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答應我,讓我守朱桑桑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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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答應我,讓我守朱桑桑三天

  周軼馳不知道程晚意接到的電話里說了什麼事情,但掛了電話之後女人仿佛瞬間正常,跟攤販買了荔枝就急匆匆的往回走,好像剛才撒潑發瘋的女人並不是她一樣。

  「一一,你還好吧。」

  「沒事的,我就是哭過就好了,放心。」

  程晚意笑的像個在精神病證明自己沒病的人一樣,可相比於她剛才的狀態,周軼馳反而更加擔心現在的程晚意。

  「一一,你……」

  「真沒事,周軼馳,我現在是桑桑最後的依靠了,所以我不能倒,放心。」

  她說的時候還在不停的深呼吸將眼淚憋回去,唯有幾滴碎鑽般的淚粘在眼角,周軼馳伸出手的方向從抹淚變為後腰,猛地一摟就將她擁入懷裡說:「扛不住了,還有我。」

  那滴淚,還是沒忍住順著臉頰劃出一道淺粉色的痕跡,隱約間仿若刀割。

  兩人進屋的時候朱桑桑還沒醒,程晚意徑直走向衛生間洗好手,出門就讓保姆阿姨幫忙找了個小碗,撿了個小凳子就坐在地上剝荔枝,利索的將晶瑩剔透的果肉從紅色的皮殼中擠出後再剖開果肉取核,周軼馳則坐在她身邊一聲不吭的陪著她,等全部剝完已經過去了大半個小時,她又站起來熬黃冰糖,快 5 點了才做好朱桑桑最喜歡的荔枝糖水。

  擡頭看了眼鍾,都這個點了桑桑還沒出臥室門,程晚意有些擔憂地轉頭看著周軼馳,小心詢問說:「怎麼會睡得這麼沉,不會有什麼事吧。」

  周軼馳知道她在擔心什麼,解釋說平時她也是躲在屋裡睡覺不怎麼出來,醫生說她好的差不多了,外傷沒什麼大毛病,主要還是心病。

  現在程晚意終於明白了周軼馳為什麼選擇了民宅,感激地說:「謝謝你,沒有把她丟在酒店裡。」

  「應該的,她當時的狀態也沒辦法一個人獨處。」

  程晚意想細問又沒有勇氣,裝作忙碌的舀出給朱桑桑留的糖水,整整齊齊蓋好放進冰箱,又為周軼馳和自己、阿姨各舀了一碗,阿姨弄不清三人的關係,自覺地說自己去客廳里吃糖水,餐廳就只剩程晚意和周軼馳對坐於餐桌兩端。

  埋頭喝著糖水的人儘量控制住情緒,輕手輕腳就怕吵到臥室里的人,摳著手心猶豫了好幾次才咬著舌尖壓低音量問周軼馳: 「她當時,很難吧。」

  周軼馳知道她口中難的意思,寬慰她說:「我遇到她的時候,她剛剛被害,那方面算是保住了她,但是皮肉苦她還是沒少受。」

  「能這麼幫她,已經很感謝你了。」

  「其實那天我也嚇到了,確認了好多次才確定是你朋友,不過她防備心也很強,我們倆試探了幾次都沒有建立信任,直到我拿出了一個東西她才相信我認識你。」

  「東西?」

  「嗯,那枚戒指,她說她聽你講過關於我的故事和這枚戒指的來源。」

  程晚意沒想到戒指兜兜轉轉又去了他那裡,怪不得自己找了那麼久都沒找到,也沒想到這成了救桑桑的契機之一,不得不感嘆三人從沙巴的相遇到後來的命運交疊,真是天意。

  只是這場命運遊戲裡,老天爺對朱桑桑過於無情了。

  「她跟王鵬的弟弟是怎麼認識的?」

  「他先是給你朋友送禮物成了榜一,一來二去開始私聯你的朋友,按照他的意思應該是有一陣子了,沒事就來上海陪她玩,她外婆病了還忙前忙後,好像還答應出錢給她外婆換心臟,就慢慢把朱桑桑套住了,王鶴經歷了那麼多女人早就有了一套成熟的手段,朱桑桑掉進陷阱只是早晚的事情。」

  「外婆,外婆。」程晚意不停的呢喃著這兩個字,苦笑的望向遠方罵了句:「老天爺,你他媽不長眼嗎?」

  「一一,你怎麼了。」

  「沒事,」程晚意望著那扇關著的門,再次握緊拳頭罵了句:「那這筆跟畜生的帳,就這麼算了嗎?」

  喝著糖水的人不緊不慢的攪著勺子,輕蔑地笑著說:「算是不可能算了,畢竟他擺了你一道,也擺了我一道,可那天老頭教了我一句成語,臥薪嘗膽。」

  「那得等到猴年馬月了。」

  「快了,萬事萬物都有周期,盛極必衰,他們現在已經到頂了,跌下來只是時間問題,到時候我們俠客夫婦為民除害。」

  「去你的!」程晚意被他的用詞逗笑,嘴角的笑容還沒收起臥室的門就被人推開,見朱桑桑出來立馬收起了笑臉。可朱桑桑像沒看到二人一樣往衛生間走,等上完廁所又重新走回臥室關上門,完全沒理會程晚意。


  「我去喊她喝糖水,人不能這麼躺著,會躺壞的。」

  「給她點時間吧,你現在進去,她只會加重自我憎恨的情緒。」

  「可是……」

  「相信我,我媽後來的狀態跟她很像,我讀了很多照顧這類病人的書,」周軼馳手覆上她手摩挲著安慰她:「慢慢來,她會好的。」

  「知道了,那晚上誰守著她呢?」

  「阿姨,我請的是住家阿姨。」

  「那能讓阿姨回去嗎,我跟她兩個人一起待三天,可以嗎?」

  看著程晚意,周軼馳腦子裡立馬浮現出那晚的大火,決絕的拒絕說:「一一,她現在不是你的朋友朱桑桑,她是個病人,需要專人照顧,不是你,你明白嗎?」

  「是你不明白,相信我,周軼馳,三天就好了。」

  「不行,你是不是在謀劃什麼事情?」

  程晚意面無表情的搖搖頭,決絕的看著周軼馳懇求說:「真的沒有,這是我第一次求你,周軼馳,你就讓我跟她單獨住三晚吧。」

  雖然不知道程晚意想幹什麼,耐不住她的懇求終究是心軟了,只是反覆叮囑朱桑桑現在精神狀態不正常,有什麼問題就給他打電話。

  見程晚意答應,周軼馳才走去客廳交代阿姨要給她放了三天假。

  高高興興的阿姨與滿臉愁雲的周軼馳先後離開了房間,程晚意反鎖好門就深嘆口氣,對著鏡子練習著面上的笑顏。

  周軼馳說得對,她的確有自己的盤算,葬禮要辦三天,她得在這三天讓朱桑桑醒過來,趕在最後一天去送她最愛的外婆最後一程,她不能讓這件事成為朱桑桑一生的遺憾。

  走到沙發處坐下打開電視,順著軟體一個個挑選,選了部老電影《心靈捕手》再將音量調節至零,她迷茫的時候就喜歡看電影,好像裡面有種特殊的魔力美化著世間的無奈,好的電影猶如心靈淨化的瑜伽,看完之後莫名有了面對生活的新勇氣。

  正看著電影關鍵點,電話卻不合時宜的響起,拿起來看了一眼是程濡豐。

  「喂,爸。」

  「你在哪?!」

  程濡豐的語氣已經充滿了憤怒,沒等程晚意說出地點就劈頭蓋臉的罵了起來:「老胡都跟我說了,你瘋什麼瘋,我有沒有教過你做事情要認真努力,你現在還會擅離職守出去旅遊了,現在立馬給我滾回來!」

  「滾不回來了,我有事要處理。」

  「什麼事比你老子和鐵飯碗都重要!」

  「我的朋友病了,我得照顧她。」

  「程晚意,我告訴你……」

  「爸,你不要再威脅我了,」經歷了一天的折騰程晚意已經沒力氣跟他扯皮了,直接打斷說:「我不會回去的,你要斷絕父女關係還是去公司鬧,隨便你了。」

  「你是不是瘋了!你要弒父嗎?!」

  「我累了,爸,我真的累了,你放過我吧。」

  說完沒等對面回答就直接關機,將手機扔在沙發一旁,人癱軟在靠枕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當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凌晨一點了,迷迷糊糊的準備關電視卻發現旁邊沙發坐了人,立馬汗毛豎起的瑟縮了一下,等揉揉眼睛看清楚是朱桑桑後,才放下戒備說:「怎麼醒了?」

  「睡太多了,你怎麼在這裡?」

  「阿姨家裡有事,讓我守你兩天。」

  朱桑桑不蠢,知道她在編謊話卻也沒揭穿她,只是直勾勾的盯著電視機,程晚意才發現軟體自動播放到《傲慢與偏見》了。

  那是她跟朱桑桑最喜歡重溫的電影之一,看她有興趣,連忙提議說:「桑桑,我給你煮了荔枝糖水,你要不要喝?」

  「好。」

  「那我給你熱一下。」

  「不用,我想喝點涼的,空調太熱了。」

  程晚意沒有多想,以為朱桑桑有好轉了,連忙起身往廚房跑,舀了滿滿一碗的碎冰荔枝放在瓷碗中就開心的端到茶几處放下:「快嘗嘗,我還放了很多糖。」

  「好。」

  因為沒開燈的緣故,程晚意壓根沒注意到朱桑桑的臉色發白,還開開心心的聊起了達西跟伊莉莎白的愛情,記得朱桑桑最喜歡的是簡的那對,兩人還商議攢夠了錢就去電影裡的場景里拍閨蜜寫真,畢竟誰也抵擋不了達西的莊園。


  朱桑桑沒說話,安靜的聽著程晚意講著過去兩人熱衷的話題,本來愛熱鬧的人是她,此刻卻好像換了個個兒,變成了程晚意的單人脫口秀,她知道程晚意並不是想講話才會滔滔不絕,可她也不想打斷她,不然夜裡太靜了,她只敢睜著眼睛熬到天明才睡著。

  因為,夜裡有鬼。

  一閉上眼,那些畫面就會幻成黑影爬上她的床,變成千萬隻手摸著她、禁錮著她不斷的淫笑, 那種想睜眼睜不開的恐懼,她不敢試。

  程晚意被喜悅沖昏了頭腦,說的格外開心,而朱桑桑則一嘴一個的嚼著冰碴,堆到鼻尖的荔枝很快被她吞咽完,難得笑起來說:「一一,還有嗎,能不能再給我來一碗。」

  「有,我給你熬了一小盆,你等著。」

  程晚意端著碗走到一半突然想上廁所,將碗放在餐桌上就悄悄去了洗手間。

  朱桑桑不喜歡開燈,她就全程摸黑出行,心裡還感動於朱桑桑好的挺快,皇天不負有心人,沒想到走到馬桶前整個人呆滯在原地。

  咬著唇走出廁所,端起廚房的碗就走回客廳,朱桑桑還沉浸的看著電影,見荔枝來了就準備伸手接過,可程晚意卻跟故意的一樣,就是不遞給她,有些惱怒的想搶過碗卻被程晚意一把砸在沙發上滾了兩圈。

  朱桑桑才發現,那是個空碗。

  「你怎麼了?」

  「你還問我怎麼了,朱桑桑,你是不是瘋了,生理期吃冰!」

  「喔,你看見了。」

  「我看見了?」程晚意的臉已經要氣到扭曲了,強壓著怒火警告著朱桑桑說:「現在你立馬回房間,我去給你煮紅糖雞蛋。」

  「沒事的,」朱桑桑慘白著臉,跟個夜叉一樣的慘笑起來:「我現在感覺不到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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