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以工代賑
第9章 以工代賑
東武陽城中的積雪，已經被清掃到了街角。
荀彧走在大街上，
兩個裹著粗麻衣的孩童，舉著熱氣騰騰的粟米餅從他身邊跑過，
恍惚間，他好似又回到了當初那個太平盛世，
市井繁華，民安物阜。
「讓讓！快讓一讓！」
這時，一陣急促的呼喊聲打斷了荀彧的思緒，
五名扛著沉重木樑的漢子，小跑著穿過人群。
大冬天的，他們竟然只穿著單薄的短打，渾身冒著白氣。
荀彧退到一旁，
恰好靠在一座掛著「義舍」木牌的草棚邊。
他抬眼看去，正好看到棚內有幾口正熬煮著菜粥的大鐵鍋。
見荀彧望來，那負責煮粥的老卒連忙說道：「這粥是給婦孺煮的，丁壯領糧須參勞役！」
荀彧這才注意到，義舍兩旁各掛著一塊木牌，右列刻著「老弱婦孺自取「，左列刻著「丁壯憑工分換糧「。
「工分是何物？」荀彧心中疑惑，於是向老卒問道。
老卒一邊刷著鍋沿，一邊笑著問道：「新來的吧？」
荀彧點了點頭，「是，剛從魏郡來。」
「唉，這世道不給人活路啊！好在還有曹將軍在，可以讓我等平民百姓有個容身之所。」說罷，他舀了一碗菜粥，遞給了荀彧，「新來的可以免工分領取三天吃食，但之後只能憑藉勞動來換取。畢竟曹將軍家底子薄，經不起鋪張浪費。」
荀彧確實也餓了，他伸手接過菜粥，毫不客氣的大口吞咽起來。
粥熬得很碎，但卻不稀，一碗下肚，身子既暖和了，肚子也終於不再飢餓。
荀彧把碗遞還給了老卒，隨後問道：「請問，哪裡可以找到換工分的工作？」
老卒指了指不遠處的衙署，說道：「衙署門口有告示，你看中哪個就挑哪個，每個工地上都有負責登記勞作的人。」
「多謝！」荀彧道了一聲謝後，朝著衙署走去。
來到衙署門口，只見告示貼滿了半面牆，
「建房一天五個工分。
修路一天七個工分。
加固城牆一天五個工分……」
荀彧正在認真查看每個工種，以及對應每日可獲得的工分，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這位兄弟可是要找工作？「
荀彧轉身，只見一個年約十五六歲的少年，不知何時出現在三步開外。
他年紀雖然不大，但玄色大氅下卻穿著漢軍將領的戰甲，身後還跟著三個抱著戶籍冊的胥吏，顯得甚是英姿颯爽。
荀彧拱手道：「聽聞曹將軍廣納流民，故慕名而來。「
曹昂見荀彧雖然衣著寒酸，但那雙眼睛卻亮若星辰，氣質更是儒雅清貴，完全不似普通百姓。
曹昂目光在荀彧身上稍作停留，隨後問道：「先生可曾用過朝食？西市有新設的粥棚……」
荀彧笑道：「剛剛吃過了，粥熬得恰到好處。」
曹昂又問道：「觀先生談吐不似普通百姓，敢問先生高姓大名？」
荀彧沒有報出自己的名字，反而問道：「某觀此地各項政策頗為新穎有趣，不知是何人所定？」
「是郡丞所制。」曹昂回答道。
「不知郡丞是何方人士？」
「乃是曹將軍胞弟，曹彥曹子安。」
荀彧琢磨半晌，確定自己確實沒聽過這號人物，不由得嘆道：「民間多奇人也！」
曹昂對身後的胥吏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自己去衙署辦公。
而後，他對荀彧說道：「先生若想見曹郡丞，不妨隨我去城東。
昨日新到了三百流民，
曹郡丞應該正在給他們分發過冬的物資。」
「如此便有勞小將軍了。」荀彧拱手道。
「我叫曹昂，只是輜重護衛，不是什麼將軍，你叫我名字就行。」曹昂謙遜地說道。
「姓曹？您與曹孟德是……」荀彧好奇地問道。
「曹孟德是我家父，曹子安是我叔父。」
「沒想到竟是曹公子，失禮了。」
「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呢。」曹昂又問道。
荀彧卻笑而不語，說了一句：「不急這一時。」
神神秘秘的，曹昂心裡吐槽了一句。
不過他知道一些有才之士都會有些傲氣，所以也不生氣。
兩人穿過兩道街道，
路過一座大草棚時，荀彧看到二十餘名婦人正坐在葦席上縫製冬衣。
「這也是叔父的主意。「曹昂為荀彧講解道，「他說婦人也能自食其力，所以許多漿洗和縫補的工作也都可以掙工分。」
話音未落，有婦人看到了曹昂，於是紛紛起身向曹昂行禮，「見過大公子！」
曹昂拱手道：「各位勞作時也要愛惜身體，生病了，可就掙不了工分了。」
「哈哈！」
「謝大公子關心。」婦人們笑著回應道。
在眾人的目光中，曹昂領著荀彧來到了發放過冬物資的地方。
這裡已經排上了長龍，大多都是新到的流民。
曹彥並沒有親自上陣，他現在正坐在房間裡，統計著各項物資的出入。
「煩死了……這竹簡也太難用了，有機會得儘快把紙搞出來才行。」曹彥一邊記錄一邊吐槽。
這時候，曹昂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叔父，有人想見你。「
曹彥抬頭，瞳孔頓時微微一縮。
他站起起身來，指著桌子旁邊的椅子，說道：「先生請坐。」
這年代自然還沒有桌椅，是曹彥不習慣跪坐，特意讓木匠給他定製的。
荀彧好奇的坐在椅子上，後背緊貼靠背，感覺既輕鬆又舒服，不由得贊道：「好舒服啊！不知此物乃何人所制。」
「閒來無事瞎捉摸，讓先生您見笑了。」曹彥笑道。
荀彧卻是好奇的打量著曹彥，說道：「曹郡丞真乃奇人也！」
曹昂給曹彥和荀彧分別倒上了一碗茶湯，
聽到荀彧的讚揚後，忍不住接嘴道：「先生說的對，我叔父文韜武略樣樣精通。關鍵是他藏得還深，過去十幾年，我們愣是看不出他竟有著一身濟世救民的本事。實乃天下第一奇男子。」
「好的不學，淨學吹牛了是吧？著打！」曹彥抬起手作勢要打。
「沒啊，我都說的是大實話！」曹昂卻一個後跳躲了開去。
曹彥拿曹昂這小子實在沒有太好的辦法，
自從教會他鴛鴦陣，並且在與黑山軍的戰鬥大發神威後，
他就化為了堅定的曹彥吹。
逢人便說我家叔父如何如何，讓曹彥那堪比曹操的厚臉皮都有些招架不住。
不過曹昂的努力還是有效果的，
曹彥與其他人的好感度，
在這段時間內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本章完)
東武陽城中的積雪，已經被清掃到了街角。
荀彧走在大街上，
兩個裹著粗麻衣的孩童，舉著熱氣騰騰的粟米餅從他身邊跑過，
恍惚間，他好似又回到了當初那個太平盛世，
市井繁華，民安物阜。
「讓讓！快讓一讓！」
這時，一陣急促的呼喊聲打斷了荀彧的思緒，
五名扛著沉重木樑的漢子，小跑著穿過人群。
大冬天的，他們竟然只穿著單薄的短打，渾身冒著白氣。
荀彧退到一旁，
恰好靠在一座掛著「義舍」木牌的草棚邊。
他抬眼看去，正好看到棚內有幾口正熬煮著菜粥的大鐵鍋。
見荀彧望來，那負責煮粥的老卒連忙說道：「這粥是給婦孺煮的，丁壯領糧須參勞役！」
荀彧這才注意到，義舍兩旁各掛著一塊木牌，右列刻著「老弱婦孺自取「，左列刻著「丁壯憑工分換糧「。
「工分是何物？」荀彧心中疑惑，於是向老卒問道。
老卒一邊刷著鍋沿，一邊笑著問道：「新來的吧？」
荀彧點了點頭，「是，剛從魏郡來。」
「唉，這世道不給人活路啊！好在還有曹將軍在，可以讓我等平民百姓有個容身之所。」說罷，他舀了一碗菜粥，遞給了荀彧，「新來的可以免工分領取三天吃食，但之後只能憑藉勞動來換取。畢竟曹將軍家底子薄，經不起鋪張浪費。」
荀彧確實也餓了，他伸手接過菜粥，毫不客氣的大口吞咽起來。
粥熬得很碎，但卻不稀，一碗下肚，身子既暖和了，肚子也終於不再飢餓。
荀彧把碗遞還給了老卒，隨後問道：「請問，哪裡可以找到換工分的工作？」
老卒指了指不遠處的衙署，說道：「衙署門口有告示，你看中哪個就挑哪個，每個工地上都有負責登記勞作的人。」
「多謝！」荀彧道了一聲謝後，朝著衙署走去。
來到衙署門口，只見告示貼滿了半面牆，
「建房一天五個工分。
修路一天七個工分。
加固城牆一天五個工分……」
荀彧正在認真查看每個工種，以及對應每日可獲得的工分，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這位兄弟可是要找工作？「
荀彧轉身，只見一個年約十五六歲的少年，不知何時出現在三步開外。
他年紀雖然不大，但玄色大氅下卻穿著漢軍將領的戰甲，身後還跟著三個抱著戶籍冊的胥吏，顯得甚是英姿颯爽。
荀彧拱手道：「聽聞曹將軍廣納流民，故慕名而來。「
曹昂見荀彧雖然衣著寒酸，但那雙眼睛卻亮若星辰，氣質更是儒雅清貴，完全不似普通百姓。
曹昂目光在荀彧身上稍作停留，隨後問道：「先生可曾用過朝食？西市有新設的粥棚……」
荀彧笑道：「剛剛吃過了，粥熬得恰到好處。」
曹昂又問道：「觀先生談吐不似普通百姓，敢問先生高姓大名？」
荀彧沒有報出自己的名字，反而問道：「某觀此地各項政策頗為新穎有趣，不知是何人所定？」
「是郡丞所制。」曹昂回答道。
「不知郡丞是何方人士？」
「乃是曹將軍胞弟，曹彥曹子安。」
荀彧琢磨半晌，確定自己確實沒聽過這號人物，不由得嘆道：「民間多奇人也！」
曹昂對身後的胥吏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自己去衙署辦公。
而後，他對荀彧說道：「先生若想見曹郡丞，不妨隨我去城東。
昨日新到了三百流民，
曹郡丞應該正在給他們分發過冬的物資。」
「如此便有勞小將軍了。」荀彧拱手道。
「我叫曹昂，只是輜重護衛，不是什麼將軍，你叫我名字就行。」曹昂謙遜地說道。
「姓曹？您與曹孟德是……」荀彧好奇地問道。
「曹孟德是我家父，曹子安是我叔父。」
「沒想到竟是曹公子，失禮了。」
「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呢。」曹昂又問道。
荀彧卻笑而不語，說了一句：「不急這一時。」
神神秘秘的，曹昂心裡吐槽了一句。
不過他知道一些有才之士都會有些傲氣，所以也不生氣。
兩人穿過兩道街道，
路過一座大草棚時，荀彧看到二十餘名婦人正坐在葦席上縫製冬衣。
「這也是叔父的主意。「曹昂為荀彧講解道，「他說婦人也能自食其力，所以許多漿洗和縫補的工作也都可以掙工分。」
話音未落，有婦人看到了曹昂，於是紛紛起身向曹昂行禮，「見過大公子！」
曹昂拱手道：「各位勞作時也要愛惜身體，生病了，可就掙不了工分了。」
「哈哈！」
「謝大公子關心。」婦人們笑著回應道。
在眾人的目光中，曹昂領著荀彧來到了發放過冬物資的地方。
這裡已經排上了長龍，大多都是新到的流民。
曹彥並沒有親自上陣，他現在正坐在房間裡，統計著各項物資的出入。
「煩死了……這竹簡也太難用了，有機會得儘快把紙搞出來才行。」曹彥一邊記錄一邊吐槽。
這時候，曹昂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叔父，有人想見你。「
曹彥抬頭，瞳孔頓時微微一縮。
他站起起身來，指著桌子旁邊的椅子，說道：「先生請坐。」
這年代自然還沒有桌椅，是曹彥不習慣跪坐，特意讓木匠給他定製的。
荀彧好奇的坐在椅子上，後背緊貼靠背，感覺既輕鬆又舒服，不由得贊道：「好舒服啊！不知此物乃何人所制。」
「閒來無事瞎捉摸，讓先生您見笑了。」曹彥笑道。
荀彧卻是好奇的打量著曹彥，說道：「曹郡丞真乃奇人也！」
曹昂給曹彥和荀彧分別倒上了一碗茶湯，
聽到荀彧的讚揚後，忍不住接嘴道：「先生說的對，我叔父文韜武略樣樣精通。關鍵是他藏得還深，過去十幾年，我們愣是看不出他竟有著一身濟世救民的本事。實乃天下第一奇男子。」
「好的不學，淨學吹牛了是吧？著打！」曹彥抬起手作勢要打。
「沒啊，我都說的是大實話！」曹昂卻一個後跳躲了開去。
曹彥拿曹昂這小子實在沒有太好的辦法，
自從教會他鴛鴦陣，並且在與黑山軍的戰鬥大發神威後，
他就化為了堅定的曹彥吹。
逢人便說我家叔父如何如何，讓曹彥那堪比曹操的厚臉皮都有些招架不住。
不過曹昂的努力還是有效果的，
曹彥與其他人的好感度，
在這段時間內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