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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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第 99 章

  盧米的活在當下, 就是享受戀愛狀態,絕口不提結婚的事。本來她對婚姻就沒有特別期待,只是因為那個人是塗明, 所以讓她願意去試。而嘗試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她漸漸明白人和人朝夕相處,感情是真的會與日俱增的。

  塗明就像她身上的一塊骨頭, 不用刻意提醒和想起,就知道那骨頭長在那裡,得保護好,不能磕了碰了,否則骨折骨裂真會要人命。

  有塗明在的任何一天,都是好天氣。哪怕外面打雷下雨颳風,心裡都是晴的。這麼堅定刻骨的愛一個人,盧米也是第一次經歷。

  她將這種感受說給盧晴聽, 在陪她試婚紗的時候。

  盧晴的婚紗是姚路安找人設計的, 也順帶著設計伴娘禮服。那禮服中規中矩的好看, 盧米不滿意,指著後面:「這裡您得幫我這麼改。」

  「那會奪新娘風頭。」設計師說。

  「沒人會在儀式的時候繞到後面看我後背。」

  「那改就沒有意義了。」

  「不不不, 您沒明白我的意思, 我改來給自己看。」

  盧晴在一邊支持她:「幫我妹妹改, 我妹妹和我都是天下最美。」

  「行,改。」

  盧米陪盧晴穿婚紗, 幫她整理長長的拖尾, 很自然的說起她對塗明的感受。用盧晴的總結:「骨頭理論」和「晴天理論」。

  盧米說起這個的時候, 像十七八歲第一次談戀愛。

  這讓盧晴想起她們的少女時代, 充滿了這樣的「理論」和「秘密」。

  「塗明知道你這麼愛他嗎?」盧晴問她。

  「當然知道。」盧米神采飛揚:「我每天都要抱著他說個沒完。」

  「那他呢?」

  「他讓我住嘴。說好聽的話被我說完了, 他再想就困難了。」

  兩個姑娘哈哈大笑, 盧米前後左右的端詳盧晴的婚紗,然後大咧咧的說:「把前胸改一下。」

  「改成什麼?」

  「方便撕的。」

  盧晴震驚的看著她,她則嘿嘿一笑:「婚紗麼!當然要在新婚當晚讓新郎撕掉!」

  「你…」

  儘管盧晴臉紅,卻還是聽取盧米的建議,在這種事上,盧米身邊的朋友都聽她的。她不知道哪裡來的理論知識和奇怪想像,總能戳到一個奇怪的癖好上,又能把握好度,聽她的准沒錯。

  盧晴結婚那天天氣很好。

  姚路安在城外找了一個超大私人別墅,前後都有大片的草地,被他裝成了室外草坪婚禮,布置簡約溫馨,不失高雅。

  盧米穿著一條香檳色荷葉領大露背伴娘禮服,頭上戴著小小的花飾,一改往日的颯爽利落,像一個溫柔的鄰家女孩。如果她不轉身的話。

  塗明看到盧米的大露背,就知道一定是在定製禮服的時候單獨出了么蛾子。

  luke站在他身邊,看到他的眼神離不開盧米後背,恨不得替她擋上,就嘲諷道:「所以我說,別著急公開。過了年不一定在一起。」

  塗明看他一眼,學他口氣:「所以我說,別著急在冰城開分公司,開了也得關門。」

  也不知道在斗什麼,總之彼此說完這句心情都不算太好。

  姚路安的婚禮請了很多「野」朋友,豪車不吸引人,但草坪上停著的各式摩托太過惹眼。也有之前跟盧米一起騎過車的人認出她,朝她招手:「嘿!那不是漂亮女騎手盧米嗎?過來聊會兒!」

  盧米喜歡那些摩托,就拖著裙擺去到他們跟前,隔著一兩米遠遠的聊著天,順道掃一眼摩托。別說,趕上摩托車展了,真酷。

  「要不要試試這輛?」有人問盧米。

  「試試就試試。」

  盧米雙手抓著裙擺,走到那摩托前,腿一擡,跨坐上去,整理好裙子避免走光。穿著禮服的絕色機車女郎,靜與野、柔與剛,視覺衝擊太強,一時之間場上的人都在看她。

  盧米從來都是野慣了,碰到喜歡的東西也不太在意別人的目光,摩托車轟鳴一聲,走了。繞著別墅外面的甬道慢騎了一圈,小小過了把癮。她的禮服闊擺裙擺在風裡輕微飄起,有人盛讚:「太夠勁兒了這姑娘。」

  塗明聽到這句,再看那人的眼神,他分明帶著征服欲,好像盧米是一個地標,他一定要打卡才算勝利。塗明眉頭一皺,卻也還是站在那,讓盧米自己處理。心裡卻已經在生氣。


  這一次luke罕見的沒有說話,把雞尾酒杯放到一邊的桌子上,找了把椅子看好戲。

  姚路安從後面走出來,找到西裝革履的塗明:「我說伴郎,你能不能敬業點?」

  「伴娘都不敬業。」塗明指指從摩托上下來的盧米:「你們的伴娘是擺設嗎?」

  塗明又指指那幾個機車大漢:「不得不說,你現在朋友交的真雜。」

  「那倒不是。讓她出來放風是因為她嚷嚷裡面沒意思。」姚路安說完看到那些男人虎視眈眈的眼神,就對塗明說:「怎麼?想宣告主權?我勸你不要。」

  「你真看得起我。我只是想勸你交一些正經朋友,至少不要在這樣的場合肆無忌憚的看女性。」

  「luke正經嗎?」姚路安問塗明。

  「勉強吧。我看你的那些野朋友們有人挺喜歡luke的,也沒準有姻緣。」

  luke不屑的哼了聲,轉頭躲清淨去了。

  那些人塗明儘管不喜歡,但卻不願意限制盧米的自由,她有穿大露背的自由,也有穿禮服騎摩托的自由,別人不能干涉,倘若干涉,就是對她獨立人格的侮辱。

  這些塗明都懂。

  整理好情緒打給易晚秋:「剛剛姚叔叔問你們到沒到。」

  「快了。」

  易晚秋、塗燕梁進來的時候人已經基本落座,姚路安父母給他們留的第二排貴賓座觀禮,他們找名字的時候看到隔著過道的座位有幾個人姓「盧」。今天新娘的情況是二姚邀請他們的時候就說了的,原話是:「咱們呢,做了一輩子同事、朋友,以後八成要帶著一點點親了,這樣的緣分不是誰都有。」

  那幾個「盧」,自然是盧米家人了。

  易晚秋和塗燕梁落座的時候,特意看了眼坐在旁邊的盧國慶,脖子上戴著一串菩提,菩提上陪著蜜蠟、青金,手裡捏著兩顆核桃,面相和氣。其餘的盧家人也大多是這種氣質,只是話多。彼此交換著聊天,有點嘈雜。

  新娘出場的時候,盧米跟在後面。易晚秋聽到後面人說:台上的姑娘都跟仙女兒似的,就回頭看了看人家。

  再過會兒,後面人又小聲說:「這伴娘裙子真是大有玄機,只是不太適合今天。。」

  易晚秋聽到這句就回過頭:「我覺得挺好看啊。」她不太明白,新人大喜的日子,你盯著伴娘的後背是作何居心?

  那人跟姚路安爸爸同系,只是小了二十餘歲,跟易晚秋他們不是一代人。看到易晚秋覺得面熟,想了半天才想起,這人是學校里的教授。就對她笑笑:「我也覺得好看。」

  易晚秋轉回臉去,臉色並不好看。塗燕梁小聲說她:「犯毛病了不是?」

  「輪得到他指手畫腳?」易晚秋一生要強高傲,她再不喜歡盧米,盧米也是塗明的女朋友,外人說肯定不行。

  儀式的時候,盧米站在那,對長輩們做鬼臉,盧國慶丟了一顆瓜子到她裙擺上,用口語對她說:「嚴肅點!」

  結婚呢!為什麼要嚴肅!開開心心不好嗎?盧米不願意,撇了撇嘴,視線轉移的時候看到跟盧國慶隔著過道的易晚秋和塗燕梁。

  盧米對他們笑了笑,也不等他們反應,就移開眼去。

  盧米不會做表面功夫,她也是爹媽疼大的,你們不喜歡我我還不喜歡你們呢!甩臉子誰不會啊!我甩的可好了!

  塗明看到盧米和父母之間不算互動的互動,胸腔有濁氣下沉,默默嘆了口氣。

  今天這個場合是姚路安提前跟他打過招呼的,姚路安結婚,二姚都希望能把親朋好友請過來,隆重的辦一次。用他們的話說:你晚婚,這麼多年我們的份子錢也該收一收了。雖然是在玩笑,但人卻都是實實在在請了過來。

  塗明跟父母點點頭,就把目光放到儀式上。

  伴郎伴娘這個活沒什麼含金量,最開始策劃的時候姚路安逼伴郎唱歌、伴娘跳舞,盧米最先撂挑子:「我們家只能出一個人表演節目,而這個人就是夫子。反正我不跳啊!」

  塗明也撂挑子,最後變成了他們倆做門神,別人表演。

  兩個人各守一側,大家開開心心,他們隔人相望。盧米對塗明拋個媚眼,都開懷笑了。

  致辭的時候盧國富哭的也很狼狽,哽咽著說:「沒什麼可說的其實,你們好好過,有什麼事情有爸媽兜著。別打架,好好相愛。人這一輩子不長不短,開開心心的就完事了。」


  說的特別實在,也非常真情實感,把盧米鼻子都說酸了。

  聽到他們念愛情誓詞的時候,盧米沒出息的掉了幾顆小金豆。她還記得盧晴上一次結婚,在北京只是宴請了親朋好友,然後一大家子人浩浩蕩蕩去了另一個城市。在陌生的酒店裡,盧晴念誓詞哭的不能自已。現在想想,造化弄人。

  塗明看到盧米哭了,一時之間也有那麼一點動容。看著她的目光就帶著很多期許。有那麼一瞬間,塗明仿佛看到他們兩個穿禮服站在一起的樣子,又或者白髮暮年的樣子,都很美好。

  台下的盧國慶碰了碰楊柳芳胳膊,小聲問她:「什麼時候能輪到咱們啊?」

  「快了吧?你看那倆人黏黏糊糊的勁頭,總覺得火候差不多了,米該下鍋了。」

  「嘿嘿。」

  盧國慶竟然笑了,做父親的憧憬女兒家庭圓滿,人生幸福,事事如意。想到這些就覺得心情大好。

  盧家人哭的稀里嘩啦的,奶奶邊抹眼淚邊對旁邊的人說:「我孫女,我帶大的,不容易。」

  盧米感動的又哭又笑。

  又怕妝花了,就仰著頭不讓眼淚掉下來。又可愛又滑稽。

  塗明見她如此,就拿了張紙巾,從新郎新娘身後繞過去,塞到她手中,捏了捏她手,又走回自己的位置。動作太過明顯,就有人問:「伴郎伴娘什麼關係啊?」

  「還能什麼關係啊?看不出來?」

  多明顯的情侶呢!

  感情好著呢!

  儀式結束的時候塗明走到易晚秋、塗燕梁面前,對他們說:「待會兒宴請在別墅里,向里走就行,有人領位。剛剛坐在你們旁邊的就是盧米父母,如果不願意認識他們,至少懇請爸媽保持體面。」

  塗明從前是覺得父母非常體面的,無論什麼時候都極其有原則,待人接物有理有節。但他如今不是特別確定,經歷了盧米事件後,塗明與父母之間的信任開始瓦解。

  「保持體面是什麼意思呀?怕我去她父母面前鬧嗎?拆散你們?」易晚秋臉色不太好看:「你還是我兒子嗎?你爸媽什麼樣你不知道?」

  「別這樣媽,今天是姚路安結婚的日子。我們別吵架。」

  塗燕梁拍拍塗明肩膀:「去忙吧。」拉著易晚秋走了。

  「他對我們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他覺得我是潑婦嗎?為了拆散他們戀愛,在人家父母面前撒潑耍混?」

  「他是緊張了。剛剛他們兩個之間的互動你看到了,他喜歡盧米,不想跟她分開。他也為難。」塗燕梁又回頭看了眼塗明的方向:「別激化矛盾,否則你會徹底失去塗明的。」

  易晚秋聞言眼睛又一紅,在外面站了好一會兒才把情緒壓下去。好在宴請時的排位,將易晚秋他們跟其他同事安排在一起,距離盧家的親屬桌有一定距離。

  開餐後就發現了不同。

  姚家這一側的親屬大多安靜,而盧家那一半,大多講著片湯話,開餐後就開酒,熱鬧的想要把房頂掀起來。塗明和盧米陪姚路安、盧晴敬酒,兩個人湊到一起,盧米對他說:「瞧見沒?世界一分為二。一半是你的,一半是我的。」

  「胡說。」塗明制止她:「世界是我們的。」

  新人在前面敬酒,有人隨份子盧米就把自己的大背包往前一遞:「來著!」

  有人灌他們喝酒,盧米就把大背包一橫:「文明點啊,都有結婚那天。」婚禮秩序讓她維持的很好。

  姚路安父母過來招呼賓客,姚路安媽媽問易晚秋:「塗明好事將近了吧?」

  「什麼好事?」

  「結婚啊。」

  易晚秋笑了笑:「孩子自己決定,我們不參與的。」

  「親家見過了嗎?今天這場和多好!待會兒讓塗明、盧米把兩家老人拉到一起,碰杯酒,先認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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