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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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審訊

  裴矩背起自己的爺爺,而那邊女道人卻拿出了一個袋子,將黃局長的身體套在其中,隨之那袋子又在她的手上縮小,直接可以提在手上。

  老道人帶頭在前面出了廟門,裴矩在後面跟著。

  走在黑暗之中,他心中不知為何竟是生出一絲的興奮感,這種興奮感沖淡了悲傷。

  看著遠處天空,星辰仍然在,照在這天空的一角,仿佛那裡就是這個世界的出口。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中生了『終於可以出去』的喜悅。

  走著走著,前面的老道人突然開口說道:「開心嗎?」

  「什麼?」裴矩疑惑的問道。

  「在這一個殘缺的世界裡,被關了不知多少年,現在有機會出去,開心嗎?」老道人突然停下來,轉身問道。

  裴矩在這一刻,從老道人的眼中,看到冷漠。

  「外公?……」

  「小矩子,記得來找外公。」老道人的聲音

  然而他的話才落,老道人的劍便已經舉起,揮落,裴矩眼中只有一片星光。

  他心中有一個意識想要反抗,肩膀上卻有一隻手按住了,他身體頓時僵硬了,又似被重力壓著,不能動彈了。

  星光隨劍而落,沖入他的腦海里,他的意識像是被斬滅了,他世界裡唯一的光源像是燭火被吹滅了。

  ……

  裴矩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月之後。

  而且他醒來地方不是在自己家的劍堂之中,而是在醫院裡。

  他只覺得自己昏沉沉,整個腦袋像是蒙了層布,裹的緊緊的,照顧他的是一位白衣護士。

  然而他在晚上的時候,便已經有淨靈局的人來找他了。

  ……

  「黃局長去世的時候,你是否有看到?」審訊室里,一盞白熾燈照著他,而其他的地方就顯得黑暗,審訊的人都在裴矩的眼中,都處於黑暗之中,因為燈光照耀的太強烈了,所以他根本就看不清楚。

  「看到了。」裴矩如實的回答道。

  「你把你看到的如實的描述一下。」那問話人處於黑暗之中,問裴矩的話。

  裴矩整個人都還剛醒不久,他也沒有別的想法,開始描述自己所見,好在這些他沒有忘記。

  「你在描述的時候,不時地有停頓,是在編造嗎?」

  「不,只是因為我有些忘記了當時的情形?」裴矩說道。

  「那意思是說,你所說的話,你自己並不能夠確定是不是?」

  「不,我說的話我都是確定的。」裴矩回答道。

  「你能夠為自己的話負責任嗎?」

  「可以。」裴矩說道。

  「你說,黃局長只看了一眼神像便倒地了,你有什麼證據嗎?」

  「沒有,但是這就是事實。」裴矩說道。

  「你為什麼不去看。」

  「我沒有來得及。」裴矩說道。

  「你的爺爺為什麼沒有去看。」

  「我的爺爺當時已經受傷倒地了。」裴矩說道。

  「據說,你爺爺其實是故意受傷,讓黃局長去看神像,以此消耗那神像的能量。」

  「據誰說?」裴矩本能的問道。

  「砰!」黑暗之中有人拍桌子,並大聲的呵斥道:「你老實點回答。」

  裴矩頭仍然昏沉的,伸手擦了擦臉,然後緩緩的說道:「我對於黃局長進入神廟靈鏡之中來幫我們一起除去那山君,是很感激的,他擊退了那個鏡先生以及他的手下,救下了我的爺爺,我很感激他。」

  「黃局長職業七段,卻死在了裡面,而你和你的爺爺卻活了下來,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秘密?」

  「我沒有聽說過有什麼秘密,我爺爺是後來進來的,既然請了黃局長一起進來,想必淨靈局是知道的。」裴矩平復著心情緩緩的說道。

  他想到了外公在那裡面的時候說過『一切照實說就行了』,原來外公早就預料到了會有這樣的事發生。

  就在這個時候,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身穿黑色袍服的中年女子走了進來。


  「裴矩,跟我走。」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韓以彤。

  「韓女士,他還在接受審訊。」黑暗之中有人站起來說道,他的聲音提高了,帶著幾分高亢。

  「你們的審訊我聽過了,我不認為還有需要訊問的必要,而且他也是無罪的,而且,道教協會的人也已經來說過了,黃局長是被神廟之中的山君殺死的。」

  「憑黃局長本事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

  「靈境之中,什麼事都可能發生,何況是神話靈境之中,再說黃局他違犯了不可直視神靈的規則,有此劫也屬正常。」

  「黃局長進出過那麼的靈境,怎會犯這樣的錯誤,即使是如此,以黃局長的本事,直視『靈』亦不是什麼大忌。」

  「呵呵。」韓以彤冷笑一聲,說道:「這是超委會的行政手令,裴矩不存在構陷誘導黃局長直面『山君』的嫌疑,予以釋放。」

  裴矩站了起來,沒有人再阻攔。

  跟著韓以彤出去。

  韓以彤帶著他一路的出了淨靈局,來到了一家飯館,那是一家西江小炒店。

  兩人並沒有說話。

  點了兩個菜,一個辣椒炒肉,一個蒸蛋。

  裴矩默默的吃完,韓以彤坐在那裡,一身黑色的禁衣,她像是一個從古代深閨房之中走出來的大婦人,走入了現代的世界之中。

  她注視著自己的晚輩,眼神之中有著憐憫,有些可惜,還有著那種同情,但是在這眼神深處又有一股高高在上的注視,仿佛來自於更高存在的對於下位者遭遇的審視。

  「現在淨靈局和一些相關單的意見是,認為黃局長中了你爺爺的計,進去之後充當了消耗『山君』的馬前卒。」

  裴矩微微一愣,又繼續吃飯,他用蒸蛋拌飯吃,又用辣椒炒肉下。

  裴矩這才知道,為什麼自己一醒來連東西都沒有吃,就被帶到淨靈局問話了,雖然他也猜到了這個原因。

  「黃局長他進入過的靈境很多,經驗豐富,屬於國家開荒組的成員,可是卻莫名的死在了你們家的神廟之中,他的很多朋友,和一些相關單位都不能夠接受。」

  「我所知道的,在那裡都已經說了,不知道的,我也無法猜測。」裴矩嘴裡包一口飯說道。

  「我知道,你不是一個會說謊的男孩,你說的一定是你知道的,即使是你說謊,你也瞞不過那些人。」韓以彤說道。

  裴矩默默的吃飯。

  他突然有另一個想法,自己在爺爺那裡,自己有很多事不知道,也就是說爺爺很多事情似乎沒有告訴自己。

  而自己對黃局長的了解也並不多,爺爺也幾乎沒有怎麼說過黃局長什麼事。

  就像這一次,黃局長會進來,他都是很意外的。

  其實他的心中,對於黃局長為什麼會進來,並且這麼容易就死了,也有著驚訝和驚奇的,只是他將這一份驚訝和驚奇沒有說出來,即使被人看出來什麼微表情,審訊他的人,也看不出更多的東西。

  他將嘴裡的飯吞咽下去,說道:「我外公呢?」

  「你的外公,出來之後就離開了,是被道教協會的人接走的。」韓以彤說道:「你的外公雖然名聲不顯,但是在南邊的正一教裡面卻有著很高的地位,正一教的天師,親自打電話過來,說你外公身體不適,需要回道場裡靜養。」

  「不過,正一教後面派人出了一份書面文件,是以你外公的視角寫的,那文件我看了,文件中說他們到來,黃局長便已經倒在了地上。」

  「我知道的也是這樣,外公到來,黃局長已經死了。」裴矩說道。

  「關鍵點就在於這一點,你說黃局長是撥開神像上的枝葉,看了神像之後,然後就倒下了,可是黃局長做為一個身經百戰的人,是不應該這麼莽撞的,即使是這樣,以他的實力也不應該這樣就倒下的。」

  「大家都認為這裡面有一些不為人知的原因。」裴矩放下了筷子。

  裴矩確實不知道有什麼原因。

  韓以彤注視著裴矩的表情,說道:「你不知道,但是不代表沒有這樣的事。」

  「我確實不知道。」裴矩回答道。

  「你不知道沒關係,你的爺爺被鏡靈法術傷了,至今沒有醒來,即使是醒來,恐怕別人也無法奈何他,你的外公遠在西江,海市也沒有人能夠奈何得了他。」


  「所以,他們只能夠盤問你了,不過,看起來,你確實什麼也不知道。」韓以彤說道。

  裴矩沒有出聲,坐在那裡,眉頭微皺。

  「你的爺爺和你的外公把你保護的很好。」韓以彤突然說道。

  「什麼意思?」裴矩問道。

  「據我知,黃締之所以阻止了相關單位將你們家的神廟收歸國有,其中有一個原因就是因為,他對於你們家的神廟有覬覦。」

  「他也想獲得其中的神性?」裴矩說道。

  「當然,很多人都想要,只是你們家神廟顯於大眾視線之中,再加上你們裴家在這海市的隱性地位,所以沒有人敢明面上來的奪。」

  裴矩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他記得自己的爺爺說過,自己的爸爸就是因為跟黃締比試過之後,輸了,然後才想要在神廟之更進一步的,最後卻落得一個詭怪纏身。

  那可以說,這個黃締就是自己父親死的誘因了。

  如果說從這一個角度來說,爺爺完全有理由去害死黃締的。

  而這一次,跟隨著爺爺進來的,也就是黃締。

  裴矩不知道,自己的爺爺是否一直記恨這件事。

  如果有的話,那麼這麼多年來,爺爺心中一定過的很苦。

  一個白髮送黑髮人的人,一個看著自己的兒子詭怪纏身,卻無法救治的人,絕對不可能快樂起來的。

  「我嬸嬸說過,你的爺爺以前是一個非常開朗的人。」韓以彤說道。

  裴矩聽到這句話,大概能夠明白她的意思。

  「所以,在我未見到四爺的時候,一直認為,四爺是一個義氣、幽默,開朗的老人,但是我見到他之後,卻不是這樣。」

  裴矩知道她的意思,因為在他的印象之中,爺爺是一個沉默寡言,是一個什麼事情都藏在心裡的人。

  「我嬸嬸家裡有你爺爺年輕時的相片,與他現在的樣子有很大的不同,有一句話叫相由心生,四爺的面相已經陰鬱了。」韓以彤說道。

  她說的是她見到的,是她的感受。

  但是裴矩無法反駁。

  因為他自從記事以來,爺爺就是這個樣子了。

  而他也聽出了韓以彤話中的意思,她的意思是,自己的爺爺是動機的害了黃局長的。

  有動機,但是沒有證據。

  裴矩不再說話。

  「沒事,你爺爺拜託我照顧你,我答應了,以你爺爺與我嬸嬸之間的關係,我也不會坐視不理的,更何況,你喊我一聲老師,我不可能不管的。」

  「韓老師,我會記得您對於我們裴家的幫助的。」裴矩開口說道。

  韓以彤卻突然笑道:「小小的裴矩,長大了啊,但是你說這樣的話,是需要落到心裡的。」

  「裴家的人,說話永遠算話。」裴矩非常認真的說道。

  韓以彤卻沒有說話,只是打量著裴矩,過了好一會兒,這才說道:「你年紀還小,有些話你說出來,卻不知道其中的份量,當然,有些人的承諾,沒想過一定要實現,所以說出來輕飄飄的,你是我的學生,我不希望你會輕易的做出承諾。」

  裴矩知道,有時候說的再多,也不如自己做一件事,當別人質疑的時候,一重重的去肯定自己的承諾,是沒有什麼意義的。

  所以他沒有再出聲說話,只是將韓老師的幫助放在心中。

  「你的家裡,現在已經被徵收了,國家給你補了一套房子。」韓以彤說道。

  「我想去看爺爺。」裴矩想到了爺爺,神情又低落下來。

  「好。」

  裴矩想到了自己的爺爺,在那神廟之中的樣子,心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我爺爺怎麼樣了?」裴矩忍不住的問道。

  「你看到了就知道,正在全力的救治。」韓以彤說的當然是真的,被晶化的肉身,也是一個很好的病例,這個經驗還是很有必要獲得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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