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她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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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你怎麼了?」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眼坐在后座的人,問道。

  雲知低頭捂了捂臉,小聲說:「沒事。」

  已經黑屏的手機映著她的面容,漸漸被滴落在屏幕上的淚珠模糊了。

  她擡眸看向窗外,外面已經下起了毛毛細雨。

  「姑娘,到了。」

  「三十。」

  雲知從手包里摸出僅剩的五十塊現金遞給司機。

  司機找了零,瞧了她幾眼欲言又止。

  雨已經下大了,稀稀落落地砸在樹葉上發出聲響,像是砸在她心上,凜冽的風吹得她眼睛疼,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喻明夏也是個騙子。

  之前答應她要忘記那個人,現在卻說忘不掉。

  ——她沒必要知道。

  ——忘不掉,對我來說那是一段珍貴的記憶。

  「珍貴就珍貴,你招惹我幹嘛。」雲知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家的,甚至更不知道自己在這種時候為什麼要回喻明夏的家。

  可能是身上的錢只夠回這裡。

  打開門時雲知看了眼玄關處的鏡子。

  像只落湯雞一樣。

  真狼狽。

  雲知自嘲。

  她回了房間,隨手換了件衣服,然後打開衣櫃胡亂收拾了一通,只要是看見的東西都往行李箱裡面塞,一邊塞一邊質問自己為什麼。

  為什麼喻明夏也這樣。

  又為什麼她要去醫院。

  她為什麼覺得自己能夠比得過別人喜歡了十幾年的白月光。

  又為什麼要去醫院。

  是不是不去醫院就不會聽到這些話,這樣她們還是能夠像之前一樣。

  這一刻雲知才願意承認,她嘴上說著不在意,但心底卻是在意的,一點風吹草動都會沒有安全感。

  她們之間是有問題的。

  只是她極力的偽裝和否認,連喻明夏都騙了過去。

  明明她以前也喜歡過別人。

  因為她只能保證自己不喜歡別人,卻沒辦法保證喻明夏的想法。

  她不相信喻明夏。

  意識到這個問題,雲知漸漸鬆開了手裡的行李箱。

  看著凌亂的衣櫥,她終於崩潰大哭。

  她不相信喻明夏。

  原來問題在這裡。

  她們之間不夠坦誠,從來沒有將問題說開,總是輕描淡寫地將問題略過。

  喻明夏在藏,她也同樣在藏。

  她明明沒有那麼大方,卻總是裝成不介意的樣子。

  望著眼前的一片狼藉,她失神。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將手機充上電,然後開機。

  信息提醒在她關機間喻明夏給她打了幾通電話。

  信息欄里也全是喻明夏的消息。

  她似乎不知道從何說起。

  雲知感覺自己腦袋裡一片空白。

  當聽到那些話時,感受到了欺騙。

  如果心裡真有另一個人,那她的行為和南喬有什麼區別。

  可她又知道,喻明夏不是南喬,不管怎樣她都不會比南喬過分。

  剛剛的話都是氣話。

  ——以後不管什麼時候,你都相信我好嗎?

  喻明夏的聲音在她耳畔緩緩響起。

  ——我見過很多人因為愛對方做一些自認為對對方好的決定,如果以後你們發生這樣的事情希望你也能夠記住現在對我們的勸告。

  她又想起祝清夢的話。

  奇怪的感覺再次在她心間浮現。

  她一定忽略了很重要的東西。

  「叮——」

  開機不到一分鐘,喻明夏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雲知安靜了一會兒,說服不了自己接通電話。

  她沒辦法不哭,她怕自己沒有原則地心軟。


  【我在你家,等你回來我們好好談談。】

  在消息發出去的那一刻,雲知聽見窗外越下越大的雨,還是忍不住心軟。

  【不用急,你慢慢來,有些話當面說才行。】

  喻明夏發了什麼雲知已經不在意了。

  因為她明白,面對喻明夏她很好哄,只要是喻明夏說的,她都會願意相信。

  她只能趁著這點時間清醒。

  她就知道,有些事情不該隨便開始的。

  這下好了,可能她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雲知沒想到,這種時候她想到的是還能不能做朋友的問題。

  有點可悲,又有點可笑。

  雲知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對另一個人這般好奇。

  她想知道是什麼樣的人能夠讓喻明夏喜歡十幾年。

  她想起書房。

  雲知不想再被喻明夏牽著走了,既然喻明夏不想說,那她就自己去找。

  反正今天過後她們之間肯定沒辦法和好如初,她們之間有隔閡了。

  雲知覺得難過,不知道該怨誰。

  喻明夏對她做的一切難道都是假的嗎?

  愛是假,陪伴是假,承諾也是假。

  雲知的心底緩緩升起了埋怨。

  她將書房門打開,裡面的陳設和當時一樣,除了書籍文件沒有其他東西。

  書櫃裡面也同樣空空如也。

  既然忘不掉肯定不會隨便扔掉。

  不再局限於書房,雲知將房間裡的其他柜子也翻找了一遍。

  沒有,衣櫃沒有,茶几電視櫃也沒有,就連廚房櫃也沒有。

  雲知回到臥室,望著被她翻得凌亂的四周,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討厭自己容易流淚的體質,也討厭自己直到現在都不願意相信聽到的那些話,更討厭自己莫名其妙升起的攀比心。

  ——她真的很好嗎?

  ——我哪裡不如她。

  雲知沒有想過,有一天她也會成為這樣的人。

  她開始後悔剛剛和喻明夏發的消息,現在她一點都不想和她好好談。

  談什麼?

  談她多喜歡她的白月光嗎?

  那她寧願喻明夏什麼都不說,讓那個美好愛她的喻明夏停留在她心裡好了。

  想到這,雲知又開始收拾東西起來。

  她不要面對喻明夏,不想聽她解釋了。

  說不定到時候她會毫無原則地抱住她。

  雲知決定當個「逃兵」。

  收拾東西的動作越來越快,她蹲坐在地上,將扔在床上的衣衫往行李箱裡放。

  其實沒必要的。

  你又不是買不起衣服,何必收拾這麼多。

  你就是在故意等喻明夏,想聽她解釋。

  雲知感覺自己腦海里出現了另一個聲音。

  買什麼衣服,錢都交了。

  別說買衣服,打車都沒錢了。

  雲知越發難過。

  「可是我還是好喜歡你。」

  雲知將行李箱推開,煩悶地自言自語。

  行李箱撞到床沿,發出「砰」的一聲。

  雲知突然愣住了,緩緩想起了什麼。

  她記得上次她找東西準備看床下時,喻明夏阻止了她。

  雲知猶豫幾秒,而後偏頭看向床下,空空如也。

  不在床下。

  雲知起身出了門,躊躇著推開了次臥的門。

  自從她搬進主臥之後次臥雖然沒人住了,但裡面的床依舊鋪著。

  雲知長舒了口氣,低頭看向床底。

  她愣了下,而後又彎下身子,伸手在床底摸索了幾秒。

  不一會兒一個很大的木盒被她拿了出來。

  木盒是特意貼著床板放的,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還上了鎖。


  不難猜想這才是喻明夏說的那個很重要的東西。

  東躲西藏,還特意上鎖,就為了不讓她看見。

  雲知覺得很嘲諷。

  她雲知何德何能,值得她這樣。

  喻明夏肯定不會將鑰匙放在顯眼的地方,她此刻也沒了那份慢慢找鑰匙的心情。

  鎖只是平常的鎖,很容易砸開。

  雲知出了次臥,進廚房翻找了一下,在柜子里找到了一塊沒開封的磨刀石。

  愛怎麼怎麼樣吧,反正她今天就算要分手也要分得明明白白。

  雲知突然心又疼了。

  她一點都不想分手。

  可是又騙不過自己。

  雲知咬唇忍著淚水將木盒上掛著的鎖砸開。

  入目的是一疊紙和一個相機。

  相機下是一張陳舊的紙頁,只能夠從邊沿能夠看出「同學錄」三個字。

  「可以啊,還保留別人的同學錄。」雲知嗤笑一聲,不知道是笑自己傻還是笑喻明夏長情。

  雲知強忍著淚水,將木盒抱了起來放在床上。

  先將相機拿了出來,冷淡地評價了一句:「一般。」

  評價完後,雲知又重新看向木盒,目光一滯。

  當相機被拿來開,同學錄上被遮擋的字顯露了出來。

  「祝你畢業快樂,前程似錦,平安順遂。

  ——雲知」

  雲知僵滯。

  不敢相信地望著上面的字。

  是她的字跡沒錯。

  甚至還能夠從裡面隱隱看出煩躁。

  雲知想起來高中畢業的時候,因為有太多份同學錄要寫,同樣的祝福寫得多了字跡就難免變得潦草起來。

  雲知一遍遍確認。

  確實是她的字跡沒錯。

  「怎麼可能。」

  雲知喃喃低語,急切地想要得到證實,她將同學錄放在旁邊,翻開下面的紙張。

  是一張又一張的素描畫像。

  畫像上相似的眉眼,從青澀到成熟,從校服到成人裙裝,一張張清晰地鋪在她面前。

  每張畫像的最底行還有一句字跡清秀的祝福。

  「雲知,生日快樂」

  右下角是年份。

  從2011年到2024年,每一年她都在為她慶祝。

  在無人角落,每年生日,都有人在為她祝福。

  喻明夏喜歡的人是她。

  是她雲知。

  她翻了幾張,最終在看到2019年的那張素描時再也控制不住,泣不成聲,淚水滴落在紙上,她下意識想擦拭,卻頓住了。

  那滴淚水落在了畫中人的頸間,像是點綴一樣。

  為那件婚紗而點綴。

  「知」

  難怪那時候說自己記不清了,隨口說叫什麼「夢中人」。

  原來是用她的字命名的,怕被她發現。

  「喻明夏。」

  怎麼會有人這麼傻。

  怕她愧疚怕她難過,所以連喜歡了她很多年都可以忍住不說嗎?

  喻明夏。

  喻明夏。

  雲知哭著將素描翻完,一遍遍想著她的名字。

  為什麼會有人這麼傻。

  就算是被誤會也沒關係嗎?

  雲知感覺自己的心臟被撕開了。

  她都對喻明夏做了什麼。

  在喻明夏喜歡她的歲月里,她做了什麼。

  在因為南喬的話對她冷言相向。

  在以為找到和她同病相憐的人和她傾訴。

  在她面前喜歡別人,和別人糾纏。

  難怪從一開始就對她溫柔。

  在這一刻雲知才將所有事情想通。


  因為從一開始喻明夏愛的那個人就是她。

  雲知好難過,她沒辦法想像這些年喻明夏是在用什麼樣的心情喜歡她。

  又是以什麼樣的心情看著她喜歡別人。

  木盒裡還有信封。

  雲知垂眸望著最上面的信封。

  「見知了助學金」

  一切都明了了。

  原來她初中時幫助的那個學生是喻明夏。

  可是在那之後,她再也沒有去過問過,甚至連對方的名字都沒有了解過。

  喻明夏於她只是一個陌生人,只是一個她曾經隨手幫助過的同學。

  而喻明夏卻將這份恩情記了下來,直到今天。

  雲知渾身麻木,當所有的深情在她面前鋪開時,愧疚和心痛占滿了她的心間。

  「高三七班雲知收」

  雲知已經猜出裡面是什麼了。

  在她打開信的幾秒鐘里,她的眼淚已經打濕了信封。

  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仔細去看才依稀可辨。

  「高三七班的雲知,你好。

  高考在即,請問你有心儀的大學嗎?

  我喜歡你,可以和你做朋友嗎?

  祝你考試順利,生活開心。

  寫信人:高三一班喻明夏

  時間:2014927」

  「什麼啊,哪有人這么正經地寫情書。」雲知咬唇,泣不成聲。

  她從來沒收到這么正經的情書。

  更沒有收到過這封情書。

  是沒有遞給她嗎?

  雲知記憶里沒有這封情書的記憶。

  寫得太過正經,甚至意簡言賅,她如果見過,肯定能夠記得。

  雲知突然頓住了。

  又看了眼上面的日期。

  如果她沒記錯,在那之後不久,就發生了籃球館的事情。

  所以這封情書是因為籃球館的事情沒有送出去嗎?

  還是……

  「我們不理她就好了。」

  南喬。

  雲知突然覺得可笑。

  是因為南喬嗎?

  不僅在高一的時候騙她,不讓她認識喻明夏,還有這件事嗎?

  難怪會突然讓她不要理會喻明夏。

  難怪。

  所以她從高中時候就開始干涉她的交友了。

  這封情書,喻明夏肯定給過。

  信封表面留著去不掉的髒污,不像是被一直好好保存的樣子。

  所以,這封信去了哪裡?

  雲知不敢想。

  更不敢想,這封信經歷了什麼才又落到喻明夏手裡。

  在她喜歡別人的時間裡,喻明夏也在一直愛著她。

  望著眼前的「證據」,她的心臟被撕扯,一頓一頓地疼。

  她目光又落在素描紙上。

  突然想起了什麼。

  覺得不可思議,卻又合理。

  她跑回主臥,拔掉充電器,回到次臥,在手機上翻找著那個號碼。

  她換過手機,但同時也將信息導了過來。

  從剛剛她發過消息之後,似乎知道她不想接電話,喻明夏沒再撥過電話,而是發了很多消息過來。

  雲知找到號碼,咬牙將電話撥了過去。

  即便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但在聽見聲音的那一刻她還是忍不住又哭了出來。

  熟悉的聲音在聽筒里響起,她急切地叫著她的名字,向她道歉。

  雲知捂著唇泣不成聲。

  明明有機會的。

  哪怕曾經她多關注一下,哪怕在這期間撥過去說一聲謝謝也好。

  或許在她遇見喻明夏的那一刻就能夠知道。


  給她發了十年生日祝福的人是她。

  「喻明夏。」

  似乎是聽到了她聲音里的哽咽,喻明夏的聲音更加慌亂。

  「對不起知知,是我自以為是,對不起對不起。」

  「我好想你,」雲知哽咽著,一遍遍說著,「我好想你。」

  方才有多少怨,此刻就有多少悔。

  之前有多少愛,此刻就有多少愧疚。

  在她從未在意的時間裡,她曾無數次傷害喻明夏。

  甚至在剛剛還說氣話將她同南喬比較,還質疑她是個騙子。

  雲知癱坐在地上,哭得越發大聲。

  她都做了什麼。

  喻明夏打開門時,瞧見的就是雲知癱坐在地上,滿臉淚水的樣子。

  她不顧會不會被推開,趕忙抱住她。

  「對不起知知,我沒有喜歡別人,我只喜歡你,對不起對不起。」

  喻明夏一遍遍道著歉,而雲知更是將她抱得很緊,頭埋在她的脖頸間越哭越大聲。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一遍遍地道著歉,仿佛能夠讓她心底的愧疚淺一些。

  被喻明夏愛了十多年的人是她,傷害喻明夏的人也是她。

  她一直羨慕的那個人也是她。

  甚至就連她羨慕的那套婚紗也是送給她的。

  雲知哽咽著一遍遍道著歉。

  喻明夏這時才看見被放置在床上被打開的木盒,明白了雲知會這般難過的原因。

  她都知道了。

  雲知還是拼命地道著歉,也不知哭了多久,眼睛都已經腫了。

  喻明夏心疼地抱住她。

  「知知,這都是我的事情,不要覺得愧疚也不要難過,不哭好不好。」

  不管喻明夏如何安慰,雲知似乎都聽不進去,抱著她一直在哭。

  喻明夏聽得心疼,不知道如何才能安撫得了她。

  「知知,你哭我也很難受。」

  雲知聽進去了些,努力咬著唇讓自己不哭出聲來,可是當看見喻明夏微紅的眼眶時,卻又忍不住流眼淚。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僅沒有猜到,還在你面前傾訴,還在你面前喜歡別人,對不起對不起。」

  雲知不知道該怎樣道歉才能夠彌補對她的傷害。

  雲知甚至無法想像,如果是她,她會以怎樣的心態去以一個朋友的身份看著她喜歡別人,還要安撫她不要難過。

  又以怎樣的心情堅持喜歡她。

  只是想想,雲知就能夠感受到那種心如刀割的感覺,假裝不在意,沒有身份吃醋,不敢表白的痛苦。

  喻明夏抱著她,一遍遍安撫她。

  可是雲知卻好似什麼都聽不進去,一遍又一遍地向她道著歉。

  「我不怪你,真的,有你才有現在的我。」

  「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我一直都愛你。」

  喻明夏的安撫也只能夠讓雲知安靜幾秒。

  她抽咽著,眼淚越流越多。

  喻明夏只能幫她擦著眼淚,陪她哭。

  她不是沒有難過,只是比起那份喜歡,那些難過都不算什麼。

  「喻明夏。」

  雲知抽泣地呼喊著她的名字。

  她不知道該怎樣填補那些傷痛。

  「嗯,我在。」

  「你能不能不要哭。」雲知說著讓她不要哭,自己卻忍不住不哭。

  「知知也不哭了好不好?」喻明夏誘哄著想將她扶起來,雲知卻瘋狂搖頭。

  「我該怎麼做。」

  「怎麼做才能彌補你。」

  「這些年你是不是很難過,因為我。」

  雲知抽泣著,說話斷斷續續的。

  「不用彌補,不要愧疚,我希望你能夠開心。」

  喻明夏話音剛落,雲知又哭了起來。


  希望她開心,可是她卻一次次傷害喻明夏。

  喻明夏無奈,她現在覺得心已經痛得麻木了。

  比方才接到雲知電話的那一刻還要痛。

  「我那時候……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沒關係,我的問題,是我不想讓你知道。」

  「為什麼不告訴我。」

  「怕你得意,不想讓你知道。」

  「你騙人,你明明就是怕我難過,怕我哭。」雲知無法控制地抽泣,甚至覺得自己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不哭了不哭了。」喻明夏摸著她的臉頰,親吻她,想讓她安靜下來。

  ……

  過了很久,雲知的情緒才漸漸平靜下來,但仍舊小聲抽泣著。

  喻明夏撫摸著她的臉頰,輕聲低喃:「知知。」

  雲知擡頭,滿臉淚水被喻明夏輕輕擦拭著。

  「知知,我們睡會兒好不好。」喻明夏不知道用什麼轉移她的注意力。

  也許睡著了會好一些。

  雲知咬唇,目光緊盯著喻明夏,拉著她的袖子小聲說:「你陪我。」

  喻明夏點頭。

  喻明夏腦袋裡一片空白。

  回來前是,現在也是。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讓她措手不及。

  喻明夏將被子掀開,讓雲知躺進去。

  雲知咬著唇,沒有再哭出聲。

  喻明夏嘆氣,幫她擦著眼淚。

  該怎麼辦才能讓她不再這麼難過。

  喻明夏想不出來。

  甚至能夠猜到接下來一段時間雲知都會如今天一樣難過。

  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情況。

  雲知盯著她,眼眶裡還有淚水在打轉。

  喻明夏垂眸,望著她。

  「對不起。」雲知小聲低喃,打轉的淚水倏地落下。

  喻明夏搖頭:「沒關係。」

  也不知雲知說了多少對不起,喻明夏又說了多少句沒關係。

  直到很久雲知才聽話地閉上眼睛。

  直到聽到輕緩的呼吸聲時,喻明夏才吻了下她的唇,輕輕起身,打算去浴室清洗一下。

  那些她隱藏的感情被發現時,她感受到最多的並不是開心,而是慌張。

  如她所猜的,雲知難過得泣不成聲,而她卻無能為力。

  喻明夏將浴室門關上,將花灑打開。

  剛準備解開衣衫,就看見了浴室門外的小小身影。

  喻明夏無奈嘆氣,將浴室門打開。

  雲知正靠牆蹲著,頭埋進膝蓋里,看上去小小一團。

  聽見響聲回頭看向她,眼淚立馬又涌了出來:「對不起……」

  喻明夏抿唇,俯身抱著她,輕聲嘆息:「要一起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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