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勇敢坦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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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風景啊,那邊有片竹林你知道嗎?」喻明夏從容不迫地擡手指向寺廟圍牆外。

  雲知順著她的動作看了眼,點頭:「對,是有一片竹林。」

  喻明夏的意思不言而喻,她就是來看那片竹林的。

  「這邊我拍完了,那我們去內堂看看,然後就去竹林?」

  「好。」

  商量好接下來的順序之後,兩人就打算離開。

  卻被一個小女孩突然攔了下來。

  「姐姐,姐姐,可以幫我們拍張照嗎?」小女孩還沒到雲知的腰際,扎了兩個麻花辮上面有許多花花綠綠的髮夾,看上去很可愛。

  不遠處一對父母正站在大樹下,對上她的目光時朝她揮手打了個招呼。

  雲知瞭然,蹲下身平視著小女孩:「好啊,那你等等姐姐。」

  和小女孩交代完後,雲知才又問喻明夏:「在這兒等我?」

  「我和你一起。」喻明夏回道。

  雲知走近了之後,那對父母才解釋之所以找她是看她拿著相機,所以才會讓小女孩去請她幫忙。

  雲知沒放在心上,接過對方的相機,找了個適合的角度幫他們一家人拍了幾張。

  臨走前,小女孩還在甜甜地和她說謝謝。

  走了兩步,雲知擡眸看向身旁的喻明夏,見她低眸望著鞋尖,不知在想什麼。

  回頭看方才的那家人還沒走遠。

  既然是遊玩,應該留張合照才對。

  「你跟我來。」雲知突然拉住了喻明夏的手腕。

  雖然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喻明夏還是沒有任何反抗地跟在了身後。

  就聽見她叫住了方才的那家人。

  「可以幫我們拍張照嗎?」雲知問。

  那對夫妻沒拒絕,點頭答應,

  既然會帶相機來,那這家人肯定有人會用相機,於是雲知調了調相機遞給女人。

  直到聽見讓她笑的提醒時,喻明夏還有些懵瞧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雲知。

  誰知這一幕正好被拍了下來。

  喻明夏回神對著鏡頭笑了笑,又拍了幾張對方才將相機還給雲知。

  「嘖,你偷看我。」雲知將照片擺在她眼前,挑眉輕笑。

  喻明夏能聽出她的語氣,是生氣是疑惑還是無所謂的調侃。

  剛剛的話顯然屬於後者。

  喻明夏順著她的話啊了一聲:「被發現了。」

  雲知笑著將攝像機收了起來,看向別處:「走吧,去看看內堂。」

  一天下來,喻明夏和雲知將雲杉寺逛了個遍,想拍的該拍的雲知都拍了。

  中途去竹林時,喻明夏還遇到了喻初雪和曲藍。

  像是故意惡作劇似的,喻初雪還趁著雲知短暫離開時跑過來和她聊天。

  【我不明白,作為你的親姐姐難道不值得被介紹一下嗎?】

  收到喻初雪這條滿是哀怨的消息時,喻明夏和雲知正躲在涼亭里觀看寺外風景,這之後兩人就會下山回家。

  而給她發這條消息的喻初雪正躲在隔壁的涼亭里觀察著兩人情況。

  她實在好奇,為什麼她會覺得這個女孩眼熟,喻明夏又為什麼這麼在意這個女孩。

  趁著雲知拍風景的時候,喻明夏垂眸回了她消息:

  【現在還不能。】

  【如果她今天看見你了,關於你想要的設計,我可能沒辦法有靈感了。】

  喻初雪:【威脅我?】

  「我們下山吧。」拍完風景,雲知收了相機從涼亭長椅上起身。

  喻明夏也收了手機,沒再回復消息。

  下山時臨近傍晚,天邊一片紅霞,氣溫也降了下來,迎面吹來的風也是溫和舒心的。

  兩人分別後,喻明夏坐在路邊長椅上,閉目養神,等待著來接她的人。

  沒過一會兒,一輛白色轎車停在了她面前,駕駛座車窗被搖了下來,來人正是剛剛被她威脅的喻初雪。

  「上車。」喻初雪還記得方才她的威脅,這會兒語氣不太好。


  喻明夏睜開眼,唇角帶著淺笑,拉開了副駕駛座位的車門,探頭進去:「謝謝,有靈感了。」

  喻初雪:「……」

  曲藍正坐在后座,聞言問:「明夏,剛剛那女孩誰啊?」

  「朋友。」喻明夏意簡言賅。

  「你竟然有初雪不認識的朋友?」曲藍覺得新奇,又問,「那你怎麼不帶我們認識一下。」

  曲藍也算是公司剛成立時的投資人,平時和喻初雪關係比較好,和喻明夏也認識好幾年了,性格比較大大咧咧有話說話。

  所以此刻想到什麼就直接問了。

  喻初雪瞥了她一眼,還在意剛剛的事兒:「你剛剛威脅我?」

  喻明夏繫上安全帶,回答她:「你聽錯了。」

  喻初雪現在懶得和她計較,發動車子,打算將曲藍送到家之後再和喻明夏好好談談。

  半小時後。

  車裡只剩下了兩人。

  喻初雪:「說說怎麼回事。」

  「過幾天你就知道了。」喻明夏不想多說,靠著背椅閉目養神。

  「我見過她?不然為什麼會覺得她眼熟。」喻初雪有強迫症,一定要知道原因才能安心。

  「說明你沒有在意我說過的話,」喻明夏睜眼,輕笑嘖嘖了兩聲,「你這是怎麼當的姐姐啊。」

  突然被譏諷的喻初雪:「?」

  「你和我提過她?」

  喻明夏不答她的話,只悠悠道:「希望下次不會再有人和我說你是妹控了。」

  喻明夏很少會說這樣的話,平時性子都比較安靜內斂,偶爾會和她在工作意見上有矛盾,但都不至於用聽上去這麼陰陽怪氣的語氣同她說話。

  她能想到的解釋是——喻明夏很不滿她忘記了這件事。

  喻初雪陷入了沉思,沒有回話。

  十字路口前,信號燈由綠轉紅,喻初雪看向身側的人,詢問:

  「那你今天心情怎麼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喻初雪以為她不會回答之時,聽見她藏著笑意的回答:

  「很開心。」

  雲知上計程車時,才將早已經設置靜音的手機打開。

  上面出現許許多多的來電和消息。

  出現最多的就是南喬的名字,中間夾雜著幾個江願安和祝清夢的名字。

  【知知,你怎麼不接我電話呀?我才知道南喬竟然又放你鴿子,我再也不信她了,嗚嗚對不起。】

  【你一個人嗎?我來找你吧,都是我的錯。】

  雲知先打開的是江願安的消息,迎面而來的滿屏道歉。

  【不是你的問題,別在意,我現在正在回去的路上。】

  雲知在計程車閒得無聊,除了看相機裡面的圖就是回江願安的消息。

  至於南喬……

  她現在不是很想被打擾心情。

  直到抵達小區門口時,雲知才接通她的電話。

  「知知,好知知,你在哪兒啊?」南喬的聲音帶了幾分撒嬌。

  很奇怪,一開始她以為接通電話時會很生氣,但是現在並沒有想像中的氣憤。

  想不出原因,雲知將這歸結於喻明夏的功勞,畢竟在她的陪伴下,這一趟雲杉寺之旅她過得很開心。

  「快到家了,怎麼了?」

  雲知語氣淡淡,沒有氣憤也沒有不開心,按理說南喬應該慶幸才對,可是她感覺到了異常。

  「我在你家樓下等你,」南喬聲音輕了些,又道,「向知知賠禮道歉。」

  雲知沒回答,掛了電話。

  聽筒里傳來忙音時,南喬擡頭,瞧見了不遠處正向她走開的雲知。

  小區綠化很好,休閒娛樂區域都劃了區域,道路兩旁都是綠色草坪。

  雲知無疑是好看的,即便最簡單的妝容,獨特的是她身上乾淨溫暖的氣質。

  南喬還能夠想起上學時候,身邊人羨慕的聲音,都在羨慕她能夠和雲知成為好朋友。

  都在羨慕雲知對她那麼好。


  所有想接近雲知的人都會先討好她。

  因為雲知,她的生活變得與眾不同。

  「知知。」南喬走到她面前,叫了她一聲。

  「嗯,」雲知停住步子,回道,「不用道歉。」

  想說的話被雲知打斷,南喬抿唇,從兜里拿了個禮物盒出來打開。

  裡面放置的是一條水晶手鍊。

  「今天剛好路過看見了,覺得很適合你。」南喬低聲解釋。

  「剛好路過,」雲知喃喃重複著這句話,反問她,「所以你今天去商場了。」

  南喬抿唇解釋:「只是路過。」

  話里幾分真幾分假,除了南喬怕是沒人知道。

  如今雲知也猜不出她的想法。

  南喬見她沒回應,擡手輕觸她的手腕,想幫她戴上手鍊,卻瞧見了她腕間的紅絲帶。

  南喬眼神一滯,敏感察覺到先前的奇怪之處從何而來。

  「對不起啊我今天臨時有事失約了,讓你一個人去雲杉寺。」

  即便雲知說了不用道歉,南喬依舊道了歉。

  雲知垂眸看她,半晌才道:「沒有一個人,遇到了一個朋友。」

  剛說完這話,雲知就覺察到自己手腕間的紅絲帶倏地一松,她擡手捂住紅絲帶,不讓她解開。

  「戴手鍊嘛,這個很好看的。」南喬晃了晃手裡的水晶手鍊,滿目請求。

  「戴一下嘛戴一下。」南喬撒著嬌。

  這陣勢是非要她戴上不可了。

  「不用了。」

  左手手錶,右手紅絲帶,哪邊她都不想拆。

  要是平時她可能也就應了南喬的話,但是今天她有些累了,不想和南喬糾纏。

  按照經驗來說,目前情況發展下去,今天的結局不會好。

  只會火上澆油,激化先前未解開的矛盾。

  雲知退縮的動作再次讓南喬感覺到了異樣。

  她在意這條紅絲帶。

  不難猜測這條紅絲帶就是她口中那個朋友送的。

  「你剛剛說你遇到了朋友?誰啊,你的朋友我都認識呀。」

  「我朋友挺多的,你不一定都認識。」雲知笑了笑,回答她。

  南喬咬唇,今天的雲知比以往任何一刻都要冷漠,她在劃清界限。

  「你在生氣嗎?」南喬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在說氣話。

  平日裡雲知從來不會和她說這樣的話。

  不會說什麼你的我的,更不會藏著掖著。

  「我沒生氣,」雲知又道,「我的問題,是我考慮到會被失約依然信了你的話。」

  「知知。」南喬伸手握住她的胳膊,不敢相信這樣的話從她口中說出。

  「做事都要承擔後果嘛,既然相信了那就要做好會被背叛會被失約的打算,就像我喜歡你,那就做好會被你拒絕的準備。偶爾可能會有點委屈,但有什麼辦法,這都是我自己選的,我也不覺得自己可憐,至少我勇敢坦蕩,追求的都是我心中所想。你呢?你坦蕩嗎?」

  偶爾雲知確實會覺得生氣,但這份氣維持的時間並不長,不是因為南喬會哄,而是因為她明白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

  在雲知的質問下,南喬不自覺地鬆開手,只喃喃叫著她的名字。

  雲知嘆氣,她也不是想討伐南喬,過了幾秒後才又道:「所以,我真的沒生氣。」

  「這手鍊就算了吧,我先回家了。」

  南喬欲言又止,耳邊重複著的卻是雲知的那一句質問。

  ——你呢?你坦蕩嗎?

  雲知走到樓道口,想起方才南喬的目光,於心不忍,回頭望了一眼。

  見到她站在原地,身影略顯落寞。

  遠處飛來一個足球,正好落在她面前。

  那邊有小孩呼喊著讓她將球踢過去。

  南喬擡腳。

  她想起了高中時一起在籃球場場館玩耍時的場景。

  那時她覺得,南喬應該永遠笑得燦爛灑脫。

  雲知回頭,在年少回憶在腦海完全湧現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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