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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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9章 啃老

  那支慘遭蹂躪的胡人兵馬,只不過是一支等待被觸發的眼線。

  劉仁軌說,跟著我一起走,你們有飯吃,有女人玩,有唐人的城池可以劫掠。

  於是,原本作為輔佐軍跟著唐人一同攻打新羅人的那些部族,馬上就興高采烈的派出了各自的軍隊,不過也有一些聰明點的,並沒有派人跟隨。

  但後者的占比,微乎其微。

  遼東一帶的諸多部族,比大唐朝堂更明白劉仁軌的威望和本事,這個老者是從貞觀那一代人里走出來的,自從蘇定方去世之後,其餘人又陸續去世,以至於劉仁軌在朝中的威望達到了頂峰。

  而隨著新羅滅國,新羅王被俘,外人很難看見在這過程中黑齒常之等將領的功勞,畢竟,是劉仁軌一軍破襲三百里,硬生生抓到了新羅王。

  現在劉仁軌說我要南下。

  他們自然就跟過來了。

  跟隨強者才能有飯吃,本就是那些生活在苦寒之地部族的共識。

  飯,現在是沒吃著。

  大唐的鐵拳已經砸下來了。

  「如果劉仁軌這時候帶著遼東軍南下,不管裡面有多少心思各異的軍隊部屬,但第一場遭遇戰,我是打不動的。」

  這倒不是武安膽怯,他早就清楚認識到,雖然在這個冷兵器時代靠的不僅僅是一兩代鍛造或是其他方面的技術,而是靠著軍隊本身兵員將帥的素養。

  當然,不是說技術不重要,但是在這場雙方都是唐軍的戰爭,大家掌握的東西大差不差。

  一旦拿到軍令,唐軍所屬,都會死戰到底,誰他娘的還會在廝殺之中忽然停手?

  「好在,他想要的只有一個身後名。」

  周興露出了笑容,他能聽懂武安話里的意思。

  劉仁軌那樣的老臣,現在都需要武安幫忙完成這種身後名,那自己也是一樣的嘛。

  「主公教誨,臣,明白了。」

  「喊我大王。」

  武安糾正道:「在外面不要亂稱呼。」

  軍隊之中的大部分將士還是有些緊張的,畢竟,接下來一戰要面對的,很有可能是那位堪稱當世第一的名將,以及他魔下的精銳。

  自家,究竟是會成為碾碎傳奇的後繼者,還是繼續延續對方的「傳奇」?

  一處罕有人跡的小樹林裡,幾名千騎的哨騎策馬在外頭較為空曠的地方繞了一圈,大家都沒有說話,其中兩人翻身下馬,抽出佩刀準備往林子走去,其餘人則是取出身上的軍弩,在周圍警戒。

  很快,林子裡就傳出了扭打之聲,在外圍警戒的哨騎先是對天射出示警的響箭,繼而又分出兩人沖入林子查看情況。

  片刻後,一名牙咧嘴的遼東兵被扭送了出來,顯然,他被最開始進入林子裡並且迅速發現他的兩名千騎兵揍了一頓,接著,又被迅速趕到的兩名千騎「援兵」誤會了情況,又挨了幾下。

  林子裡,看到這一畫面的另外幾名遼東軍哨騎並沒有選擇驚動他們或是試圖營救,而是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跑。

  如果從上空俯瞰,幾乎是同時,兩支軍隊如同瞬間甦醒過來一樣,開始不斷地往周圍鋪陳兵力,控制重要地區,然後也在迅速的靠近彼此。

  遼東軍的素養,確實很高。

  劉仁軌看著面前的幾封軍報,面色沉鬱,卻又忍不住嘆息道:「此子若是姓李,該多好!」

  下午,天空開始肆意碾壓著落日,天邊泛起了一縷縷紅色的晚霞,周圍的光線昏暗下來,也正是此時,雙方的前軍開始進入一個極為危險的範圍之中。

  火光照亮夜空,在鄉野樹林之間,都有無數甲胃兵刃的寒光倒映而出。

  一道道冷漠的面孔,在聽到喊聲和號令時,才會出現些微的波動。

  千騎已經做好了接戰的準備。

  「我軍主帥,請清河郡王出來答話!」

  丘神勒住戰馬,不屑道:「說清楚點。」

  雙方都是軍人,絲毫沒有文約的寒暄,一見面,火藥味兒幾乎瀰漫開來。

  他們和上面的人考慮的自然不一樣。

  如果說邊關上的功勞其實還在其次,

  那麼,在國內平叛的功勞,自然當屬第一。


  這是朝廷的共識。

  那名將領忍著怒意,道:「我家主帥說,清河郡王可以帶兵過來談話,如果能說服他,這場仗,就不用打了。」

  「行,我去。」

  武安早就穿好了那身玄甲,旁邊的周興不放心,指指點點地讓旁邊的副將再拿一副輕甲套在外面。

  「不必。」

  武安翻身上馬,高聲道:「擂鼓聚將!」

  雙方明明沒有任何預演,但雙方準備相關程序的動作都極快。

  月下,一帳,一席。

  雖然沒有酒,但僅僅是這幅畫面,就已經有些醉人的意味。

  掀起帳簾,武安看到了身著紫色官袍的劉仁軌。

  「末將武安,拜見劉公。」

  劉仁軌看著他,淡淡道:

  「遼東這一仗,我打完了。」

  「遼東這一仗,本來可以不用那麼激進的。」

  武安一邊在他面前坐下,一邊回答道:

  「末將聽說,遼東上下將士打的都很勇猛,也戰死了不少將士。」

  「呵呵。」

  劉仁軌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長安那邊的消息,你也知道了吧?」

  「是,母后想要稱帝。」

  這個消息,足足比歷史上露出野心苗頭的那一刻要早了很多年。

  歷史上,劉仁軌快要老死去世的時候,也只是以為天后要做的無非是呂后之事。

  武安對此很能接受,畢竟,自己的母親做皇帝,這有什麼不好?

  我是太子啊。

  而劉仁軌他們覺得不能接受,這也可以理解。

  「所以呢?」

  劉仁軌反問道:「你是怎麼想的?」

  「如果劉公安然回到朝中,母后自然會偃旗息鼓。」

  「就這樣?」

  「是的呢。」

  劉仁軌點了點他,問道:「如果老夫不在長安城,你也不在長安城,那麼,假如她想要做出點什麼事情來,誰能管得住?」

  這話是詢問,也是暗示。

  武安馬上就露出了一絲笑容,回答道:

  「好叫劉公知道,我的內子才替我生了一個兒子。」

  「然後呢?」

  「他的母親,姓裴。」

  .還有呢?」

  「裴公,已經到長安城了。」

  「那你還要我幹什麼?」

  劉仁軌意味深長道:「你去傍著裴行儉就是了,還傍著我做什麼?」

  「畢竟,末將只是和劉公一樣,希望朝廷和國家安穩渡過這幾年。」

  「遼東軍你可以拿去,你也可以拿老夫做個樣子,給那些河北士族泄憤。」

  「他們算是什麼東西?」

  武安從懷裡取出一隻水囊,兩隻木杯,他把木杯擺在劉仁軌面前,開始倒出水囊裡面的液體。

  劉仁軌聞到了酒味。

  「那些都是契丹人和北方諸多部族幹的事情,跟劉公和遼東軍有什麼關係?」

  武安笑了笑,道:

  「如果劉公實在過意不去,就......自罰三杯吧。」

  劉仁軌舔了舔嘴唇,他覺得這杯酒,可能有點不好下肚。

  「你想說的不只是這些吧?」

  「被劉公看出來了。」

  武安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道:「犬子也到了該學習的年紀了,能不能讓他,跟在劉公學習?」

  劉仁軌差點沒氣笑了,你兒子才多大,就要學習了?

  「學習,要從小抓起。」

  武安碘道:「犬子還有個不情之請,就是...:..能不能讓他,叫您一聲干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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