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改正歸邪
第337章 改正歸邪
金吾衛們都有些緊張，哪怕是那些才在王府裡面砍了人走出來的兵卒，在那位清河郡王面前也都下意識低看頭，像一群新兵蛋子。
這伙潛入王府的外族人的消息，他們早就收到了，但一直沒有收網，據說這是上峰的意思。
但今日清河郡王親自帶兵過來收網，誰知道這裡面有沒有其他插曲？
看到這一幕的黑齒常之在心裡嘆了口氣，武安的學習能力在他看來確實很好，如果能跟在自己身邊一起出去打仗，黑齒常之覺得那場面應該會很好看。
這金吾衛，倒是真的有模有樣了。
戰爭，打的通常是組織度和後勤力度，但後世那些運輸大隊長的部隊在占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依舊能被對方打出一個四渡赤水的奇蹟，所以除了這兩個因素之外，用兵者的高明往往也能決定全盤勝負。
或者再說近一點的，隋末竇建德王世充，都是那會兒一等一的梟雄，但他們在太宗皇帝面前又能如何？
黑齒常之心裡想這想那，偏偏就是不擔心武安會拿這事來質問自己。
如果換成其他人，在武安笑的時候，早就已經誠惶誠恐地跪伏下來，訴說著自已的冤屈和不易。
黑齒常之無所謂。
在外人面前，他們越是表現的無所謂，就越容易被外人解讀出各種意思來。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武安剛才低聲讓他繼續坐著。
「收拾屍首，在長安城追查他們的餘黨，抓到就地處斬，不用活口審問。」
「喏！」
在旁邊的幾名金吾衛將領都有意無意地看向黑齒常之，心底泛起幾分酸酸的感覺。
大家都是長時間跟在大王身邊做事的，但大王對這個來了就走的匹夫，似乎也是同樣上心。
天底下有太多太多的人想要弄死自己，武安早就習慣了，他身邊每次都帶著足夠多的人手保護。
有時候想要刻意栽贓一波，武安甚至都不需要額外安排人手，只需要放開一個口子，就會有無數狂蜂浪蝶撲過來。
看著那道身著黑甲的背影，黑齒常之有些恍惚，以前需要自己罩著的小老弟，短短几年就成長到了今日這種地步，他一時間不知道是該欣慰還是感慨。
長安城內，像黑齒常之這樣立了功之後從邊關回京城的人不少，因為最近兩年大戰頻繁，戰死的將士多，但因為立功而被封賞的將士更多，一個個擺在眼前的例子，讓生存空間本就狹窄的關中人再度熱情起來。
地就那麼多，糧食也就那麼點。
而按照清河郡王的新規定，如果一場戰爭打贏了，那麼在該戰之中戰死的所有將士，有功者門蔭其子嗣，無功者三倍撫恤。
後世海外某國雖然也把戰死撫恤定的很高，但往往會用各種各樣的藉口和手段予以回駁，不發撫恤，說話如同放屁。
而清河郡王的賞，那可是實實在在的送到你家人手裡。
王府的小書房裡，宋璟陪著一名身著常服的老者坐在那邊嶗嗑，老者很健談，而且和宋璟聊了幾句，就直言不諱道：「你比周興那髒貨要乾淨太多，也比他聰明，未來可期，好好努力。」
搞得宋璟有些小尷尬，心想著幸虧周尚書和自家大王不在這兒。
老者名叫崔知溫。
兩年前....．.現在算應該是三年前了。
三年前先帝駕崩，崔知溫身為邊關大將被召回朝中，官拜吏部尚書，隱隱即將晉身宰相。
彼時的他，還相信自己可以輔佐少帝振興大唐，所以隱隱對天后和羽林軍大將軍都心存敵意。
可誰知道世事無常，自己在武安、裴炎和天后的三方聯手陰謀陽謀之下落敗，被重新發配到了河西。
起初，崔知溫覺得武安這種人陰險殘酷不講理，但隨著長安城的那些事情一件件傳到邊關之後，崔知溫從一開始的憤，轉變為驚聘，再變為..：：：.受寵若驚。
咦，老夫折騰了那麼多事，居然沒被他弄死。
武郡王對老夫還真是不錯啊。
這裡頭的彎彎繞繞太多，但是隨著吐蕃滅國一戰打響之後，崔知溫對於那個闊別已久的青年再無怨恨，心裡想著他若是不姓武而是姓李就好了。
結果，在自己回到京城之後，中書令劉公派人請自己去他家見面說了一會兒話。
許久之後，劉公很是鄭重的說道：「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你絕對不要告訴其他人。」
從劉府出來的時候，崔知溫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懵的。
有中書令一輩子的清譽背書，崔知溫是不敢不相信的，可若真是那樣，那自己先前如果成功了，豈不是.．....
想到這裡，他便是一陣後怕。
雖然自己以前謀反了，但清河郡王給了自己一個機會，自己以後絕對不會再背叛他！
「哆哆哆....
外面響起了敲門聲，片刻後，有人從外面推門而入。
「都在呢，崔公也來了。」
「老臣不敢。」
崔知溫馬上站起身，對來人躬身施禮。
「老臣，拜見大王！」
「同朝為官，無需多禮。」
武安擺擺手，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崔知溫目光炯炯地看著他，武安微微皺眉，這貨看我的眼神怎麼怪怪的？
「崔公對朝廷至公至誠，晚輩佩服，崔公已在邊關戴罪立功，前塵往事自然一筆勾銷。」
「郡王豁達。」
雙方互吹了幾句，宋璟在旁邊看著，品咂出了一種洞房之前夫妻倆即將坦誠相見卻又志志的感覺。
直娘賊，他可不敢說出來。
崔知溫也不敢奢求能直接回到以前的位置上，但他也迫切需要在朝廷里有自己的一個位置。
「那個.....
崔知溫看了一眼宋璟，有些不好說話，宋璟會意的站起身，武安看了他一眼，不在意道：「都是一家人，有什麼就說，不妨事。」
「這個......能否請郡王恩准，老夫族中有幾名好女子，都是待字閨中，只要郡王賞臉收下其中一人，哪怕是為妾亦可；老夫從此願為郡王鞍前馬後，再無二心！」
武安揉了揉眉頭，雖然外頭喜歡傳他的一些謠言，但武安不可能真的看到一個就上一個。
無他，應付不過來耳。
而這時候，宋璟忽然在旁邊開口問道：「敢問崔公是哪裡生人？」
「老夫是許州許州鄢陵縣生人。」
宋璟追問道：「祖籍呢？」
崔知溫微微變色，他搓了搓手，嘆息道：
「貝州，清河。」
清河崔氏，在今年滅族了。
「郡王想必也明白老臣是什麼意思，所以......懇請郡王開恩。」
崔知溫這次是真的誠心誠意地在請求，他明白，若是面前這個青年說個不字，清河崔氏的那塊門面，就真的抬不起來了。
「老臣先前確是有謀反之舉，但現在必然會竭盡崔氏所能，為大王效死忠！
「什麼事都行？」
「是！」
武安微微頜首，道：「我希望你現在儘可能地往上再走一走。」
果然，是要為了那個位置，提前鋪墊嗎？
「老臣一定盡力，絕不再辜負大王！」
「然後等到了相應的時候，我希望你謀反。」
崔知溫：「？」
金吾衛們都有些緊張，哪怕是那些才在王府裡面砍了人走出來的兵卒，在那位清河郡王面前也都下意識低看頭，像一群新兵蛋子。
這伙潛入王府的外族人的消息，他們早就收到了，但一直沒有收網，據說這是上峰的意思。
但今日清河郡王親自帶兵過來收網，誰知道這裡面有沒有其他插曲？
看到這一幕的黑齒常之在心裡嘆了口氣，武安的學習能力在他看來確實很好，如果能跟在自己身邊一起出去打仗，黑齒常之覺得那場面應該會很好看。
這金吾衛，倒是真的有模有樣了。
戰爭，打的通常是組織度和後勤力度，但後世那些運輸大隊長的部隊在占據絕對優勢的情況下，依舊能被對方打出一個四渡赤水的奇蹟，所以除了這兩個因素之外，用兵者的高明往往也能決定全盤勝負。
或者再說近一點的，隋末竇建德王世充，都是那會兒一等一的梟雄，但他們在太宗皇帝面前又能如何？
黑齒常之心裡想這想那，偏偏就是不擔心武安會拿這事來質問自己。
如果換成其他人，在武安笑的時候，早就已經誠惶誠恐地跪伏下來，訴說著自已的冤屈和不易。
黑齒常之無所謂。
在外人面前，他們越是表現的無所謂，就越容易被外人解讀出各種意思來。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武安剛才低聲讓他繼續坐著。
「收拾屍首，在長安城追查他們的餘黨，抓到就地處斬，不用活口審問。」
「喏！」
在旁邊的幾名金吾衛將領都有意無意地看向黑齒常之，心底泛起幾分酸酸的感覺。
大家都是長時間跟在大王身邊做事的，但大王對這個來了就走的匹夫，似乎也是同樣上心。
天底下有太多太多的人想要弄死自己，武安早就習慣了，他身邊每次都帶著足夠多的人手保護。
有時候想要刻意栽贓一波，武安甚至都不需要額外安排人手，只需要放開一個口子，就會有無數狂蜂浪蝶撲過來。
看著那道身著黑甲的背影，黑齒常之有些恍惚，以前需要自己罩著的小老弟，短短几年就成長到了今日這種地步，他一時間不知道是該欣慰還是感慨。
長安城內，像黑齒常之這樣立了功之後從邊關回京城的人不少，因為最近兩年大戰頻繁，戰死的將士多，但因為立功而被封賞的將士更多，一個個擺在眼前的例子，讓生存空間本就狹窄的關中人再度熱情起來。
地就那麼多，糧食也就那麼點。
而按照清河郡王的新規定，如果一場戰爭打贏了，那麼在該戰之中戰死的所有將士，有功者門蔭其子嗣，無功者三倍撫恤。
後世海外某國雖然也把戰死撫恤定的很高，但往往會用各種各樣的藉口和手段予以回駁，不發撫恤，說話如同放屁。
而清河郡王的賞，那可是實實在在的送到你家人手裡。
王府的小書房裡，宋璟陪著一名身著常服的老者坐在那邊嶗嗑，老者很健談，而且和宋璟聊了幾句，就直言不諱道：「你比周興那髒貨要乾淨太多，也比他聰明，未來可期，好好努力。」
搞得宋璟有些小尷尬，心想著幸虧周尚書和自家大王不在這兒。
老者名叫崔知溫。
兩年前....．.現在算應該是三年前了。
三年前先帝駕崩，崔知溫身為邊關大將被召回朝中，官拜吏部尚書，隱隱即將晉身宰相。
彼時的他，還相信自己可以輔佐少帝振興大唐，所以隱隱對天后和羽林軍大將軍都心存敵意。
可誰知道世事無常，自己在武安、裴炎和天后的三方聯手陰謀陽謀之下落敗，被重新發配到了河西。
起初，崔知溫覺得武安這種人陰險殘酷不講理，但隨著長安城的那些事情一件件傳到邊關之後，崔知溫從一開始的憤，轉變為驚聘，再變為..：：：.受寵若驚。
咦，老夫折騰了那麼多事，居然沒被他弄死。
武郡王對老夫還真是不錯啊。
這裡頭的彎彎繞繞太多，但是隨著吐蕃滅國一戰打響之後，崔知溫對於那個闊別已久的青年再無怨恨，心裡想著他若是不姓武而是姓李就好了。
結果，在自己回到京城之後，中書令劉公派人請自己去他家見面說了一會兒話。
許久之後，劉公很是鄭重的說道：「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你絕對不要告訴其他人。」
從劉府出來的時候，崔知溫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懵的。
有中書令一輩子的清譽背書，崔知溫是不敢不相信的，可若真是那樣，那自己先前如果成功了，豈不是.．....
想到這裡，他便是一陣後怕。
雖然自己以前謀反了，但清河郡王給了自己一個機會，自己以後絕對不會再背叛他！
「哆哆哆....
外面響起了敲門聲，片刻後，有人從外面推門而入。
「都在呢，崔公也來了。」
「老臣不敢。」
崔知溫馬上站起身，對來人躬身施禮。
「老臣，拜見大王！」
「同朝為官，無需多禮。」
武安擺擺手，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崔知溫目光炯炯地看著他，武安微微皺眉，這貨看我的眼神怎麼怪怪的？
「崔公對朝廷至公至誠，晚輩佩服，崔公已在邊關戴罪立功，前塵往事自然一筆勾銷。」
「郡王豁達。」
雙方互吹了幾句，宋璟在旁邊看著，品咂出了一種洞房之前夫妻倆即將坦誠相見卻又志志的感覺。
直娘賊，他可不敢說出來。
崔知溫也不敢奢求能直接回到以前的位置上，但他也迫切需要在朝廷里有自己的一個位置。
「那個.....
崔知溫看了一眼宋璟，有些不好說話，宋璟會意的站起身，武安看了他一眼，不在意道：「都是一家人，有什麼就說，不妨事。」
「這個......能否請郡王恩准，老夫族中有幾名好女子，都是待字閨中，只要郡王賞臉收下其中一人，哪怕是為妾亦可；老夫從此願為郡王鞍前馬後，再無二心！」
武安揉了揉眉頭，雖然外頭喜歡傳他的一些謠言，但武安不可能真的看到一個就上一個。
無他，應付不過來耳。
而這時候，宋璟忽然在旁邊開口問道：「敢問崔公是哪裡生人？」
「老夫是許州許州鄢陵縣生人。」
宋璟追問道：「祖籍呢？」
崔知溫微微變色，他搓了搓手，嘆息道：
「貝州，清河。」
清河崔氏，在今年滅族了。
「郡王想必也明白老臣是什麼意思，所以......懇請郡王開恩。」
崔知溫這次是真的誠心誠意地在請求，他明白，若是面前這個青年說個不字，清河崔氏的那塊門面，就真的抬不起來了。
「老臣先前確是有謀反之舉，但現在必然會竭盡崔氏所能，為大王效死忠！
「什麼事都行？」
「是！」
武安微微頜首，道：「我希望你現在儘可能地往上再走一走。」
果然，是要為了那個位置，提前鋪墊嗎？
「老臣一定盡力，絕不再辜負大王！」
「然後等到了相應的時候，我希望你謀反。」
崔知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