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迷霧重重的項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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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迷霧重重的項目(下)

  司機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連忙解釋說:「帥哥,我剛都是瞎說的,干我們這行的就喜歡瞎胡謅,你別當真啊。」

  周軼馳知道他怕什麼,輕描淡寫地說了句:「我今天什麼都沒聽到,你把我送過去就行。」

  雖然不知道他想做什麼,但聽他說完,司機的確心裡安定了不少,聽從他的話把車開到了目的地,只是他們趕到的時候,司機說的小店早就已經關了。

  一場空的二人同步深嘆氣,周軼馳看著遠處的月亮提議兩人走走,今天還好不算太冷,程晚意看眼表才 8 點,於是點頭說好。

  其實周軼馳自己也不知道他們要去哪裡,兩人順著路燈一直往前,好像要走到天亮才能結束。

  冬日的路邊擺著熱氣騰騰的小餛飩攤和炸串小店,聞著味道,程晚意的肚子咕嚕嚕響起來這才想起兩人都沒吃上晚飯,指著餛飩攤建議說:「周軼馳,你餓了嗎?」

  「嗯。」

  「我們吃小餛飩吧,就在路邊。」

  「好。」

  兩人走到塑料棚下坐著,點了兩份小餛飩加一個餅,程晚意則強調自己要多蝦皮紫菜,老闆端上桌的時候還不住的誇她會吃。

  程晚意被誇得擡不起頭,等老闆走了才說:「糟了,忘了說不要香菜了。」

  沒等她拿筷子,周軼馳就將香菜夾到自己碗裡,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才將碗推到她的面前說:「吃吧。」

  程晚意看著他的舉動,舀著湯認真叮囑他說:「周總,你別總是給我挑香菜了,等我養成了忘記說不要香菜的習慣,以後怎麼辦?」

  「這不是很好嗎?我以後可以吃到兩份香菜。」周軼馳被她的語氣逗笑,吹散勺子裡的熱氣就將餛飩扔在地上,不一會就從角落裡躥出一條黃狗吃著地上的餛飩。

  自從說開了」放鴿子」事件後,兩人曖昧氛圍不減不增,反而越發像一對認識多年的老友,能夠沉默相對也不尷尬的關係,也挺奇妙。

  吃了餛飩的狗立馬坐在周軼馳旁邊,眼巴巴的等著下一顆的天賜美食,周軼馳卻跟老闆又要了兩顆水煮蛋,沒想到旁邊竄出來一條大黑狗狂吠起來,黃狗就跑了,過了 10 分鐘不到,也不知道又從哪裡冒了出來等著它的加餐。

  程晚意看著黃狗,忍不住誇獎了句:「還懂孫子兵法,挺聰明啊。」

  「是啊,連狗都懂趨利避害,忍一時風平浪靜。」

  聽到這裡,程晚意明白了他話里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故意說:「你是說我,不如狗嗎?」

  「我只是想告訴你,遊戲規則已經放在那裡了,螳臂當車就是自取其辱。」

  她剛進這個圈子,年紀也不大,不明白很正常;可周軼馳不一樣,他在這種利益欲望混雜的地方待久了,早就浸潤的一身邪氣,剛才老賀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程晚意的公司有人跟王鵬狼狽為奸,再結合程晚意跟自己說的公司變故,八九不離十就是王順的鍋,甚至可能是胡旭的鍋,而且絕對是這個項目出什麼問題收到了風聲,才會將 2 萬多方的小商業弄得如此大張旗鼓。

  再聯想老頭子對這個項目的態度,他大概能猜到事件的不單純,他們把程晚意一個完全跟項目無關的門外人弄進來,或許就是想把這攤渾水攪得更混。

  「我有一件事沒跟你說,」程晚意掏出手機點進後台放出視頻遞給周軼馳說:「這是我來之前有人私信發給我的消息,它的地板就是今天看到的那種,而且縫隙里還有金粉,周軼馳,我不信這兩件事沒有關係。」

  周軼馳面無表情的看完,把手機遞給她說:「所以呢?」

  「沒有所以,我只是告訴你這一次我為什麼沒有避開危險的原因,不是我逞一時之勇,而是有原因才會那麼做。」

  「程晚意,」周軼馳神色大變,嚴肅的叫著她的全名,警告著眼前的女人說:「無論你想做什麼,現在立刻停止你亂七八糟的打算,這明顯只是一場惡作劇而已。」

  對於他突然強硬的態度, 程晚意沒有硬碰硬,而是轉移話題說:「周軼馳,你經常去那樣的場所,也有人會給你點小姐嗎?」

  「你不要轉移話題,我們說的不是一件事。」

  「你先回答我,你會點嗎?」

  周軼馳知道她不是因為嫉妒心來質問自己,可這種摸不到底的試探更讓他躊躇:「生意場上的事,我不會拒絕,但都是面上裝裝樣子就結束了,程晚意,我從來不帶小姐出台,我嫌髒。」


  「每一次都會點嗎?你不怕有人是被強迫的嗎?」

  「偶爾,不經常,一般談項目有灰色地帶很正常,而且裡面的人都是知道自己用什麼來換取利益才進的房間,我並不覺得會有人是被強迫來的。」

  「那如果,就有那麼一個人,她被騙進了這種地方,被人逼迫她去做這種肉體買賣,我是不是應該去幫她。」

  對於她的步步緊逼,周軼馳始終冷靜的應對著她的問題:「你不用道德綁架我,如果有人違背了法律,那是警察的事情,不是你的事情。」

  「如果那個男人也跟你一樣,覺得她是自甘墮落,不願意相信呢?」

  「程晚意,你就是象牙塔待得太久了,把事情想的太理想化了!我一再告訴你,世上沒有絕對黑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才能正常運轉,你為什麼就是不明白?」

  認識他那麼久,周軼馳臉上第一次出現慍怒的神情,程晚意知道他是怕自己受傷,可有些事情她想去做,作為本我的程晚意跟具屍體一樣,可這件事是她的夢想,她不可能置之不理。

  「周軼馳,我雖然不懂你們的彎彎繞繞,可我也不蠢,」程晚意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夜色里的男人,堅定地說:「如果她需要我的幫助,我一定會去做,這是我們做這個女性互助號的初衷和目的,我們的力量雖然小,但是總是能做出一點點改變。」

  周軼馳沒回答她的話,低著頭吃著小餛飩。

  「你是不是對小姐有偏見?」

  的確,他是對小姐有偏見。

  那個攪亂自己家庭的女人就是楚楚可憐的在酒局跟自己的父親說著大學畢業後如何被社會欺負才走到這一步,打動了早年吃苦的企業家,中國男人喜歡拉良家女子下水,勸青樓女子從良,一夜春宵用自己的處女之身成功上位,用年輕的肉體與中年男人動容的愛情逼死了周軼馳的母親。

  從仙人跳搖身一變,成了企業家的新老婆。

  「不是偏見,我只是在陳述事實,還是那句話,你見了太少的惡,所以過於理想化的粉飾了人性,你爸雖然變態,但他也的確把你保護的很好。」

  「周軼馳,我簡直懷疑你是不是被騙過,按照你的性格,很少決絕的定論某一件事。」

  「你猜對了,」周軼馳放下了調羹,微微別過頭看著遠處空曠的景色,呢喃說:「而且我還燒過小姐,只可惜失敗了。」

  「你說……」

  周軼馳的話還沒說完,程晚意手機就響了起來,是朱桑桑。

  「桑桑,怎麼了,難得這個點打電話給我?」

  「一一,我要結婚了!」

  手機那頭的女人陷入瘋狂的大笑聲,程晚意卻覺得她是醉話,叮囑讓她抓緊回家就讓她把手機給身邊的人。

  「你不信是不是,我真的要結婚了,他很愛我,而且我奶奶說了,她走之前得看著我結婚才能閉眼呢!」

  「小二代想通了跟你求婚了?」

  「別提他,」朱桑桑罵了句髒話不甘的說:「我找了比他好一千倍的富一代,他對我很好,什麼事情都順著我……」

  「朱桑桑,你等我回去再說,聽到沒有!」

  對面的人顯然並沒有把程晚意的話放在心裡,敷衍說:「知道了,反正我們也快見面了。」

  「也對,等我回去的就見……」

  「不是,會更早。」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朱桑桑故意賣了一個關子說:」好了,我要去直播了,你別煩我了。」

  電話那頭只剩嘟嘟嘟的聲音,程晚意心卻跳的極快,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周軼馳坐在攤位上回著微信,見程晚意臉色難看的走回來,關切地問了句:「怎麼了?」

  「我覺得我的朋友不對勁,好像有事瞞著我。」

  「有事瞞著你不是很正常,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別想太多了。」

  程晚意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心事重重的跟著周軼馳回了酒店。

  商議好了第二天見面的時間,兩人就各自回了房間,程晚意還是覺得不放心,可給朱桑桑打的電話全是對方已關機,沒辦法只好等回去再找她了。

  望著窗外的烏雲,失眠了一整夜。


  程晚意本來以為周軼馳去找那幾家商家是去幫忙聲張正義,但他卻用現實打了她的臉,藉口說自己是外地的想來投資,買了兩包煙就跟老頭攀談起來,在確認對方產權分明,該走的手續已經走完後,就示意程晚意可以離開了。

  他只關心後續運營時會不會有人過來鬧事,既然程序上都沒問題,他就沒什麼好多問了,倒是程晚意站在一旁久久不肯走,旁敲側擊的問著皇朝飯店的事情,特別是老頭那條瘸了的腿,她應該能猜到怎麼回事。

  可一提到皇朝飯店,老頭臉色大變,就是不肯多說。

  「大叔,我就是聽說那裡很出名,想著要不要跟我朋友中午去那邊吃個飯,才說問問您。」

  老頭捏著拳頭,神色惶恐的勸著程晚意:「小姑娘,那個地方不是你能去的地兒,別多問了,你們是外地人,少知道為好。」

  「可是……」

  「沒什麼可是,我要做生意了,你們快走吧。」

  程晚意知道老頭是故意不想說,也沒為難他,把自己的名片放在桌上說:「大叔,我的手機號就是微信,你可以隨時加我。」

  老頭警惕的看著她,她也不怕,周軼馳則無奈的走出了小鋪,他攔不了她,但也不想看著她發蠢,索性眼不見為淨。

  隨後的一周,兩人都異常和諧,周軼馳帶著她看當地有名的品牌,看競品街區,帶著她調研,一本正經的樣子還真有師傅的樣子,她以為周軼馳生氣了,卻不知道其實他們早就被人盯上了,周軼馳每天多方對接早就焦頭爛額,卻也不讓程晚意離開自己的視線。

  唯有一天晚上,王鵬意外給自己發來了微信讓他去聚聚。

  他本來不想去,可程晚意這麼搞不是個辦法,他還是得去穩住王鵬那邊的情況,加上可以探探他的底,也算為程晚意搶個籌碼。

  為此周軼馳故意撒謊說區長晚上有個飯局不方便帶她,自己就偷偷去了皇朝飯店。

  等他進了包廂跟幾個老闆寒暄的時候,王鵬才風塵僕僕的趕來,一進門就指著身旁的男人說:「各位抱歉,有點事耽擱了,這是我弟弟,王鶴,大家都認識,就不走形式了。」

  跟王鵬長得幾分像的男人一臉精明的樣子,掃了一圈在座的人,最後目光落在了周軼馳的臉上,狀似無意的說:「今天來了幾個好貨色,大家要不要試試。」

  周軼馳知道他這話是在點自己上投名狀,要是他說不要,今天的場子就不好搭台唱戲了,於是就閉著嘴沒說話。

  王鶴滿意的看著默認的周軼馳,他也是老江湖了,這人的長相做派絕對是場子混的好手,自己哥哥還說什麼「炸藥」,今晚他就讓他死在溫柔鄉里啞火。

  拍拍手,一群穿著丁字褲和西裝外套的女人走了進來,跟上次一樣的程序,卻比上次更放肆。

  看著那一排女人,周軼馳本能的有點犯噁心,強撐著準備聊幾句就開溜,可當包廂的燈全打開讓他們選人的時候,他差點捏碎了手裡的手機。

  那個站在倒數第四個位置,臉上都是傷的女人,雖然頭髮擋住了大半的樣貌,但他過目不忘的天賦還是讓他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女人就是程晚意的好朋友——朱桑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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