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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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 遠在市郊的溫靜語突然打了個大噴嚏,她順手摸了摸右耳,好像還有點發熱。

  也不知道是誰在念叨她。

  「感冒了?」崔瑾給她遞了一張紙巾。

  溫靜語接過來擤了擤鼻子, 答道:「應該不是。」

  她和父母一大早自駕來了觀松山, 中午就留在山上的寺廟裡吃齋飯, 下午還得跟著去焚香拜佛,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

  山上寒意重, 溫度低, 崔瑾擔心女兒真的會感冒, 立刻摘了自己的圍巾給溫靜語裹上, 還順帶提醒她:「趕緊把羽絨服拉鏈拉上。」

  快三十歲的人了,在母親眼裡她依然是個不懂保暖的小孩子,溫靜語彎唇笑了笑, 依言照做。

  寺里的齋飯味道極好, 食材純粹,造型簡樸,卻比外頭任何一家以素食為噱頭的餐廳都來得美味。

  溫裕陽將最後一勺鮮菇豆花湯倒進溫靜語的碗裡,提醒她:「喝湯暖身。」

  「可是我好像有點撐。」

  「佛觀一粒米, 大如須彌山,別浪費糧食。」

  溫靜語只好點頭, 但是喝得很慢,反正此行目的就是全家人出來散心,一頓飯磨磨蹭蹭吃了一個多小時, 誰都沒催促彼此。

  她擱在桌上的手機震了震,是粵語小課堂微信群里的消息。

  溫靜語和周皓茵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整個上午, 這會兒周皓茵正在詢問周容曄的登機時間,對方卻遲遲沒有答覆。

  他今天就要回香港了。

  溫靜語有些心不在焉, 手機不停地開鎖解鎖,這一切舉動都落在崔瑾眼裡。

  「一直盯著手機,對什麼這麼上心吶?」

  「啊?」溫靜語心口一跳,默默低頭,「沒什麼。」

  崔瑾沒再追問,起身去付飯錢,反倒是一旁的溫裕陽朝她擠眉弄眼。

  「男朋友?」

  溫靜語哭笑不得:「您別亂說,不是。」

  三人飯畢繞到後山的小徑上遛了一圈,權當消食,路過香堂時崔瑾大方地投了香火錢,捧回一大包線香,一行人又回到寺里,準備禮佛。

  作為方圓百里內最有名的寺院,每天往來閒雲寺的香客絡繹不絕,香火旺盛,在春節期間造訪的信眾更是數不勝數。

  溫靜語跟在父母后頭,依照順序在每一座佛殿內上香許願,奈何中午喝了太多水,走到彌勒佛殿的時候她終於憋不住了。

  「爸,媽,我去上個洗手間。」她站在兩人身後悄聲說。

  崔瑾雙手合十,閉眼答道:「待會兒我和你爸先往前走,你回來後自己把沒拜過的菩薩挨個兒拜一遍,香我們替你點了。」

  「好。」

  洗手間的位置比較偏僻,出了正殿大門還要穿過一片茂密竹林,去的時候路上還有幾個人,等溫靜語解決完出來的時候,鵝卵石小路上一個人影都瞧不見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總感覺竹林里的溫度更低,於是加快了腳步,想立刻回到溫暖的佛殿內。

  正走著,溫靜語隱約聽見了一陣窸窣聲響,是從竹林深處傳來的。

  她還沒來得及仔細分辨,那動靜很快就變成了男女的嬉鬧聲,緊接著就是令人面紅耳赤的喘息,並且越來越清晰。

  佛祖腳下居然有人行事如此大膽,溫靜語雙頰發燙,也無心窺探,只想抓緊時間離開。

  她剛準備撒開腿跑,結果一不小心絆到了路邊碎石,整個人重心不穩差點摔出去。

  逸出口的驚呼聲已無法收回,也不管那對鴛鴦有沒有發現她,溫靜語立馬低頭衝出了竹林。

  直到站在正殿大門前時,她狂跳的心臟才漸漸平復下來。

  拜他們所賜,溫靜語接下來的狀態一直是飄著的,心不在焉,悶著頭一個殿接著一個殿走,連自己拜的是送子觀音都沒發現。

  跪在蒲團上叩了三下,擡頭才驚覺神位牌上的字。

  她心虛起身,趕緊讓位給下一個人,轉頭卻看見了一個最不想看見的人。

  有些巧合總是過分荒謬,梁肖寒和他那位貌美的未婚妻正站在殿外,不知是單純路過還是準備進來,身後還跟著方勵和一個沒見過面的黑衣人。

  他也發現了她,目光毫不遮掩地停留在她身上。

  看著溫靜語從送子觀音殿裡出來,梁肖寒臉上的情緒更是複雜,有疑惑,有隱隱的怒意,還有欲言又止。

  溫靜語壓下心中微起的波瀾,只掠了一眼就偏開臉,邁著堅實的步子從他們身旁擦肩而過,沒打一聲招呼,全程冷淡得像個陌生人。

  鍾毓挽著梁肖寒的手臂,察覺到那衣料下的肌肉緊繃,擡眸看見他的視線正緊緊跟隨著一道綽約背影。

  她一下就來了興趣。

  「瞧你這失魂落魄的樣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剛剛走出去的那位就是溫公主吧?」

  「跟你有什麼關係。」

  鍾毓對梁肖寒的態度完全不在意,她「嘖」了一聲,若有所思道:「你這位公主的嘴巴嚴不嚴實?」

  梁肖寒終於轉頭看她,沉冷目光裡帶著質問。

  「剛剛竹林里的事,好像被她撞見了。」

  梁肖寒冷笑:「鍾大小姐確實『不同凡響』,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他用餘光掃過身旁那位寸步不離的保鏢,輕諷道:「讓你那位情郎小心點,被逮住可沒好果子吃。」

  鍾毓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燈下黑嘛,不然你也試試?現在衝上去追還來得及。」

  梁肖寒懶得跟她掰扯,撇開她的手就要朝反方向走,結果沒出去幾步又折了回來。

  「她這個人對別人的閒事向來不感興趣,我勸你也不要去招惹她。」

  鍾毓愣了一下,突然大笑,但又怕那位盯梢的聽見,只能湊近了輕聲說:「我真是替美女不值,梁總自我感動的模樣確實有意思。」

  梁肖寒眼尾一抽,怒瞪她一眼,鍾毓反倒笑得更誇張。

  而此刻的溫靜語正在尋找父母的身影。

  離開觀音殿後她也沒什麼心思禮佛了,可是寺廟太大,穿了好幾條長廊都沒找到崔瑾和溫裕陽。

  她正想打個電話問問,手機卻自己響了。

  來電顯示有些令人意外,居然是周容曄。

  「喂,周先生。」

  「溫老師。」

  遊廊上來往的人多,溫靜語握著手機退到了角落。

  「你去機場了嗎?」她還沒來得及看群里消息。

  「嗯,馬上就要登機了。」

  溫靜語緩聲道:「旅途愉快,平安落地。」

  「謝謝。」

  溫靜語以為他要掛電話,結果周容曄冷不防地問:「你是不是掉了一個耳墜?」

  「耳墜?」

  她蹙眉想了一會兒之後突然醒悟,馬上接話:「對對,是掉了一個,我們吃粵菜那次我戴過,上面嵌了一顆蛋白石,你撿到了嗎?我連掉在哪裡都不知道。」

  電話那頭的周容曄正坐在貴賓候機室里,手心裡躺著一枚銀鍍金的蛋白石長耳墜。

  他猜到這東西就是溫靜語掉的,因為沒有其他女人上過他的車。

  「我下午在車裡撿到的,卡在座椅底下。」

  溫靜語感到慶幸,她還是很喜歡這副孤品耳墜的。

  「幸好你撿到了,我以為掉在哪個路邊了,那真是有去無回。」

  周容曄問她:「我要怎麼還給你?」

  這確實把溫靜語給難住了,她在山上,他在機場,根本沒辦法面交。

  她斟酌道:「要不你回香港後寄給我?」

  電話那頭沒有立刻回應,溫靜語又說:「運費我出。」

  她聽見了周容曄的輕笑聲,有些不明所以。

  「那……下次你來路海了再給我?」

  「我倒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

  「溫老師。」周容曄的語氣懶散,「有空來香港自取吧。」

  溫靜語愣了愣,也笑出聲。

  原來周容曄還會開這種玩笑。

  見她不答,他又正經追問起來:「你覺得怎麼樣?」

  貼在耳邊的手機震了震,溫靜語放下查看,是她的電子郵箱來了新消息。


  她突然開始緊張。

  「你稍等一下。」

  溫靜語說完這句話後閉眼祈禱了一下,比剛才的禮佛要虔誠得多。

  郵箱打開,是香港培聲樂團傳來的最新郵件。

  她深呼吸一口氣,緩緩點開,直接跳到最後一行字開始瀏覽。

  「正式聘用」幾個大字赫然在上。

  那感覺就像衝破厚重雲層的艷陽,讓她的世界一下就充滿了光明。

  溫靜語根本控制不住嘴邊越來越濃的笑意,她重新將手機貼回耳邊,「餵」了一聲。

  「怎麼了?」周容曄問。

  「我決定了。」

  「什麼?」

  「我親自來取。」

  ……

  面試通過的消息第一時間傳到了張允菲的耳里。

  比起溫靜語,她的反應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人還沒入職,她就已經開始計劃要去香港看演奏會。

  高興之餘,溫靜語想起了山田知子,那個無私幫助她的日本姑娘,此刻肯定也在等待她的消息。

  溫靜語截了一張圖過去,知子果然很興奮,連聲說恭喜。

  除此之外知子還拍了很多照片,有練習室,有音樂廳,還有聲部成員們的聚餐合影,以便溫靜語提前熟悉未來的工作環境。

  新生活即將開始,一切都是未知數,卻令人充滿了期待。

  培聲的合同會從今年九月份開始生效,溫靜語要加入的第一個音樂季就在九月啟動。

  也就是說,她留在路海的日子還剩下半年。

  時間雖然充裕,但要做的事情很多,除了準備資料,申請工簽,溫靜語還要對現有工作進行收尾和交接。

  她並沒有馬上辭掉音樂機構的工作,而是和負責人做了提前溝通,讓機構可以有時間尋找新的任教老師。

  聽說溫靜語要走,機構的同事們都十分不舍,尤其是平時和她關係比較好的前台姑娘,哭喪著臉惋惜自己即將失去一個優秀的午飯搭子。

  就連一些家長也聞訊趕來了機構,直言溫老師這一走,他們孩子的學業也沒了保障。

  負責人很無奈,溫靜語確實是機構的一塊金字招牌,但人家有更好的發展和去處,他也沒辦法強留,只能勸她儘量推遲辭職時間,給學生們一個緩衝過程。

  溫靜語是個責任心很強的人,也向來贊同體面分別,於是答應負責人留到今年的七月份。

  寒來暑往,流水無情,又是一個燥熱盛夏。

  這半年來她的日子過得很平淡,交際圈還是那麼一點,除了和張允菲約著見面吃飯,她也沒有其他娛樂活動。

  粵語小課堂的微信群已經很久沒有動靜了。

  周皓茵說自己正在準備出國事宜,下半年要和父母移居美國,大事小事壓了一堆,所以就不怎麼上微信。

  周容曄就更不用想了,他的時間本就金貴,社交動態萬年不更新,根本沒辦法了解他的生活。

  溫靜語從不主動打擾他,反倒是他會偶爾給她的朋友圈點個讚,問一問她的近況,但也就是些朋友間最普通的寒暄。

  關於即將去香港的事情,溫靜語並沒有告訴他。

  她的社交狀態很奇怪,見得到面時或許能侃侃而談,但隔著一兩千公里和電子屏幕,那條社交天線好像就偃旗息鼓了。

  以前是因為有周皓茵在中間做媒介,讓溫靜語察覺不到她和周容曄之間的距離。

  但現在她很明顯地意識到,兩人的生活很難產生交集。

  所以人生這趟旅途中,過客占了絕大部分。

  她的日子雖平靜,但總有人過得精彩轟動。

  梁肖寒和鍾毓的婚禮提上了日程。

  兩家的聯姻早就博了許多眼球,這場婚禮更是吸引了眾多媒體的關注,當然其中不排除主動炒作的嫌疑。

  張允菲最先收到請柬,溫靜語本以為自己不可能在受邀之列,最後卻發現梁肖寒用了個迂迴辦法。

  他給她的父母寄了一張請柬,上面清楚寫著「邀請溫裕陽先生一家三口」。

  張允菲對此嗤之以鼻,溫靜語反倒心如止水,因為她看見了婚禮日期。


  可能是命運的眷顧和幫助,八月十五日,也是她動身去香港的日子。

  為了表達自己的憤慨之情以及對友誼的忠貞,張允菲隨即聲明自己不會去參加。

  溫靜語寬慰道:「一碼歸一碼,我和他的事情牽扯不到你。」

  成年人的世界要懂得變通,不像上學那會兒,好朋友跟誰絕交就一定要跟著照做。

  況且張家也是從商的,生意場上多條人脈永遠沒有壞處。

  至於溫家父母,溫靜語表示自己出席不了,他們去了也不方便,到時候隨個份子就行。

  於是八月十五這天,張允菲的手裡還多了兩個大紅包,一個是溫家父母的,另一個是溫靜語的,都讓她代為轉交。

  飛香港的航班在下午,張允菲和溫家父母一起送溫靜語去了機場。

  她們到的時間早,還能在出發層磨蹭一會兒。

  趁著崔老師和溫院長去衛生間的功夫,張允菲將溫靜語扯到一旁,忿忿道:「你是什麼品種的冤大頭啊?還給他們送紅包?」

  溫靜語淡聲回答:「我爸媽還不知道我和梁肖寒的事情,我要是不隨個禮,他們該怎麼想?」

  張允菲聽完這話,覺得好像有點道理。

  告別來得很快,入安檢之前,崔瑾和溫裕陽拉著溫靜語交待了很多話,但一想到去香港也就是兩三個小時的航程,傷感瞬間就沒那麼強烈了。

  臨走前張允菲拉著大家來了張合影,順手發了條朋友圈,她的心向來大,這會兒還沒發現什麼異常。

  等她趕到結婚會場的時候,才隱約察覺到事態不對。

  下午五點整,那時溫靜語正在候機大廳里徘徊,距離登機時間還剩半個小時,她去星巴克點了杯咖啡,打算坐下來慢慢等。

  第一口咖啡還沒送進嘴裡,張允菲的電話就呼了進來。

  「完了完了。」聽她的語氣似乎發生了什麼大事。

  「怎麼了?」

  「我發了一條給你送機的朋友圈,忘記屏蔽梁肖寒了!」

  「所以呢?」溫靜語不解。

  「儀式六點半開始,現在整個會場的人到處在找他啊,婚禮要開始了,新郎卻突然消失了。」張允菲壓低了聲音,「你說他是不是去追你了?」

  「怎麼可能啊。」溫靜語覺得荒謬,「不可能的。」

  「我也希望是我多想!不然真的要出大事……」

  掛完電話後,溫靜語莫名開始不安。

  梁肖寒雖然在很多事情上沒有正形,但婚禮這種大事他應該不會開玩笑。

  可張允菲這麼一說,她的心裡又沒了底。

  正當她猶豫著要不要直接關機的時候,擱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開始瘋狂震動。

  溫靜語嚇了一大跳,差點打翻手邊咖啡。

  雖然刪掉了梁肖寒所有聯繫方式,但那串號碼她還是背得出來的。

  她立刻掐掉,結果不出一秒鐘,那個號碼又在屏幕上閃了起來。

  緊接著梁肖寒的簡訊也進來了。

  【再不接我就報警。】

  這個人瘋了。

  溫靜語知道他說得出就做得出,不再猶豫,按下了通話鍵。

  「你在機場?」

  不等她回答,梁肖寒繼續追問:「你要去哪兒?!」

  聽得出他情緒激動,溫靜語只能儘量讓自己好聲好氣:「你好像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關心這些。」

  「溫靜語,你可真行。」梁肖寒怒極反笑,「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是已經到這個程度了嗎,直接離開?這是要去哪兒!又回柏林?」

  「不是因為你,別想太多。」

  「我就一句話。」他重重吸了一口氣,「你不能走。」

  不排除梁肖寒有飆車的可能性,因為油門加速的聲音在聽筒里特別清晰。

  溫靜語聽得心驚肉跳,又覺得荒唐。

  她勸道:「梁肖寒,我離開路海,要去哪兒,跟你半分錢關係都沒有,至於咱們之間,如果你還念著以前的情分,那就好聚好散,我做我該做的事,你過你該過的日子,給彼此留點迴旋的餘地,說不定日後碰見了還能客氣地打聲招呼,明白嗎?」


  電話那頭沉默許久,溫靜語以為他想通了,誰知梁肖寒再開口時,聲音居然有些顫抖。 「溫溫。」

  他還像以前那樣喊她,不同於剛剛的震怒,姿態放得很低。

  「我們不能就這樣算了,你給我點時間,好嗎?我一定會把這些事情處理好,和鍾毓結婚只是暫時的,相信我,行嗎?」

  溫靜語嘆氣:「你好像還是不明白我們之間的問題出在哪裡……」

  「不,我明白,我馬上就到機場了,你別走,我們見一面,好不好?」

  梁肖寒的語氣近乎哀求,傲慢如他,不曾對誰放下過身段。

  可即便是這樣,溫靜語也沒表現出一絲感動,反而越來越冷靜,思路也越來越清晰。

  「不用做這些無謂的事,我馬上就要登機了,你趕緊回去吧,車子不要開太快,別拿自己的命不當回事,我也不想做這個罪人。」

  她的心硬如磐石,梁肖寒根本無計可施。

  「溫溫。」他哽咽道,「我錯了,你回來好不好,我們從頭開始。」

  就在此刻,廣播裡的登機提醒也響了起來,梁肖寒清清楚楚聽到了「香港」二字。

  「我登機了,掛了。」

  梁肖寒心中大駭,車子已經下了機場高速,前方路口的信號燈變紅,他狠狠踩下剎車,半個車身還是衝出了停止線。

  他難以置信:「你要去的地方是香港?!」

  溫靜語見無法隱瞞,乾脆直接承認:「對。」

  「為什麼要去香港!」

  梁肖寒已經失去了理智,大聲吼道:「因為周容曄?因為他,是不是?!」

  溫靜語苦惱地揉了揉額頭。

  也不怪梁肖寒多想,她和周容曄碰面已經被他撞見了好幾次,現在又要飛去香港,很難不讓人誤會。

  「不關他的事,別張口就來。」

  溫靜語也煩了,消耗著最後一絲耐心。

  「我們沒緣分,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不是嗎?錯過了那就各自朝前看,大家都是成年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任,不是所有事情都有回頭的機會,你現在把鍾毓一個人留在婚禮現場,這又算什麼呢?做個男人吧。」

  梁肖寒沒法控制情緒,一氣之下往方向盤上重重砸了一拳。

  信號燈已經轉綠,他卻沒有踩油門的心思,後方車輛開始不停按喇叭催促,被他統統視而不見。

  男人眼眶泛紅,滿心絕望。

  「溫靜語,你敢走一個試試!!」

  登機隊伍越來越短,溫靜語捏著手裡的登機牌,毫不猶豫地擡步朝前走去。

  她的心也從未像此刻這樣堅定過。

  「梁肖寒,少發點沒用的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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