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爾等庶子，不堪為伍！
當我雲淡風輕地說出「我要去欽村小學」這幾個字的時候，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老爸老媽幾乎是同時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兩雙眼睛齊刷刷地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我身上，那眼神，充滿了震驚、不解，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欽村小學？」老爸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困惑，「小凡，你……你為什麼要去欽村小學？那小學……條件可不怎麼樣啊！我跟你媽，還有王園長，我們都商量好了，想讓你去實驗小學！那可是咱們市里最好的重點小學！教學質量一流！能進去可不容易！」
老媽也連連點頭，附和道：「是啊，小凡，實驗小學多好啊！裡面的老師都是名師，升學率也高，將來對你考初中、考高中都有好處！你王園長都幫你打好招呼了，就等你點頭呢！」
我看著他們倆那一臉「我們都是為你好」的表情，心裡暗自發笑。
重點小學？名師？升學率？
這些東西，對於一個擁有成年靈魂和超前知識儲備的我來說，簡直就是……不值一提！
我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不緊不慢地說道：
「爸，媽，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但是，實驗小學，我不想去。」
「為什麼啊？！」老爸的情緒明顯有些激動起來，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因為，」我放下水杯，眼神平靜地看著他們，「實驗小學雖然是重點小學，但它的學費……很貴吧？」
老爸老媽對視了一眼，老爸有些猶豫地說道：「學費是……是比普通小學貴一些，但是為了你的前途，這點錢……」
「不止是學費貴吧？」我打斷了他的話，繼續說道，「我聽說，實驗小學是私立的，而且還是住宿制的，裡面的生活費，伙食費，雜七雜八的費用加起來，肯定也不是一筆小數目吧？」
老爸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而且，」我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能進實驗小學的孩子，家裡條件……應該都非富即貴吧？我可不想去那種地方，整天跟一群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大小姐待在一起，看著他們攀比炫耀，我也不喜歡那種被人管束、被人約束的生活習慣。」
「小凡！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老媽一臉震驚地看著我，仿佛不認識我這個兒子了一樣。
老爸也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我，眼神中充滿了困惑和……一絲絲的警惕。
我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氣，用一種與我年齡極不相符的成熟語氣說道：「爸，媽，這些事情，其實稍微動動腦子就能想明白。做什麼事情都有兩面性，好的教育資源，自然會被那些有權有勢的人牢牢把控，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我們家裡的條件，本來就不算富裕，甚至可以說……有些拮据。」我毫不避諱地指出了這個殘酷的現實，「你們覺得，把我這麼一個窮人家的孩子，硬塞進那個全是富家子弟的圈子裡，我能過得開心嗎？那些有錢人家的孩子，會真心實意地跟我交朋友嗎？恐怕……他們只會把我當成一個異類，一個笑話來看待吧？」
「小凡！你……你胡說什麼呢！不許這麼說！」老爸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情緒激動地打斷了我的話，語氣中帶著一絲惱怒。
我卻毫不退縮，眼神堅定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爸！我沒有胡說！我說的……都是事實！」
「『圈子不同，不必強融』這句話，我比誰都清楚它的含義！」我的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處在什麼樣的階級，就應該去做什麼樣階級該做的事情！想要強行跨越階級？呵……現實會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把你拍在地上，讓你摔得粉身碎骨！」
客廳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老媽見狀，連忙拉了拉老爸的胳膊，小聲勸道：「他爸……他爸……你別跟孩子急……小凡他還小……他……」
老爸猛地甩開了老媽的手，臉色鐵青地瞪了我一眼，然後一言不發地走出了客廳，徑直來到了院子裡。
很快，我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從窗外飄了進來。
我能想像得到，此刻的老爸，一定正蹲在院子的角落裡，一根接著一根地猛抽著劣質的香菸，眉頭緊鎖，心情……一定糟糕透頂。
唉……
我知道，我的這番話，深深地刺痛了他作為一個父親的自尊心。
人的憤怒，歸根結底，往往都是源於對自己無能的痛恨和不甘。
可是……
那又有什麼辦法呢？
現實，就是如此的殘酷。
最終，在我的強烈堅持，以及王園長從中周旋和推薦，再加上老爸老媽拿出了一筆不算少的「打點費」之後，我如願以償地，進入了欽村小學。
為什麼我非要去這個名不見經傳，甚至在很多人看來有些破敗的欽村小學？
原因很簡單。
第一，我那個忠心耿耿的小弟，周強，就在這個小學上學！雖然我忘了問他在哪個班，但找到他，只是時間問題。
第二，對於我來說，小學能教的那點知識，簡直就是小兒科！九年義務教育的知識點，我早就已經融會貫通，甚至連高中的一些課程，我都能倒背如流！去哪個小學，對我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區別！
我需要的，只是一個合法的身份，一個可以讓我暫時「潛伏」下來，慢慢積蓄力量，等待時機成熟，然後一飛沖天的……跳板！
而欽村小學，這個管理相對鬆散，學費相對低廉，學生成分也相對簡單的學校，無疑是現階段最適合我的選擇。
……
開學第一天。
陽光明媚，鳥語花香。
我背著一個嶄新的小書包，獨自一人，慢悠悠地走進了欽村小學的校門。
教學樓前，人頭攢動，嘰嘰喳喳，到處都是穿著嶄新校服，臉上帶著興奮和緊張神情的一年級新生，以及陪同他們前來的家長。
我輕車熟路地找到了教務處，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負責接待的老師，是一個戴著眼鏡，看上去有些刻板的中年婦女。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從一堆文件中翻找了片刻，遞給我一張紙條，說道：「林凡是吧？一年級三班，李老師是你的班主任，教室在二樓最東邊那間，自己去找吧。」
說完，便不再理我，繼續低頭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呵……
這服務態度……
還真是……
符合我對這個年代基層教師的刻板印象啊！
我聳了聳肩，拿著紙條，徑直朝著二樓走去。
「同學們！安靜！安靜一下！」
剛走到二樓的樓梯口，我就聽到一陣略顯尖銳的女聲，從走廊盡頭的一間教室里傳了出來。
我抬頭看了一眼教室門上掛著的班牌——「一年級（3）班」。
呵……
看來，這裡就是我未來一段時間的「根據地」了。
「今天，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那個女聲再次響起。
我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然後邁步走進了教室。
講台上，站著一個約莫三十歲左右，打扮得還算時髦，但臉上卻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倨傲和不耐煩的女老師。
她看到我走進來，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職業性的笑容，對我招了招手，說道：「林凡同學，快進來啊，就等你了。」
「噢噢……」我故作茫然地點了點頭，快步走到了講台旁。
剛才……確實是稍微愣了一下神，沒太注意聽老師在說什麼。
「來，林凡同學，你先給大家做個自我介紹吧。」李老師指了指講台中央的位置，示意我站過去。
我點了點頭，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了講台的正中央，目光平靜地掃視了一眼台下那些正用好奇、探究的眼神打量著我的小屁孩們，然後朗聲說道：
「大家好，我叫林凡。」
說完，我便頓住了，轉頭看向李老師，問道：「老師，我的座位在哪裡？」
李老師臉上的笑容，明顯僵硬了一下。
她大概是沒想到，我的自我介紹，竟然會如此的……簡潔明了，甚至可以說是……敷衍！
她強行擠出一個職業性的假笑，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說道：「呵呵……林凡同學……就……就介紹這麼簡單嗎？不再多說幾句？比如……你的興趣愛好啊……或者……對新學期的展望啊……之類的？」
他媽的！
我心裡頓時湧起一股無名火！
我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虛偽做作、喜歡搞形式主義的傢伙！
小孩子入學，自我介紹，不就是走個過場嗎？！難不成，我還要提前準備一份八百字的演講稿，聲情並茂地在這裡朗誦一番？！
有病吧？！
想到這裡，我心裡的那股邪火，再也壓制不住了！
我猛地轉過身，一把抄起講台上放著的半截粉筆，然後「唰唰唰」幾下，在黑板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林凡」兩個大字！
字跡蒼勁有力，筆鋒銳利如刀！
寫完之後，我重重地將粉筆往講台上一拍，然後轉過頭，眼神冰冷地看著那個已經完全愣住的李老師，一字一句地問道：
「這樣……可以了嗎？！老師？！」
教室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小屁孩，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李老師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表情精彩紛呈，變幻莫測。
那張原本還算姣好的面容，此刻因為憤怒和驚愕，而顯得有些扭曲。
她大概是教了這麼多年書，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像我這麼囂張、這麼不給她面子的一年級新生！
她想發火，想訓斥我，但礙於這麼多學生和可能在窗外「偷窺」的家長，又不好當場發作，只能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那表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憋屈得……簡直就像是便秘了十天半個月一樣！
過了好幾秒鐘，她才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咬著後槽牙說道：「呵……呵呵……林凡同學……還……還真是……挺有個性的啊……很……很棒……」
「你的座位……」她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惡意，用手指了指教室最後面，那個最靠窗，也最偏僻的角落，冷笑著說道，「就在……最後一排！」
「最後一排的……最後一個！」
666！
牛逼！
連演都懶得演了是吧？！
直接就給我安排到「冷宮」里去了？！
行！
沒問題！
最後一排就最後一排！
老子還就喜歡清靜呢！
我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然後瀟灑地轉過身，在全班同學那充滿了同情、憐憫，甚至還有一絲幸災樂禍的目光注視下，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教室的最後一排，毫不客氣地拉開那張明顯比其他座位要破舊一些的凳子，「哐當」一聲，重重地坐了下去！
周圍那些小屁孩們，看我的眼神，更加的……複雜了。
李老師見我如此「配合」，臉上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但眼神中的那抹厭惡和輕蔑，卻絲毫沒有減退。
她清了清嗓子，拿起教案，用一種故作平靜的語氣說道：「好了，同學們，我們繼續上課，大家把數學課本翻到……」
緊接著，她便開始在講台上，滔滔不絕地講起了所謂的「數學知識」。
講的，無非就是一些最基礎的個位數加減法，什麼「1+1=2」，「2-1=1」之類的。
簡直……
幼稚得可笑！
而她講課的整個過程，甚至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就好像我這個最後一排的學生，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裝樣子都懶得裝了是吧？！
很好！
非常好！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個所謂的李老師，壓根兒就沒打算好好教我！
她這是……
打算徹底孤立我，邊緣化我，讓我自生自滅啊！
呵……
絲毫不出我的意料。
零幾年的這些所謂的「老師」，十個裡面，有八個都是這種德性！
有點權力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師德？
不存在的！
就在我暗自冷笑，在心裡盤算著該如何「回報」這位李老師的「特殊關照」時，旁邊，突然傳來了一股不小的力道！
「砰！」
我的胳膊，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我猛地轉過頭，只見坐在我旁邊的一個小胖子，正瞪著一雙綠豆般的小眼睛，惡狠狠地盯著我，用一種充滿了威脅的語氣，低聲吼道：
「喂！新來的！別越過三八線了！聽見沒有？！」
我低頭一看，只見我們倆共用的那張破舊課桌上，果然用小刀刻著一條歪歪扭扭的「三八線」。
而這條所謂的「三八線」，劃得極其不公平！
那個死胖子，一個人就霸占了桌子將近三分之二的面積！
留給我的，只有可憐兮兮的一小塊地方！
現在，我的胳膊肘，只是稍微往外伸了一點點，就「不小心」越過了那條該死的「三八線」！
然後……
就被這個死胖子，給狠狠地「警告」了！
肘擊我是吧？！
還他媽的敢威脅我？！
好好好！
老子今天剛好一肚子的火，沒地方發泄呢！
你他媽的，自己送上門來了是吧？！
就在我眼中寒光一閃，準備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死胖子一點顏色看看的時候——
「叮鈴鈴——！叮鈴鈴——！」
下課的鈴聲，清脆地響了起來。
然而，講台上的那個李老師，卻像是完全沒有聽到下課鈴聲一樣，依舊在那裡喋喋不休，唾沫橫飛地講著：
「來來來！同學們！我們再來看最後一道題！這道題非常重要！是考試的必考點！大家一定要認真聽講……」
我：「……」
操！
有完沒完了？！
下課了都不知道？！
還他媽的拖堂？！
老子可沒工夫在這裡聽你廢話！
想到這裡，我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頭也不回地就朝著教室門口走去！
「誒誒誒！林凡！林凡！你幹什麼去？！站住！」
正在講台上講得唾沫橫飛的李老師，顯然也注意到了我的舉動，立刻停止了講課，指著我的背影，厲聲喝道。
我已經走到了教室的門口，聞言，停下腳步，轉過頭，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她，淡淡地說道：
「老師，下課了。」
李老師被我這理直氣壯的態度給氣得臉色發青，指著我的鼻子，尖聲叫道：「下什麼課？！題都還沒講完呢！下什麼課？！」
「你這個新來的學生！怎麼一點規矩都不懂？！啊？！」
「我教了這麼多年學！還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麼無法無天！目無師長的學生！」
「你給我回來！聽見沒有？！林凡！你給我站住！」
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尖利刺耳，在空蕩蕩的教室里迴蕩著，充滿了……
威脅！
和……
濃濃的火藥味！
老爸老媽幾乎是同時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兩雙眼睛齊刷刷地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我身上，那眼神，充滿了震驚、不解，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欽村小學？」老爸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困惑，「小凡，你……你為什麼要去欽村小學？那小學……條件可不怎麼樣啊！我跟你媽，還有王園長，我們都商量好了，想讓你去實驗小學！那可是咱們市里最好的重點小學！教學質量一流！能進去可不容易！」
老媽也連連點頭，附和道：「是啊，小凡，實驗小學多好啊！裡面的老師都是名師，升學率也高，將來對你考初中、考高中都有好處！你王園長都幫你打好招呼了，就等你點頭呢！」
我看著他們倆那一臉「我們都是為你好」的表情，心裡暗自發笑。
重點小學？名師？升學率？
這些東西，對於一個擁有成年靈魂和超前知識儲備的我來說，簡直就是……不值一提！
我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的水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不緊不慢地說道：
「爸，媽，我知道你們都是為我好。但是，實驗小學，我不想去。」
「為什麼啊？！」老爸的情緒明顯有些激動起來，聲音也提高了幾分。
「因為，」我放下水杯，眼神平靜地看著他們，「實驗小學雖然是重點小學，但它的學費……很貴吧？」
老爸老媽對視了一眼，老爸有些猶豫地說道：「學費是……是比普通小學貴一些，但是為了你的前途，這點錢……」
「不止是學費貴吧？」我打斷了他的話，繼續說道，「我聽說，實驗小學是私立的，而且還是住宿制的，裡面的生活費，伙食費，雜七雜八的費用加起來，肯定也不是一筆小數目吧？」
老爸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而且，」我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能進實驗小學的孩子，家裡條件……應該都非富即貴吧？我可不想去那種地方，整天跟一群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大小姐待在一起，看著他們攀比炫耀，我也不喜歡那種被人管束、被人約束的生活習慣。」
「小凡！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老媽一臉震驚地看著我，仿佛不認識我這個兒子了一樣。
老爸也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我，眼神中充滿了困惑和……一絲絲的警惕。
我故作深沉地嘆了口氣，用一種與我年齡極不相符的成熟語氣說道：「爸，媽，這些事情，其實稍微動動腦子就能想明白。做什麼事情都有兩面性，好的教育資源，自然會被那些有權有勢的人牢牢把控，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我們家裡的條件，本來就不算富裕，甚至可以說……有些拮据。」我毫不避諱地指出了這個殘酷的現實，「你們覺得，把我這麼一個窮人家的孩子，硬塞進那個全是富家子弟的圈子裡，我能過得開心嗎？那些有錢人家的孩子，會真心實意地跟我交朋友嗎？恐怕……他們只會把我當成一個異類，一個笑話來看待吧？」
「小凡！你……你胡說什麼呢！不許這麼說！」老爸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情緒激動地打斷了我的話，語氣中帶著一絲惱怒。
我卻毫不退縮，眼神堅定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爸！我沒有胡說！我說的……都是事實！」
「『圈子不同，不必強融』這句話，我比誰都清楚它的含義！」我的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處在什麼樣的階級，就應該去做什麼樣階級該做的事情！想要強行跨越階級？呵……現實會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把你拍在地上，讓你摔得粉身碎骨！」
客廳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老媽見狀，連忙拉了拉老爸的胳膊，小聲勸道：「他爸……他爸……你別跟孩子急……小凡他還小……他……」
老爸猛地甩開了老媽的手，臉色鐵青地瞪了我一眼，然後一言不發地走出了客廳，徑直來到了院子裡。
很快，我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從窗外飄了進來。
我能想像得到，此刻的老爸，一定正蹲在院子的角落裡，一根接著一根地猛抽著劣質的香菸，眉頭緊鎖，心情……一定糟糕透頂。
唉……
我知道，我的這番話，深深地刺痛了他作為一個父親的自尊心。
人的憤怒，歸根結底，往往都是源於對自己無能的痛恨和不甘。
可是……
那又有什麼辦法呢？
現實，就是如此的殘酷。
最終，在我的強烈堅持，以及王園長從中周旋和推薦，再加上老爸老媽拿出了一筆不算少的「打點費」之後，我如願以償地，進入了欽村小學。
為什麼我非要去這個名不見經傳，甚至在很多人看來有些破敗的欽村小學？
原因很簡單。
第一，我那個忠心耿耿的小弟，周強，就在這個小學上學！雖然我忘了問他在哪個班，但找到他，只是時間問題。
第二，對於我來說，小學能教的那點知識，簡直就是小兒科！九年義務教育的知識點，我早就已經融會貫通，甚至連高中的一些課程，我都能倒背如流！去哪個小學，對我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區別！
我需要的，只是一個合法的身份，一個可以讓我暫時「潛伏」下來，慢慢積蓄力量，等待時機成熟，然後一飛沖天的……跳板！
而欽村小學，這個管理相對鬆散，學費相對低廉，學生成分也相對簡單的學校，無疑是現階段最適合我的選擇。
……
開學第一天。
陽光明媚，鳥語花香。
我背著一個嶄新的小書包，獨自一人，慢悠悠地走進了欽村小學的校門。
教學樓前，人頭攢動，嘰嘰喳喳，到處都是穿著嶄新校服，臉上帶著興奮和緊張神情的一年級新生，以及陪同他們前來的家長。
我輕車熟路地找到了教務處，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負責接待的老師，是一個戴著眼鏡，看上去有些刻板的中年婦女。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從一堆文件中翻找了片刻，遞給我一張紙條，說道：「林凡是吧？一年級三班，李老師是你的班主任，教室在二樓最東邊那間，自己去找吧。」
說完，便不再理我，繼續低頭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呵……
這服務態度……
還真是……
符合我對這個年代基層教師的刻板印象啊！
我聳了聳肩，拿著紙條，徑直朝著二樓走去。
「同學們！安靜！安靜一下！」
剛走到二樓的樓梯口，我就聽到一陣略顯尖銳的女聲，從走廊盡頭的一間教室里傳了出來。
我抬頭看了一眼教室門上掛著的班牌——「一年級（3）班」。
呵……
看來，這裡就是我未來一段時間的「根據地」了。
「今天，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位新同學！」那個女聲再次響起。
我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然後邁步走進了教室。
講台上，站著一個約莫三十歲左右，打扮得還算時髦，但臉上卻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倨傲和不耐煩的女老師。
她看到我走進來，眉頭微微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職業性的笑容，對我招了招手，說道：「林凡同學，快進來啊，就等你了。」
「噢噢……」我故作茫然地點了點頭，快步走到了講台旁。
剛才……確實是稍微愣了一下神，沒太注意聽老師在說什麼。
「來，林凡同學，你先給大家做個自我介紹吧。」李老師指了指講台中央的位置，示意我站過去。
我點了點頭，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了講台的正中央，目光平靜地掃視了一眼台下那些正用好奇、探究的眼神打量著我的小屁孩們，然後朗聲說道：
「大家好，我叫林凡。」
說完，我便頓住了，轉頭看向李老師，問道：「老師，我的座位在哪裡？」
李老師臉上的笑容，明顯僵硬了一下。
她大概是沒想到，我的自我介紹，竟然會如此的……簡潔明了，甚至可以說是……敷衍！
她強行擠出一個職業性的假笑，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說道：「呵呵……林凡同學……就……就介紹這麼簡單嗎？不再多說幾句？比如……你的興趣愛好啊……或者……對新學期的展望啊……之類的？」
他媽的！
我心裡頓時湧起一股無名火！
我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虛偽做作、喜歡搞形式主義的傢伙！
小孩子入學，自我介紹，不就是走個過場嗎？！難不成，我還要提前準備一份八百字的演講稿，聲情並茂地在這裡朗誦一番？！
有病吧？！
想到這裡，我心裡的那股邪火，再也壓制不住了！
我猛地轉過身，一把抄起講台上放著的半截粉筆，然後「唰唰唰」幾下，在黑板上龍飛鳳舞地寫下了「林凡」兩個大字！
字跡蒼勁有力，筆鋒銳利如刀！
寫完之後，我重重地將粉筆往講台上一拍，然後轉過頭，眼神冰冷地看著那個已經完全愣住的李老師，一字一句地問道：
「這樣……可以了嗎？！老師？！」
教室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小屁孩，都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李老師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表情精彩紛呈，變幻莫測。
那張原本還算姣好的面容，此刻因為憤怒和驚愕，而顯得有些扭曲。
她大概是教了這麼多年書，還從來沒有遇到過像我這麼囂張、這麼不給她面子的一年級新生！
她想發火，想訓斥我，但礙於這麼多學生和可能在窗外「偷窺」的家長，又不好當場發作，只能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那表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憋屈得……簡直就像是便秘了十天半個月一樣！
過了好幾秒鐘，她才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咬著後槽牙說道：「呵……呵呵……林凡同學……還……還真是……挺有個性的啊……很……很棒……」
「你的座位……」她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惡意，用手指了指教室最後面，那個最靠窗，也最偏僻的角落，冷笑著說道，「就在……最後一排！」
「最後一排的……最後一個！」
666！
牛逼！
連演都懶得演了是吧？！
直接就給我安排到「冷宮」里去了？！
行！
沒問題！
最後一排就最後一排！
老子還就喜歡清靜呢！
我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然後瀟灑地轉過身，在全班同學那充滿了同情、憐憫，甚至還有一絲幸災樂禍的目光注視下，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教室的最後一排，毫不客氣地拉開那張明顯比其他座位要破舊一些的凳子，「哐當」一聲，重重地坐了下去！
周圍那些小屁孩們，看我的眼神，更加的……複雜了。
李老師見我如此「配合」，臉上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但眼神中的那抹厭惡和輕蔑，卻絲毫沒有減退。
她清了清嗓子，拿起教案，用一種故作平靜的語氣說道：「好了，同學們，我們繼續上課，大家把數學課本翻到……」
緊接著，她便開始在講台上，滔滔不絕地講起了所謂的「數學知識」。
講的，無非就是一些最基礎的個位數加減法，什麼「1+1=2」，「2-1=1」之類的。
簡直……
幼稚得可笑！
而她講課的整個過程，甚至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就好像我這個最後一排的學生，根本就不存在一樣！
裝樣子都懶得裝了是吧？！
很好！
非常好！
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個所謂的李老師，壓根兒就沒打算好好教我！
她這是……
打算徹底孤立我，邊緣化我，讓我自生自滅啊！
呵……
絲毫不出我的意料。
零幾年的這些所謂的「老師」，十個裡面，有八個都是這種德性！
有點權力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師德？
不存在的！
就在我暗自冷笑，在心裡盤算著該如何「回報」這位李老師的「特殊關照」時，旁邊，突然傳來了一股不小的力道！
「砰！」
我的胳膊，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我猛地轉過頭，只見坐在我旁邊的一個小胖子，正瞪著一雙綠豆般的小眼睛，惡狠狠地盯著我，用一種充滿了威脅的語氣，低聲吼道：
「喂！新來的！別越過三八線了！聽見沒有？！」
我低頭一看，只見我們倆共用的那張破舊課桌上，果然用小刀刻著一條歪歪扭扭的「三八線」。
而這條所謂的「三八線」，劃得極其不公平！
那個死胖子，一個人就霸占了桌子將近三分之二的面積！
留給我的，只有可憐兮兮的一小塊地方！
現在，我的胳膊肘，只是稍微往外伸了一點點，就「不小心」越過了那條該死的「三八線」！
然後……
就被這個死胖子，給狠狠地「警告」了！
肘擊我是吧？！
還他媽的敢威脅我？！
好好好！
老子今天剛好一肚子的火，沒地方發泄呢！
你他媽的，自己送上門來了是吧？！
就在我眼中寒光一閃，準備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死胖子一點顏色看看的時候——
「叮鈴鈴——！叮鈴鈴——！」
下課的鈴聲，清脆地響了起來。
然而，講台上的那個李老師，卻像是完全沒有聽到下課鈴聲一樣，依舊在那裡喋喋不休，唾沫橫飛地講著：
「來來來！同學們！我們再來看最後一道題！這道題非常重要！是考試的必考點！大家一定要認真聽講……」
我：「……」
操！
有完沒完了？！
下課了都不知道？！
還他媽的拖堂？！
老子可沒工夫在這裡聽你廢話！
想到這裡，我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頭也不回地就朝著教室門口走去！
「誒誒誒！林凡！林凡！你幹什麼去？！站住！」
正在講台上講得唾沫橫飛的李老師，顯然也注意到了我的舉動，立刻停止了講課，指著我的背影，厲聲喝道。
我已經走到了教室的門口，聞言，停下腳步，轉過頭，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她，淡淡地說道：
「老師，下課了。」
李老師被我這理直氣壯的態度給氣得臉色發青，指著我的鼻子，尖聲叫道：「下什麼課？！題都還沒講完呢！下什麼課？！」
「你這個新來的學生！怎麼一點規矩都不懂？！啊？！」
「我教了這麼多年學！還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麼無法無天！目無師長的學生！」
「你給我回來！聽見沒有？！林凡！你給我站住！」
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有些尖利刺耳，在空蕩蕩的教室里迴蕩著，充滿了……
威脅！
和……
濃濃的火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