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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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出這個結論之後, 溫靜語的氣反倒消了不少。

  雖然不想給周容曄添麻煩,但她也不是忍氣吞聲的性格。

  「我確實認識周家的人。」說著溫靜語朝一直不作聲的樊子欣看了一眼,「聽您的口吻, 跟周先生應該相識, 如果真好奇我們的關係, 不如直接去問他本人。」

  祝文薈哂笑:「你當我是傻的嗎,他們夫妻倆在國外, 他偷摸在本地養個女人, 我直接去問他就會如實承認?」

  溫靜語也不惱, 從容應道:「您在演藝圈多年, 應當深刻理解『人言可畏』這四個字,潑髒水容易,但凡事都要講究證據, 一張嘴就隨意給別人扣上莫須有的帽子, 我看您那『德藝雙馨』的人設怕是很難立住。」

  祝文薈沒想到她會正面反擊,一時失了面子,惱怒道:「那你倒是拿出證據來啊,證明你和周啟文沒有那層關係。」

  溫靜語聽完不怒反笑:「憑什麼要我給證據, 難道這種事不是誰主張誰舉證嗎?」

  「你!」祝文薈氣得臉一陣青一陣白,「真是牙尖嘴利!」

  「文薈姐, 氣壞身子不值得。」

  樊子欣見局勢不對,終於肯說話了,她哄著祝文薈別計較, 讓她先上車。

  溫靜語冷笑,這下倒不裝啞巴了。

  她無意和兩個戲精多做糾纏, 轉身就要走人。

  而那頭樊子欣將祝文薈送上車後,立刻喊住了溫靜語:「你等等!」

  她穿了高跟鞋, 連走帶跑的瞧著有些不太穩,溫靜語突然止住腳步的時候,她差點撞上人家的背。

  「你又有何貴幹?」

  樊子欣踩著高跟鞋才勉強與溫靜語持平視線,她扯了扯身上的套裙,微仰起下巴,讓自己看上去儘量帶足氣場。

  但這在溫靜語的眼裡就是虛張聲勢。

  「我知道你跟周容曄在一起了。」

  樊子欣的語氣里藏著不甘,周皓茵早在私人IG帳號上曬過這兩人的合照,好像生怕她看不到似的,還刻意手滑標記她。

  「所以呢?」

  「所以我剛剛就是故意不替你解釋的。」

  溫靜語輕笑一聲,斜睨她:「你還挺誠實。」

  到底是年紀小,樊子欣看她這一臉風輕雲淡的表情,情緒很快就掖不住了。

  「我就是不懂,憑什麼是你?」她泫然欲泣,「我等了他這麼多年!為了他不惜和家裡鬧翻也要跑去新加坡上學,你又為他犧牲過什麼呢?這不公平。」

  「如果你要用犧牲多少來衡量一段感情,那就不可能有公平。」

  「可是你懂他嗎?你根本就沒有我了解他。」樊子欣擦了擦眼角的淚,「他剛創立鉑宇的時候沒倚仗周家半分,拉投資見客戶,沒完沒了的酒局,多少次醉倒都是我送藥過去的,他不喜歡蘋果,不吃河裡的魚,最討厭綠色,這些你都知道嗎……」

  樊子欣滔滔不絕地說著有關於周容曄的一切,很多都是溫靜語未曾聽聞甚至沒想著要去了解的事情。

  她看似處在弱勢,卻以一種高姿態向溫靜語展示著她沒見過的周容曄。

  好像在無時無刻提醒著溫靜語,周容曄過去的人生中並沒有她的一席之地,她也永遠不可能參與進去,那些鮮為人知的細節都要通過另一個女人的訴說才能獲知。

  他們再相愛,那段空白也不可能彌補得了。 溫靜語表面淡定從容,內心卻因為這些話產生了劇烈震動。

  那是一種陌生但是強烈的情緒,從最深處冒出來,張牙舞爪地揮舞著觸角,爬過身體的四肢百骸,連帶著控制不住的煩悶和怒意,像燎原之火一樣將她里里外外燒了個透徹。

  同時她又覺得難過和悲哀好似潮水一樣湧上來,將燃燒過的地方通通澆滅,剩下一堆灰燼和廢墟。

  溫靜語到此刻才明白,這種感覺叫做妒忌。

  發瘋一樣的妒忌。

  她甚至都沒來得及和周容曄求證,光是樊子欣這些似是而非的片面之詞都能對她造成衝擊。

  過去就算梁肖寒換女友換得再勤,溫靜語也從來沒有體驗過這種滋味,她以為自己一直都會是這樣,可以將心牢牢掌控在自己手裡。

  誰知現在,三言兩語就能讓她妒火中燒,心神恍惚。


  原來她對周容曄的感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丟盔棄甲,直指腹地。

  「樊子欣。」

  被叫到名字的人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被溫靜語突然出聲打斷,她的眼神和表情都有些迷茫。

  溫靜語毫不偏移地盯著她,語氣沉冷,字字清晰。

  「他是我的,你想都別想。」

  ……

  薄暮冥冥,晝夜交替。

  溫靜語回到灣仔的時候天色已晚,周容曄的司機把撒手沒捎了過來,正在五座樓下等她。

  再看見這輛勞斯萊斯的時候,她又想起了祝文薈那些話。

  坐這車去上班確實招搖,周容曄這次去美國想必是和他的任職有關,關鍵時刻她不願意給他帶去任何一點麻煩。

  況且祝文薈當著那麼多同事的面鬧,落人口舌是難免的。

  於是溫靜語決定告知司機,從明天開始不用接送她。

  「可是周生那邊……」司機很是猶豫。

  「沒關係,你就說是我堅持要求的。」

  她態度堅定,司機也無可奈何。

  溫靜語牽著撒手沒回了家,進家門的那一刻撒手沒還有些拘謹,東嗅嗅西看看,對什麼都感到好奇,熟悉之後便開始沒頭沒腦地撒歡。

  「這段時間要委屈你跟著我了。」溫靜語往它的食碗裡倒水,「這裡雖然比不上你的千呎豪宅,但是我可以帶你出去遛彎兒。」

  或許是聽懂了溫靜語的話,撒手沒興奮地原地轉了幾圈,吐著舌頭咧著嘴,一副微笑天使的模樣。

  光是這麼看著它,溫靜語的心情都變好了。

  收拾完狗子的東西就要開始整理家務,這會兒她才發現家裡好像有些不一樣。

  她擺在沙發旁邊的零食架子原本已經沒有存貨了,現在卻被巧克力和什錦餅乾填得滿滿當當,浴室里的洗漱用品也換新過了,就連柜子里的捲紙都補齊了。

  直到溫靜語打開冰箱,看見冷凍櫃裡的雲吞之後,她才明白這位做好事不留名的「田螺姑娘」是誰。

  溫靜語很難形容當下的感覺,像被人對著心臟輕輕錘了一拳,熱流升上來然後瞬間脹滿,同時一股酸澀衝上了鼻腔。

  她和周容曄從昨晚到現在的較勁早就變得沒有意義了。

  剛合上冰箱門,客廳就傳來嘩啦響聲。

  溫靜語回頭看,撒手沒應該是饞她放在茶几上的寵物肉乾,半直著身子探上去,不小心把那摞節目手冊給打翻在地。

  意識到自己做錯事情了,撒手沒立刻撤到一旁,心虛地趴在地上。

  溫靜語不忍教訓它,俯身收拾起了那一地狼藉。

  她的藍色筆記本被甩到了遠處,溫靜語過去撿起,發現一張橙色的便簽紙飄在地上。

  翻到背面,只寫著一句簡短的話,字跡磅礴大氣,蒼勁有力。

  這句話特別耳熟,好像是她摘抄的某句歌詞。

  「只要你轉身,就能看見我。」

  溫靜語眼眶發熱,她拿出自己的錢包,將便簽紙小心妥帖地收進夾層里。

  她想起了周容曄昨晚在花園裡的黯然身影。

  當時他又是什麼心情呢,面對自己和梁肖寒的過往,他應該也是束手無策,甚至比她今天面對樊子欣的時候還要無奈。

  溫靜語嘗過這種滋味後,一下就理解他的反應了。

  她對著冷凍櫃裡那幾袋雲吞拍了照片,傳給周容曄後附言道:【你包的雲吞好醜。】

  發完這話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想到那人要在飛機上坐十幾個小時,落地後還要被打擊,於是又加了一條。

  溫靜語:【但是我會吃完它。】

  收到周容曄的回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六點半,那會兒溫靜語正帶著撒手沒在寶雲健身徑晨練。

  周容曄:【溫溫,我到了。】

  周容曄:【好好吃飯,吃完了再讓阿姨給你做。】

  前方就是休息區,溫靜語停下腳步,牽著狗繩找了張休息椅坐下,給撒手沒餵了點水後才打開手機。

  溫靜語:【我不要。】


  周容曄:【?】

  溫靜語:【我要吃你包的。】

  周容曄:【……下次記得一句話講完。】

  清晨的寶雲道並不冷清,早起晨練的人很多,溫靜語擡眼的瞬間就有一對結伴的情侶從她面前經過。

  兩人穿著情侶跑鞋,女孩子好像有點跟不上,她的男朋友立刻放慢速度繞到她的身後,用手輕輕撐著對方的背讓其借力,相視一笑後,空氣里都是翻湧的甜蜜。

  溫靜語羨慕的同時心裡泛起酸意,她只能跟腳邊的撒手沒對視。

  溫靜語:【周周,我想聽你的聲音。】

  隔了大概五分鐘,周容曄的通話語音就彈了過來。

  「餵。」

  低沉磁性的嗓音穿透聽筒,明明才一天沒見,溫靜語這會兒聽到他的聲音卻覺得遙遠。

  見她沒動靜,周容曄又喊了一聲:「溫溫?」

  「嗯。」

  溫靜語說話的腔調裡帶著一點鼻音。

  「感冒了?」隔著聽筒都能想像到周容曄在皺眉。

  「沒有。」溫靜語擤了擤鼻子,「可能起太早了,早上有點涼。」

  「起這麼早幹嘛?」

  「遛狗。」

  周容曄哼笑一聲:「果然我前腳一走,你後腳就帶著撒手沒離家出走了。」

  「沒有……」溫靜語垂首盯著地面,「你不在,我不想睡你的床。」

  「為什麼?」

  因為會瘋狂想念你。

  溫靜語的心一抽一抽的,像一張被揉皺的紙,有些情緒湧上來就止不住,讓她渾身發軟。

  她胡謅道:「因為你的床太大了,我睡著冷。」

  香港這天氣怎麼算得上冷,周容曄自然不相信她的話,但也沒戳穿。

  這時有新消息進來,他抽空看了一眼。

  「溫溫,為什麼不讓司機送你?」

  「我坐地鐵也很方便的。」

  「早上地鐵人這麼多,擠來擠去的……」

  「周周。」

  溫靜語突然打斷他的話。

  「怎麼了?」

  淚水突然泛濫成災,滴在地上變深綻開,洇成小小一片。

  「我想你。」

  溫靜語不再壓抑,她帶著哭腔,話說得斷斷續續,還有些語無倫次。

  「我後悔了,當時不該那樣說話的,我應該抓緊時間抱抱你,早上一起來你就走了,你都沒等我……」

  「我沒見到你,但是現在想見又見不到……」

  周容曄從來沒見過她這麼失控的樣子,聽著她的聲音,他的心也跟著下墜,扯得生疼。

  但同時也是開心的,說明她在乎他,很在乎。

  帶著這種既心痛又隱隱享受的複雜情緒,周容曄都不知該怎麼安撫才好。

  而溫靜語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在大洋彼岸的另一端,三五個黑衣保鏢在機場大廳圍成圈背對著一個角落,誰都不敢貿然轉身。

  因為他們的老闆好像在哄女朋友,語氣溫柔到令人難以置信,是平時根本不敢想像的稀奇場面。

  有人斗膽豎著耳朵聽了一句。

  他說,寶貝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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