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讓他們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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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9章 讓他們飛起來!

  「江淮轉運大使狄仁傑近日來在江淮多地擅自罷免官員,所作所為肆無忌憚,江淮一帶州縣多有奏報。」

  「河東等地奏稱,朝廷所派監察御史所到之處,多有敲詐、暴虐、不法之舉,有失朝廷體面。」

  「長安令奏稱,底下小吏為推官田令,往往強迫良民為官奴,希望朝廷予以明令制止。」

  陳奏事宜,是一項項進行的,天后坐在御案後默默聽著,大多不予置評,現在不是國事緊張的時候,和武安判斷的一樣,天后也覺得應當適時放手,讓底下的臣子們互相撕咬。

  良心重的人大多城府淺,城府淺的人卻未必良心重,警如說大部分人其實都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無論是對長遠的將來,還是對格局的變化,都不會有絲毫考慮。

  所以天后一放手,就算是所謂她派系裡的臣子也會互相攻計。

  除去狄仁傑的事情,其餘無論是監察御史還是官田令,似乎都與武安有關,但這些政令和官衙都有其他人執行和接手,武安也不是神仙,後續還需要忙其他的事情,不可能一心多用。

  天后終於開始逐一回答,武安在一旁默默聽著,在他身側,不僅是裴行儉,就連劉仁軌也一併告病在家休養。

  有人提議讓劉仁軌去東都做留守養老,卻被天后駁斥了。

  武安知道她還是希望在接下來的幾年裡正式遷都到洛陽,所以不希望劉仁軌這種保守派到那邊擅自更改她的布置。

  「臣兵部尚書李孝逸有本奏,安西大都護府千里加急,稱突厥茶毒地方,謀反狀況日益嚴重......西征大軍,至今尚無實報傳回。」

  朝堂上最恐懼的,就是再來一次大非川或是李敬玄的那種敗仗。

  宗室和忠於李唐的大臣被一批批清洗乾淨,縱然如此,那些利益和政治重心都在天后那邊的大臣們,也依舊會擔心天后忽然落勢。

  魏玄同看了一眼武安,後者漠然不語,魏玄同也就沒起身說話。

  天后對這種事情也分外關照,詢問了幾句之後,自然就是讓大家發表意見,依舊是兵部尚書李孝逸,後者有些猶豫,沉吟片刻後開口道:

  「臣以為,可以效仿當初遼東之戰時的兵略,如若安西都護府和西征大軍有變,可以從朝中挑選宿將,將其設為安西節度使或是副使,令其率領援軍馳援安西。」

  「臣戶部侍郎崔知辯有奏。」

  崔知辯起身來到李孝逸身側,躬身施禮後,言簡意炫道:「戶部已經沒有錢糧可支取了。」

  沒錢。

  李孝逸愣了一下,怒道:「今年的租庸調才收上一批,漕運也開始往關中運糧,怎麼能說沒糧用?」

  「李尚書如果硬要說有,那當然也是有的,只不過京城百官的俸祿、京城內部分大臣王侯修宅邸的工錢、再加上撥付給黃河一帶修河工的錢糧,都得拿出來充作軍需,如若這樣可以,那下官是沒話說的。」

  旁邊又有人站出來,提議道:「不如再向民間征一筆糧稅。」

  「張侍郎此言差矣,天后才降詔令關中休養生息,現在又要征糧,豈不是朝令夕改出爾反爾?」

  「清河郡王可有高見?」

  皮球,一下子就踢到了武安腳邊。

  武安今天早朝是不準備發表高見的,就等著其他人多說話,但現在也不能不說;他想了想,回答道:

  「安西一帶尚未明朗,最多再過兩日,必然有最新軍情送到,雖說不著急做決定,但現如今也確實可以提前籌備軍需,至於說該如何籌備,還是得看軍報和戶部。」

  這他娘的不是又把皮球踢回來了嗎?

  有些人面露不滿,如果清河郡王只能說這麼多的話...::

  「臣其實還有個提議,可如三年前那般,百官捐獻俸祿充作軍需,臣,可帶頭捐獻。」

  其餘人:「

  ,天后眼裡也帶點發愁,眼看著內帑里才勉強填補了一點,結果又要往外拿。

  她倒並不是很後悔先前沒有把話對武安說清楚,這次她依舊是放手給武安做事用兵,如果成功的話,自然也會讓天后在登基前再跟著收穫一波聲望。

  可若是失敗,武安受的損失和影響會很大,而天后反而不會被牽連太多。

  勸進,已經到了最後一步。


  不僅是她自個,朝堂上那些跟在她身後的大臣們也都已經無法回頭。

  用以前這兒子教過她的一個詞兒,那就叫「沉沒成本」,就算是前線戰敗,他們也捨不得更不敢讓天后就此打住勢頭。

  「那就捐吧。」

  天后眼裡帶著淡淡的譏諷,隨即一閃而逝,她平靜道:

  「為國事,豈能惜私產,卿等當慎思清河郡王之言。」

  「這些所謂的大臣,世家大族,肯定都會珍惜私產,這是不用想的事情。」

  散了早朝,天后領著武安回到東內苑裡,一坐下,她就開口道:

  「你的金吾衛這時候要派上用場了,這一次他們未必會心甘情願給出錢糧。」

  金吾衛不是開善堂的,天后的意思當然也不是讓武安發動金吾衛挨個上門了,求爺爺告奶奶,讓世家大族打發出來一點錢糧。

  想要通過這種方式湊出一部分供給軍隊的錢糧,抄家肯定是不得不經歷的一環。

  「兒臣還是覺得,可以適當等一等前線的軍報。」

  天后眼神微凝,問道:「你現在是不是已經知道了安西那邊的戰況?」

  武安搖搖頭。

  「那不就行了,凡事都要提早做打算,這一次本宮教你好好看著,什麼叫未雨綢繆。」

  天后喝了一口茶,滿足的輕呼出一口氣,看著坐在那邊一言不發的武安,心想著總算能看到這孩子心思恐懼的時候了。

  想來也對,武安過去三年裡一直順風順水,驟然遇到這麼大的挫折,只怕心裡會很慌天后暗笑一聲,面上仍是平靜。

  「你以為,本宮真的是讓你用金吾衛征糧?」她頓了頓,看武安居然沒有如往常一樣回過神來,不由得又微微皺眉:「一場失敗,就讓你這般氣綏麼?」

  她站起身,身上袞服的龍紋仿佛在此刻活了過來,驕傲又戲謔地看著那名黑衣青年。

  「本宮讓你做的事情,是為了方便接下來的遷都,如若安西那邊戰敗,其實反而還方便本宮順勢掃平一批老頑固,可以將罪責都推到他們身上,再加上遷都之舉,就能最大限度掃清朝堂里的殘餘污垢。」

  武安終於開口了:「母后真心覺得,唐軍會輸?」

  「現在不是貞觀年間,哪怕是當年的太宗皇帝,在開國之初不也是對突厥人低過頭?

  天后反問了一句,淡然道:

  「現在就算是安西那邊突厥成了氣候,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放心,這次是時也命也,本宮不會怪罪到你身上,日後,本宮還有很多東西要教你的。」

  武安微微搖頭。

  「怎麼?」

  「兒臣覺得,還可以再等一等。」

  「等?」

  天后笑了笑,道:「準備用膳吧,不必等了。」

  「算算時間,西征大軍那邊應該也等到機會了。」

  王孝傑掏了掏耳朵,其實他心裡的猜測更貼近於,除了那位程務挺,其餘兩人怕不是現在每天都在問候自家的親娘和女性直系長輩。

  都不是傻子,沒準自己離開的第一天,他們就已經發現了。

  「都說我們萬騎是過來督戰的,話,倒也不是說錯,只是耶耶又不是督他們的戰,也不知道整天氣哼哼個什麼勁。」

  王孝傑坐在山丘上,放目眺望,能看到遠處綿連在一塊的許多氈帳。

  其間,仿佛有無數人馬出入其中。

  「烏質勒。」

  「在!」

  在王孝傑身後,一名身著灰色袍衫的中年人立刻應聲。

  他的體型較為高壯,面容並沒有什麼出奇的地方,更像是樸素老農,只是脖頸和身上一些地方,都有些陳年的大塊傷疤。

  「那就是碎葉城麼?」

  「回王將軍的話,是的。」

  「回人的使者前日就到了,他們出了三千騎,你們呢?」

  「回王將軍的話,我部,也會出三千騎,任憑將軍調遣,為將軍..::..效死忠!」

  「巧了,本將軍身邊也只帶了三千騎,這麼一來,我們幾家主力,卻要分別從三個方向進攻,所以也算不上九千騎的兵力,這一戰,只怕還要仰仗你了。」


  聞言,突騎施首領烏質勒粗糙的臉上,頓時露出幾分尷尬。

  他微微側目,看向山丘之下的陰影里。

  一名名唐人騎兵正在部族青壯的幫忙下,開始穿戴攜帶過來的甲胃,有足夠的馬匹,以及當地帶路黨的幫忙,再加上西征大軍主力那邊吸引了太多突厥叛軍的目光,王孝傑這一支純騎兵組成的部隊得以迅速進軍。

  急行軍數月,直至兵臨碎葉城,烏質勒也是常年帶兵打仗的人,部族之間的衝突有時候比中原混戰更慘烈,但他在自已土生土長的地方上,絕對沒有看過如此雄壯可怕的騎兵軍隊。

  光是那股子紀律性,哪怕是長期以騎兵為主的突人,也絕對練不出來。

  這時候,他注意到王孝傑似乎從懷裡掏出了一隻錦囊,正在耐心的拆看錦囊。

  「這是?」

  「我家大王臨行前給我的,說是逢戰啟封。」

  烏質勒是懂漢話的,也能說的很好,他黍著臉湊過去,看到王孝傑手裡的那張字條上,只寫著兩個字。

  「大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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