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寓意十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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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3章 寓意十族

  從龍之功,是個人就想要,當初東宮兵敗的那一晚,如果不是武安的位置實在太過於尷尬,他還是很願意去幫一幫先帝的。

  按照歷史上來說,先帝的壽命也還能再夠活個幾年,足以改變很多事情。

  可偏偏就是因為緣分,先帝變成了先帝。

  當劉仁軌帶著親信來到官道旁邊的小樹林時,那裡已經有不少人在等著他的到來了。

  自然不是要埋伏劉仁軌,畢竟其中大部分都是中年人和老者,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放在軍隊裡,屬於優先淘汰的那種兵。

  劉仁軌和他們談了幾句話,神情隨即瞭然,

  「本帥,為什麼要答應你們的條件?」

  「武子鎮黃口小兒,乳臭未乾,甘當他人齡,只憑著他那做太后的義母,便分潤到了諸多將士血戰得來的軍功,這不公平!」

  一名衣著華貴的老者沉聲道:

  「再者,武子鎮背諾成習,為人品德極差,若是日後讓他在朝中主政,我等將死矣。」

  劉仁軌知道,接下來會有一個「但是」。

  「但是如若劉公肯答應我們,那麼不管劉公在河北如何做事,我等都會竭力相助?」

  竭力......相助?

  樹林裡,風吹過來,吹過去,仿佛在嘲諷軟爬爬的樹枝不夠硬。

  許久,劉仁軌發出一聲輕笑。

  「汝等還做著幾百年前的夢?如今是大唐,汝等,說好聽點是什麼書香大族詩書傳家,實際上,早就一個比一個更沒落了。

  如果不是你們族中的書和人夠多,朝廷里,早就沒有你們的位置了。

  聽說以前還拒絕了太宗皇帝,你們以為自個算什麼,也配看不上太宗文皇帝的血脈?

  說點難聽的,無非是覺得自家的書房和後宅都已經塞滿了種子,所以又想著扒出來往外看一眼,好滿足汝等卑微齦的野望。」

  劉仁軌,罵了個爽。

  當年李世民被世家拒婚的時候他肯定不在場,可但凡知道這種事情的大唐將領,都會天然的對世家大族帶上一層厭惡。

  可是,當年的人都已經不在了。

  大部分人,都在他對面很禮貌的聽著,有些人還在微笑含蓄的解釋,只有少部分人臉色僵硬起來。

  只要不對號入座,我就沒挨罵。

  反正比起現實里的利益,被罵幾句,簡直是灑灑水的事情。

  你喜歡這樣?

  好,請繼續。

  「只要劉公答應我們,可以將我們的一部分子弟安置到遼東授職,無論是軍中還是提防,我們族中的子弟都是可以吃苦做事的。」

  遼東海東,如今都有大量的空缺函待填補,說實話,這些大族的提議還算說得過去,可以被稱之為「共贏」。

  劉仁軌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你們的麵皮,還真是超出預料的厚,不過也正是如此,我覺得你們所圖甚大。

  「汝等,想要什麼?」

  為首的一名老者,當即很是鄭重的說道:「河北上下數千里百萬子民,都苦朝廷壓榨久矣,我們要一個......公平!」

  「那,我想要的是......

  劉仁軌簡簡單單的幾個字,立刻讓幾名老者激動的幾乎要哆嗦起來。

  他們本以為要花很多代價很長時間去磨這塊硬骨頭,現在對方卻主動跳進了狗嘴裡,還貼心的提醒了一句:

  含住。

  呼...

  「劉公但凡需要,我們無有不允,事成之後,劉公可封王,我等無所求也!」

  「行啊,」

  劉仁軌笑了笑,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把你們家裡三十歲往下的已婚婦人,挑出十個貌美的,送給武子鎮吧。」

  在座的一眾族長們:「?」

  「如果那位廢太子還活著,老夫會讓你們挑十個貌美的族中男子送過去,但..::..他還在麼?」

  劉仁軌策馬轉身,發出一聲冷笑。


  「武子鎮說過一句話,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這話確實是我說的。」

  武安看著在自己面前坐下的狄仁傑,回答道:「我答應那些河北士族,只要他們老老實實的站在我這邊,我就幫他們多拿下幾個位置。」

  「那現在......

  》

  武安嘴角勾了勾,道:「我現在有了自己的兒子。」

  「嗯,老夫知道你有兒子。」

  「是親兒子。」

  武安強調道。

  武承嗣武攸寧那幾個跪下來喊爹送娘的貨,武安也是有點招架不住。

  幾個年齡比你大不少的「長輩」,跪下來喊爸爸,然後還把他們自己的夫人和愛妾稱之為「媽媽」,送「媽媽」到「爸爸」身邊。

  這很不好,非常沒有道德底線,嚴重顯露出封建專制把人不當人的落後和摧殘。

  武安不知道是誰一直在破壞自己的名聲,自己怎麼能算是「喜歡人妻」呢?

  畢竟,自個娶裴氏過門的時候,前太子早就死了。

  自己娶的是寡婦。

  「所以?」

  狄仁傑不懷好意的問道:「天后肯定很高興吧?」

  「難說。」

  武安感覺她是高興的,但似乎又不是那麼高興。

  「我的妻兒都在長安,總不能讓劉仁軌帶著遼東河北的大軍打過來的時候,我才想著怎麼對付他吧?」

  狄仁傑盯著武安的眼睛,疑惑道:「我以為你和他已經商量好了下一步該怎麼做。」

  武安只知道劉仁軌是想退休了。

  劉仁軌在晚年又滅了一國,完成了畢生夙願,他的名字必將在史書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其實不僅是武安,狄仁傑魏玄同他們倒是都不明白劉老兒心裡在琢磨什麼,反正日子還能過下去,幹嘛要掀桌子?

  武子鎮在朝中從不貪污,也不索要賄賂,天天幹事,多不容易啊。

  原本應該舉國歡慶的時候,朝廷上下的氣氛卻越來越嚴肅。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叛亂了,必須要即刻鎮壓!

  七月。

  炎炎夏日,黃河渾濁,水浪滔天。

  河南北部的黃河地段先前有潰堤的風險,武安在修漕運的時候兼顧了黃河的水工,利用強硬手段逼迫當地各處修補增築堤壩,確保錢糧都用到了該用的地方。

  連帶其他一些地方的河工,也得到了照顧,哪怕是沿著官道進軍,偶爾也能看到朝廷「善政」

  的痕跡。

  其實確保錢糧能全部落實,倒也並不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只不過盯著錢糧到位所花費的精力和人力,將會格外之多。

  黃河洶湧,支流卻格外溫柔,

  沿著清河往前,過春風十里,盡薺麥青青。

  劉仁軌抬頭看向面前的那座城池,臉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而策馬跟在他身邊的一名張氏子弟,則是很殷勤的說家中已經備下酒宴,請劉公入城赴宴。

  「你先去吧,替老夫報個信。」劉仁軌平靜地回答道。

  等那名張氏子弟離開後,劉仁軌看向身側的幾名將領,開口道:「今夜為國,罪在老夫,汝等可以放心動手。」

  「末將不敢。」

  「末將心甘情願跟隨劉公,豈會做這種不齒之事!」

  劉仁軌笑了。

  如若真要比軍中的號召力,在如今的大唐,劉仁軌就算不可能節制天下兵馬,但找個正當理由,鼓譟數方將士鬧一場,還是做得到的。

  但......真的不可以再內鬥了。

  北疆安服,西疆開土,東疆臨海,大唐的疆域將會推進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地步,無論如何絕對不能讓國家就此陷入內耗。

  之所以選河北動手,不僅是因為河北近在眼前,方便動兵,更深層次的原因是,關中權貴近兩年內被打壓的太狠,劉仁軌很難把他們扶起來繼續打擂台,所以不如就順勢也把河北士族錘爛。

  這是一個比爛的世界,大家都爛了,才更能看到彼此的操作嘛。


  「外敵既除......內患仍在。」

  劉仁軌臉上的笑容消失了,用一種漠然到令人心悸的語氣,緩緩道:

  「眾將聽令!」

  在他面前的諸多將領,當即在馬背上對著他躬身拱手,不少人眼裡露出嗜血的興奮。

  為什麼要選遼東軍將?

  那裡番將胡將最多。

  這些人,事後若是放了,能繼續用,就算是殺了,也毫無妨礙。

  一如黑齒常之在看到那位大津皇子就想到了對方的下場,劉仁軌的作風只會比黑齒常之更狠辣。

  「清河豪族,悉通外敵,罪證人證確鑿,從今夜開始,貝州境內,凡是郡望、豪族、世家、大族......盡誅之!」

  「末將領命!」

  「末將領命!」

  「今日的風兒,甚是喧囂啊。」

  洛水河畔,數十騎向北緩緩而行,為首的黑甲將軍看向身側的副將,問道:

  「從這兒去河北,要多久?」

  「回大將軍的話,洛陽一地兵精糧足,就算是在此地坐等逆賊前來,我等也能擊而破之!」

  「被其他人武逆武賊的喊久了,今日我居然也能把其他人稱為逆賊了。」

  看著煙波浩淼的洛水,武安嘆了口氣。

  「等不得啊。」

  他長吁短嘆道:「萬一劉仁軌真的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來,本將軍,沒法對朝廷交代啊。」

  我只是個工部尚書,對面是大唐如今明面上威望最高功勞最大戰績可查的名將。

  我能做什麼呢?

  「此地甚好,在這兒修個長亭吧,本將軍可以在這裡思念母后。」

  「大將軍說得有道理。」

  吏部尚書周興一副極為贊成的樣子,恭恭敬敬地問道:「不如請大將軍也給這裡賜個名。」

  武安看了一眼臉上都帶著笑容的眾將領,沉吟一下,回答道:

  「就叫陳橋驛吧。」

  眾將都露出思索的神情,跟在身旁的駱賓王當即毫無廉恥的讚嘆道:「當真是寓意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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