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覺醒了心中的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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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6章 覺醒了心中的慈

  豬圈,白痴,親王。

  這幾個要素加起來,若不是相王姓李,幾乎就是後世永樂帝的模板。

  在這種情況下,自己越是羞辱毆打他,反而會讓相王越興奮,更加堅定裝傻的念頭。

  沒錯,他必然是在裝傻。

  武安下意識地就想問相王府中可有王妃乎?

  但他微微搖頭,心想著自己還真是被外人說的太多了,竟然有如此禽獸不如的念頭。

  自己怎麼能對相王妃動心思呢?

  好在,相王是有孩子的。

  「把殿下和皇孫,都請入宮中。」

  相王兀自還在痴笑,武安站起身,低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面無表情地走出門,外頭當即有一女子直接沖了過來,不過很快就被丘神一把推了回去。

  相王妃劉氏出身彭城劉氏,大部分人或許對這個家族不熟悉一一李敬玄主導的青海一戰之中,

  故工部尚書劉審禮因為戰敗被俘,只不過有別於歷史,這一次他是直接死在了吐蕃軍中。

  王妃,就是他的侄女。

  「按理來說,你們劉家的仇,還是我幫忙報的,你,應該謝謝本王才對。」

  身形單薄的華服女子紅著眼睛,對他嘶吼道:

  「汝是賊,亂國的賊子!」

  母親被押跪在地上,旁邊的婢女抱著兩歲的孩子瑟瑟發抖,後者看到母親受辱,立刻發出了哭聲,還掙扎著想要跑到母親身邊。

  武安神情平靜地看著這一幕,身後,梁信拖著相王走出來,把他的臉正,對著不遠處的母子。

  「請你們入宮,是有緊急的大事要商量,所以必須得讓皇孫也過去旁聽,若是王妃不放心,那麼也可以一起過來,畢竟是一家人,本王也是可以行個方便的。」

  「可他只是一個二歲孩童,他能旁聽到什麼?」

  「這是規矩。」

  女子又喊了起來,孩子則是依舊在哭,一道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墓碑般聶立在他們身邊,讓這一幕看起來如同地獄。

  武安什麼話都沒說,也沒下令,他耐心等了一會兒,又開口安慰道:「放心,天后應該會喜歡王妃和皇孫的,宮中,也有地方好好安排你們。」

  在他身後,一臉痴傻的相王跪伏在地上,他的笑聲漸漸消失了。

  相王眼裡倒映出妻兒的身影,臉上的笑容扭曲僵硬。

  「你們還在等什麼,速速請相王以及王府家眷入宮。」

  「喏。」

  相王臉上的神情完全變了,他緩緩站起身,和似笑非笑的武安目光對在一起。

  「卑鄙。」

  想到自己過去數月之內忍受的那些苦楚,相王聲音嘶啞道:

  「陛下,是絕對不會屈服的!」

  讓一個人迅速清醒的方法,不是請他喝茶,而是在他面前打翻一杯茶,讓他看著茶水在等同自己性命的文書上流淌而過,到那時候,自然而然也就清醒了。

  武安不喜歡卑鄙的手段,他只是推崇高效的方法。

  很多時候,他都需要一個穩定運作的朝廷,只不過隨著一次次動亂,這個朝廷的重心越來越偏向於自己。

  包括這一次在內,武安下定決心要提前順應一下歷史,

  一個人能在歷史大潮中做到何等地步?

  武安在心底並沒有把所有功勞都歸納到自己身上,誠然,自己指引其他人做出了正確的部署和選擇,但完美的計劃依賴於完美的執行力。

  沒有唐軍那種戰鬥力和底蘊,自己就算是告訴他們誰是主要目標誰是次要目標,誰是忠心耿耿,誰又是反賊在側,朝廷和軍隊難道能做到立刻滅除問題麼?

  比如說,

  人在靖康元年,我指引童貫和宋軍北伐,提前阻遏金人崛起之勢?

  又或者,初回八王之亂初期,我誠邀賈南風安撫宗室,一致對外?

  和這些人相比,天后雖然也有這樣那樣的臭毛病,但她在其他方面的素質和能力,確實是超出太多。

  事到如今,自己應該在後面推她一把,讓她......上去吧。


  相王坐進了車廂,當馬車停下的時候,他掀起車簾,看到了陌生又熟悉的宮牆,裡面埋葬了自己的父親、兄長,如今自己也要一腳踏入這裡,再也出不去。

  他沒有看到自己的二兄,但後者的下場不難猜。

  當初,兄弟三人在宮內密謀,最終決定以廢太子的死,為他的兩個弟弟爭取出一次機會。

  只要順勢應承了少帝遇刺的事,武安頃刻間就可以推翻天后,扶持少帝,自己當權臣,這種誘惑無論放在誰面前後者都不會猶豫,唯獨武安似乎是根本沒意識到這一點。

  除此之外,他們也沒意識到自己母親的決心。

  「相王入宮了。」

  天后默默聽著這個消息,在她面前,劉仁軌和裴行儉各自跪坐在兩側,剛才簡單的幾句談話,

  就讓天后意識到這兩個老東西的態度或許比自己的親兒子更加堅決。

  但她對這兩個老貨無可奈何,藉故打壓倒是可以,但要是一下子弄死了他們兩個,容易讓本就微妙的朝堂局勢失衡。

  今時不比往日。

  她心裡騰起格外的煩躁。

  坐在飯桌前等著開飯,飯菜卻遲遲沒端上來,你或許還能忍一會兒;

  但如今即將端到你面前的是龍椅,是那萬萬人之上的位置,你又如何能忍得住?

  天后想的並不是兄去弟及,大的沒能力做皇帝,就換小的再去試試。

  為什麼,不能直接落到自己手裡?

  自己還能活多少年?

  她這樣想著,縮在袖子裡的手忽然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她深呼吸一口氣,儘可能地保持冷靜。

  忍耐。

  忍.....

  裴行儉開口道:

  「天后秉先帝遺訓,以聖心輔佐內外,而今已經功成,可以效仿歷代太后故事,安享太平,更何況而今宮內數有變故,恐非後宮所能長久所致,臣斗膽,請......行仁政施仁德,加慈恩於天下。」

  劉仁軌雖然心裡已經開始警惕裴行儉,可他也不在乎天后的權勢,朝堂上哪裡還需要一個婦人來操持天下?

  「漢有呂雉,晉出南風,雖能持政於一時,皆遺禍於後世,若誠能.....,

  天后的臉色很平靜,但袖子裡的手恨恨地幾次鬆開又緊。

  把我和呂雉相比也就算了,賈南風又算個什麼東西?

  「二位說的有道理。」

  天后緩緩道:

  「只是此次皇帝自刺,若是流傳出去,未免太過損傷天家顏面,更何況當時韋妃護持不力,任由皇帝自傷龍體,也是罪過。

  若是二位仍堅持己見,那麼,韋妃今日合該賜死,一切事情塵封,免除外人口舌。

  畢竟......二位要的不正是天家的顏面麼?」

  裴行儉和劉仁軌都愣了一下,在一個婦人的性命和李唐的將來之間做選擇,似乎並不困難。

  他們沉默了一會兒,不等他們回答,天后就喚來一名女官,開口道:

  「派人去西內苑,詔皇后韋氏入掖庭,令她自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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