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天,江川和陸澤明出席一個酒會，嘉賓都是希冀資本的LP。
LP即有限合伙人，只投錢，不參與管理。其中一位富二代LP就是陸澤明的髮小,他初為人父,拿手機給大家看兒子視頻。因為他最近比較敏感，所以當看到江川也掏出手機看時,居然從那張平靜的臉上看出了幾分——老父親的慈祥？
富二代好奇：「江總看什麼呢？」
江川回：「女兒。」
富二代常年待在國外,自以為錯過大新聞，吃驚道：「江總什麼時候結的婚？」
江川一本正經地回：「誰說結婚才能有？」
說的也是……
富二代雙眼綻放出八卦的光芒。
陸澤明趕緊道：「江總開玩笑呢。」
富二代驚奇：「江總還會開玩笑？」
陸澤明心說，他畢竟也是個人。
稍後他走近一瞧,江川看的是實時監控。鏡頭對著一張沙發,上面趴著一團毛茸茸……那是一隻貓？陸澤明問：「這誰的貓？」
「我的。」
「你的？」
「我不像是會養貓的人嗎？」
「不像。」陸澤明篤定道：「我都比你更像。不過比起貓,我更喜歡貓一樣的女人。」
江川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陸澤明正色道：「給你提個建議，咱現在也是名人了,公開場合說話還要注意一點。就剛才你這句話，我要是不澄清,不知道會傳成什麼樣。」
江川不以為然：「早晚會有。」
陸澤明驚訝：「這話信息量可有點大。」
昨天陶阿姨還問他這個事兒，當然身為多年好友,他對江川的脾氣還是了解的，可以直接跟本人試探，但不能背地裡亂傳閒話……
「對了，我有個朋友很想認識你,正好她現在人也在北京,方便的話找個時間吃頓飯？我跟你說，這感情吧，經驗很重要,必須得多談幾段，才能知道什麼類型是最適合自己的。」
江川這才接茬兒：「那你談了幾百個，現在肯定找到適合的了？」
陸澤明喊冤：「哪有那麼多？」
江川：「我的重點是後半句，幾百個幾十個還是幾個不重要……」
陸澤明心說差多了好嗎，幾百個？他還能站在這麼？
江川：「人跟人不同，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邏輯。」
他從沒談過這種話題，陸澤明不由好奇：「你的邏輯是什麼？」
江川放下手機，像是組織了一下語言：「我的邏輯就是，在感情上不用邏輯，交給感覺。」
陸澤明：「……」
江川補充一句：「我不會把她跟別人比較。」
這一句，陸澤明倒是聽明白了，不由失神了一瞬。
但是受人所託，還是得提一提，而且那個女孩條件確實不錯，雖然是娛樂圈的，但出身不俗，剛出道就得了個新人獎，據業內人士說還挺有靈氣……
他先說了個名字，江川果然沒有反應。
他從手機翻出照片，「有興趣見一見嗎？」
江川像是給他面子似的看一眼，「沒有。」
陸澤明還就不信了，又在網上找出幾個精修圖，「再看看這個。」
江川掃一眼：「這個也沒有。」
「……這倆是一個人。」
江川忽然問：「想打網球嗎？」
陸澤明：「……」
又嫌他手長了。
上次被江川狠虐後，激起了他的勝負欲，苦練了一番，正想找機會一雪前恥呢，「好啊，要不要再找倆人，男女混雙？」
江川點頭，「可以，但這個時間得我來定，近期不行。」
陸澤明差點笑了，什麼時間你定？明明就是還沒搞定。
***
這天晚飯，夏嶼在食堂解決的，跟肖貝貝一起。
肖貝貝看見夏嶼的幾個菜，醋溜土豆絲，水煮娃娃菜……今天是慘白系列，昨天是綠油油系列，都是素菜。
「夏姐，你最近要減肥嗎？」
還是要節衣縮食供房貸？不應該啊，這都升職加薪了。
夏嶼點頭。
都怪這一陣子某人的外賣投喂，除了大姨媽期間的補血大餐，就是各地特色美食，鴨血粉絲，麻辣兔頭，鐵鍋燉大鵝……讓她生生長了五斤！沒錯，原來掉的三斤補回來了，又多了兩斤。她趕緊叫停。
肖貝貝沒在這個話題糾纏，拿起手機給她看，「怎麼樣？」
那是一張年輕男人照片，戴眼鏡，挺斯文的。
「我媽給我安排的相親對象，這周末就見面，在微信上聊了幾天，感覺還不錯。」
夏嶼愣了下，說：「看起來是挺不錯。」
肖貝貝嘆口氣，「大家都這麼說，看來人還是要現實一點。」說著就把手機按掉放一邊，埋頭吃飯。
夏嶼覺得，她這相親更像是用來療情傷的。不過，人的確多給自己一些機會。別像她這樣，眼看這輩子都要吊在一棵樹上了。
回到辦公室，為了保持身材，夏嶼也不敢馬上就坐。還得找點事干，比如打理一下那幾盆植物。
最難養的這棵發財樹，被她養得還不錯。
花盆裡立了一塊牌子：朕不渴！真的不可！
以防止有人手欠澆水的時候順便給它來點兒。那個「有人」主要是她本人。因為它最大的特點就是耐旱，澆水太勤反而受不了。
其實它也沒那麼難養，只要經常讓它曬曬太陽保持通風就好了。夏嶼給它起了個名字，叫「阿財」。保佑她升官發財，Money滾滾來。
加了個小班，開車回家。
車當然是公司給配的，夏嶼知道為什麼以前喜歡公共運輸工具了，因為人多，也意味著有人氣。現在自己開車，尤其是大晚上，夜涼如水，難免有些淒涼之感。
回到家，走進電梯，又被電梯門映出了形單影隻。
她不由恨起了江川，本來她一個人過的好好的，都怪他來招惹，還那個那個了一次，害得她現在身心都不大平靜。說直白點就是，她現在有點——想男人了。
***
第二天是周六。
夏嶼上午打掃衛生，下午躺在沙發上無所事事，接到江川電話，說在公園等她。
「哪個公園？」
「就你家附近那個。」
她立即坐直，一臉懵逼，這就約上會了？
再看自己這不修邊幅的形象，立即跳起來，不管怎麼樣，出去看看再說。既然要出去，就得好好捯飭一下，這周圍可都是鄰居呢，形象很重要。
雖然已經是深秋了，但今天陽光充足，她就穿了裙子，當然也穿了褲襪。
去公園的一路上，夏嶼心情都不錯，天高雲淡，樹葉已經轉黃，有些性子急的都已經落光了，紅褐色塑膠步道上，有人散步，有人遛娃，還有人在跑步。她一眼就看見了江川，坐在草坪邊上的一張長椅上。
很久沒看過他穿得如此休閒，白球鞋，黑色運動褲，白色套頭毛衣，肩頭比完美，他剛理過發，格外的精神。往那隨隨便便一坐，把周邊環境都映襯得更加美好。
夏嶼掃一眼自己，珍珠白針織開衫，內搭橘紅色連身裙，頭髮柔順披開，用一隻小髮夾在腦後抓了個小啾啾……
有個一身勁裝的跑步男經過她時都回頭看了一眼。
她沒急著走過去，看他什麼時候看過來。
可他卻始終注視著草地，草叢裡，有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在動。夏嶼一下子反應過來，幾大步走過去。果然是那隻照片裡的小貓。
江川也看到她，「來了？」
語氣很隨意，眼裡倒是閃了一下。
夏嶼卻只注意到貓，視線在一人一貓間來回：「這真是你養的貓？」
他點下頭。
嘴角噙著笑，眼裡亮晶晶。
旁邊還放著一隻黑色背包，裝寵物那種。
所以他最近沒了動靜，是在養貓？
夏嶼心裡滑過一絲酸溜溜的感覺。
趕緊否認，怎麼能吃一隻貓的醋呢？
不過他這眼睛裡冒星星，可的確是因為一隻貓啊。還深情款款地看著它，難道這是個貓精，到了晚上會變成美少女的那種嗎？
她脫口問出：「這是小母貓嗎？」
江川：「你怎麼知道？」
「……」
我當然知道！
小貓大概是怕生，立即朝江川喵喵叫，他也起身，彎下腰，它跳起，落進他懷抱。
這動作熟練的嘞。
江川托起一隻貓前爪，「認識一下，這是江小笨。」
夏嶼一愣，還冠了姓氏？
不過這貓爪的確可愛，純白色，乾乾淨淨，還有粉嫩的肉墊，像假的。夏嶼伸手碰了碰，確認一下真假。有點軟，心化了一下。
小貓像是受驚，往他懷裡縮回去，江川立即大手護住。
夏嶼看不下去了，一對狗男貓！
恨不得轉身就走，回家穿褲子去。
江川不知她這內心的波瀾壯闊，邀請她去坐坐。夏嶼跟過去，隨便說句：「很少看見遛貓的。」
江川解釋：「它大病初癒，帶出來散散心，曬太陽補鈣。」
「哦。」那還怪可憐的。
他看一眼她，「你也應該多出來曬曬太陽。」
夏嶼：「……」
居然把我和貓相提並論。
坐下時，夏嶼特意跟他保持了一段距離。
江川就把貓放兩人中間。
他說：「最近北京那邊事多，就多呆了一些日子。」
夏嶼嗯一聲，用不著跟她匯報。
「李慧明的公司明年初就要上市了，我手裡最重要的兩個公司，就是它和蝸窩網。這一兩年會比較忙……」
夏嶼點頭：「這個年紀就應該打拼事業。」
江川看一眼她：「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就那樣唄，也挺忙的，天天加班。」
沒空想你。
江川輕笑：「累嗎？」
「還好，承受得了。」
兩人交談期間，江小笨也有些小動作，起初是靠近江川，漸漸的也開始往夏嶼這邊試探。尾巴掃過她的手背，輕輕的，有點癢。
她假裝沒反應，隔了會兒小爪子碰了下她的腿。像是小孩子在玩「試探你底線」的遊戲。她伸手摸摸它後頸，它很受用，發出呼嚕聲。
夏嶼好奇，問：「怎麼會突然養貓？」
江川也用手摸貓的下巴頦，「想體驗一下有文藝情懷的人是怎麼樣的。」
「哇，江總真是敬業。」
江川說出和江小笨的相識過程，夏嶼不由感慨：「是挺有緣的。」
不過，還是有點酸酸的，是怎麼回事？
原來他的溫柔，可以給任何一個……異性生物？
聽說他今天剛到，為了貓還特意讓司機開長途，簡直是寵溺……她想到一個關鍵問題。
「酒店能養貓嗎？」
「不能。」
「那……」
她擡眼，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江川說：「能幫個忙嗎？」
「……」
夏嶼恍然，原來在這等著她呢。
這個忙倒也不是不能幫，但她還是拐了個彎，「願意幫這個忙的人應該有很多。」
江川輕聲說：「可它只喜歡你。」
這句話。也有點像貓尾巴，輕輕地掃過心頭。中文博大精深，在「他她它」這一點不僅容易有歧義，也容易擾亂人心。
夏嶼豪氣道：「既然江總信任我，就暫時收留它一段時間吧。」
因為江川只帶了貓，所以還要去買貓糧。
這個倒是方便，小區附近就有一家店。不過，店員好像誤會了兩人關係，把他們當成同居戀人了。江川可以無所謂，她可是這裡的常住戶，名節是很重要的，所以解釋了句，「幫朋友照看貓。」
江川看了她一眼。
夏嶼也回視一眼，怎麼，我不配當你朋友麼。
忙完這一切，天都要黑了。
江川跟上樓，幫她安頓好小貓，教她怎麼處理貓砂——當奴才。看著他跟小東西黏糊糊的樣子，夏嶼心裡哼哼——這下有理由留宿一晚了？
江川歇了會兒，就起身要走，說晚上還有事。
夏嶼：「……」
不知道他是不是假客氣，她要不要留一下？
猶豫的功夫，江川換了鞋，就真走了。
夏嶼有點懵，是不是男人有了貓，就不需要女朋友了？
她轉身，小貓立即後退，像是要跟出門去，又怕她，就遠遠地衝著門叫。聽起來淒悽慘慘的，夏嶼有點心軟。
隔了會兒才想起，它該吃晚飯了。
她去拿貓糧，進口的，可貴呢。
你就好了，我的晚飯還沒著落呢。
她聞了聞，如果人吃了會怎樣？
LP即有限合伙人，只投錢，不參與管理。其中一位富二代LP就是陸澤明的髮小,他初為人父,拿手機給大家看兒子視頻。因為他最近比較敏感，所以當看到江川也掏出手機看時,居然從那張平靜的臉上看出了幾分——老父親的慈祥？
富二代好奇：「江總看什麼呢？」
江川回：「女兒。」
富二代常年待在國外,自以為錯過大新聞，吃驚道：「江總什麼時候結的婚？」
江川一本正經地回：「誰說結婚才能有？」
說的也是……
富二代雙眼綻放出八卦的光芒。
陸澤明趕緊道：「江總開玩笑呢。」
富二代驚奇：「江總還會開玩笑？」
陸澤明心說，他畢竟也是個人。
稍後他走近一瞧,江川看的是實時監控。鏡頭對著一張沙發,上面趴著一團毛茸茸……那是一隻貓？陸澤明問：「這誰的貓？」
「我的。」
「你的？」
「我不像是會養貓的人嗎？」
「不像。」陸澤明篤定道：「我都比你更像。不過比起貓,我更喜歡貓一樣的女人。」
江川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陸澤明正色道：「給你提個建議，咱現在也是名人了,公開場合說話還要注意一點。就剛才你這句話，我要是不澄清,不知道會傳成什麼樣。」
江川不以為然：「早晚會有。」
陸澤明驚訝：「這話信息量可有點大。」
昨天陶阿姨還問他這個事兒，當然身為多年好友,他對江川的脾氣還是了解的，可以直接跟本人試探，但不能背地裡亂傳閒話……
「對了，我有個朋友很想認識你,正好她現在人也在北京,方便的話找個時間吃頓飯？我跟你說，這感情吧，經驗很重要,必須得多談幾段，才能知道什麼類型是最適合自己的。」
江川這才接茬兒：「那你談了幾百個，現在肯定找到適合的了？」
陸澤明喊冤：「哪有那麼多？」
江川：「我的重點是後半句，幾百個幾十個還是幾個不重要……」
陸澤明心說差多了好嗎，幾百個？他還能站在這麼？
江川：「人跟人不同，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邏輯。」
他從沒談過這種話題，陸澤明不由好奇：「你的邏輯是什麼？」
江川放下手機，像是組織了一下語言：「我的邏輯就是，在感情上不用邏輯，交給感覺。」
陸澤明：「……」
江川補充一句：「我不會把她跟別人比較。」
這一句，陸澤明倒是聽明白了，不由失神了一瞬。
但是受人所託，還是得提一提，而且那個女孩條件確實不錯，雖然是娛樂圈的，但出身不俗，剛出道就得了個新人獎，據業內人士說還挺有靈氣……
他先說了個名字，江川果然沒有反應。
他從手機翻出照片，「有興趣見一見嗎？」
江川像是給他面子似的看一眼，「沒有。」
陸澤明還就不信了，又在網上找出幾個精修圖，「再看看這個。」
江川掃一眼：「這個也沒有。」
「……這倆是一個人。」
江川忽然問：「想打網球嗎？」
陸澤明：「……」
又嫌他手長了。
上次被江川狠虐後，激起了他的勝負欲，苦練了一番，正想找機會一雪前恥呢，「好啊，要不要再找倆人，男女混雙？」
江川點頭，「可以，但這個時間得我來定，近期不行。」
陸澤明差點笑了，什麼時間你定？明明就是還沒搞定。
***
這天晚飯，夏嶼在食堂解決的，跟肖貝貝一起。
肖貝貝看見夏嶼的幾個菜，醋溜土豆絲，水煮娃娃菜……今天是慘白系列，昨天是綠油油系列，都是素菜。
「夏姐，你最近要減肥嗎？」
還是要節衣縮食供房貸？不應該啊，這都升職加薪了。
夏嶼點頭。
都怪這一陣子某人的外賣投喂，除了大姨媽期間的補血大餐，就是各地特色美食，鴨血粉絲，麻辣兔頭，鐵鍋燉大鵝……讓她生生長了五斤！沒錯，原來掉的三斤補回來了，又多了兩斤。她趕緊叫停。
肖貝貝沒在這個話題糾纏，拿起手機給她看，「怎麼樣？」
那是一張年輕男人照片，戴眼鏡，挺斯文的。
「我媽給我安排的相親對象，這周末就見面，在微信上聊了幾天，感覺還不錯。」
夏嶼愣了下，說：「看起來是挺不錯。」
肖貝貝嘆口氣，「大家都這麼說，看來人還是要現實一點。」說著就把手機按掉放一邊，埋頭吃飯。
夏嶼覺得，她這相親更像是用來療情傷的。不過，人的確多給自己一些機會。別像她這樣，眼看這輩子都要吊在一棵樹上了。
回到辦公室，為了保持身材，夏嶼也不敢馬上就坐。還得找點事干，比如打理一下那幾盆植物。
最難養的這棵發財樹，被她養得還不錯。
花盆裡立了一塊牌子：朕不渴！真的不可！
以防止有人手欠澆水的時候順便給它來點兒。那個「有人」主要是她本人。因為它最大的特點就是耐旱，澆水太勤反而受不了。
其實它也沒那麼難養，只要經常讓它曬曬太陽保持通風就好了。夏嶼給它起了個名字，叫「阿財」。保佑她升官發財，Money滾滾來。
加了個小班，開車回家。
車當然是公司給配的，夏嶼知道為什麼以前喜歡公共運輸工具了，因為人多，也意味著有人氣。現在自己開車，尤其是大晚上，夜涼如水，難免有些淒涼之感。
回到家，走進電梯，又被電梯門映出了形單影隻。
她不由恨起了江川，本來她一個人過的好好的，都怪他來招惹，還那個那個了一次，害得她現在身心都不大平靜。說直白點就是，她現在有點——想男人了。
***
第二天是周六。
夏嶼上午打掃衛生，下午躺在沙發上無所事事，接到江川電話，說在公園等她。
「哪個公園？」
「就你家附近那個。」
她立即坐直，一臉懵逼，這就約上會了？
再看自己這不修邊幅的形象，立即跳起來，不管怎麼樣，出去看看再說。既然要出去，就得好好捯飭一下，這周圍可都是鄰居呢，形象很重要。
雖然已經是深秋了，但今天陽光充足，她就穿了裙子，當然也穿了褲襪。
去公園的一路上，夏嶼心情都不錯，天高雲淡，樹葉已經轉黃，有些性子急的都已經落光了，紅褐色塑膠步道上，有人散步，有人遛娃，還有人在跑步。她一眼就看見了江川，坐在草坪邊上的一張長椅上。
很久沒看過他穿得如此休閒，白球鞋，黑色運動褲，白色套頭毛衣，肩頭比完美，他剛理過發，格外的精神。往那隨隨便便一坐，把周邊環境都映襯得更加美好。
夏嶼掃一眼自己，珍珠白針織開衫，內搭橘紅色連身裙，頭髮柔順披開，用一隻小髮夾在腦後抓了個小啾啾……
有個一身勁裝的跑步男經過她時都回頭看了一眼。
她沒急著走過去，看他什麼時候看過來。
可他卻始終注視著草地，草叢裡，有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在動。夏嶼一下子反應過來，幾大步走過去。果然是那隻照片裡的小貓。
江川也看到她，「來了？」
語氣很隨意，眼裡倒是閃了一下。
夏嶼卻只注意到貓，視線在一人一貓間來回：「這真是你養的貓？」
他點下頭。
嘴角噙著笑，眼裡亮晶晶。
旁邊還放著一隻黑色背包，裝寵物那種。
所以他最近沒了動靜，是在養貓？
夏嶼心裡滑過一絲酸溜溜的感覺。
趕緊否認，怎麼能吃一隻貓的醋呢？
不過他這眼睛裡冒星星，可的確是因為一隻貓啊。還深情款款地看著它，難道這是個貓精，到了晚上會變成美少女的那種嗎？
她脫口問出：「這是小母貓嗎？」
江川：「你怎麼知道？」
「……」
我當然知道！
小貓大概是怕生，立即朝江川喵喵叫，他也起身，彎下腰，它跳起，落進他懷抱。
這動作熟練的嘞。
江川托起一隻貓前爪，「認識一下，這是江小笨。」
夏嶼一愣，還冠了姓氏？
不過這貓爪的確可愛，純白色，乾乾淨淨，還有粉嫩的肉墊，像假的。夏嶼伸手碰了碰，確認一下真假。有點軟，心化了一下。
小貓像是受驚，往他懷裡縮回去，江川立即大手護住。
夏嶼看不下去了，一對狗男貓！
恨不得轉身就走，回家穿褲子去。
江川不知她這內心的波瀾壯闊，邀請她去坐坐。夏嶼跟過去，隨便說句：「很少看見遛貓的。」
江川解釋：「它大病初癒，帶出來散散心，曬太陽補鈣。」
「哦。」那還怪可憐的。
他看一眼她，「你也應該多出來曬曬太陽。」
夏嶼：「……」
居然把我和貓相提並論。
坐下時，夏嶼特意跟他保持了一段距離。
江川就把貓放兩人中間。
他說：「最近北京那邊事多，就多呆了一些日子。」
夏嶼嗯一聲，用不著跟她匯報。
「李慧明的公司明年初就要上市了，我手裡最重要的兩個公司，就是它和蝸窩網。這一兩年會比較忙……」
夏嶼點頭：「這個年紀就應該打拼事業。」
江川看一眼她：「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就那樣唄，也挺忙的，天天加班。」
沒空想你。
江川輕笑：「累嗎？」
「還好，承受得了。」
兩人交談期間，江小笨也有些小動作，起初是靠近江川，漸漸的也開始往夏嶼這邊試探。尾巴掃過她的手背，輕輕的，有點癢。
她假裝沒反應，隔了會兒小爪子碰了下她的腿。像是小孩子在玩「試探你底線」的遊戲。她伸手摸摸它後頸，它很受用，發出呼嚕聲。
夏嶼好奇，問：「怎麼會突然養貓？」
江川也用手摸貓的下巴頦，「想體驗一下有文藝情懷的人是怎麼樣的。」
「哇，江總真是敬業。」
江川說出和江小笨的相識過程，夏嶼不由感慨：「是挺有緣的。」
不過，還是有點酸酸的，是怎麼回事？
原來他的溫柔，可以給任何一個……異性生物？
聽說他今天剛到，為了貓還特意讓司機開長途，簡直是寵溺……她想到一個關鍵問題。
「酒店能養貓嗎？」
「不能。」
「那……」
她擡眼，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江川說：「能幫個忙嗎？」
「……」
夏嶼恍然，原來在這等著她呢。
這個忙倒也不是不能幫，但她還是拐了個彎，「願意幫這個忙的人應該有很多。」
江川輕聲說：「可它只喜歡你。」
這句話。也有點像貓尾巴，輕輕地掃過心頭。中文博大精深，在「他她它」這一點不僅容易有歧義，也容易擾亂人心。
夏嶼豪氣道：「既然江總信任我，就暫時收留它一段時間吧。」
因為江川只帶了貓，所以還要去買貓糧。
這個倒是方便，小區附近就有一家店。不過，店員好像誤會了兩人關係，把他們當成同居戀人了。江川可以無所謂，她可是這裡的常住戶，名節是很重要的，所以解釋了句，「幫朋友照看貓。」
江川看了她一眼。
夏嶼也回視一眼，怎麼，我不配當你朋友麼。
忙完這一切，天都要黑了。
江川跟上樓，幫她安頓好小貓，教她怎麼處理貓砂——當奴才。看著他跟小東西黏糊糊的樣子，夏嶼心裡哼哼——這下有理由留宿一晚了？
江川歇了會兒，就起身要走，說晚上還有事。
夏嶼：「……」
不知道他是不是假客氣，她要不要留一下？
猶豫的功夫，江川換了鞋，就真走了。
夏嶼有點懵，是不是男人有了貓，就不需要女朋友了？
她轉身，小貓立即後退，像是要跟出門去，又怕她，就遠遠地衝著門叫。聽起來淒悽慘慘的，夏嶼有點心軟。
隔了會兒才想起，它該吃晚飯了。
她去拿貓糧，進口的，可貴呢。
你就好了，我的晚飯還沒著落呢。
她聞了聞，如果人吃了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