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夏嶼先到沙發上拿起江川的衣服褲子,再回臥室。

  江川已經坐起,一臉「被壞了好事」的不滿,問:「誰啊?」

  她噓聲:「我媽。」

  把衣服遞過去,示意他快穿上。

  江川也呆了一瞬,但很快就轉移了注意力,有些嫌棄地看著手裡衣物:「沒想到第一次見是這種情況……」

  夏嶼一愣,做夢呢吧,還想見面?

  她平靜道:「這樣見肯定不合適,所以還得委屈你一下。」

  江川秒懂,皺眉,「我就這麼見不得人?」

  「不是,主要是我媽……」

  她見不得你。

  她又跑到門口,喊了句:「媽,等我穿下衣服。」

  江川看她緊張兮兮的樣子,理解到別處,雖然昨晚什麼都沒做,但是說了估計沒人信。以這種方式出場,難免給人留下輕浮的印象。

  所以,他沉痛道:「又是衛生間?」

  夏嶼搖頭,「我要是說馬桶堵了,我媽會親自處理的。」

  她拉開一扇衣櫃門。

  裡面衣服沒裝滿,空出了一大塊。

  江川的臉,肉眼可見地黑了下來。

  夏嶼現在可顧不上他的小情緒,外面老媽才最大。她也不能親眼看他鑽進去,這麼紆尊降貴、有損威嚴的事,不需要有旁觀者,她體貼地退出,關上臥室門。

  他倒是提醒了她,去看了眼衛生間,果然晾了一雙男式襪子。

  她麻溜扯下來,塞進盥洗盆下的抽屜。

  經過臥室門口,似乎聽到衣櫃門拉動的聲音,夏嶼放心地去開門。

  門外的人早已不耐煩。

  王蘭女士皺眉:「怎麼這麼久?家裡藏了人?」

  夏嶼心頭一跳,隨即想到上次自己就是這麼調侃老媽。所以,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她立即做出羞愧表情,「屋裡有點亂,我拾掇了一下。」

  王蘭哼了哼:「一個人能有多亂,我幫你收拾。」

  「就是怕您這樣才自己收拾的。」

  王蘭把手裡一袋東西交給女兒,進門後掃視一圈,重點看了眼廚房和衛生間,這倆地方要是髒亂差,那可是絕對不能饒恕的。

  走一圈回來,看到沙發下方的江小笨。

  「這麼忙你還養了貓?」

  夏嶼隨口胡謅:「養貓有利於身心健康,有研究表明,養貓的人得重大疾病的概率都要比不養貓的人低一些。」

  王蘭嗯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理由。

  江小笨有點怕生,但也沒立即逃走,乾乾淨淨,乖乖巧巧,讓人看了就心生憐愛,王蘭問:「這貓叫什麼名?」

  夏嶼正從袋子裡翻吃的,一時不查,「江」字出來一半,被她生拉硬拽道:「……叫小笨。」

  王蘭愣了愣,「嚇我一跳,還以為這貓姓江呢。」

  夏嶼:「怎麼可能,要姓也得姓夏啊。」

  王蘭:「養貓不如找個男朋友,還能幹點力氣活。」

  夏嶼想到昨晚的「奪被大戰」,是挺有力氣的。

  「那可未必,有些男人的力氣就是用來氣女人的。」

  王蘭接道:「所以說,還是得找知根知底的。我這次來就是為了這個事兒,咱們那棟樓的李阿姨,有個外甥,是個海歸博士,今年三十一。」

  夏嶼有點傻眼。真的佩服媽媽們的話術,從一隻貓都能繞到催婚上,問題是這邏輯嚴絲合縫,一點都不生硬。

  夏嶼當然知道這位李阿姨,上次回家早點攤上見過,她還把江川給的餅乾送給那個小孫女……該不會是這一「善舉」贏得了老人家的好感吧。

  王蘭介紹了男方的基本情況,有房有車,收入幾何,又拿手機給她看照片。

  「怎麼樣?是不是挺帥?」

  夏嶼看了眼,五官端正,戴了副眼鏡很斯文。但是說到「帥」,跟她衣櫃裡那位還是有些距離,不過那位聽了這些話,臉已經氣得變形了吧。

  王蘭強調:「獨生子,父母雙全,經濟條件比咱家好一些,但也算門當戶對。他們全家對你都很滿意,就等著你們兩個人見一面。」


  這也太快了,仿佛看到了舊社會包辦婚姻的影子。

  夏嶼忙道:「我最近恐怕都沒時間……」

  知女莫若母,王蘭看著女兒,語重心長道:「以前你是因為常年出差在外,現在安穩下來了,怎麼還這麼不積極?該不會是還惦記著姓江的吧?」

  夏嶼不想讓媽媽說太多,生硬地攔住:「沒有。」

  王蘭卻道:「惦記也沒用,沒準人都已經結婚了。」

  夏嶼心說,這個應該也沒有。

  「事業是重要,但也不能顧此失彼。你爸走得早,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幫你找個可以託付的人。」

  夏嶼想說,她可以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不需要託付給別人。

  可她沒吭聲。父親的去世,始終是母女間最大心結,除非必要,都會避免提起,只是各自在心裡懷念。

  王蘭嘆口氣,說:「你先把他微信加了吧。」

  夏嶼心虛,忙點頭應下。

  王蘭看著她把人加上,這才放下心。坐了會兒就要走,說打算去商場轉一轉,聽說周末有促銷。夏嶼把媽媽送到樓下,回來時,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靠在電梯牆。

  進門後,江川坐在沙發上。

  他身上的襯衫,正是上次她給他找的那件。當時他沒穿,後來留宿,她也沒給他拿。這次,不僅穿上了,而且還很合身。

  江川說:「你媽對我意見很大。」

  夏嶼沒說話。

  他繼續:「我才是被甩的那個。」

  夏嶼沉默了下說:「父母都會向著自己子女,無關對錯。」

  江川問:「你們家,很看重門當戶對?」

  夏嶼差點笑了,「你們家不看重嗎?那個陳曉,別說你父母沒有意撮合?」

  這種事,怎麼可能只是女方家裡的意思。

  江川沒否認:「那也只是他們的意願而已。」

  他的視線始終鎖定在她的臉上,帶了幾分審視,夏嶼這會兒身心俱疲,連偽裝的力氣都沒了。

  江川起身走過來,問:「當年你提分手,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

  夏嶼擡眼,與他對視。

  江川問:「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他到底是聰明人,能從隻言片語就覺察出破綻。有些事,就像海里的冰山,早晚會浮出水面,她也在尋找最佳時機……

  她說:「當年有人找過我。」

  「誰?」

  「李雪霏。」

  「她在網上加了我,跟我說,我在拖你的後腿。你本來應該大三就出國,就是因為我放棄了。她還跟我說了你家裡情況,你父親的名字。」

  江川臉色平靜,但眼裡不平靜,握著她的手也暗暗收緊,抓得她有些疼。

  「那會兒我家裡也出了些事,我爸媽在同一家國企,要裁人,他們就在同一批名單上。」

  夏嶼說完有些訝異,那會兒覺得難以啟齒的事,就這麼平靜地說了出來。

  「當時對我來說,去北京的生活費和學費,是一筆不小的負擔。」

  何況跟他談戀愛時,始終遵循著AA原則。

  她伸手不經意地碰了碰他身上襯衣,得知父母被雙雙買斷的消息時,她剛買了這件襯衣……小一千塊,對她來說也不是小數目,但她寧可在別的地方節省,為了愛她覺得值,可她不能讓父母為她的愛情買單。

  江川低喃一聲:「居然是因為這個。」

  她聽見他吸了下鼻子,剛要擡頭,被他抱緊,按在懷裡。

  「你應該跟我說。」

  她柔軟地靠在他胸口。

  怎麼說啊,就連現在,她說出來的也只是部分真相。她當年就是被接二連三一系列事件擊垮的,那時的初戀太脆弱,現在的感情也仍不夠堅韌。

  「不管怎麼說,你那時候出去是對的。」

  陸澤明也說過,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準,履歷很漂亮。

  江川恨聲道:「李雪霏,她有什麼資格指手畫腳?」

  「她喜歡你啊,替你不值。」


  「誰稀罕。」

  夏嶼笑,李雪霏當時說百思不得其解,為何那麼完美的男人會看上平平無奇的她。

  她那時也有點困惑,怕他只是心血來潮。現在聽著他的心跳,感受著他的情緒,能讓這樣一個男人為自己如此,不就恰恰是她的本事麼。

  「她是跟你同一批出去的……」

  江川猜到她想問什麼,「也就是在聚會上見過幾次,回國前的踐行飯局上,她還諮詢過我幾隻美股,早知道,就該讓她血本無歸。」

  夏嶼被逗笑,拍拍他胸口,「不值得為這種人違背你的做人準則。」

  他卻較起真,「那她這種小人行徑就不該受到懲罰?」

  夏嶼想了想,「她有男朋友嗎?」

  「有,是個白人,有點錢,沒意外可能會結婚。」

  「帥嗎?」

  江川回憶了一下,「好像一般,肚子有點大,頭髮有點少。」

  夏嶼:「那就是對她最大的懲罰。」

  江川撫摸她的頭髮,「你怎麼這麼善良?」

  夏嶼第一反應是,他在諷刺她。再一想,以他的直男腦迴路,大概真不懂。

  「她喜歡你這麼多年,顯然也是半個顏控,卻要跟一個那麼『平凡』的人同床共枕,生兒育女……」簡直是日日夜夜的噩夢好嗎。

  夏嶼仰臉,「現在是不是覺得我其實挺惡毒?」

  江川只是看著她,又把她摟進懷裡。

  夏嶼回抱,感受著他的腰肌背肌,七年不變的腰圍,就是對她最大的補償。

  剛才身心俱疲,現在好多了。

  夏嶼想起正事,「我打算去找我媽,陪她逛一逛,再開車送她回去。」

  江川愣了愣。

  這切換得有點快。他看著她:「你沒事?」

  夏嶼也看著他,應該有什麼事?最難的時候都過來了。

  江川也想起一件正事,「那個海歸博士,趁早說清楚,別耽誤人家。」

  夏嶼故意道:「不,我要留著,當備胎。」

  他掐她臉,「別這麼惡毒行麼,他都三十一了。」

  他指一指身上襯衣,「我穿走了?是送我的吧?」

  夏嶼說:「單身女性的防身道具而已,定期在陽台亮亮相。」

  江川也不跟她計較,去拿外套。

  夏嶼讓他等幾分鐘,從冰箱裡拿出兩盒早餐奶,隔水加熱,又拿出兩個麵包,一人一份,「做早餐,路上吃。」

  江川看倆人的麵包還不一樣,夏嶼解釋,「我的起酥麵包有豆沙餡,你的是牛角包。」

  江川拿起她的那個,「我想吃這個。」

  夏嶼橫了他一眼,「隨便你。」

  出門前,夏嶼又遞給江川一樣東西。

  「這是什麼?」

  「放車裡的。」

  是個永生花車載香包,花朵還挺大,拿在江川手裡有些違和感。說實話,跟他的人,他的車,氣質都不太搭。

  她補充:「清新空氣。」

  江川聞了聞,「太香了。」

  「放兩天散一散就好了。」

  江川先出門,站在電梯裡,又聞了下那朵花。確定是清新空氣?他怎麼覺得更像是污染空氣呢。還有,這適合放女人車裡吧?

  哦,懂了。

  再一看左手勾著的塑膠袋,他心裡笑了下,這待遇立馬就不同了。

  牛奶此刻溫度剛好,他把吸管戳進去,喝一口,一股帶有奶香的暖流流入胃裡。忽然知道了真相,像是被一記重錘敲在心頭,鈍鈍的疼。

  喝了這個,還挺治癒。

  這時,電梯停下,進來一對祖孫。

  看到他時,那表情仿佛見到了——

  江川這才意識到自己一身西裝革履,再配上個咬吸管的動作,挺違和感的。於是默默放下手,握穩了牛奶盒垂在身側,面無表情地看著電梯門。

  那小孩還在歪著頭看他。

  就聽那個奶奶問:「叔叔高不高?」

  小男孩不大好意思,微微點了下頭。

  江川:「……」

  「想不想像叔叔一樣又高又帥?」

  小男孩更彆扭了,用小胳膊搥奶奶一下。

  「那是因為叔叔愛喝牛奶。」

  小男孩:「……」

  江川:「……」

  他心裡說,邏輯不對,是因為又高又帥,才有女朋友,才有牛奶喝。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更新都會偏晚,希望儘快調整回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