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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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那個叫狗娃的少年,問他什麼他都只是搖頭,眼神空洞,像是嚇傻了。

  「先把所有人都帶回去!」

  年長巡查當機立斷,不管誰對誰錯,這麼大的場面,必須帶回局裡仔細審問。

  陳尋、狗娃、強哥以及那群混混,全被押上了巡查局的防暴車。

  車廂里,氣氛壓抑。

  混混們要麼昏迷,要麼惡狠狠地瞪著陳尋。

  狗娃縮在角落裡,還在消化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一名年輕巡查坐在陳尋旁邊,例行公事地做著筆錄:

  「姓名?」

  「陳尋。」

  「你剛才在電話里說,有違禁品交易?」

  巡查顯然沒太當回事,以為是打架上頭後的胡言亂語。

  陳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朝那個被單獨放在證物袋裡的鞋盒揚了揚下巴。

  「那雙鞋,鞋底有夾層。」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在密閉的車廂里炸響。

  原本還在低頭記錄的年輕巡查猛然抬頭,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開車的年長巡查也從後視鏡里投來審視的目光。

  坐在證物袋旁邊的另一名巡查立刻會意。

  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雙嶄新的運動鞋。

  他摸索了片刻,果然在鞋底摸到了一個不自然的凸起。

  用力一按。

  「啪嗒。」

  暗格彈開。

  巡查將鞋子倒轉,十幾包用錫紙包裹的白色粉末嘩啦啦掉了出來。

  所有巡查的臉色都變了!

  這不再是普通的聚眾鬥毆,而是性質極其惡劣的重大刑事案件!

  年長巡查一把抓起對講機,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總台總台!三號車請求支援!重複,請求支援!我們截獲了大量疑似違禁藥品,請求特事局介入!」

  特事局!

  聽到這三個字,強哥和刀疤臉等人瞬間面無人色,徹底癱軟下去。

  他們知道,這次徹底完了。

  而角落裡的狗娃,依舊一臉茫然。

  他看著那些白色的小包,又看看周圍巡查們緊張嚴肅的表情。

  小聲地,幾乎是用氣音問旁邊的陳尋:

  「違禁……藥品?那是什麼藥?是很貴很稀有的藥材嗎?為什麼他們看起來……那麼害怕?」

  陳尋瞥了他一眼,這孩子的腦迴路果然異於常人。

  他難得有興致,壓低聲音解釋道:

  「不是藥材,是毒。」

  「吃了以後,會讓人傾家蕩產,家破人亡,最後悽慘死掉的那種。」

  「你今天差點就成了幫他們運送這個東西的幫凶。」

  狗娃的瞳孔,在聽到「毒」這個字時,猛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想起了師父講過的故事,山裡有些毒蘑菇。

  長得很好看,但吃一口就能要了人的命。

  原來……山下的「毒」,是長這個樣子的?

  原來……那個熱情喊他兄弟的強哥,是想讓他去害別人傾家蕩產,家破人亡?

  一股比剛才更深沉、更刺骨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一路衝上天靈蓋。

  這一次,他不只是後怕,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噁心和憤怒。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住癱軟在地的強哥。

  那淳樸的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火焰。

  車廂里死寂。

  狗娃的呼吸很重,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那股焚燒著他理智的火焰,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

  陳尋側過頭,打量著這個剛剛還想一拳打死自己的傢伙。

  這小子,一身蠻力,腦子好像不太靈光。

  「你從山裡出來的?」

  陳尋冷不丁問了一句。


  狗娃猛地一顫,扭過頭,眼神里全是戒備。

  他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用那雙燃著火的眼睛死死盯著陳尋。

  陳尋沒在意他的態度,繼續自顧自說:

  「下山以後,找不到吃的,就在街上晃?」

  狗娃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緊緊抿著,依舊不說話。

  但這個細微的動作,已經給了陳尋答案。

  「所以,那個強哥,給你買了幾頓飯,說了幾句好聽的,你就把他當兄弟,他說什麼你都信?」

  「他讓你打誰,你就打誰?」

  「他讓你送東西,你就送東西?」

  陳尋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小錘子,輕輕敲在狗娃的心防上。

  狗娃的眼神從憤怒,慢慢變成了迷茫,最後染上了一層灰敗的恐懼。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乾澀沙啞,帶著山里人特有的質樸口音:

  「他……他說,那是很重要的東西,送到了,就給我很多錢……能吃很多頓燒烤。」

  說到「燒烤」兩個字時,他還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陳尋差點沒被氣笑。

  還真是個傻子。

  為了幾頓燒烤,差點把自己一輩子都搭進去。

  他嘆了口氣,用最簡單直白的方式給他解釋:

  「你知不知道,你送的那個東西,一旦被抓住,是什麼下場?強哥他們為什麼讓你一個外人去送?」

  狗娃茫然地搖頭。

  「因為你是替死鬼。」

  陳尋一字一頓。

  「出了事,你被抓,他們跑。」

  「你一個人把所有的罪都扛下來。你會在一個很小很黑的屋子裡,被關一輩子,再也吃不到燒烤,也再也見不到太陽。」

  「替死鬼……」

  狗娃咀嚼著這個詞,山里長大的他。

  第一次理解了這個詞彙背後那冰冷徹骨的惡意。

  他想起了山裡的陷阱,獵人會用一隻小兔子做誘餌,去抓捕更兇猛的野獸。

  原來,自己就是那隻兔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攥住了他的心臟,他渾身發冷,牙齒開始打顫:

  「那……那我……我也會被關起來嗎?我不知道那個是毒啊!我真的不知道!」

  他看向陳尋的眼神,充滿了哀求和無助。

  到了巡查局,特事局的人早已接手。

  強哥那伙人被戴上頭套,分開押走,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最嚴厲的制裁。

  陳尋作為舉報有功的關鍵證人,受到了相當客氣的對待。

  錄完口供,喝著熱茶,隨時可以離開。

  而狗娃,或者說厲天行,則被當成從犯,單獨關在了一間小小的審訊室里。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陳尋能看到他縮在椅子上。

  雙手抱著頭,身體因為恐懼而微微發抖。

  一個年輕的特事局探員走到陳尋身邊,遞給他一支煙:

  「陳先生,這次多虧了你,不然這麼大一批貨流出去,後果不堪設設想。這個人……是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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