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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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9章 俘虜

  又一枚施加了法術的大石塊被投石機拋出去,高高升起,越過城牆,落在滿目瘡痍的地面上,瞬時的衝擊力突破閾值,內里高壓立即爆發出來。

  轟!

  看著魔族陣地上一群士兵在爆炸中倒地,城頭觀察的士兵興奮地揮了下拳。

  「好樣的!就是這樣!」

  他又回到城牆另一邊,對著底下大喊:「接下來往左偏一點,那邊人多!」

  而底下控制著投石機的幾名同伴,忽然對他連連揮手。

  「躲開,快躲開!」

  他來不及弄清發生了什麼事,下意識回過頭,一枚拳頭大小的石塊已經飛到面前。

  一聲悶響,觀察手倒地,凹陷的腦袋上血流如注。

  除了底下的同伴,此時沒人注意到,因為城外拋來的石塊雨還沒結束。

  咚咚咚咚咚——

  法師們倉促施展的護盾足以擋住這些細小的石塊,但作用的面積無法覆蓋整片城牆上的區域,不少站得靠後的守城軍士都在這波石塊雨中倒了下來。

  甚至城牆底下離得相對較近的一些人都遭了殃。

  噹噹當!

  石塊打在投石機上,旁邊的幾個士兵抱著腦袋緊張不已,好在這一輪石塊雨終於結束了。

  「巴頓!你上去看看是哪裡打過來的,我要方向和距離!」

  「是!」

  接替的觀察手巴頓匆匆奔上城牆,擠到朝外的一側張望起來,衝撞的動作立即引起旁邊一名弓手的怒目而視。

  他趕緊解釋,「你看到剛才那些石頭是從哪裡打過來的沒有?」

  「沒有!我沒空看那麼遠的地方!」弓手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繼續朝下方射箭。

  巴頓這才看見底下不斷有魔族士兵朝著護城河邊奔來,千方百計地想要往裡面扔著填河的沙袋。

  而水流卻比以往——開始疏浚護城河道之後——平緩得多,扔下去的沙袋,並沒有像他以為的那樣立即被沖走。

  「上游被堵住了!」

  「這還用得著你說?你趕緊換個地方站著,耽誤我拉弓了。」

  巴頓只能挪了個位置,繼續張望,然而還沒找到魔族陣中的投石機,他先注意到一個異常顯眼的推車,正朝這邊緩緩靠近。

  那上面至少堆了近百個沙袋,不僅後面有人推著,前面更是有一大群魔族用繩子在奮力拖動。

  ——魔族是想將整輛推車都推進去,徹底堵住護城河!

  巴頓立即撲向城牆另一邊,高舉胳膊,「這個方向!五十米到一百米!快!」

  「這麼近?」底下控制投石車的士兵都很驚訝。

  「不是投石車,是整整一車的沙袋,它們要徹底堵死護城河!」

  底下的人不敢懈怠,立即調整投石臂的方向和高度,法師也挑了塊更大的石頭施展起法術。

  「岩炎爆裂!」

  一小會兒後,這塊通體斑駁暗紅的石頭被投射出去。

  嗖!

  石頭一飛起來,巴頓就立馬轉到另一邊,看著它劃出一道弧線,迅速落入魔族陣中。

  轟!

  爆炸瞬間殺傷一群魔族士兵,然而距離那一車沙袋仍有些距離,只有後面推車的士兵受到些波及,倒下幾人,但很快又有別的魔族士兵過來填補,推車前進的速度甚至還加快了些。

  巴頓感覺頭皮有些發麻。

  裝填發射都需要時間,似乎來不及了……

  因為城牆的限制,投石機很難攻擊到離城牆太近的目標,一不小心還會打到自己人。

  「看那裡啊!」他甚至忘了跟城牆底下的同伴反饋打擊效果,連忙讓城牆上的法師弓手們攻擊那一片區域。

  後者當然早就注意到了,各自的攻擊也正朝著那邊集中。

  然而離護城河越近,魔族士兵們越是捨生忘死地不斷投入,一個倒下便有另一個立即替上,推或拉著那一大車的沙袋繼續往前。

  巴頓擠在一個法師和弓手中間,愣愣地看著它越來越近,最後被幾十個魔族士兵拼了命地推進護城河裡,砸起巨大的水花。


  完了……

  以護城河現在的平緩,完全沖不走這些沙袋。

  ……不對。

  巴頓揉了下眼睛,仔細望去,發現河水突然暴漲,比之前湍急了許多,又恢復到剛疏浚完那種讓人看著都有些害怕的狀態了。

  剛扔進去的一車沙袋,只是堅持了一小會兒,便被河水衝散開來,淹沒在湍急的浪濤之下。

  「上游又被疏通了!」巴頓很快聯想到原因,扭頭往右邊看去,也只能看到護城河的一段。

  「——結陣防禦!」

  身旁的法師忽然大喊,舉起手中的法杖。

  巴頓腦袋一縮,隨後便看見密密麻麻的石塊從天而降,朝著城牆上砸來。

  咚咚咚!

  石塊雨被護盾擋住,紛紛掉落下去,巴頓後背都濕透了。

  而他很快也找到魔族陣中投射這些石塊的投石機。

  「可算讓我看見了……」

  這邊的觀察員匆匆向城牆下的同伴報告打擊方向與距離,另一邊,離城牆有些距離的統帥營地里,埃德加也收到了魔族城西營地被全殲、護城河上遊河道恢復暢通的消息。

  「魔族不會放棄控制那邊的……」

  等傳訊的翼人離開,埃德加低語一聲。

  最好的選擇就是派重兵守住那邊,但最大的問題是,他手上派不出那麼多兵。

  而魔族折損了這一批士兵之後,卻依然能派出同樣甚至兩倍的兵力,再度奪取護城河上游的控制權。

  埃德加心力交瘁,望著地圖沉默了一陣,走出營帳,對待命的翼人說道:「擴大範圍繼續搜尋,看有沒有向盧蒂亞這邊靠近的援軍。」

  「是。」

  翼人飛上天空,埃德加仰頭望了一會兒,才回到營帳里。

  「埃里克應該也快回來了。」

  此時,埃里克剛回到西城門內,正聽東城門那邊飛來的翼人匯報那邊的戰況。

  「這麼說,扔進去的沙袋都被河水沖走了?」

  「是的,殿下。水流重新變得湍急,那一大堆沙袋很快就被衝散了……」

  翼人一邊回答著,一邊忍不住地朝一旁瞥去。

  在角落裡,幾名騎士正緊緊看守著一個被五花大綁的魔族。

  「我知道了。」埃里克沒再多問,目光也落到那個魔族咒術師身上,「把它帶到營地那邊。」

  騎士們將魔族咒術師押進營地的某個帳篷里,埃里克也跟著進去,來到他面前:「你這種知識分子,應該聽得懂也會說一點通用語,我們可以交流一下。」

  咒術師只是冷冷看著他,一言不發。

  「你不會死。」埃里克神色平靜,「你們那邊有不少我們的俘虜,我會用你的命換他們的命。咒術師似乎也要看天賦,對魔族來說應該也是相當寶貴的資源,我想魔王會答應這筆交換的。」

  咒術師臉上的冷意消退了一些,「問題是,你的話有用嗎?」

  它的通用語相當流暢,埃里克看向左右:「看,還是知識分子更識時務,在哪邊都一樣。」

  而見它臉色又掛下來,埃里克才說道:「我的話當然有用,你不是知道我是誰嗎。」

  咒術師盯著他的臉,「埃里克,聖女,帝國元帥埃德加的族人。」

  「準確地說是他的侄子。」埃里克笑了笑,「我說的話可能比你以為的更有份量。」

  咒術師想了一下,「我的命可以換回一百個人類戰士。」

  「這你說了不算。」埃里克很快說道,「我現在也不是來跟你討價還價的,而是有一些別的問題要問你。」

  咒術師瞬間變臉,「我不會回答任何問題。」

  「是嗎,那我們的交易也沒必要繼續了。」

  說罷,埃里克抽出身旁騎士的長劍,對著它的脖子直接砍下去。

  「等一下——」

  盯著幾乎已經切進皮膚里的長劍,咒術師冷汗直流,它意識到埃里克的殺意並不只是虛假的恐嚇,而是認真的。

  埃里克朝左右示意了一下,騎士們退出帳篷,只留他一人和魔族咒術師對峙。


  「下次你得喊快點。」埃里克當著它的面抹去劍鋒上的血液,「如果還有下次的話。」

  冷汗順著皮膚流淌到脖子上,沒入細微的傷口裡,卻帶來相當劇烈的刺痛,咒術師再開口時已經沒了剛才的氣勢。

  「……你想問什麼?泄露得太多,魔王也不會放過我,你不如殺了我。」

  「一些小問題。」埃里克露出微笑,「我不會讓你為難的。」

  「……你問。」

  埃里克往後退了半步,好讓它不用低頭就能看到他拿著長劍的樣子。

  「第一個問題,前幾天在東城外的戰場上,你們是不是有意想要殺我?」

  咒術師看了他一眼,很快點頭,「魔王下令,讓親衛隊活捉你。如果活捉不了,就擊碎你的靈魂。」

  說到這裡,它停頓了一下,又看向他,「你沒受到攻擊?」

  「是靈魂攻擊?」埃里克反問,隨後說道:「當然被攻擊到了,不然我怎麼會在那個時候昏厥。」

  「那你怎麼可能還活著……我的意思是,你就算不死,也會變成沒有思考能力的痴呆。」

  埃里克沒說話,而是露出神秘的笑容。

  他不知道。

  準確地說,是他也沒有篤定的答案。

  埃里克估計自己可能因為精靈血脈或者是兩世為人等原因,靈魂強度要比普通人強大些,這才導致魔族咒術師針對靈魂的殺招,只是讓他昏迷了兩天,醒來後頭疼了一陣而已。

  「看來魔王對我確實很感興趣。」埃里克繼續說道,「你知道具體的原因嗎?」

  「你殺了盧卡,這是最主要的原因。」

  咒術師回答,「其次,去年才來到魔族的那個人類,辛瑪古,他對你也很感興趣,說你曾受到神明的眷顧,魔王因此認為你很特殊。」

  埃里克想了想,「辛瑪古在你們那裡究竟得到了什麼?」

  「老魔王遺留的……力量。」

  「什麼力量?」

  咒術師搖頭,「我無法準確形容,但那股力量的來源是老魔王時期收集的無數靈魂,比起力量,更可怕的是其中無法驅散的亡靈惡念,幾百年來沒人可以控制它……哪怕稍微觸碰到一點,都會陷入瘋狂。」

  「但是辛瑪古看起來還挺正常?」埃里克反問。

  咒術師冷笑,「因為魔王信錯了人,他不過是個徒有虛名的人類,就連我們這些天生具有掌控靈魂能力的咒術師都拿那種力量沒有辦法,他根本不具備掌控那股力量的能力,一年的時間,他也只是想到讓魔族戰士吞下一絲力量自爆而已。」

  魔族的自爆,果然跟辛瑪古以及那股力量有關。

  埃里克接著問道:「可他在盧蒂亞的時候,主動使用那股力量,將東城門一帶炸成一個幾十米深的大坑,我想那並不是單純的魔法能做到的。」

  「什麼?」

  咒術師立即皺眉,「不可能,他只是一個人類而已,怎麼可能利用得了那股力量,他自己也說毫無進展……」

  它忽然想到了什麼,惡狠狠地罵了一句,「他居然敢欺瞞魔王!」

  埃里克挑眉。

  魔王之所以允許辛瑪古研究老魔王遺留下來的力量,為的就是從中獲得永生,而現在,辛瑪古似乎不打算向魔王公開自己的研究進度。

  難怪他也沒有利用那股力量破壞黑冰長城……

  而在主教座堂對峙時的那股瘋狂,大概就是力量失控的表現。

  咒術師對辛瑪古咒罵不已,埃里克發現它對通用語掌握得確實相當不錯,很多罵人的話他都沒聽過。

  「好了,這些話你可以留給魔王。」

  埃里克試圖止住他的咒罵,「我的第二個問題是……」

  「第二個問題?才第二個問題?」

  咒術師罵得過癮,情緒一時也沒控制住,埃里克只好晃了晃手裡的長劍,幫助它清醒地認識到當前的處境。

  「魔王的真實目標是什麼?別告訴我是一戰征服整片大陸。你們做不到,光是盧蒂亞就能攔住你們至少一年半載了,援兵一來,你們立刻就會腹背受敵。」

  咒術師冷冷看了他一會兒,又移開視線。


  「這我也不清楚。至少魔王表現出的意圖,從來都是你口中做不到的征服整片大陸,恢復魔族在上古時期的榮光。」

  埃里克立即追問:「你們內部應該也不是所有人都對魔王完全信服吧?」

  「……無可奉告。」

  「我明白了。」

  埃里克露出微笑,又想了想,問出自己當下比較在意的最後一個問題:「辛瑪古已經得到你所說的那種力量的全部了?」

  咒術師立即搖頭,「他只是暫時得到其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用以研究……那股力量依然沉睡在老魔王的墓地里,沒有人能真正地得到它,即便老魔王死而復生也做不到。」

  「辛瑪古現在在哪?」

  「見過魔王之後,他繼續北上,回魔域了。」

  「如果辛瑪古已經盯上那股力量了呢?」埃里克問。

  咒術師沉默了一小會兒,「如果他真的這般不自量力,那他會先陷入瘋狂。」

  埃里克不太能笑得出來,「很難說他現在不算瘋狂。」

  他頓了頓,「好了,我暫時要問的就是這些。」

  「暫時?」咒術師立即抓住了他話里的字眼。

  「難道我把你掛到城牆外面,魔王立即就會放出一百名俘虜跟我交換嗎?」埃里克反問。

  「……」

  「你先在城裡待著……關著吧。」

  埃里克瞥了眼他身上的繩子,「等魔王的進攻欲望消停一些,我們再談交換俘虜的事情。」

  「你欺騙我!」咒術師變得憤怒,「你剛才說了會立即釋放我的!」

  「之前那一拳把你腦袋打壞了嗎?」埃里克神情冷淡,「我剛才說的只是不會殺你。」

  咒術師憤憤地看著他,很快又說道:「我跟魔王是同一部落出身的,你現在就派出使者,魔王會立即釋放俘虜,把我換回去。」

  「沒問題,我馬上給魔王寫信。在魔王的使者到來前,你就屈尊在這裡先等著吧,食物管夠……唔,反正不會餓死你。」

  說罷,埃里克便鑽出了帳篷。

  跟西城的守城軍士交待了幾句,讓他們別餓死那個魔族咒術師,也別給它任何自由,埃里克帶人回到東城,然後去見叔叔。

  「俘虜?魔族這時候大概沒心情交換俘虜,它們只想打下盧蒂亞。」

  「我也這麼覺得,所以先晾著再說。」

  一個傳令兵過來匯報東城門城牆上的傷亡情況,埃德加想了想,交待了幾句,等傳令兵離開後又看向侄子。

  「魔族不會放棄控制那條河,而且派出的兵力也會越來越多。我已經讓翼人去探查可能趕來的援軍,如果不存在,這段時間,西城那邊還需要你這支精銳騎兵儘量牽制,甚至主動出擊,正面已經分不出什麼兵力了。」

  埃里克凜然,「我明白。」

  盧蒂亞還沒到立即淪陷的地步,但實際掌控範圍的每一次收縮,都會讓他們最終能夠堅守的時間縮短一些。

  在有限的主動里,埃德加仍想儘可能多地再多做些爭取。

  轟!

  隱隱的爆炸聲從城外傳來,埃里克離開營帳,看向東邊城牆。

  廝殺不斷,烽煙不絕,盧蒂亞風雨飄搖,但依然沒有倒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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