澀響。

  「像二十歲一樣吻我。」她對姚路安說。

  好玩。

  姚路安笑了,舌撬開她牙齒裹住她的,幽暗的車裡有接吻的靡響。盧晴拉身體不由坐直,心裡讓自己勇敢,身體卻想拉開距離。

  姚路安終於忍不住笑,嘴唇離開她:「挺會啊。」「怎麼?著急學壞啊?」

  「著急學壞你躲什麼?」

  「你應該迎上來,打開點,方便我動作。懂嗎?」

  姚路安靠回座椅,心情並不特別愉悅。起初還想征服,這會兒又有說不清的心軟。

  就這樣吧,趁人之危太噁心。

  看著盧晴下車,背影很落寞,也帶著悲觀。

  怎麼這麼喪啊!

  姚路安車都開出去了,又罵了一句打給盧晴:「你住幾單元幾門啊?都這樣了我不上去辦了你顯的我沒能耐。」

  姚路安說話狠而已。

  盧晴顯然也從混沌里走了出來,坐在那跟他講離婚後的種種。


  姚路安沒結過婚,但他的朋友差不多都離了。他看到盧晴的難過是真切的,對人性的失望也是真的,想自我救贖的願望亦是迫切的。

  突然就有點心疼她。

  就那麼坐在那聽盧晴講話,她似乎等了很久終於等到了一個能聽她把滿肚子苦水倒出來的人。她不停的傾訴,姚路安沒有打斷她。

  當姚路安離開的時候,盧晴突然覺得她好像痊癒了。

  她坐在客廳里,看著那一點破敗月光,想起過去的那些年。終於是清醒而痛快的哭了。

  在盧晴心裡,她跟姚路安那天晚上是算不上意外的意外,他們之間不會有故事了。她整裝待發去迎接新生。

  卻不成想,在若干天后,收到姚路安的一條視頻。

  是在非洲,動物遷徙,成群的羚羊、獅子、長頸鹿、非洲象,視頻拍的很好、剪的也極好。盧晴看了好幾遍,關上視頻看到姚路安對她說:「動物逐草而居,無非為了活著。人也一樣。」

  「我又不會自殺。」盧晴回他。「我的意思是,你那天邀請我回家,也正常。畢竟我看起來是挺好上手的男人。」

  「那你怎麼沒讓我得逞?」

  「看起來而已。我怕你玩不起。」

  盧晴把手機放到一邊,想到姚路安說怕她玩不起,輕聲笑了。過了很久才回他:「你說吧,怎麼玩?」

  消息發出的時候,心情沒由來雀躍一下。

  「不如先從你還我一個視頻開始。」

  盧晴把自己面前堆了一地的鮮花葉子、花梗、包裝紙袋拍了發給他。

  「你在販賣浪漫?」姚路安問她。

  「是的。」

  「再玩大點。」姚路安又對她說。

  「奉陪。」

  姚路安發來一張照片,他在烈日之下咧嘴笑,牙齒白的晃眼,皮膚黑了一個色號。這張照片完美避開了姚路安所有的溫柔,透著野。

  「到你了。」

  盧晴還他一張照片。

  這一天她穿了一件碎花襯衫,梳了一條粗辮子,帶著一副珍珠耳墜。懷裡抱著一捧鮮花。

  姚路安出國前就篤定他或許會跟盧晴有點什麼,看到這張照片以後,他更加肯定,他們一定會有點什麼。

  不單純是發無聊的視頻、你來我往說一些沒有營養的話,而是有一天他們兩個會糾纏在一起,汗水、喘息、進攻、撕咬。

  把對方吃的乾乾淨淨,骨頭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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