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紙人,鏡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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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紙人,鏡中人

  一個房間。

  房間之中門窗緊閉,甚至窗戶那厚厚的黑色窗簾都拉的緊緊的。

  明明是白天,可是這房間裡像是晚上一樣。

  一個人站在屋子裡,穿著一件白色襯衫,下身穿著一件黑色的休閒西褲,光著腳,踩在地板上。

  整個客廳都很空曠,在客廳靠牆擺著一面全身鏡,只是鏡子不知道被什麼給塗了一層。

  而在全身鏡前面的地上,擺著七根白色的蠟燭,擺出了一個北斗七星圖案。

  全身鏡因為被塗了一層黑色的東西,所以倒映著的燭火竟是只有一點點的火光,而沒有蠟燭。

  就像是漆黑夜空之中,有著朦朧的七點星光落在其中。

  就在這時,這個穿著白襯衫的人,在鏡子前面跳起了奇怪的舞,每跳一個動作都會拍一下巴掌,掌聲在空曠封閉的客廳中迴蕩。

  慢慢的,他來到了鏡子面前,站定之後,閉上眼睛,卻見他伸手在那鏡面上用手指勾勒擦出一個豎著的眼睛,擦乾淨的地方,對應著的竟是在他的眉心處。

  整個客廳之中極為的安靜,針落可聞,不知何時響起了腳步聲。

  但是這腳步聲像是來自於遠方,慢慢的靠近,越來越近,那是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

  越來越近,像是從境中傳來,最終停了下來。

  「杜心,事情進展的怎麼了?」鏡子裡突然有聲音傳來。

  「稟大人,一切都按計劃進行。」站在鏡前的年輕眼皮顫動,但是卻緊緊的閉著。

  「唔,組織批准了你的計劃,也為你的計劃實施而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你若是搞砸了,到時候可就不要怪組織不近人情了。」鏡中的聲音既有一絲的蒼老,卻有著一種莫名的活力感。

  「屬下明白,一定會獲得那廟中神性的。」鏡前的年輕人說道。

  「很好,你現在說說已經進行到了哪一步了。」鏡中的聲音問道。

  「屬下在那個小秋的心裡種下了詭種之後,她被帶到劍堂之中治療,所以一直沒有發芽成功,最後屬下決定將詭種強行喚醒,在她進入劍堂之後,果然控制住了劍堂里的繼承人,那廟祝也請了靈場降臨,借靈場降臨的方法來斬除心鬼。」

  「但也正是如此,讓心詭進入了那山君廟之中,果然,心鬼並沒有被山君所食,而是被祂留了下來,祂願意與我們合作,一起破除山君廟的束縛,除去那個廟祝。」

  「不過,那山君說,廟祝必須由祂吞食。」

  鏡中的人這時開口說道:「這個裴接陽成了廟祝,便相當於牧神人,卻又可以引用山君神威,如牧師一樣,接著說。」

  「前段時間,城中魚怪作亂,裴接陽出手了一次,一劍四殺,劍上果然神威凜然,但是也可以看出,他的身體已經難以承受山君的神威侵蝕了。」

  「之後我開始在這裡設案對山君進行祭祀,讓山君的神威增長,但是後面裴接陽大概是感受到了什麼,所以每天晚上做一次法,據那山君說,那裴接陽不知從哪裡學來的『削神花之法』,每天晚上都要削一次,所以山君有些急了。」

  「而且,裴接陽還將他的孫子送進那廟中世界之中去了,山君擔心待他成長起來之後,會和這個裴接陽一起進廟中來對他不利,所以想要趁他孫子還沒有成長起來,就將他殺死,而且一定要引到他廟中來殺。」

  「屬下不明白,為什麼一定要引到祂的廟中去讓祂吞食,不過一個未入職人的魂氣而已,以後祂出來了,千人萬人都能食得,何必在乎這一個。」

  鏡前的年輕人一直閉著眼睛,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鏡中的人卻是輕笑了一聲,說道:「如果我沒有料錯的話,祂是要完成一個『食盡五代』的儀式,若能夠完成,便能夠得五氣,得五氣後面便有『生五行五臟』的儀式,從而獲得肉身,他想要真正的脫離樊籠,想的倒是很美,這個你不用管,接著說。」

  「於是屬下,與山君定下一個計劃,因為山君被禁錮得厲害,所以我施法,聯合山君一起,作了一個人進入廟中世界去,和裴接陽的孫子商議好進入廟中去斬殺那山君,以此來引他進廟中。」

  「計劃還只是走到這一步。」

  鏡中一陣沉默之後,鏡前的人年輕人眼皮子有些顫抖了,卻也始終未睜開眼睛。

  「你可還記得我們的目的?」鏡中人的聲音再響了起來,他的聲音多了幾分威嚴,失了幾分年輕感。


  「回大人,目的自然是獲得神性。」年輕人說道。

  「那麼你準備怎麼獲得神性?」鏡中人問道。

  「屬下覺得,可以等守護神廟的裴接陽死了,就衝進劍堂將那神龕帶走。」鏡前的年輕人說道。

  「呵呵,你以為那麼容易,如果有那麼容易,那神龕早就被奪走了,這一座神龕早就在淨靈局那裡掛了名,豈是那麼容易被帶走的。」

  鏡中人冷笑著繼續說道:「不要等了,我們直接進廟中去,你的任務算完成了。」

  「屬,屬下不明白?」鏡前的人有些慌亂的說道。

  「你也不需要明白,正是因為你的不明白,所以機會才來了,下一次,作法送人進去是什麼時候?」鏡中人問道。

  「就是今日上午,到時我會送一個紙人代形進去,卻又由我的意識連結。」鏡前的年輕人回答道。

  「很好,你以紙人代形進去的時候,在裡面找到一面鏡子,然後布下鏡門法儀,之後的一切就不需要你再管了。」鏡中的人說道。

  鏡前的年輕人根本就不敢再問了,立即答應了下來。

  「記得,進去就做這事,其他的事都不用做。」

  「是,大人,我一定會記得。」鏡子前的年輕人恭敬的回答,他能夠感受到這位大人的鄭重與嚴肅。

  隨著他的回答,落下,他明明閉著眼睛,卻感覺鏡中的光在退去,也聽到了腳步聲一步步的遠去,但是他仍然站在那裡不敢動,直到客廳之中回歸一片安靜。

  他再一次的睜開眼睛,客廳之中一片黑暗,然後他看到地上擺著的白色蠟燭居然都已經滅了,只有淡淡的輕煙在虛空之中飄蕩。

  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發現後背不知何時已經汗濕了。

  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大人不讓自己再做後面的事了,他心中害怕是自己犯錯,但是又覺得,自己任務只差最後一步了,有些忐忑。

  看了一下手上的表,他來到另一個屋子裡。

  那個屋子也有一個案台,案台上面擺著一個神像,神像是虎頭人身,而在這虎頭人身的神像前,又有一個神牌位,上面寫著:「迷霧嶺山君虎千山之神位。」

  他開始上香,擺上三牲祭品。

  豬肉、牛肉、狗肉。

  接下來,他又拿出一個紙人來。

  這是他的能力之一。

  他有惑心種詭,啟靈、點化、紙人,食鬼等能力,所以剪了一個紙人,然後用啟靈和點化的方式,讓這個紙人活過來,再接著又給紙人施展惑心種詭的能力,讓這個紙人有了自己的想法。

  只見他以指尖血點在了紙人的雙眸處,這個紙人在他的面前慢慢的站了起來,朝著他看了一眼之後,竟是轉身朝著那火盆之中而去。

  紙入火中自然要燃燒的,可是這個紙人卻並沒有,那火盆里的煙像是一道門戶,紙人跨入其中竟是在煙火迷霧之中消失了。

  ……

  裴矩也進入到了廟中世界裡。

  出了茅草屋,因為是白天,眼中自然看到了一片稻子,而且田埂上面是有人走動。

  田裡面也有人在勞作,有正在田裡除草。

  裴矩四處看著,沒有看到那個包獨行。

  在屋前屋後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心想對方可能還沒有到。

  心中想著爺爺的意思,之前在那劍堂之中,最後爺爺沒有說話,只是用動作表示。

  裴矩知道,爺爺是讓自己殺了這個包獨行。

  爺爺沒有解釋為什麼,或許爺爺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但是爺爺的直覺,或者是爺爺感受到了什麼危險,這才讓自己這樣去做。

  他拄劍而立,等待著那個包獨行的出現,他心中暗自下了決心,也決定好好的看看,這個人包千山究竟是人還是鬼。

  他站在那裡等了大約一個時辰,這才看到姍姍來遲的包獨行。

  不過,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見到的包獨行,與昨天見到的有點不一樣。

  「包獨行。」裴矩轉身看著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出現的包獨行,並說道:「你來晚了。」

  「嗯。」包獨行應了一聲,卻並沒有做什麼解釋。

  「你不解釋一下為什麼嗎?」裴矩皺眉的問道。


  「沒有什麼好解釋的了。」包獨行說道,他本來不想來這裡的,但是覺得最後還是來一下吧,也算是有始有終,他甚至想跟這個裴矩說上一些話。

  「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包獨行這個人吧。」裴矩突然開口問道。

  面前的包千山一愣,竟是不否認的笑道:「為什麼這麼說,我不就是包獨行嗎?」

  「因為你不是人。」裴矩雙眼一瞪,拄於地上的劍已經拔起,一道亮光在兩人之間閃耀而起。

  「鏘!」

  劍出鞘的聲音刺破了這一片寧靜的稻田。

  裴矩劍出鞘,一劍便已經朝著這包獨行刺去,刺出的一瞬間,劍又起了變化,只見他的身體一折,斜跨一步,便已經到了包獨行的側後方,而劍由刺變成了抹,抹過包獨行的咽喉。

  包獨行看到劍光一閃,可是裴矩的身形已經消失了眼中,連忙轉身,卻已經有劍光划過了自己的頸脖。

  這一劍可不是簡單的劍技,而是結合了他斬詭的那種劍意在其中,只見包獨行的頭顱飛起。

  這一劍出乎意料的輕。

  不是他的劍輕,而是劍落在包獨行的咽喉的時候,他居然感覺不到了骨頭,劍很輕鬆地划過了包獨行的咽喉,卻看到那頭顱在劍在飛起的一瞬間,化為一片紙飄飛,而從紙人的頸脖的斷處,黑氣噴涌而出。

  出乎他意料的是,這紙人居然焦急的去用自己的手抓飄飛的紙頭人,似不甘心就這樣死去。

  但是它的雙手已經成了紙手,又如何抓得到,頸脖處的黑煙噴盡之後,它便飄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他抬頭看天空,隱約之間,他居然聽到一聲慘叫,只是這慘叫從很遙遠處傳來。

  「居然是紙人,是誰的紙人?」裴矩心中疑惑。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風起雲湧,不一會兒,竟是下起了雨來,只一會兒,便已經成了傾盆大雨。

  他不得不躲進了茅草屋之中,而山坡下田中的人也都看不太清楚了。

  裴矩皺眉,這突如其來的惡劣天氣,他之前沒有遇上過,而且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

  眼中看到水滾滾流淌,山下的大雨之中,有田中做農活的人似乎從田中出來了,然後一步步的朝著地山坡上而來。

  他認為對方要來自己這茅草屋中避雨。

  這也能夠理解,這附近就自己這一個草屋,雖然不大,卻也可以避一時之雨災。

  那是一個老漢,肩上扛著一個鋤頭,上了山坡,來到了草屋前盯著草屋之中,說道:「少俠,雨太大了,可否讓老漢進去避一避雨。」

  裴矩正想說可以,可是話到喉嚨的時候,心中突然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

  那是一種答應了就會有大禍臨頭的感覺。

  針扎一樣的讓人不舒服。

  而且他看到對方的雙眼,直勾勾的睜著自己,那面容在雨水的沖刷下,竟是那麼的陰鬱,一點也不像是農家漢子的那種質樸,更沒有那種土氣,只有一種狠戾蘊藏在雙眼之中。

  他又看到對方雙手抓握著肩上的鋤頭,隨時都要一鋤頭砸下來的樣子。

  「小小草屋,容不下二個人,你請回吧。」裴矩拒絕了。

  他想到了一個可能。

  這個人居然問自己可不可以進來,他想到韓老師曾提過一嘴,說若是陷入靈境之中脫不了困,可建立安全屋以避鬼神。

  而這個草屋,也確實是從來沒有第二個人進來過,之前來找自己的人都是在外面等,從來沒有進來過。

  「雨太大了,讓俺進去避一避雨中吧。」老漢再一次重複著,他似乎有些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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