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烏雲籠罩下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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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烏雲籠罩下的瘋狂

  見他滿臉困意,程晚意使勁掙脫開他的擁抱,趿著拖鞋走到洗漱池前開始刷牙洗臉,隨後打開補光燈開始化妝。

  正塗著口紅,斜眼就看到了靠著牆盯著她化妝的周軼馳。

  「醒了?」

  「嗯。」

  「我馬上就好了。」

  「你的眉毛比我想像中還要淡,老話是不是有個眉毛淡的人薄情的說法。」周軼馳走到她的身邊,鏡子裡出現兩個人的臉,男人對著鏡子問了句:「你信嗎?」

  程晚意忍住翻白眼的心,冷笑了一聲:「我信,因為我的確感情淡薄,做人冷漠。」

  「生氣了?」

  「有什麼好生氣的,認清自我也是種能力,怕就怕一輩子活在自己騙自己的世界裡,明明是只狼,裝了一輩子的羊,危險又愚蠢。」

  「你在罵我。」周軼馳難得笑出聲,湊過去想親程晚意的唇,卻被她用手擋開:「口紅很貴,化妝也很麻煩,不要給我弄花了。」

  「我已經欣賞完了,可以弄花了。」

  「先生,你顯然還沒有明白,我不是為你畫的妝,我是為了我的旅行。」程晚意噴上定妝噴霧就收拾好台子,比了個請的手勢說:「我好了,你請便。」

  周軼馳也沒攔她,側身讓程晚意出去,打著哈欠進屋洗了個澡。

  等穿好衣服刷著牙,就看見地上有個亮晶晶的東西,好像是枚戒指,疑惑的拿起轉著看了一圈,等看到內側的緬桂花時,含著泡沫笑了。

  等他收拾好了出門,就見程晚意早就站在窗戶旁等他了,見他出來突然冒出來一句:「滿意。」

  「什麼滿意?」

  「你昨天說讓我白天再看一次窗外的海,我剛看了,對這個房間我很滿意。」

  隨意作風的周軼馳簡直覺得程晚意的習慣有些荒謬,忍不住問了句:「小姐,你真的嚴謹的過分,是每一件事你都會確認好 deadline 嗎?」

  程晚意突然覺得這種思維碰撞有了莫名的趣味,抱著手轉頭看著周軼馳,一臉正經的科普:「規則,是提升效率的最有效工具,你不覺得散漫除了製造矛盾外,毫無作用嗎?」

  「可我知道藝術都是在混亂和碰撞中產生,世上有不同的人,你得學會適應,比如我。」周軼馳走到程晚意身邊,習慣性的想抱住她,程晚意卻閃開他的手說:「我要去換衣服了。」

  「浴室里有水,我把窗簾拉起來,你就在這裡換吧。」

  程晚意臉泛起緋紅,她本就是冷白皮,臉紅的時候比別人更加明顯,周軼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有歧義,話有歧義,但人沒有。難得有逗她的機會,他怎麼可能放過,故意大喇喇的坐在沙發上,好似即將欣賞一場變裝秀般,輕輕扣了下茶几示意可以開始了。

  「那你閉上眼睛。」

  「小姐,你覺得我是記憶力很差嗎,這才隔了多久?」

  確認他是在故意逗自己,程晚意反而心生暗火,慢慢悠悠褪下肩帶,對著遠處指著說:「去給我拉上窗簾。」

  「嗯,知道了。」

  周軼馳剛起身走到窗簾前,就聽到快步走路的聲音,隨後一塊布遮住了他的眼睛,又或許,是他的領帶。

  「都說了,我沒有那種癖好,」周軼馳知道她是因為害羞使了下下招,他剛才本來也打算閉上眼睛等她換衣服,可是她要這麼玩,他可就不是這個態度了,故意可憐的說了句:「你能把我牽到沙發上坐著嗎,我看不見沒法走過去。」

  程晚意自知理虧,伸出手牽住他的手,將他拉到沙發處說了聲:「到了。」

  「確定嗎?」

  「嗯,我沒騙你。」

  話音剛落,她就被男人拉著走了兩步推倒在了床上,看來他早就算好了。

  程晚意看了眼表,時間已經不早了,實在不想跟他鬧下去,質問說:「你要幹嘛?」

  「不幹什麼,我幫你換。」

  周軼馳蒙著眼跪著將程晚意困在身下,空出一隻手摩挲著她的肩帶,卻不著急脫下,又順著肩膀的位置滑到胸前,聽見程晚意哼了一聲,佯裝道歉地說:「不好意思,拉錯位置了。」

  懷裡的人還想掙扎,腰卻被男人的雙腿卡住,她忽然有些後悔自己的惡作劇了,剛想舉白旗,就見周軼馳將手滑到她的手臂處,摩挲了會開始掏褲兜。


  疑惑的等著他的舉動,幾秒後周軼馳就拿出一個亮晶晶的東西放在她的掌心裡說:「是不是你掉的東西。」

  程晚意將戒指舉到眼前,強裝鎮靜的說:「你在哪裡看到的?」

  「衛生間的地上。」

  「怪不得,應該是剛才弄掉了。」

  「話說,你怎麼會戴這麼丑又廉價的銀戒指,不符合你的形象啊?」

  程晚意也不傻,猜到他看到內圈的花了,故意釣著自己讓自己說出答案,可她偏偏不想隨他的心意,低頭戴上戒指,摸著他的大腿向內側滑動著說:「前男友送的。」

  被摸的人身子一緊,忍不住發出一聲微弱的聲音,抓住程晚意「亂動」的手將她拉到腦後說:「大家這麼英雄所見略同,他也覺得你像緬桂花?」

  「他覺得我不像花,像刺蝟,會扎人。」

  「那是他沒有眼光,不懂那些溫室花朵哪有野性的刺性感,」周軼馳鬆開她的手,從床上爬起來卻也沒解領帶,坐在一旁拍拍床說:「好了小姐,你抓緊換衣服吧,不然,我怕你跟我這一天都得在這個位置運動了。」

  含蓄的程晚意爆發出他認識以來最外露的笑聲,帶著些嬌俏的鉤子,若近若遠的撩著周軼馳死水般的心。

  二人收拾好出了酒店,周軼馳就叫了車帶她去了家不起眼的館子,門口連招牌都沒有,進去倒是坐的擁擠,老闆拿著紙和筆記著大家點的菜,罵罵咧咧的對著後廚喊著菜名,程晚意倒是沒想到他會帶自己來這種地方吃飯,在門口等了會都沒動靜,程晚意的肚子卻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

  見她餓了,周軼馳沒說話就站起身往屋裡走,靠著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成功找了個美女拼桌,帶程晚意進門的時候還一直誇讚自己的社交能力,但在程晚意看來,也可能不是因為他那張能說的嘴,因為見到程晚意坐下來的時候,跟周軼馳熱聊的女人瞬間就止住了話題,埋著頭吃起飯。

  等吃飽喝足了,周軼馳跟程晚意兩人決定散步消消食,看了眼最近的景區位置是廣興里,程晚意是那種看一眼就過目不忘的人,確認路線怎麼走後,就關了手機,帶著周軼馳順著小路就往目的地走。

  走進小資風格的大鮑島文化休閒街,滿眼都是紅頂藍天的油畫般場景,街邊偶有文創的標語和愛情打卡地,店門口也都放著陽傘和座椅,年輕的男女們擁抱的在建築前拍照,程晚意卻自覺地躲到一旁站著。

  程晚意依稀記得自己多年前來就是這個模樣,不禁感嘆起歲月的無情,周軼馳則盯著兩邊的店鋪看,時不時又用手機拍張照片,等二人走到里院的時候,程晚意的手機忽然響起,只是當她拿起手機的瞬間,臉色變得煞白。

  手機的視頻邀請還在不停的打進來,程晚意握著手機卻止不住的顫抖起來,深呼吸幾次努力平靜的對著周軼馳說:「對不起,我去接個電話。」

  「沒事,你去。」

  周軼馳坐在鐵質復古椅子上等了會,正看著孩子玩鬧出神,就見程晚意低著頭走過來,咬著唇說:「我們走吧。」

  走在路上,程晚意一直沒說話,周軼馳不知道她怎麼了,只是牽著她的手,讓她自己先平靜下來。

  等走到路口,程晚意覺得自己有點情緒化了,想想開口解釋說:「不好意思,剛才有點失態了。」

  「沒事,你是不舒服嗎?」

  程晚意頭轉到另外一個方向,儘量不看周軼馳的臉,小聲地說了句:「不是,我突然覺得我自己太瘋了,或許我不應該答應來青島。」

  周軼馳聽完她的話,詫異了幾秒,皺著眉頭卻還是帶著哄人的語氣,儘量降低音調說:「為什麼?」

  程晚意想起剛才父親電話里的斥責,有些迷茫的擡頭看向天空:「如果認識的人知道我現在做的事情,我怎麼辦,我怎麼面對我的同事和家人?」

  聽完她的話,周軼馳簡直覺得好笑,反問說:「我們做什麼事情了,我們是單身男女,不違背法律,不違背道德。」

  程晚意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在外人看來是沒有錯,但是在她那個充滿了規則和控制的家裡,她現在做的事情已經可以下地獄了,這是不道德的蕩婦才會做的事情。

  父親為她設的自我欲望閹割機制帶著血腥味,她掙脫不了,也難以掙脫。

  見她不說話,周軼馳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她的態度轉變實在太突兀了,直覺告訴他女人的轉變絕不是因為她覺得不道德,但她好像也不想跟自己說實話的樣子,只好繼續套著話:「所以呢,你清醒了,想結束這種關係?」


  「你呢,你不後悔嗎?」

  周軼馳搖搖頭,用腳掌緩緩磨著地上的樹葉,篤定地說:「我做事情從來不後悔,做了就是做了,能挽回就挽回,不能挽回就讓它爛到底,反正總有活路。」

  「只能說,你很幸運。」

  「幸運?」周軼馳簡直要被她的形容詞笑死了,他的人生如果都算是幸運的話,那他過得不幸運恐怕就是活不到成年了。

  明明是自嘲的笑,在程晚意眼裡卻變成了嘲諷,想說什麼又開不了口,反而沒人再說話了。

  也不知道去哪,也不知道往哪個方向,兩人漫無目的的在這座城市裡胡亂走著,等走到第三個轉角處的時候,程晚意忽然開口說:「Henry,青島旅行結束的時候,我們就結束遊戲,好不好?」

  周軼馳沒答好,也沒答不好,只是伸出手牽住了她,然後就一直往前走,等走到一家球酥店的時候停在了門口說:「青島的十三不靠很有名,你嘗嘗吧。」

  「Henry,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

  周軼馳第一次臉上出現了惱怒的神情,但他還是儘量在壓著自己的情緒,安慰著惴惴不安的女人,:「不要去想太多假設性的問題,簡單點不好嗎,既然我們選擇了見面,哪怕偷情也得高興了再說後面的事情吧。」

  他不知道程晚意跟那人電話里說了什麼,但程晚意的反常絕對因為那通電話。

  見她又習慣性的摳著自己的手心,伸手與她十指相扣避免她再傷害自己,指著透明櫃檯的各種球酥說:「你喜歡吃什麼口味,甜的嗎?」

  「不太甜的吧。」程晚意收起自己的情緒掃了圈銘牌,最後選了個抹茶巧克力,周軼馳卻選了玫瑰荔枝球酥,他向程晚意唯一暴露的真實,恐怕就是他一直展示的嗜甜的習慣了。

  買好了點心,兩人邊吃邊在大街上走著,周軼馳熱情的詢問程晚意要不要嘗嘗自己的點心,程晚意直接一口拒絕了:「說實話,我很少見到男人這麼喜歡吃甜食。」

  周軼馳已經習慣了她那總是帶著挑釁語氣的「實話」,一口吃完手上剩下的點心說:「生活這麼苦了,幹嘛不吃糖。」

  程晚意想問他過了什麼苦日子,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好像自己問了又踩到邊界了。

  走著走著,兩人居然意外繞到了大學路上,一擡頭就是新地標之一——不舍晝夜咖啡館。

  兩層小樓被藤蔓遮住大半,翠綠的青蔥與歲月浸染的灰色牆面形成了新的和諧,而暗紅色的門與綠色的百葉窗讓小樓有種復古的混搭,櫥窗上放著幾隻玩偶,添著文創街區的俏皮。

  周軼馳進屋買了兩杯咖啡,程晚意則站在藤蔓旁不停回復著父親那上百條的信息,擡起頭偶然看到遠方的天主教堂,她想起了沙巴的那晚。

  忽然,她做了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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