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武郡王,你好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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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6章 武郡王,你好快啊

  一般來說,在平康坊這種地方玩一出「鐵騎突出刀槍鳴」,往往是形容那方面的激烈,所用的手法是比喻,並非寫實。

  誰他娘的出來玩女人還帶軍隊啊?

  武安在這方面有著近乎本能的警惕性,他知道刺殺雖然上不了台面,但是非常好用,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好好陪著劉仁軌喝花酒,而是依舊在身邊帶了很多人手。

  這方面,他已經被其他朝臣彈劾過很多次,亦是清河郡王「包藏禍心」的一大有力佐證。

  你不虧心,你幹嘛要帶那麼多兵馬隨行保護呢?

  武安其實還是有點虧心的。

  君父嘛,在這古代,皇帝當然是君父,要不然怎麼說是父母官呢。

  武安心裡倒是毫無負擔,他說的話也沒有問題,不是撒謊,問題在於劉仁軌怎麼去理解。

  按照歷史上的時間來算,裴行儉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而劉仁軌也最多再活個三兩年,與其逼著他們去認可現實,倒不如讓他們心甘情願的交接出手裡的權柄。

  武安不想再在接下來的幾年裡,忽然在某天不得不帶著金吾衛去抄裴行儉或是劉仁軌的家。

  所以,他其實也是可以避免一些事情的,如果最後一定鬧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有時候則是武安故意為之。

  靠著一場場爭鬥,自己身後的人越來越多,勢力,也越來越凝實。

  一如今夜。

  就在此時,坊門打開,坊正站在旁邊,滿臉的無可奈何。

  一道道騎兵的身影從坊門內策馬而出,他們剛才已經抓緊時間吃飽喝足,準備開始今晚的加班。

  宵禁是禁止一個人晚上離開「坊」的界限,在大街上四處亂逛;反之,哪怕你在坊里聚眾開趴,金吾衛是不管的。

  可你若是出了這個界限,金吾衛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得益於武安,如今長安城內的金吾衛素質非常高。

  「末將長孫元翼,拜見大王!」

  「末將李敬業,拜見大王!」

  武安看向了在自己戰馬跟前躬身施禮的青年,笑了笑:「英國公,來何遲也。」

  「末將......罪將知錯,請大王責罰。」

  「牽馬。」

  「喏。」

  李敬業站直了身子,從武安手裡接過韁繩,沒有半分扭捏,開始牽著武安的戰馬朝前走。

  趙國公長孫元翼看著這一幕,心想著這廝總算是被自己調教好了,知道該什麼時候做什麼事。

  「趙國公。」

  「在!」

  「調兵。」

  武安從懷裡掏出一塊魚符,丟到長孫元翼手裡,開口道:「圍了魯王府。」

  「喏!」

  如今,畢竟是唐初,雖然有玄武門的前車之鑑,但是太宗皇帝上位之後,選擇了對其他宗室予以安撫,雙方相安無事。

  而先帝當國的時候,對宗室的態度就急轉直下,說迫害也算不上,但肯定不會溫和,而且隨著後期天后當權,夫妻倆明里暗裡鼓搗世家,肯定也不會放過更好揉捏的宗室。

  等到先帝沒了,朝中算是板蕩了兩年,不少大臣在這段時間裡死於非命,在後世的史書上,這一段是躲不過去的。

  原本應該兵荒馬亂的邊關,如今居然固若金湯,相反,本應該最穩定的朝堂,反而越發風聲鶴喉。

  那些個宗室,一個個都覺得自己身上的負擔和束縛消散了很多。

  一旦屁股動了,底下藏著的髒東西,也就會跟著露出來。

  劉仁軌策馬跟在旁邊,終究是想要在人少的時候勸說一句,但武安開口道:

  「劉公裴公以及諸將士在外征戰的時候,本王就是靠著這樣做,才安定了朝中人心,才能..:::.讓你們舒舒服服的打勝仗。」

  「你那叫鎮壓,眾口悠悠,豈能全部堵住?」

  「這些人死光了,嘴自然也就.....閉上了。」

  劉仁軌覺得自己正在目睹一場悲劇。

  一個遠在他鄉流浪掙扎多年的遊子,在回到他真正的故鄉後,卻選擇對他的血脈同族揮下刀刃但偏偏,無論是出於私誼還是公心,自己此刻都沒辦法再去過多勸說。


  自己和武安的利益捆綁在一起。

  魯王又確實選在這時候做了不該做的事情,有些事情擺在檯面上,大家之間的緩衝餘地就沒了,剩下的,只有所有人在彼此的利益之下開始選擇站隊。

  今晚的風聲很冷清,好在沒有下雨,月色在魯王府的朱紅大門上映出一層白光,連帶著門內走出來的所有人都像是臉上刷了白漆一樣慘白。

  魯王府也在開宴會,來的賓客很多。

  武安還記得自己以前查抄越王府霍王府的時候,心裡對這些真正的大戶人家還是很感興趣的,

  他們是真正的皇親國戚,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那種人。

  對他們來說,政鬥,本不應該這樣魯莽和血腥,

  雙方留足了餘地,在各自的螺螄殼裡做道場,斗人,鬥法,把一切都限制在規矩之內。

  所以,是誰誰定的規矩?

  是他們自己定的。

  女眷,開始出府了,沒有轎子和遮掩,但一些將領這時候默契的吩咐兵卒們稍微寬鬆一點,有些人是為了保全一點宗室的體面,有些人則是隱晦的看向了清河郡王的身影。

  但很快,英國公和趙國公的目光就落在了他們身上,全場除了清點名字的聲音,便是一片壓抑到極致的死寂。

  旁邊,吏部尚書周興在那邊宣讀天后的詔令,以及魯王的罪狀,

  詔令是臨時補發過來的,不過裡面的條狀和立場還算清晰。

  魯王被人押送了過來,他站在武安的戰馬跟前,抬頭看著那個長相英武不顯戾氣的青年,他似乎對這一幕早有準備,沒有氣急敗壞,也沒有謾罵或是哀求,只是緩緩道:

  「武郡王,何時來的?」

  人犯已經抓到,今晚的事情,就告一段落了。

  無論是趙國公還是英國公,或是金吾衛的那些將領,連帶著那些官員,也各自收起文書,站在魯王身後,對著他面前的那名黑甲郡王躬身施禮。

  無人開口,都在等著那位說話,蓋棺定論。

  月黑風高,黑漆漆的王府如一張正在不斷張開的巨大獸口,近處遠處的火把成百上千,光焰隨風搖動,武安輕撫戰馬頸上的鬢毛,開口道:

  「下一家,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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