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向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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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商場的路上,喻明夏多次想詢問原因,但每次看向她時都能撞上她滿含笑意的雙眸。

  想說的話生生頓住。

  雖然不知道雲知為什麼會突然這般親近她,但是喻明夏很樂意她這樣的親近。

  聽她說——

  「你是我的模特嘛,衣服肯定由我出。」

  「我們是朋友嘛,送點禮物應該的。」

  「想起我們初見那天你送了我碎冰藍,可是我卻什麼都沒送你呢,送你套衣服怎麼了,應該的。」

  ……

  即便她的話術和演技都十分拙劣,但喻明夏沒有拆穿她,依著她,沒有去問原因。

  也許這也是她們關係的一種進步。

  按照雲知的安排逛完商場,吃頓夜宵,然後回家。來時是喻明夏開的車,所以回去時也由喻明夏開。

  原本按照雲知先前的表現來看,喻明夏以為她會搶著開車,沒想到她直接坐上了副駕駛座,將安全帶系好,還朝喻明夏笑了笑:「我不太會開車,麻煩你了。」

  開車回家路上,雲知並沒有打擾喻明夏,偶爾會悄悄打量她的神色。

  直到車停在十字路口前的信號燈前時,雲知才出聲:「你姐姐……」

  喻明夏現在對「姐姐」這兩個字十分敏感。猜不准她的心思,唯恐她太過善良,真想幫她彌補姐妹情,剛聽到前三個字喻明夏就打斷了她:

  「我姐對我挺好的,我不缺姐姐。」

  喻明夏隱隱有些感覺到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但這番話在雲知耳中卻聽出了不一樣的意味。

  ——我不缺家教老師。

  根據江願安的複述她得知當時她曾說過這樣的話。

  半晌沒聽到雲知的回應,喻明夏以為是她剛剛的話過分了,於是又低聲溫柔道:「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

  「你想哪兒去了,我只是想問你姐姐創辦公司的契機而已。」雲知弱著聲音回答。

  喻明夏沉默幾秒,而後和雲知講喻初雪之前的經歷。

  話還沒講完,頭頂前方的信號燈忽然轉綠。

  「停——綠燈了,」雲知笑,「遵守交通規則。」

  正講到關鍵處的喻明夏:「……」

  乖乖安靜了下來。

  雲知見喻明夏這般乖巧,失笑。

  十分鐘後,車子抵達雲知住房小區外。

  雲知打開車門,喻明夏也隨她下了車。

  像是明白喻明夏所想,雲知離開前特意提醒喻明夏不要想著轉給她錢,她不會接受。

  七月的夜空月朗星稀,蟲鳴鳥叫不絕於耳。

  喻明夏望著她離開的身影,久久地,直至那抹身影小到看不見時,才收回目光。

  雲知提醒了她。

  她們之間的關係確實不適合直接轉錢,更適合互送禮物。

  想到絕佳的處理方案,喻明夏抿唇笑著,回到車中往家的方向駛去。

  雲知的行動持續了三天。

  這三天時間裡,雲知都和喻明夏黏在一起。

  起初喻明夏好奇忐忑雲知這樣做的原因,但後來漸漸的她不想去探究了。

  她喜歡黏著她的雲知,甚至幻想過不管什麼原因,只要雲知能夠繼續黏著她就好了。

  打破喻明夏想像的是南喬的電話。

  這天兩人在辦公室里正探討著工作,雲知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響了。

  喻明夏離得近,鈴聲剛響的時候她就順著聲源瞧了過去,正好看見屏幕上的「喬喬」兩個字。

  雲知更是在看見這個名字時愣了愣,有詫異也有不易察覺的欣喜。

  喻明夏分不清她的欣喜有多少,但這通電話和她的反應都像是當頭一棒。

  「我接個電話。」雲知在說完這話之後走出了辦公室。

  兩人同處一間辦公室,但之前雲知接電話時從未躲避過她。

  這是第一次,因為南喬。

  喻明夏坐在辦公椅上,手無意識地觸碰著放置在桌上的鋼筆。


  冰涼的觸感提醒著她。

  這是區別。

  愛情和友情的區別。

  她之前貪戀的是虛幻,在她安於現狀的每一秒鐘,都是南喬和雲知的機會。

  而她,勝算本就不大。

  雲知接完電話回到辦公室後,發了會呆。

  等她回過神時才想起來,從她回來後喻明夏也一直未說話。

  雲知擡頭,正準備和喻明夏說她有事先走了,卻正好撞進她的目光。

  「你最近怎麼突然對我這麼好?」喻明夏最終還是將這話問了出來。

  其實她早有察覺,這兩天她欲言又止的表情,都在透露她有話想說卻不知如何開口的消息。

  喻明夏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已知結果的等待。

  「想說什麼就說吧,我聽著。」喻明夏儘量不去猜測雲知的想法,溫聲也儘量笑著。

  剎那間雲知忘記了原本想說的話,猶豫半晌,想了想措辭,望向喻明夏的眼睛將話說了出來:「我想為我高中說過的一些話向你道歉。」

  聽見她口中說出高中兩個字時,喻明夏感覺自己呼吸都快停止了,耳畔的聲音都安靜了下來,眼前像是被黑幕籠罩了一般,讓她看不清雲知的表情。

  又或者是,不敢看。

  「……什麼?」許久之後,喻明夏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或許她剛剛不該問的。

  她和雲知的接觸並不多。

  能讓雲知說出道歉的事,她能想到的只有兩件事。

  一件是籃球館。

  還有一件……則是情書。

  可是籃球館的事情也是由情書誘發。

  所以這幾天雲知對她的好,是不是也是另一種拒絕。

  她原本也只是仗著雲知不記得她,所以肆無忌憚地和她做朋友,更是直接告訴她自己有個喜歡了很久的人。

  所以那天說想做她姐姐的話也是一種婉拒嗎?

  只有面對雲知的時候,喻明夏才會清楚意識到她有多喜歡胡思亂想。

  在雲知準備回答的短短几秒里,喻明夏想到了無數種可能。

  但每一種都是她不想接受的結局。

  雲知猶豫著將江願安那天說的話複述了一遍,中間省略了一些傷人的話。

  喻明夏垂眸,像是在等待著她的宣判。

  她清楚地知道雲知不會和喜歡她的人做朋友,更不會曖昧。

  卻久久地沒有聽到雲知提起情書的事情,喻明夏猜不透她的想法。

  「你說的事我記不太清了,」喻明夏低聲,「但我想知道,你那時候真的很討厭我嗎?」

  「我不討厭你,我剛剛可能沒說清楚,是因為有點誤會在裡面,我不是故意那樣說的。」雲知聲音越來越小,喻明夏垂著眸,讓她看不清神情,猜不到想法。

  我不討厭你。

  聽到這句話時,喻明夏心底湧起了酸澀,克制不住。

  她好像等這句話等了很久很久,有時候午夜夢回,她夢見的都是雲知冷漠的聲音,許是她的意識控制了夢境,聽著夢裡的人用冷漠的聲音一遍又一遍說著討厭她的話。

  喻明夏已經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是忐忑居多還是喜悅居多。

  「如果我問你是什麼誤會,你會告訴我嗎?」喻明夏終於敢擡頭看向她。

  雲知沉默幾秒,之後才說:「……抱歉。」

  她在維護什麼。

  這是喻明夏的直覺。

  是因為誤會,那是不是就代表著並不是因為她的那封情書?

  喻明夏腦海中飛速閃過畫面,快得讓她捕捉不住。

  「你說的那件事兒我早就忘了,你也別在意,」喻明夏頓了頓,明顯看見雲知鬆了一口氣,又繼續問,「除了它之外,你沒其他話說嗎?」

  這下換雲知懵了。

  難道她還做過其他傷害喻明夏的事情嗎?

  她的怔愣不似作假,喻明夏鬆了口氣,倏然笑道:「你對朋友也太真誠了,你不提我就不知道呀。」


  「我們是朋友嘛,不管怎樣我覺得我都應該向你道歉。」雲知是認真的,既然她和喻明夏成了朋友,那她就不應該傷害朋友,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

  幸好喻明夏不記得這件事了,幸好沒有因為她受到太大的傷害。

  先前迷惘忐忑的心情漸漸散去,理智回歸重占上風。雲知並沒有遠離她,所以她並沒有想起那封情書的事情。

  這樣也好。

  「沒關係,都過去了。」

  籃球館是,情書也是。都過去了。

  雲知正準備說話,一旁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望見上面的名字時才想起來剛剛南喬約了她。

  方才直到掛斷電話前她都沒有答應南喬的話,但是南喬篤定她會去,撒完嬌之後就掛斷了電話。

  這話大概是在催她了。

  「我知道了,馬上來。」雲知無奈,上次和南喬見面已經是一周前的事情了。她並不想將兩人的關係弄僵。但南喬的態度卻讓她很不舒服。

  她好像習慣了逃避問題,每次找她時都不會提上次發生的事情。

  從這到約定的地方車程十分鐘。

  南喬這會兒已經在她訂的餐廳附近了。

  雲知掛斷電話,輕嘆了口氣,準備和喻明夏說聲再走。然而擡頭時,卻見喻明夏正趴在桌面,額頭冒著細汗。

  「明夏你怎麼了?」雲知將手機隨手放在臨近的桌上,走到她身邊彎著腰輕撫她的背脊,擔憂地問道。

  「我……」喻明夏咬牙,胃部的疼痛讓她發出細微的聲音,「胃疼。」

  喻明夏也沒想到會突然疼得這麼厲害。

  雲知想起之前撞見喻明夏吃藥,當時她說是消食片的話,現在想想應該是藥才對。

  「藥在哪兒?」

  「休……休息室。」

  「我扶你過去。」

  雲知將喻明夏扶到隔壁休息室里的沙發上躺下,而後才又去抽屜找藥,接了杯溫水,然後將喻明夏扶起來餵她吃藥。

  吃過藥後,喻明夏看上去好了些,但額頭仍舊有細汗,她緊閉著眼,臉色蒼白,看上去很虛弱。

  雲知坐在小凳上,用紙巾擦拭著她額頭上的細汗。此刻的喻明夏和平日裡的樣子大相逕庭,像個易碎的瓷娃娃。

  她先前不知道喻明夏有胃病,每次吃飯時見她太瘦了就想讓她多吃點,之前她沒見喻明夏痛過,偏偏是這兩天。

  雲知不禁想,是不是和她有關。

  「你還好嗎?」

  喻明夏下意識想說不疼讓她別擔心,但最後說出口的話變成了一個委屈吧啦的單字:「痛——」

  雲知沒見過喻明夏這個樣子,更沒聽她用過這種語氣,如果不是真的痛,她也不會這樣。

  「對不起都怪……」

  雲知道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喻明夏打斷。

  「知知,和你沒關係,是我之前為了工作飲食不規律導致的。」

  喻明夏的笑容蒼白,讓雲知更擔心了。

  「要不要去醫院?」

  喻明夏搖頭:「陪陪我。」

  雲知現在哪兒有心思想其他的事,點頭答應她。

  「睡吧睡吧,睡著了就不疼了。」

  痛意過去,伴著雲知的聲音,喻明夏漸漸被困意侵襲。

  雲知再看向喻明夏時,她已經睡了過去,臉色逐漸紅潤了些,眉頭卻依然緊鎖著,看上去還是很痛苦。

  雲知想擡右手幫她撫平緊皺的眉頭,剛一動才發現被喻明夏禁錮住了,無奈只好擡另一隻手。

  「睡美人啊。」雲知輕笑。

  突然她笑容僵滯了。

  她忘記和南喬的約了。

  雲知擡手看向腕錶,距離她剛剛說馬上到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小時。

  手機。

  雲知又才反應過來剛剛她將手機隨手放在了辦公室的桌上。

  喻明夏已經睡著了,或許是剛剛太過疼痛,導致現在抓著她手腕的勁兒還很大。

  她剛一掙扎,喻明夏又緊皺眉頭。


  雲知:「……」

  「明夏,我要離開一下,先放我出去一下好嗎?」

  雲知低著聲音,在喻明夏耳邊輕聲說著話。

  但沒想到的是,喻明夏的手更用力了。

  雲知:「……」

  她有什麼錯,她只是一個胃疼到睡著的病人罷了。

  喻明夏悠悠轉醒時,就瞧見雲知單手撐著下巴看著她。

  「醒了?」

  喻明夏反應了幾秒,才嗯了一聲。

  「那鬆開我吧。」雲知舉了舉自己被她禁錮住的右手。

  「抱歉。」喻明夏抿唇,因為雲知的聲音她很快就陷入了睡眠,卻無意識抓住了她的手。

  「你再睡會吧,我還有點事兒先走了。」雲知嘆了口氣,往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聽到門關上的聲音時,喻明夏才擡手,瞧著自己的掌心,有種不真實感。

  她剛剛沒看錯的話,約雲知的人好像是南喬。

  但剛剛雲知沒有叫醒她再離開。

  而是等到她醒來。

  好像……勝算有大一點點。

  雲知回到辦公室,從桌面上拿起自己的手機,點亮屏幕,眼神凝滯了。

  她原以為回來時她看見的會是一條先離開了的簡訊。按照以往的情況來看,她不認為南喬會浪費那麼多時間在那兒等她。

  卻沒想到上面會是整整99的未接來電和消息。

  全來自南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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