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清河郡王,男,被占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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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3章 清河郡王,男,被占便宜

  早朝廢帝幾乎沒有耗費任何人力物力,也沒有在關中一帶引起極大的震動,自先帝駕崩之後,百姓和權貴們普遍對少帝不滿,前者是因為各種牽強附會的天人感應說,後者則是因為利益。

  一個強硬的皇帝會損害部分人的利益,但一個軟弱無用的皇帝會損害所有人的前程,武安一直以來都在儘可能維繫一個穩定的朝廷統治體系。

  雖然下面這話聽起來有點像是開玩笑,但武安殺的權貴確實不算多,至少沒過分濫殺。

  在他掌權的過程中如果沒有天后幫忙,那武安肯定會不可避免地殺更多的人,換取自己勢力的穩定。

  好在大局已定,當少帝被廢的時候,歷史的車輪就已經開始再度滾動起來。

  武安在一些事情留足了布置,如果說朝廷里還有誰死都不同意天后登基,那首當其衝的自然非劉仁軌和裴行儉莫屬。

  劉仁軌是真的沒有心氣了,從遼東退回來之後,清河的事情已經成了他宦海浮沉中的一大污點,只是他本人也不是很在乎這點髒。

  但,他既然已經髒了,就可以變得更髒。

  而裴行儉是從一場滅國之戰的大捷中退回京城的,他身上還很乾淨,而且以他的脾氣和境地,如果真要逼著他面對那種情況,裴行儉絕對會以自盡來證明清白。

  天后一直在說,裴行儉這個老貨就是茅坑裡的臭石頭,又臭又硬。

  在武安看來,這塊石頭確實臭,但也足夠硬。

  唯一的問題是,按照時間推算,歷史上裴行儉去世,距離現在其實也就只剩下幾個月的時間了武安雖然清楚認知到自己已經推動或是改變了很多人和事的進程,但冥冥之中某些事物或許也值得他留點敬畏,可若是有可能的話,裴行儉還是活著比較好。

  庭院裡,裴行儉的夫人庫狄氏給他們端來熱茶,武安覺得兒子可能也渴了,想要餵他喝一口。

  庫狄氏慌忙從他懷裡抱走孩子,輕聲哄著,順帶著狠狠瞪了一眼武安。

  「這般沒輕重!」

  庫狄氏是續弦,裴家的當家大婦,她出身鮮卑大族,與裴行儉在數年前育有一子,名為裴光庭。

  裴行儉在河西多次立功,庫狄氏受封誥命,加封為河東郡夫人。

  被她呵斥了一句,武安也只是陪笑,看向裴行儉,後者問道:「吃飯了沒?」

  「還沒呢?」

  「過會兒留下來吃飯。」

  「好。」

  裴行儉看向夫人,道:「你也別抱著了,趕緊去找幾個奶娘好好照顧,千萬別摔了孩子。」

  庫狄氏白了他一眼,抱著孩子離開了。

  「你這做父親的,就這麼讓人家抱走了你兒子?」

  裴行儉笑了一聲,但好像不是很高興。

  「聽說這小子當初生下來的時候,長安城裡但凡是個在軍中有點頭面的,都往你王府上送了禮物,尤其是羽林軍金吾衛那些人,是不是樂壞了?」

  不等武安回答,他就道:「這麼金貴的孩子,千萬別再往我這兒抱了。」

  「裴公的話晚輩記住了,不過,這兒也算是他的外公家,以後逢年過節串門走動,也是應該的事情,我這不是提前帶他過來認認路嘛。」

  裴行儉忍不住也對武安翻了個白眼,屬實是被這廝的不要臉弄得無話可說。

  「你到底想幹嘛?」

  裴行儉問了一個雙方都心知肚明的問題,可現在重複出來,無非是想要讓武安表達一個明確態度。

  「晚輩真的沒有其他意思。」

  「行,那你今日吃了飯,就帶著你兒子回家去,別來了。」

  「那可不行,朝廷里可以沒有我,但不能沒有裴公,晚輩也是擔心裴公的身體,特意請了國手孫思的徒弟在旁,以後就請他專門給裴公調理身子。」

  裴行儉有點煩,外頭都說武安是掌軍十萬殺人不眨眼的魔將,在自己面前,這斯反倒全然一副混不吝的瓜皮模樣。

  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武安喝了口茶,試探著道:

  「給我吧?」

  裴行儉覺得此話如同平康坊的妓子勾搭男人,十分不雅,當即勃然大怒:「什麼就給你了?」


  「安西軍。」

  「你在說什麼,老夫聽不懂。」

  「裴公,你是知道我的,如果我拿到了安西都護府,我也不過是想辦法調運錢糧,周轉朝廷,我是一分錢都不會往家裡拿,其他人能嗎?」

  武安這話說的還真是不臉紅,雖然他貪污,走私,賣官爵,在朝中多有橫行不法之舉,可某種程度上來說,他還真是清廉如水。

  官家的錢糧,就用在公事上,養家的錢糧,則是由自家的各種作坊和商隊裡供給出來,他也沒三宮六院七十二妃要養,王府的開支比兩年前要寬裕了不知道多少倍。

  裴行儉聽到這話,心裡更煩了,因為他清楚,武安說得對。

  對方其他能力或許尚有欠缺,但生錢的本事比母豬下崽還要厲害。

  「當然了,若是裴公你打算自成一派,穩住朝堂,我也不反對,但是你能麼?」

  自大唐開國以來,從來就沒有誰帶了兵打了勝仗回到朝中就是權臣的規矩,畢竟,朝廷里最能打的那位,正坐在龍椅上。

  哪怕是到了先帝時期,任免邊關將帥,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又或者,拿稍微晚一些的事情來說,封常清高仙芝哥舒翰誰不是名震邊關多年的將帥,但是在唐玄宗的一道詔令面前,兩人被宦官當眾監斬,一人被迫率軍出征,迎來了預料之中的慘敗。

  但還是那句話,我武周朝自有國情在。

  天后的功勞固然已經是實打實的了,但她把持朝政妄自廢立這些事情,從根本上就不合禮法,所以裴行儉這種超然於官場的特殊存在,依舊是隱患。

  武安指了指院子外頭,開口道:

  「這兵權,裴公自個握不住,但在朝中必須要有一個足夠分量的人來把握,不給我,難不成給我母后?」

  裴行儉沉默不語。

  有一種說法,叫飯菜爛在自家鍋里,最後畢竟也是自家的,怎麼可能去分鄰居一口。

  可裴行儉畢竟不是「李行儉」,就算一時半會能握住兵權,他根本沒有能長久穩住兵權的把握,甚至連類似的名義都沒有。

  大唐自開國以來,作為臣子,你出去可以封將,回來可以拜相,但唯獨不可能兩個全占。

  但凡想要全占的,都已經死了。

  「這安西軍又不是一個物件,老夫說了不算數。」

  裴行儉的口氣終於軟了一些,其實只要他不讓人在其中阻撓,哪怕只是裝著看不見,也足以讓武安一步步把安西軍牛到自己手裡。

  有錢有糧有資源,要是這樣還不能籠絡一群匹夫跟在自己身後吃飯,武安乾脆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裴行儉有些不得勁的嘲諷道:

  「清河郡王做商賈賺的也太狠了,喊一聲阿翁就能換來千軍萬馬,甚至都不是你親自喊的,能不能跟老夫說說,這麼划算的生意上哪去找?」

  武安笑了笑,說道:「反正是我兒子,讓他做點事又怎麼了。」

  「父親!」

  剛出了裴府,武安就看見外頭穿著青色官袍的武攸寧跪伏在自己面前,哭喊道:

  「父親,孩兒是真的不知道愚弟謀反了,請父親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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