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想當年,我和他並肩而立,無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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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9章 想當年,我和他並肩而立,無敵手

  在貞觀時期,一場早朝往往可以延續到中午,正是因為太宗皇帝時期的勤政,與其子治理國家的遲鈍、輕慢形成了鮮明對比。

  皇權平穩交接,靠的是其父的政治遺產和國家底蘊;國家前期屢屢大捷,戰無不勝,靠的也是先帝留下的那些人才。

  而隨著前期最盛的那一段時間過去,西域陷落,吐蕃崛起,新羅背盟,突厥叛亂的苗頭也在兩年前即將結出果實。

  如果飽受病痛的先帝還能像歷史上那樣再活個五六年,他可以親眼看見自己父皇曾經鎮壓服的那些小國和大敵在他繼承的江山社稷之外重新崛起,他這一生確實做了很多事情,但結果又如何?

  他將即將發生山崩的局面留給了天后和兩個從出生開始就是朝著廢物培養的兒子手裡,皇帝和皇后都覺得擁有兩個優秀的兒子已經足夠保險了,四個優秀的兒子將會變成一場災難。

  此事在太宗一朝亦有記載。

  皇帝畢竟也只是一個人,不可能算無遺策,而當大權在手的時候,很多人過完癮之後依舊會選擇放縱。

  飽暖思淫慾。

  這五個字可以引申出很多含義與故事,但最後的結局都是失控。

  都說歷史總是螺旋上升的,但在抵達某個特定的時段之前,它就像是一輛永遠在繞圈的火車一樣,擋在它前面的人會被撞死,落在它後面的人反而還有機會重新上車。

  很多時候,贏的反而是又蠢又丑的人,他們不精明,但是命好。

  長安城,丑時三刻。

  外頭打更的人已經過去了很久,王府里的聲音依舊沒有平息,從王府外院到外頭的街上,數百名金吾衛排成隊列,逐一上前領取滾燙的胡餅和滿是肉塊的羊肉湯。

  武安就坐在他們中間,他身上穿著一層厚厚的罩袍,過會兒會有其他人過來分發甲胃。

  在周圍一群關中大漢之中,武安吃的最多。

  一名個頭比他略高的青年主動又幫他端來一碗羊肉湯,貼到他旁邊,語氣親切的小聲說道:

  「別擔心,今天散朝之後,我們還能再吃一頓更好的,清河郡王手底下不養餓兵,你別吃撐了。」

  武安對他客氣的笑了笑,接過他手裡的湯碗,那個青年似乎已經吃飽了,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武安,片刻後,他說道:

  「兄弟,我也是才來長安,但我在金吾衛里是校尉,我姓郭,字元振,我看你不錯。

  郭元振曾經是通泉縣縣尉,在職的時候就相當任俠意氣,帶著自己的一票狗腿子在縣裡橫行跋扈,甚至敢鑄私錢,販賣奴隸。

  到長安城的前幾天,他就被帶到了當朝明面上權勢威望最大的中書令面前,然後被劉仁軌狠狠壓了一下心氣。

  才安分了幾日,郭元振就被調動到了金吾衛最精銳的那一批人裡面,並且在今天到了這兒。

  他本就不安分的內心,當即又隱隱興奮了起來。

  「多吃點也好。」

  他看著武安,心裡有些不得意這個英俊程度堪比自己的男人居然對自己愛答不理,心想著莫非是哪家貴人的孩子?

  郭元振當即故意賣弄道:「你知不知道,今天肯定有大事發生?」

  武安放下了手裡的胡餅,看向他,郭元振得意的笑了起來,伸手把武安手裡的半截胡餅輕輕搶了過來,下來一塊放在嘴裡嚼著。

  「你碗裡有肉。」

  武安默默的看著郭元振手裡的半截胡餅。

  「我在朔方從軍的時候,都沒在軍隊裡看過這麼慷慨的飯食,清河郡王名不虛傳。」

  「所以呢?」

  「一般來說,只有在一種情況下,軍中才這麼捨得給肉吃,朔方尚且如此,清河郡王就算再慷慨,也總得有個限度吧。」

  郭元振把最後一點餅子塞進嘴裡,又起身去拿了一塊新的胡餅放到武安旁邊,在他旁邊輕聲道:

  「今日要打仗,就在朝堂上。」

  說完這句話之後,郭元振轉頭和才熟悉的幾個金吾衛軍官說話,但他們在此刻都直接轉過頭去,避開郭元振的目光,沉默不語。

  武安放下湯碗,從郭元振身側站起身,高聲開口道:

  「都吃飽了沒有?」


  剛才大家雖然沒有高聲喧譁,都在時不時交頭接耳說話,郭元振也意識到了這種氛圍,自始至終說話都很小聲。

  可當自己身邊的這個青年開口之後,從王府到街上都變得無比靜謐,所有人似乎就在等著這句話,短短片刻後,兩名金吾衛將軍起身來到武安面前,躬身施禮。

  「回大王的話,末將長孫元翼候命。」

  「末將張虔,等候王命。」

  武安開口道:「替本王著甲。」

  兩個在下屬面前威名極重的將軍,主動接過甲冑,開始幫清河郡王披甲,一名名金吾衛兵卒穿上了甲冑,不過並非是金吾衛裡面的制式甲冑,而是從王府裡面拿出了一套套黑甲。

  郭元振站在旁邊完成了「換裝」,不過他沒傻乎乎地躲到人群中去,換上甲胃之後站在原地,儘可能裝出老實巴交的樣子。

  武安翻身上馬,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身側的郭元振,開口道:「郭元振。」

  「末將在!」

  「你跟本王一塊入宮。」

  「喏!」

  東內苑。

  天后一大早就起了床,有些人確實天賦異稟,生來精力旺盛,現如今也就只有那堆永遠都批閱不完的文書能讓天后感到疲倦。

  可不管怎麼說,早起仍然是很痛苦的事情,尤其是在冬天。

  不過,今天能看到自己的兒子即將越過三辭三讓的流程,登上皇位,換而言之,自己離那張位子的距離也在不斷拉近。

  這麼一想,就覺得起床充滿了動力。

  天后幼年寄人籬下,與母親和姊妹一同受苦,隨後年紀輕輕入宮,看透了人情冷暖:

  隨後她又浸淫官場多年,擺弄朝堂輕而易舉。

  但如果她心裡真要有什麼理智,在歷史上就不會邁出那一步,而若是她在歷史上但凡能選擇符合自己要求的後嗣繼承大統,她只會更激進地再往前一步。

  天后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幫忙治理了數十年的大唐是會延續昌盛下去,還是就此在史書上停筆。

  自己的兒子或許會在今天接受帝位,但自己會讓他和群臣知道,這個朝廷是誰說了算的。

  天后心裡早就想好了今天早朝上該做什麼。

  穿好了黑色袞服的天后,推開女官,熟稔地將最後一條系帶弄好,然後抬頭喊另一個女官。

  「把先帝的佩劍取來。」

  幾名女官已經被天后調教的有些敏感了,知道天后的習慣:

  那名女官還是猶豫了一下,問道:「是要上早朝的時候佩戴麼......可是,早朝是不許......」

  「本宮不配劍,」

  天后看了她一眼,平靜的回答道:

  「此劍,當在早朝上賜予本宮愛子,酬其功,彰其位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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