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單方面被甩了的周軼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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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單方面被甩了的周軼馳

  早晨天還沒亮二人就趕到了月牙泉,兩人買了駱駝的票就等在一旁,他們是第一批到的人,所以等的人並不多,程晚意被分到的駱駝中等個頭,有些倔的看著程晚意,倒是把她逗笑了。

  「它脾氣還挺犟的。」

  「是啊,美女,它算是我養的駱駝裡面最倔的一隻了,我訓它的時候,還被它咬掉了小拇指,你看,」男人伸手在程晚意面前晃了晃,果然只有四指,拍拍駱駝的頭,它立馬站了起來,男人才洋洋得意的說:「但是現在它已經很聽我的命令了,畜生嘛,多訓就好了。」

  聽著他的話,程晚意卻笑不出來,帶著些恨意說:「也是,多訓就好了。」

  男人見到這麼好看的女人對自己的故事感興趣,也起了興致,完全沒發現她的情緒變化,繼續給程晚意介紹著他的故事:「特別啊,畜生你不能讓它見血,它勝你一次,後面再想馴服它就晚了。」

  駝背上的女人聽著他炫耀的語氣猛地戳中了心臟,他說的方法何止是馴服駱駝,憋著氣絕望的問了句:「你們難道沒有跑了或者一直不被馴服的駱駝嗎?」

  「怎麼可能,我們都是從駱駝小時候就開始訓了,它的家就是這裡,而且你斷草斷糧,誰能挨得過?」

  「是啊,」程晚意擡頭看向天空,喃喃自語說:「它的家就在這裡,它怎麼跑呢?」

  到達沙山頂端的時候,太陽剛好要慢慢爬了起來。

  觀光塔還需要往上爬一段距離,駝隊的其他遊客都興致沖沖的向上爬,程晚意知道周軼馳的性格,指指那個方向說:「你去吧,我坐在這裡就行。」

  「不去了,我跟你一起坐。」

  程晚意意外的看著周軼馳,她記得沙巴那次的場景,疑惑地說:「為什麼?你不是喜歡爬山嗎?」

  天已經微微泛白,周軼馳沒多解釋就拉著程晚意往前走,等找到一個好的觀景位置後,也不顧沙子就一屁股坐了下去,程晚意好笑的看著他,溫順的坐在他身旁,細軟的沙帶著晨露的濕意,兩人肩膀靠著肩膀,沉默的享受著他們的黎明。

  坐下的時候,程晚意就覺得腳好像被什麼東西卡著,等抓起鞋的時候卻意外發現鞋裡有塊小石頭,大概有拇指這麼大,有點像鵝卵石,只是破損的一角露出了玫瑰般的紅色,驚喜的抓著周軼馳的肩膀讓他一起看自己挖到的「寶藏。」

  「你說,這會是紅寶石嗎?」

  周軼馳將石頭對著光,露出的部分的確是比較透亮的感覺,摩挲了下卻搖搖頭說:「 是瑪瑙,但是玫瑰血色還挺難見到。」

  「你怎麼知道的?」程晚意從他手裡接過石頭,再次對著遠方看,半信半疑的說:「你不會又騙我玩吧?」

  周軼馳見她孩子氣的樣子,忍不住轉頭親了下她的額頭,摟住程晚意肩膀解釋說:「我以前倒賣過玉石,所以懂一點。」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程晚意將石頭小心的放進包里,繼續靠著周軼馳的肩膀呢喃:「你真的很神奇,好像什麼都知道一點,會一點。」

  他不知道怎麼跟程晚意解釋他過去的世界,勉強笑著說:「因為不懂就會被騙,不學就會被趕走,時間長了,就習慣了。」

  遠方的天色漸明,暗夜開始走向白晝,她忽然想問他件事。

  「Henry,你小時候很苦是不是,」這是程晚意第一次主動提及周軼馳的現實生活,在她心裡可能也是最後一次了,於是大膽的說著自己的觀察:「你經歷了很多事情,所以你不喜歡相信別人,想要的東西一定要得到,無論什麼手段。」

  周軼馳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笑笑說:「如果我說是,你會對我有其它看法嗎?」

  「不會,」程晚意搖搖頭,苦笑了下說:「因為我也不是個正常人。」

  「你有話想跟我說,是嗎?」

  抱著膝蓋靠著周軼馳的女人,迷茫的看著一望無際的沙漠,好像她的命運也跟海市蜃樓一樣虛無又真實,但你真的伸手,卻又什麼都抓不住。

  她甚至無法判定,這時候說是不是個好時機。

  轉頭看著周軼馳,搖搖頭說:「沒有,你想多了。」

  男人長舒口氣,程晚意卻越發心虛,好在太陽很快升了上來,她也就將這件事糊弄了過去。

  當紅色太陽升起的一刻,周軼馳與程晚意默契的轉向對方擁吻在一起,站在一旁的導遊之前就被周軼馳交代好早早舉起了他的手機,抓拍到了炙熱而明亮的太陽剛好懸在二人頭頂時的親吻照片,正如周軼馳與程晚意都沒說出口的心跡。


  看完日出二人就去了莫高窟,因為程晚意對這方面一直很感興趣,在轉機的時候就做好攻略,看完了 A 票就去買了特窟的票,買了三個窟的講解觀看票,周軼馳對這方面不是很感興趣,程晚意就讓他在外面溜達等著自己就行,周軼馳倒是沒堅持,聽話的去逛了文創零售店看看有沒有合作機會,自己也就跟著三四個遊客進了特窟。

  穿過狹窄的洞xue,進入 158 窟時就看到一尊巨大的室內臥佛,講解員介紹完幾百年卻還保持著艷麗色彩的壁畫故事後 ,看大家都聽的津津有味的樣子,忽然開始互動起來,轉頭詢問起程晚意說:「小姐,你看這尊臥佛是生氣,還是笑著?」

  程晚意不解的看向臥佛,反饋說好像是在生氣。

  聽完她的回答,講解員又把她叫去另一邊,讓她再看看,程晚意看向臥佛,又說好像是笑著。

  「這是涅槃窟,不悲不喜,坦然面對死亡,是平靜帶著欣喜的。」

  講解員的話有些觸動程晚意,忍不住追問說:「可是死亡,怎麼能是平靜的。」

  「美女,你覺得這尊佛平靜嗎?」

  「嗯。」

  「生死之事,看淡了也就自我釋然了。」

  程晚意沉默的看完了剩下兩個窟,滿腦子都是外婆去世前拉著自己手的樣子,她跟自己說過一模一樣的話:「孩子,你要學會接受,接受愛你的人慢慢離開你。」

  她一直把外婆的死怪在自己的母親頭上,卻沒想到所有人里,唯有自己看不開。

  走出大門前,程晚意朝著最大的室內佛鞠了一躬,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本能的帶著敬畏之心,感謝它對自己的解惑。

  找到周軼馳的時候,男人正在拿著不知道從哪裡買的茶葉蛋餵著胖野貓,莫高窟的貓一副懶洋洋的樣子,也不怕人,圍著周軼馳就吃起地上捏碎的雞蛋,見程晚意靠近,也只是斜著眼看了下又低著頭繼續吃著自己的美餐。

  看到她回來,周軼馳自然的坐回石凳給她留出一半的位置,等她坐下,兩人就在紫藤花架下安靜的看著貓吃東西。

  貓吃完跑了,程晚意才問了句:「你也養貓嗎?」

  「沒有,我不養任何寵物。」

  「為什麼?」

  「照顧不好它們,沒有能力養,就不要去糟蹋生命。」

  程晚意感覺他說的是貓,又好像不是貓,周軼馳卻沒給她太多的思考時間,伸出右手放在她的面前,她秒懂的伸出了左手,二人十指交握緊緊貼住。

  十指連心,佛窟之下,程晚意覺得此刻她跟周軼馳心意相通了。

  隨後的兩天,兩人去了很多地方,從嘉峪關、張掖到酒泉,跟每對熱戀的情侶一樣,他們在不同的地方牽手看著不同的風景,唯一不同的是,他們從不合照,唯一的照片只有那張周軼馳瞞著她偷偷藏著的日出照,沒有證據的偷情犯,好像來過,物證卻只藏在彼此的記憶里。

  西北的風景過於美麗,每一處都讓程晚意喜悅,特別是在嘉峪關時,二人先去了長城第一墩,一個近乎沒人的荒蕪景區,只有一大塊黃色的土石堆證明是長城的痕跡。

  可程晚意卻很喜歡那個地方,寂寥的天地中四面環山,討賴河的冰藍色水系與黃色大漠形成鮮明的對比,黃泥土砂石早已風化,大風吹著程晚意遮擋的紗巾,正因為沒有人,她可以拉著周軼馳在大道上奔跑著, 在陽光下玩著小孩子的遊戲。

  在這場浪漫的出逃里,她不停的與周軼馳接吻、擁抱,做愛,釋放著被壓抑了許久的自己,猶如櫻花衰敗前的最後一次盛放。

  最後一站是酒泉的阿克塞,周軼馳租了輛車帶上帳篷,把尾聲留在了戈壁沙漠的天地里,他不是傻子,從那一夜埋頭哭泣的程晚意到鳴沙山清晨時她的糾結,再到這趟旅行的瘋狂,他能感受出來程晚意是將這次出行當做最後一次了,但他不想結束,所以只要她不開口,他就會把戲演下去。

  網上新聞說今晚有 60 年一遇的流星雨,程晚意披著毯子就縮在了周軼馳的懷裡,等著星河燦爛下的另外一場浪漫。

  當流星雨從星空中劃出一道白色的亮光時,連綿不絕的流星就如同雨般從天空傾瀉而下,程晚意慌忙拉著周軼馳的手就閉上眼睛開始許願,過了會緩緩睜開眼,滿臉笑意。

  「許了什麼願望?」

  程晚意莞爾一笑,拒絕著耍無賴的男人:「不說,說了就不靈了。」


  「那你好奇,我許了什麼願望嗎?」

  「不管是什麼,」程晚意緊緊握住周軼馳的手,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說:「我都希望你夢想成真。」

  兩人誰也沒說出口那句喜歡,卻句句都是喜歡,周軼馳永遠記得,溫柔夏夜晚風裡,是程晚意肆意張揚的笑意與奪目的星光。

  好像她的眼裡,也是浩瀚星河。

  送程晚意去機場的時候,臨分別的二人都有些不舍,程晚意只是踮起腳啄了他的唇一下,抱了抱他說注意安全,周軼馳笑著打趣說她搶了自己的台詞,程晚意也沒什麼大反應,只是摸著他的臉又親了下,依依不捨的說她會想他。

  背著民族包過安檢的時候,她也沒提跟自己約定結束的事情,周軼馳長舒口氣,想著算是自己的願望成真了。

  回了酒店就聯繫對接方說聊聊這幾天自己出去「考察」看的幾家店,看看有沒有可能作為本地引進店鋪談合作,等到之前說好飛機落地的時間,周軼馳也沒有接到程晚意的消息,還以為她誤機了,多等了兩小時還沒有消息。

  實在忍不住給對方發了消息,隨後就是手機猛砸在沙發上的聲音。

  那條關心的消息並沒有發出去,也可能永遠都發不出去了,因為對方的消息只有一句:對方非你好友,需要發送好友驗證。

  這次,他被程晚意從她的人生里徹底刪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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