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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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逸送完蛋糕也沒走開,就陪在夏嶼身邊,她有事要處理,他就看著搭把手。

  夏嶼想起之前他的那句話。他或許是在等一個答案。

  前兩天林曉彤跟她說了,林逸問起她前任的事,當然他並沒有多探問隱私,林曉彤也沒多透露。因為兩邊都是自己的朋友,相信他們自己能處理好。

  夏嶼說:「咱們出去走走?」

  酒店門口也是張燈結彩亮如白晝,兩人默契地往前走了一段。

  站在一盞復古街燈下,夏嶼說:「林逸,對不起。」

  「曉彤跟我提起你時,我真的以為可以試一試。」

  並不是第一次拒絕異性,但對他還是不同的。

  林逸似乎並沒太意外,問:「因為江總?」

  夏嶼沒說話。

  「還是你以前的男朋友?」

  夏嶼愣了一下,又有些哭笑不得。這倆人怎麼回事?

  對她這麼有信心麼?

  夏嶼低頭略微思量,然後說:「實不相瞞,他們是同一個人。」

  這回輪到林逸吃驚。「你們分開多久了?」

  林曉彤只說分開了很多年。

  「七年。」

  顯然這個數字也讓他吃驚了,重複一句:「七——年?」

  「那他是特意回來找你的?你們會複合嗎?」

  夏嶼想說,我也不知道。我們之間還有很多問題。甚至有一些他還不知道。

  但她說:「我會考慮。」

  對林逸來說,還是給個明確答案,長痛不如短痛吧。

  林逸遲疑了下,問:「他是你的初戀?」

  「我們彼此都是。」

  林逸嘆一口氣,「我輸了。」

  夏嶼認真道:「這不是輸贏,你有很多地方比他好。」

  林逸笑了下,「他也有很多地方比我好,比如智商。」

  夏嶼心說那東西多了也沒什麼用,而且是用「情商」換的,她只說:「我跟他之間,有很多記憶。」

  林逸問:「隔了這麼多年,還能回到從前嗎?」

  這回夏嶼沒答話,因為這也是她的問題。

  林逸忽然雙手捂住臉,夏嶼嚇了一跳,怕他真性情地哭出來。好在過了片刻,他放下手,又長出了一口氣。

  原來也是在調整情緒。

  他看著她,眼底有些發亮,聲音格外真誠:「夏嶼,我想跟你說,如果他真的不合適,別勉強自己。你還有更好的選擇,比如站在你面前的這個人。」

  ***

  今天最後一個環節是晚宴。

  嘉賓眾多,再加上公司的中高層,擺了好幾桌,每一桌之間都有屏風隔著。田雨樺想叫夏嶼也去她和張總那一桌,夏嶼說有點累,怕失態影響大家。

  因為那一桌上還有江川。

  任務順利完成,得到領導的口頭表揚,可夏嶼情緒卻提不起來。除了對林逸的歉疚,也有對未來情路的迷茫。十七八時以為愛就一個字,現在愛對她來說是一堆事……因為心裡有事,又有同事敬酒,夏嶼就多喝了幾杯。

  喝多了就要去洗手間。

  她在隔間裡時,又有兩個人走進來,邊走邊聊天。「……你看那西裝穿的,這種禁慾系的男人,我太可了。」

  夏嶼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

  「以後爭取拿到他的獨家專訪……」

  原來是那個女記者。就知道她動機不純。

  太渴了?馬桶里有水。

  那女記者壓低聲音:「你知道SK科技吧,別人都不看好的小公司,他在美國時就盯上了,加入希冀投的第一個項目就是它,SK上市他賺了幾十倍,一戰成名。」

  同伴笑:「那你到底是看上他的人,還是看上他的錢啊?」

  「嘻嘻,愛一個人就要接受他的『全部』嘛。」

  「所以這麼晚了還不肯走,是等著跟人家邂逅?」

  「你可提醒我了,爭取搞到他的房間號。」


  兩人嬉笑著,各自進了隔間。

  夏嶼這才出來,用力甩上門,那倆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已經有主了。」

  夏嶼一愣,然後發現這句話出自自己的嘴巴,果然是喝高了。

  隔間裡的人也懵了,但到底是做記者的,職業精神仍在:「是誰?你確定這個消息來源可靠嗎?」

  「一個不願透露姓名的……權威人士。」

  夏嶼說完,匆匆洗了個手,趕緊走人,絕不能讓她們看到「權威人士」的臉。

  她踩著高跟鞋走著蛇形路線回到包間,人居然走得差不多了。什麼嘛,鞠躬盡瘁了一晚上,勞苦功高的她就這麼被拋下了?剛才敬酒的時候都怎麼說的?

  夏嶼拿起自己的包和外套,渾渾噩噩地走出酒店。

  外面涼風一吹,倒是清醒了些。拿起手機,準備叫個車。

  這時,一輛車子停在身邊。

  車窗搖下,露出江川的臉。他偏一下頭,「上車。」

  「太晚了,打車不安全。」

  夏嶼穿了件薄風衣,但腿還是露著的。的確是要考慮這一點。於是從善如流地拉開副駕座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匯入車流,夏嶼隨口道:「我以為您早就走了。」

  江川沒說話,手中方向盤微動。

  專注開車目不斜視的男人,有點帥。身上還有些似有若無的菸草味,有點撩。而她自己則是散發著濃重的酒味,還露著一雙大白腿。

  夜色,菸酒,孤男寡女,簡直湊齊了曖昧的要素。

  江川似乎也感覺到了,隨手開了音響。

  一首英文歌,男女對唱,旋律輕快。

  夏嶼有點意外,果然是多年不見,居然聽上這種小情歌了。再一聽歌詞,不像情歌,像是「無情」歌,她去看了眼顯示屏上的歌名。

  I』llneverfallinloveagain.

  我再也不會陷入情網……

  現在,她懷疑他是故意的了。她很想接一句,meeither。

  幾首英文歌過後,就到了夏嶼家的小區。江川減速,卻一直到樓下才停,服務還挺到位。

  夏嶼正要道謝,就聽他說:「我要用一本書。」

  夏嶼腦袋還有些暈乎,書?

  江川看她一眼,「我不是借了你幾本書?」

  夏嶼饒是有點醉,但智商還沒碎,沒搞錯?就這麼急著用麼?

  她正想說「我上去拿給你。」就見江川解開安全帶,極其自然地說:「我跟你上去拿。」

  他說完擡眼,對上夏嶼的目光。

  「你怕什麼?怕我吃了你?」

  酒精對大腦的麻痹作用還是很明顯的,夏嶼還停留在他上一句話,跟她想說的話,好像啊,就是順序調換了一下。

  這才注意到下一句,看到他嘴角含一抹挑釁,她回一個更加挑釁的微笑,「有什麼可怕的,只聽說過把女人比作老虎的。」

  言下之意,誰吃誰還不一定呢。

  她推開車門。另一邊車門同時推開。

  又同時關上,頗有一番「誰怕誰」的意味。

  到了單元門,夏嶼輸入密碼,江川站在身後等。她故意用手擋住,不讓他看見……按了一遍沒反應,嗯?又重新輸入一遍,這回開了。

  進了電梯,她反應慢半拍,江川疑惑看了她一眼。

  夏嶼按完樓層,心裡說,原來你不知道我家在幾樓啊。

  進屋後,夏嶼真的只是出於禮貌給他拿了拖鞋,請他坐下稍等,她直奔書房,把他那幾本書都找出來,捧一摞出來,放茶几上。

  江川鬆了松領帶,問:「有水嗎?」

  夏嶼心裡吐槽,事兒還挺多。嘴上問:「熱水還是涼水?」

  「溫水。」

  「……」

  她去廚房,壺裡沒熱水,現燒一壺,又從冰箱拿一瓶礦泉水,打算兌成溫水。水很快就開了,她用一隻玻璃杯裝水,可以試探溫度。

  準備好了剛一轉身,叫出聲,江川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


  還把西裝脫了,只穿一件白襯衣站她身後,近得突破了社交距離,她這一嚇不要緊,手裡水杯傾斜,小半杯水都潑出去了,淋到他襯衣下擺處。

  江川低頭看一眼,「怎麼這麼不小心?」

  像是責備,但又有點無奈的意思。

  夏嶼沒說話。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江川接過她手裡半杯水,舉起一口喝了,然後杯子放她身後的檯面上,手還順勢扶在那兒,這樣他的手臂貼著她身側,很是曖昧。

  夏嶼身體動了一下,真怕他忽然把自己抱起放上去。雖然她不是未經人事的二八少女,可是廚房play對她來說還是過於刺激了些。

  她急中生智道:「你衣服濕了,我去給你拿吹風機吧。」

  她一心想要離開這裡,他似乎定在那,她越過他後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啊。

  江川在她身後說:「借我一件襯衣。」

  夏嶼也定住了。

  他問:「有吧?」

  「……當然有,有很多。您穿多大碼?」

  不知道他是否注意到她又換回「您」,他說:「你知道。」

  又說句:「我體重跟以前沒多大變化。」

  「哦。」

  夏嶼離開廚房。窮人沒有衣帽間,好在臥室夠大,就讓人打了一大排衣櫃。她買衣服講究少而精,現在柜子還空了一大半。

  她拉開一扇門。映入眼中的是一排襯衣。

  大部分是女式的,從純棉到真絲各種材質,最左側有幾件是男式的。有條紋,也有純色。有大碼,也有她能穿的小碼。她手指搭上最邊上那件淺灰色條紋,比她的要長出一大截。

  是190身高的,他185,但游泳的人肩膀寬,穿這個正好。

  她想到這件衣服的來由,喉嚨一陣酸楚。她把這股酸楚咽下去,眼底又有些酸。

  這一次,聽到腳步聲。

  她沒回頭,取出襯衣,伸手關櫃門。卻被另一隻手擋住,櫃門又被拉開。

  他就站在身後,幾乎貼上她的背,看到了那幾件男士襯衣,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夏嶼轉過身,上身往後微仰,舉起手裡的襯衣。

  江川卻沒接,只看她的臉,她的眼睛。她下意識迴避,兩人離得太近,只能低頭,他伸手只用拇指擡起她下巴。

  四目相對。她看到他眼裡的火焰。

  他應該也看見她眼裡的水光。

  仿佛有什麼一觸即發,或者一捅就破。

  夏嶼視線卻向下滑去,經過他的喉結,鎖骨,接著是胸肌,準確說是胸肌中縫。他的襯衣解到一半,燈光下,還能窺見腹肌因塊壘分明而產生的陰影……

  體重沒大變化,但身材好像有些不一樣了呢。

  她似有所悟,什麼叫禁慾氣質?

  首先得有欲……

  他這樣性格,能做到這份上,夏嶼知道,今晚他是不想走了。

  可是,她有些啞地出聲:「我今天不想……」

  江川問:「你來那個了?」

  「……沒。」

  「那就行。」

  夏嶼氣得瞪他,這特麼什麼理直氣壯的語氣?

  可是對上他那雙眼睛,她的心卻突突了兩下,因為從他眼底看到自己的身影……專注地注視著自己,一如七年前,最親密的時刻。

  既然躲不過去,那她就要抓住主動權。

  她咬了下唇,輕聲問:「領帶呢?」

  「嗯?」

  「領帶哪去了?」

  他這才反應過來一般,反問:「你覺得呢?」

  她輕笑了下,「我猜在褲袋裡。」

  她聲音帶了幾分魅惑。

  他低垂視線,看著她,帶了些許縱容。

  兩人都穿著拖鞋,身高差顯著,讓男人和女人的特質都展示得淋漓盡致,挺拔健碩,窈窕嫵媚。夏嶼伸出右手,探進他左側口袋,空的。

  但是感覺到他大腿肌肉倏然繃緊。


  切,還挺敏感。

  她又伸左手,探進右側褲袋,這次故意慢了些,然而好像還是沒有……他忽然動手,有些粗魯地把她按到衣櫃門上,低頭親下來。

  ***

  如果給這個吻下一個定義,夏嶼的答案是——虎狼之吻。

  還真是他吃她。她要是老虎,他就是武松。她的唇,她的舌頭,經過這一吻估計都沒了。但味蕾仍在,她品嘗到了菸草味。

  忽然意識到,自己喝了那麼多酒,味道應該不太好。

  可為什麼他還吃得如痴如醉,或許還不錯?

  大腦漸漸缺氧,夏嶼閉上眼,伸手攀上他的肩。久違的寬肩膀。

  江川左手握住她的腰,右手扣住她後腦,加深這個吻。手指碰到她的髮簪,順勢抽出,一頭長髮絲綢一般散落。

  早上洗的頭,盤了一天,此刻散發出洗髮水的清香。這香味經由每一根髮絲散發出來,比噴灑在脈搏的香水還要勾人,這一動作,也像一個信號。

  一種許可。

  作者有話要說:戰術性斷章,減小風險。懂得哈。下一章,72變……

  孫悟空才是他們的月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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