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當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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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 雲知被手機鈴聲吵醒,她下意識伸手在枕頭底下摸索著,好一會兒沒摸到, 手機還在吵個不停, 她閉著眼睛循著聲音緩緩爬了過去,終於從床頭柜上摸到了手機。

  閉眼接電話這事兒,雲知已經有了肌肉記憶,她手指在屏幕上隨手劃拉一下, 而後將手機放到一旁,朝聽筒那邊喂了一聲。

  幾秒鐘過去,聽筒里沒有回音。

  雲知微眯著眼睛,瞧了眼屏幕,發現是一串陌生數字。

  她揉了揉眼睛,嘆了口氣問:「想推銷什麼?」

  「本來想推銷一下我這個人,現在覺得沒必要了。」

  聽筒里的聲音略微熟悉, 好像在哪兒聽過。

  在哪兒呢。

  「你還沒起床?」

  「嗯。」

  雲知這會兒正困,反應也慢了許多。

  有點像裴文娜的聲音。

  裴文娜打她電話幹嘛?

  雲知緩緩睜眼,看了眼手機。

  漸漸地, 她目光凝滯了。

  不對啊, 這手機品牌和顏色和她的都不一樣啊。

  後知後覺地她才反應過來,原來她剛剛接了喻明夏的電話。

  雲知瞬間清醒了, 並且還有些沉默:「……」

  「我打擾你們了?」裴文娜問。

  雲知此刻已經完全清醒,微微起身看了眼此時自己的動作, 四仰八叉的,還有不知道被她踢到哪裡去的被子。

  「唉, 大清早的, 被捅兩刀, 我先掛了。」

  裴文娜悠悠嘆氣,說完就將電話掛了,不等她回應。

  雲知抓了抓頭髮,從床上爬了起來。

  和平常一樣,早餐已經做好了,喻明夏正坐在餐廳等她。

  「洗漱吃早飯了。」

  雲知茫然地點點頭,而後走向浴室。

  喻明夏雖然覺得雲知表情奇怪,但沒有多想,將菜上桌後,見雲知站在她身後,也不落座,這才起了疑,問道:「怎麼了?」

  「我……我剛剛不小心接了你的電話。」雲知躊躇著攥了攥裙子,小聲說道。

  「沒事,」喻明夏走過去拉著她讓她在餐桌旁坐下,「對面有說什麼嗎?」

  雲知先是搖頭,而後又點點頭:「問是不是打擾我們了,還說被捅了兩刀,哦是裴文娜打過來的。」

  「工作原因昨天我給她留了號碼。」喻明夏一邊回道,一邊幫她夾菜。

  雲知小雞啄米地點頭,還不忘問:「我接了你電話,你不生氣啊?」

  「為什麼生氣?我床都可以分給你一半,接個電話而已。」喻明夏將裝滿菜的碗放在雲知面前,又道,「吃飯吧。」

  雲知彎唇垂眸,因為她的話悄悄笑著。

  過了會兒,喻明夏停了筷,手托著下巴盯著雲知,見她吃得香,唇角笑意也大了些。

  雲知擡手想夾菜時,正好撞見喻明夏眼神奇怪地看著她。

  她這才想起昨晚的事兒,以及她的目的。

  「你有沒有覺得兩人一起睡覺很暖和啊。」雲知故作不經意地說道。

  雲知剛說完這話,喻明夏擡頭看了眼窗外的天。

  即便是夏末,清晨也早早有了太陽,這會兒窗外的天空明朗,風輕雲淡,不出意外的話,今天會和昨天一樣是個大艷陽天,氣溫保持在32℃+的程度上。

  雲知下意識順著她目光看去,然後心虛地低下頭。

  喻明夏看了眼正站在樹梢上叫著的小鳥,然後回答她:「嗯是挺暖和的。」

  沒蓋到被子+天氣熱,綜合一下也算是暖和。

  「那你看能不能以後也讓我和你擠一張床啊?」雲知太喜歡和喻明夏一起睡覺的感覺了,周圍都是香香的,和她的香味不同,是一種讓她能夠睡得更香甜的味道。

  她還從來沒有做過這麼好的夢,又是玫瑰又是棉花糖。

  醒來時她還覺得意猶未盡。

  喻明夏看著她眼珠子轉得飛快的樣子,以為她是在害怕蟲子,笑道:「就這麼怕?」


  雲知愣了下,而後瘋狂點頭:「嗯嗯嗯害怕。」

  喻明夏無奈:「好。」

  得到她的答覆,雲知開心地放下碗筷,一股腦地將菜碟重疊在一起抱著往廚房去,說:「我來收拾,你快去換衣服上班吧。」

  喻明夏搖了搖頭,失笑,而後看了眼次臥,回想了一下,家裡一向乾淨她沒見過蟲,昨晚雲知肯定嚇壞了,不然也不會不敢一個人睡。

  喻明夏回了房間,在手機上找了家家政公司,預約了時間。

  是應該好好殺殺毒。

  雲知處理完廚房之後看了眼時間,還有些早,從這去公司也就二十分鐘的車程,於是又從冰箱拿了些水果出來,切開擺盤。

  喻明夏並沒有回房間換睡衣,而是坐在客廳里擦拭著玻璃杯。

  雲知走了過去,將水果盤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從裡面拿了顆葡萄餵給她。

  喻明夏張唇輕咬著,唇瓣輕輕觸碰到雲知的指尖。

  雲知感覺指尖一陣冰冰涼涼的溫度,讓她一陣戰慄。

  說不清是因為她冰涼的唇瓣,還是因為柔軟的觸感。

  也不知怎的,雲知想起那天在沙發上的吻。

  那時她的唇灼熱,吻熱烈,像是細雨一樣落在她的唇瓣上。

  「啊——」喻明夏見她沒反應,又朝她張了張唇,示意她餵葡萄。

  雲知回過神,又從裡面拿了顆葡萄出來,餵到她嘴邊。

  「因為熱嗎?你臉怎麼紅了。」喻明夏說完感受了一下周圍溫度,還貼心地問她,「要不要開空調?」

  「早上都挺悶熱的,但也沒有到需要開空調的地步。」雲知喃喃道,說完還伸手扇了扇風。

  她現在感覺自己腦子裡進水了,只要目光落在喻明夏身上,她的眼睛就會不自覺地盯著她的唇瓣。

  被葡萄汁沾濕的唇瓣,有種邀請人一品芳澤的暗示。

  但她知道這都是她想得太多造成的錯覺。

  喻明夏沒說話,卻覺得現在的雲知表現得很奇怪,尤其側過臉不敢看她的樣子。

  喻明夏放下手裡的玻璃杯,擡手用雙手捧著她的臉頰,強行將雲知的臉板正,對上她的視線。

  雲知皺眉,緊閉著唇,因為她手掌力度的擠壓,現在她緊閉著的唇嘟起,像極了金魚嘴。

  太可愛了。

  喻明夏目光停在她唇上,心一陣陣地加速跳動著。

  緩緩地,喻明夏鬆開了她,出聲:「你昨晚是不是做了什麼美夢?」

  雲知猛吸了口氣,剛剛下意識憋氣差點喘不過氣來,呼吸了好久,才道:「嗯,怎麼了?」

  聲音里還隱隱有些怨氣。

  像是怨喻明夏剛剛那樣捧她臉,又像是在怨喻明夏給她錯誤信號。

  剛剛那一瞬間,她以為喻明夏會吻上來,誰知對方只是鬆開了她,然後不輕不重地說了句話。

  喻明夏並沒察覺,只是接著道:「做了個棉花糖的夢?」

  雲知驚訝地睜大眼睛,疑惑:「你怎麼知道。」

  「你都說出來了。」喻明夏往後仰了仰,靠著沙發懶洋洋道。

  她本來怕雲知有負擔不想提這件事,但現在……

  她想討些補償。

  「啊,我說夢話了?」雲知捂住嘴驚訝,而後又道,「怎麼可能,我睡覺很踏實,不可能說夢話。」

  「踏實這話誰告訴你的?」喻明夏回想了一下昨晚的場景,踏實?這話真敢說。

  「哦我自己說的。」雲知感覺自己剛剛臉上才降下去的溫度這會兒又重新熱了起來。

  「我真說夢話啊?」雲知朝她眨了眨眼睛,委屈地撇嘴,希望能夠從喻明夏口中聽到否定的答案。

  喻明夏這才知道雲知接受不了自己這樣,甚至在她看來可能她連自己晚上睡覺踢被子這事兒都不清楚。

  她本意並非打擊雲知,見她接受不了,便搖了搖頭:「不說。」

  雲知鬆了口氣,而後抱怨道:「你想騙我。」

  「抱歉。」喻明夏順著她道。

  「不對,你騙我,」雲知眯了眯眼睛,靠近逼視著她,「那你怎麼知道我做了個棉花糖的夢。」


  喻明夏欲言又止。

  雲知依舊是那副快說的表情。

  「你不僅夢到了,你還咬了捏了,對嗎?」

  雲知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在心底逐漸接受她說夢話這個事實。

  甚至她已經在送別繼續和喻明夏同床共枕的想法了。

  「你覺得,床上哪裡會有棉花糖?」

  喻明夏語氣和眸光都溫柔,讓雲知好一陣岔神。

  聽完她的話,雲知還認真回想了一下。

  枕頭?被子?難道她晚上啃被子了?

  不對啊,她以前怎麼沒有做過這樣的夢。

  雲知覺得喻明夏在胡說,幽怨地看向她,正準備說話時愣住了。

  喻明夏坐在沙發邊沿,正低著身子緩緩擡手伸向茶几上的水果盤。

  吊帶絲綢質的低胸睡裙在那一刻露出了淺淺溝壑。

  好像還真有……

  「我……我昨晚冒犯你了嗎?」雲知忐忑出聲,她甚至都不敢想自己原來是那樣的人。

  一定是她睡前搜索了太多問題,各種各樣奇葩的故事被她記在了腦袋裡,所以才會趁著睡著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冒犯談不上,但確實……被人當棉花糖了。」喻明夏說這話時原本還有些害羞,所以才會去拿水果掩飾,但是看到雲知滿臉通紅時,她先前心底的害羞全都消散了。

  「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雲知臉燙得很,怎麼也沒想到她昨晚做的夢並不是什麼夢,而是實實在在發生的,她就說怎麼會那麼真實。

  「對不……」雲知剛想道歉,就被喻明夏捂住了嘴。

  她的唇瓣貼著溫熱掌心,被喻明夏這麼看著,雲知腦袋再次宕機。

  而喻明夏也沒說話,她會捂住雲知的唇,也只是不想從她口中聽到道歉,只是沒想到之後的畫面會變得曖昧起來。

  兩人對視著安靜了一會兒,喻明夏緩緩鬆開了手。

  雲知吞咽了下,咬著唇,心裡做著大膽的掙扎。

  「道歉好像也沒用,」雲知再次對上喻明夏的眼睛,鼓足了勇氣說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突然聽到她說這句話,喻明夏愣了下,還沒來得及出聲,就感覺到自己唇瓣上一陣暖意。

  雲知感覺到自己唇瓣上一陣涼意,之後是葡萄甜香,她想要更多,學著之前喻明夏的動作舌尖探了進去。

  因為動作生疏,雲知的牙齒不小心磕到了喻明夏的唇瓣,葡萄清香里瞬間多了絲絲血腥味。

  就在雲知懊惱自己不小心傷害到喻明夏想離開時,卻被喻明夏反扣住加深了這個吻。

  久久地,喻明夏才鬆開她。

  雲知迷濛地睜開眼睛,擡手輕輕觸碰喻明夏唇瓣上還留有血跡的地方。

  「疼嗎?」

  喻明夏搖頭:「不疼。」

  「我……」雲知抿唇,臉色漲紅,「我們先上班吧。」

  喻明夏沒有拒絕她。

  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反感。

  是不是說明她是可以表白的。

  喻明夏沒有阻攔她回房間,更沒有質問她剛剛為什麼會這樣做。

  她只是覺得,或許可以再表白一次了。

  一整個上午雲知都沒有回辦公室,而是去了拍攝棚。

  這會兒正指揮著工作室成員們調整相機角度,腦海里整想著怎麼表白能夠顯得浪漫一點。

  並且為了謹慎,她還要將後路想出來。

  就在她思考這些問題時,她的手機響了。看見手機上的名字後,雲知和身旁的小白交代了一聲,而後出了門,走到一處清淨處,才接通電話。

  雲知還來不及說話就被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你現在出息了是吧,談戀愛也不告訴我,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爸爸嗎?」

  雲知下意識將手機拿遠了點,雲浩的聲音依舊大,快要刺穿她耳膜。

  雲知深吸了口氣,而後才打斷他:「你也說了是我談戀愛,又不是結婚,等我悄悄結婚了你再這樣罵我行不行?」


  「是誰?你不打算帶回來給你媽和我過過眼?」

  「是誰你們就不用管了,反正呢,如果我結婚我肯定會告訴你們的,」雲知雖然不知道是誰告訴他們這件事情的,但又覺得這種事情她們想查也輕輕鬆鬆,於是又道,「請給你女兒一點自由,別動不動就調查,我還有工作,你和媽媽多保重身體,先掛了。」

  雲知掛了電話才舒了口氣。

  太窒息了,雖然她知道雲浩和翁露是愛她的,但有時候處理方式常常讓她無法接受。

  先前的喜悅心情全被這一通電話打斷。

  還沒回到拍攝棚,手裡的手機又響了,不過這回是翁露。

  依舊是以前的搭配,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喂,媽媽。」

  「雲知,你是不是又談戀愛了。」

  這次讓雲知出乎意料的是,翁露並沒有上來就勸慰她,而是直接說了這句話。

  但是什麼叫又?

  雲知無奈,靠著牆緩緩道:「這事兒你們能不能別管啊,我只是談個戀愛而已,至於你們這麼再三逼問嗎?」

  「你那是談戀愛嗎?從小我和你爸怎麼教育你,做人要從一始終,不能三心二意,我和你爸吵了這麼多年,但不也從來沒有背叛過彼此嗎?你看看你,你都做了什麼事。」

  雲知滿腦子問號,她做什麼了?

  她談個戀愛,人都還沒追上,她做什麼了?

  「你們能不能把話說清楚,什麼叫我三心二意?」

  「你和南喬之前是不是在瞞著我們談戀愛,現在喜歡上別人就拋棄她了是嗎?」

  雲知:「?」

  聽到南喬的名字她都懂了。

  「南喬和你們這麼說的?」

  知道兩人突然這般做的原因後,雲知反而冷靜了下來。

  以前她和家裡人關係很僵,南喬從中調解花了不少心思,比起她,南喬更適合和長輩相處。

  她羨慕南喬的爸媽溫柔儒雅,南喬卻也能夠和她家父母相處愉快。

  不得不說,以前的南喬幫過她許多。

  也正是見過她太多陽光美好的一面,所以從來不願將她往壞處想。

  「你們還是多信信你們的女兒吧,沒談過,沒三心二意,我和南喬已經決裂了,她的話,你要是還信我就沒辦法了。」雲知輕輕嘆氣,沒想到南喬會鬧到她家去。

  因為以前的情誼,雲浩和翁露會相信她的話也不奇怪。

  聽筒里安靜了一會兒,而後才聽見翁露的聲音:「我看見她手上有你姥姥給你的戒指,再加上她的話,所以相信了,媽媽向你道歉,誤會你了。」

  雲知愣了下,沒想到翁露會突然道歉,在她記憶里翁露性子急脾氣暴,她很少能夠得到理解,所以性格溫和的南喬才會成為那個中間人。

  雲知突然心底酸澀,因為翁露的道歉,委屈湧上心頭。

  「戒指是南喬十八歲生日的時候找我要的,當時我確實喜歡她,就給她了,這麼多年,她一直和我忽遠忽近,我太笨了,上當到現在,我沒有三心二意。」

  ……

  ……

  聽她說完的翁露也沉默了很久,雲知聽見聽筒里傳來低低的吸鼻聲,明白過來或許在她沒有注意的時間裡,她的媽媽已經變了很多。

  起初因為輕信而生氣指責是真,之後的道歉和心疼也是真。

  「帶她回來,媽媽幫你看看。」半晌,翁露才出聲,「你爸爸這邊我會解決,不用擔心,媽媽怕你再被騙,幫你看看。」

  雲知感動,可是——

  「可是媽媽,我還沒有追到……」

  「……」翁露失語,又道,「那就請她回家裡吃頓飯,媽媽幫你追行不行。」

  「不用了,你們別信別人胡說八道就行了。」

  「……」

  雲知掛了電話,靠著牆站了很久。

  好像被理解也不難,只要有人退一步就好了。

  她沒想過南喬會將這件事捅到上一輩那裡,之前打給南喬媽媽時,雲知也並沒有將這件事說出來,也是顧念著南喬爸媽對她的好。


  而南喬卻利用她爸媽,她明知道她爸媽性子,一點就燃,這種話只會讓她吃苦頭。

  如果她和喻明夏真在一起,加上雲浩翁露對南喬的信任,這對她們倆來說也是一件阻礙。

  她只能慶幸現在的翁露是相信她的。

  因為這兩人的電話,雲知先前的心情淡了些。

  雲知長舒了口氣,將手機放回包里,她有帶喻明夏回家的計劃但肯定不會是現在。

  或許將家裡的情況解決好之後,她再帶喻明夏回家比較好。

  誒,她怎麼已經默認能夠追上喻明夏了。

  雲知愣了下,傻傻地擡起手,觸碰了下唇,仿佛還能嘗到葡萄的清甜。

  結束拍攝工作之後,雲知拿著相機打算回辦公室。

  剛出電梯,就看見裴文娜正靠著牆,鬼鬼祟祟地望著辦公室里。

  這是想找她們誰?

  雲知走到她身後,拍了下她肩膀:「幹嘛呢?」

  裴文娜回頭,瞧見是雲知拍了拍胸口緩了口氣,而後道:「你也太無情了吧,早上和你打招呼那麼冷淡幹嘛?」

  「有嗎?」雲知反問。

  「有,」裴文娜點點頭,認真道,「昨天還和我有說有笑,像是見了好朋友似的,今天就立馬變了臉,幹嘛?就因為我有點喜歡喻明夏?今天還故意把她嘴啃破皮,給我下馬威?」

  雲知:「……」

  「我沒有好吧,早上我忙著進電梯而已,不過我確實羨慕你能夠和她初中就當朋友。」

  雲知沒想到裴文娜說話會這麼直接,堵得她啞口無言,她是啃了,但是原因並不是什麼下馬威,她只是單純吻技不好。

  提到這個她就臉紅。

  裴文娜切了一聲:「有什麼可羨慕的,你和她不也高一就認識了麼,差三年而已。」

  雲知這會兒算是知道裴文娜是來找她茬的,外面這麼大動靜裡面卻沒有人出來便知道喻明夏不在辦公室里。

  「誰告訴你我和她高一認識的,要是高一認識我還至於羨慕你。」因為裴文娜的直接,雲知說話也變得直接了起來。

  「騙誰呢,說起來你們倆在一塊也算是我的功勞吧?你多少應該感謝我一下才對,而不是連著捅我兩刀!」裴文娜氣惱,她就是不喜歡有人誤會她。

  她雖然對喻明夏有好感,但也不至於想著去橫刀奪愛。

  尤其這人還是她同樣有點喜歡的雲知,她勢必要來解釋一番。

  「什麼意思?」雲知不理解她的話。

  裴文娜起初以為她是故意這樣說,之後見她確實神情疑惑,這才反應過來。

  「你真不記得了?」

  雲知搖頭。

  「就你高一時候給喻明夏拍的那張照片,我不是還你了麼?」裴文娜嘆氣,覺得雲知健忘。

  「我什麼時候給她拍了?」雲知真不記得這件事,她之前翻過相冊確實沒找到喻明夏的名字,而且她記憶里也沒有這件事。

  「你朋友沒告訴你嗎?」裴文娜反應過來,雲知這表情不似作假,神情也慢慢認真起來,然後道,「你當時拍的那張背影圖不是我,是喻明夏。」

  「那畫板確實是我的,但是當時我把畫板借給喻明夏了,所以你當時拍到的人是喻明夏。」

  雲知愣在原地,只覺得自己渾身血液凝固了,看不清裴文娜的樣子,只能聽見她的聲音在耳邊盤旋。

  「那時候追求美嘛,覺得喻明夏好看,所以髮型什麼的也學了她,後來我才發現那照片不是拍的我,當時忙著轉學,又正好碰到你朋友,就把照片給她了,讓她轉達給你。」

  「她沒有告訴你嗎?」

  ——是喻明夏。

  ——是喻明夏。

  當初她要找的那個人是喻明夏。

  一陣又一陣的回音在她耳邊盤旋,所有的思緒都在這一刻停止。

  原來,她當初喜歡的人是喻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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