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茱麗葉,你想跟我私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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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茱麗葉,你想跟我私奔嗎

  蘇薇回了個好,點開導航就輸入了家酒吧的名字,打著方向盤就上了高架橋。

  這個點的酒吧還沒什麼人,推開玻璃門的時候就聽到了蘇薇的聲音:「花花公子,你現在天不亮就開始買醉了?」

  一句話,就讓周軼馳放下了不少的疲憊。

  走到卡座前,蘇薇已經給他點好了酒,沒想到他推到一旁說:「我一會還有事,不喝酒。」

  「不喝酒你找我幹嘛,」蘇薇端著他推過來的酒杯喝了口,打趣說:「想找葉鋒走後門啊,可惜了,我跟你領導也快分了。」

  「薇姐你可別說笑了,葉哥怎麼可能逃出你的五指山?」

  「成年人談戀愛又不是《西遊記》,哪有那麼多費心思的非你不可,」蘇薇將酒杯放下,翹起二郎腿眼角帶笑的說:「是不是因為那天的那個女生?」

  「嗯。」他來找蘇薇也就為了這麼件事,沒必要遮掩,直接把問題拋了出來:「薇姐,我就想知道一件事,你當時是怎麼下定決心,毅然決然離開那個家的?」

  蘇薇沒想到他居然來問自己這件事,莫名其妙的反問說:「你受什麼刺激了,大白天的來關心你姐的家庭問題。」

  「我只是想知道個答案,怎麼樣,才能讓一個女孩跟家庭決裂,畢竟我是被動割席,不知道什麼時候是離家的契機。」

  蘇薇不知道周軼馳發什麼瘋,卻還是認真回答了他的問題:「因為我爹媽鬧離婚的時候沒人開口要我,都讓我出去打工自給自足,而且有人跟我說,我可以相信他。」

  「是,葉哥嗎?」

  「不是,」蘇薇搖搖頭,摸出煙點燃,吐著煙霧釋然地說:「我前夫。」

  周軼馳略微聽說過那個變態前夫的事情,歉意地說:「薇姐,對不起。」

  「傻小子,我都這個歲數了,那點破事早就陳芝麻爛穀子了,你想我都結了兩次婚了,要再過不去,都對不起你葉哥。」

  周軼馳看著煙霧裡的蘇薇,好像理解了葉鋒之前說的那句蘇薇像風箏的言論,一旦斷了他扯著的那根線,蘇薇完全不會難過,而是會去開心的享受自己的自由。

  那晚喝的爛醉的葉鋒拉著周軼馳恨恨的說著蘇薇沒有心,嘴皮上都是血痂的蘇薇卻無奈的聳聳肩,感覺這對中年老鴛鴦的愛情故事絲毫不比年輕人輕鬆,反而更加狗血且沒有底線。

  「言歸正傳,」蘇薇喊醒陷入回憶的周軼馳,點著他說:「我覺得吧,你要讓一個人徹底脫離原有環境,第一件事就是要讓她先離開習慣的地方,慢慢的脫敏,才會在最後一擊的時候顯得順其自然,降低痛感。」

  周軼馳聽著蘇薇的話,想想覺得還挺有道理,打了個響指就拿出手機給葉鋒打電話,第一句就是葉哥,我在薇姐這裡。

  蘇薇好笑的看著他,周軼馳卻挑了下眉,畢竟只要他在蘇薇這裡打電話,提出的要求能有 80%的成功率。

  聽到周軼馳提出想要跟乙方那個女孩去項目地駐場十天的要求,葉鋒簽合同的手停住,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才開口:「老朱的事,你聽說了嗎?」

  「都是捕風捉影的事情,那可是老朱誒,葉哥你跟我女人搞在一起,我都不信老朱會對她有不軌的企圖。」周軼馳提起這件事都覺得無語,要不是老朱給自己打電話,都不知道原來那個程晚意的緋聞男友是老朱,換個人就算了,從高中戀愛老朱跟他老婆兩人走了三十多年,因為老婆身體不好都能結紮的千年好男人,怎麼可能出軌。

  「你胡說八道什麼!」葉鋒簡直想撕了他那張狗嘴,蘇薇卻在對面笑的牙都露出來了,周軼馳才反應過來連忙解釋說:「薇姐見過她,不會誤會的。」

  「別岔開話題,我這邊可以通融,老頭那邊,你打算怎麼辦?」

  周軼馳的確沒想好怎麼跟老頭說,葉鋒倒是為他支了一招:「你 H 市的項目匯報了幾輪,現在有什麼新想法嗎?」

  簡單說了下自己對於女性商場的思路,葉鋒覺得還挺好,就這個報告說了下自己的意見,臨最後補了句:「確定好整體思路你可以跟賀寧對接,後續的事情他可以幫你分擔一些。」

  聽到這裡,周軼馳就懂了他的意思,之前葉鋒就想讓他的心腹來自己的部分,老頭隔岸觀火不做評價,全靠他一己之力擋住了那位「奸細」,沒想到葉鋒心思又開始動了。

  干他們這行走到最後,要不就是升上去了,要不就是資源累積到一定程度,後期自己開公司做輸出和整合,葉鋒一直很好奇周軼馳的關係網,而且對於他的談判和項目技巧也多次想找人學習,奈何周軼馳這套就是沒人能學會。


  好不容易來了個聰明人賀寧,他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他是喜歡周軼馳,但是不可控的東西,如果不能收入囊中,那就要隨時做好它炸掉的準備,這就是葉鋒的處世之道,沒有百分百的相信,也沒有百分百的質疑,一切利益至上。

  「我考慮一下,謝謝葉哥了。」

  葉鋒笑著說了幾句混小子,最後補了句回來上家裡吃飯,毛毛念你好久了。

  掛了電話,對面的蘇薇晃著杯里的酒沒頭沒腦的說了句:「有些事情,你以為是開了個小口子,打擊卻是致命,你確定你要剪開口子嗎?」

  「我知道,但是很多事情得看長線,光看一點看不出具體價值,管中窺豹而已,我會好好考慮的。」

  「我不懂你們的彎彎繞繞,但是做生意,弟弟,你比老葉強,他要是還是現在這套,最後肯定會栽了。」

  「哪有這麼咒自己男朋友,薇姐,我還有點事,下次過來請你想去的那家新開的法國餐廳。」

  蘇薇將杯子放在桌上,笑著罵了句:「趕緊滾,要不是兩個人過來,就別有下次了。」

  「知道了,姐,我走了。」

  「嗯,注意安全。」

  周軼馳起身擺擺手就往外走,蘇薇卻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她是真把周軼馳當弟弟,想想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第一句就是:「葉鋒,我有事跟你說。」

  坐在車裡的人不知道蘇薇為他的籌謀,皺著眉不停的點著汽車屏幕,反覆的問著導航上次的地址,結果都是未找到您要的地址。

  無語的看向窗外,他也只能憑著記憶往程晚意家裡開,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憐憫他,居然真的找到了那個模糊記憶的地方。

  找到停車場停好車,就徒步走到程晚意家大門,可走到門口了,他又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了。

  他不確定程晚意是不是跟她父親住在一起,不知道她今晚會不會出來,甚至不確定她想不想見他。就這麼唐突的出現在人家門口,實在有些奇怪,想想就打算去路對面的水果店買點東西,如果真的要上門了,禮數還是要有的。

  轉身剛打算走,就見到光禿禿的梧桐樹下,馬路邊的長椅上有一抹熟悉的背影。

  穿著大衣的女人安靜的端著盒莉蓮蛋撻不停的塞在嘴裡,任由雪花打濕自己的頭髮,依舊機械的吃著食物,等吃完了一盒再翻開塑膠袋,開始吃虎皮卷。

  過於專注的吃著食物,甚至沒發現身邊坐了個人影。

  等準備吃第三樣甜食的時候,一隻手拉住了她,溫柔地說:「別吃了,晚上容易牙疼。」

  低著頭拉著塑膠袋邊緣的人停滯了動作,任由頭髮擋著臉絲毫不動,她不敢擡頭,也不知道怎麼面對周軼馳,心裡迅速盤算著逃跑計劃。

  可身邊的人卻比她更快的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另一隻手則將她的頭髮別在耳後,女人臉頰紅腫,巴掌印清晰可見。

  周軼馳忍不住握緊拳頭,卻還是溫柔地詢問著程晚意:「疼嗎?」

  程晚意鼓起勇氣擡頭,勉強咧著嘴笑笑說:「習慣了。」

  「疼,就不要笑了,」周軼馳將身邊的塑膠袋抽走,念叨著說:「不喜歡吃甜的也不要逼自己,我不是跟你說過了,任何時候,都不要勉強。」

  「我喜歡吃甜的,周軼馳,」程晚意始終不願看向男人,只能努力擡著頭說:「我騙了你,我從小就喜歡吃甜食,只是,我爸不讓我吃。」

  「他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的?」

  「我之前不是說過了嗎,那天之後,他就瘋了。」

  「那,」周軼馳不知道要怎麼組織語言,伸出手牽住了身旁人的手,試探的問了句:「他怎麼知道會認識我呢?」

  程晚意覺得此刻好像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爬滿白蟻的船早就該解體了,與其堅持著表面的平靜,不如全部拆解了,可能還能留個念想。

  「周軼馳,對面有賣咖啡的小店,你去給我買杯巧克力好不好?」

  「這家店有外賣嗎?」

  程晚意無語的看著男人:「它就在對面,你要是懶得走,那就我去。」

  「我怕,」周軼馳不想讓她看出的自己的情緒,也側開臉說:「我怕你悄悄跑了。」

  「不會,我對天發誓。」

  「真的?」


  「嗯。」

  周軼馳半信半疑的起身,快速往咖啡館的方向跑,程晚意則看著白皚皚天地中的背影,心中湧出感動。

  趁著周軼馳不在,她連忙拿出塑膠袋開始吐起來,等嘔的差不多了就系好塑膠袋走到垃圾桶邊扔進去,她一直有難過就會嘔吐的習慣,好像是老天賜予她的解壓方式,加上剛才吃的太多了,身體也受不了。

  站在遠方的人看了她全程的舉動,如果此刻程晚意的父親在他面前,周軼馳應該會直接揍他一拳,此時的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遊戲中的程晚意總是那麼彆扭與糾結了,從國企到她的家庭,程晚意三個字只是個木偶,沒有靈魂。

  見到他拎著紙袋子回來的時候,程晚意還打趣說:「怎麼這麼久,我還以為你跑了呢。」

  「今天人有點多, 耽誤了一會。」

  將袋子裡的熱巧遞給程晚意,再拿出自己的冰美式,程晚意震驚的看著冰天雪地喝冷飲的周軼馳,剛準備說話就聽到周軼馳說了句:「過來。」

  「嗯?」

  「湊過來一點。」

  程晚意聽話的靠近他,卻見周軼馳在冰美式上裹了好幾層紙巾才將杯子貼著她的臉說:「這樣能短暫緩解下疼痛。」

  「你不喝嗎?」

  周軼馳搖搖頭,程晚意想想將自己的熱巧遞給他說:「你嘗一口,很好喝。」

  「我買了三杯,袋子裡還有一杯熱巧,」周軼馳特意加重聲音說:「喜歡的東西,不一定必須分享,這不是個好習慣。」

  咬著吸管的人久久沒說話,兩人安靜的看著雪花從空中飄落再融化在手心,程晚意喝了大半巧克力終於積攢了足夠的勇氣,開口說:「你還記得青島那次,在里院,我突然去接視頻嗎?」

  「記得。」

  「那次就是我爸打過來的視頻,也就是那次他看到了你的臉,估計就記得你了。」

  「怪不得,那次視頻之後,你就情緒不是很好,」周軼馳跟程晚意共同整理著過去的回憶,嘗試著從另外一個角度,感受著程晚意的心裡變化:「所以北京失約,就是因為你父親發現了我們的秘密?」

  「對,我當時答應了他不再見你,可惜我還是沒管住自己的心。」

  周軼馳越聽越不明白,疑惑地說:「他是反對你玩這種遊戲,所以這樣嗎?」

  「不是,他並不知道我們的約定,他厭惡的是我的反叛,沒有按照他的掌控走他規劃的事情,哪怕不是你,是王二張三趙四,他也是一樣的反應。」

  「對不起,」聽著她的話,周軼馳覺得自己之前的舉動簡直是愚蠢,明明她已經這麼難了,自己為了一己私慾還不停的為難和折磨她,忍不住為自己的魯莽和誤解道起歉:「我真的很抱歉,當時我還以為,你是故意推拉。」

  「沒事,換做是我也會煩,說好的事情反覆變,誰都會懷疑。」

  程晚意懂事的說著沒關係,周軼馳心裡卻越發的難收起來。

  「那,」周軼馳將巧克力放在一旁,問出了自己糾結了半年的問題:「敦煌那次,你爸又發現了,是嗎?」

  「其實月牙泉的時候他就發現了,但他縱容了我的反叛。」

  「為什麼?」

  「因為,」程晚意故意賣了個關子說:「周軼馳,你還記得那個駱駝的故事嗎?」

  「駱駝的故事?」周軼馳努力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說:「是駱駝咬了養駝人手指那件事嗎?」

  「是的,」程晚意覺得噁心感又上來了,強忍著難受說出了那個周軼馳追著自己要的答案:「我爸在那晚切了自己的小拇指,馴服了我。」

  情緒穩定的周軼馳眼睛瞬間放大,震驚、疑惑、憐憫與憤怒同時湧上心頭,他覺得自己的家庭已經很變態了,沒想到程晚意的父親才是真的瘋子,他甚至懷疑她爸的精神狀態,實在忍不住唐突地說:「你有沒有想過,把他送進精神病院。」

  「我試過,他的精神測試非常的正常,而且他是大學教授,根本就沒人相信他瘋了,一個搞哲學的人,大家寧願相信他參透了,也不會覺得他有病。」

  周軼馳將手裡喝完的紙杯捏變形,掩藏著自己的憤怒,不忍的看著眼前被折磨的透明的女人,恨恨地說:「那你難道要一輩子被他這麼控制嗎?」

  「那要不然呢,我還能怎麼辦,我一旦離開這裡,他就會自殘。」

  「可是你是個活生生的人啊,你就這麼一直忍著嗎?」

  「可能,等熬死了他,我就自由了。」

  程晚意說的輕鬆,周軼馳卻聽不下去了,他覺得那件事自己不用再考慮了,抓緊了程晚意的手詢問說:「如果,我有方法讓你名正言順的離開呢?」

  「名正言順的離開?」程晚意不解的看向周軼馳,男人卻笑著伸手將她身上的雪花和落葉掃走,帶著誘惑的語氣:「茱麗葉,你想跟我私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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