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一個字,暖一個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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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9章 一個字,暖一個冬天

  「三河戰兵皆可整裝北上,奔赴遼東,黃河以北儲粟千萬,幽州營州皆為重鎮,後方萬里疆域皆為銅牆鐵壁:

  而新羅人號稱二十萬進犯,但根據遼東的軍報來看,新羅人的第一目標是大同江一帶以及他們北方原先屬於高句麗的幾座堅城,其中以七重城為首。」

  武安轉頭看向身邊那些大臣,平靜道:「肅靜。」

  朝堂上立刻有很多人低下頭,不敢和他對視,武安的目光在吏部尚書王德真的身上停留片刻,

  後者一言不發。

  『現如今遼東一帶的守軍為安東都護府的治下軍兵,全軍兵力超過四萬,但這是連帶著本地守軍和輔兵都算在內的,實際上留守遼東的本部唐軍兵力不超過四千,其中有小半兵力是熊津大都督李謹行的鞋族人。」

  這部分兵力算是主帥的嫡系親兵,通常是不會拿出來特意強調的,但現在如果除去這部分再計算兵力的話,當地的守軍只有二千多唐軍和本地僕從軍。

  看似兵力勉強持平,實則作為守城的一方,熊津都督府治下很多地方統治混亂,士氣極低,哪怕是本部唐軍的待遇和糧都未必能按時供給到位。

  對此,劉仁軌深有感觸,他六年前從遼東離開的時候就曾上書朝廷,希望可以提高當地守軍的待遇。

  可朝廷當時東西兩面皆敵,補了東邊漏西邊,國內又連年天災人禍,很難拿出更多實際性的東西。

  而先帝的心態則是,他已經秉承太宗皇帝的遺願吞併百濟,踏破高句麗,共計分十四都督府、

  七十九州、縣三百,掠獲人口百萬。

  哪怕是更書上,自己的功勞也不至於比父皇的差多少。

  所以攻破二國之後,先帝就有些無所謂了,畢竟家裡縫縫補補又是一年過去,新羅是挨打就跪舔的慫蛋,很難立刻思考出什麼方全的策略。

  再然後,先帝就暴斃了。

  「現如今吐蕃已經無法再造成任何牽扯,新羅又主動進犯,此乃良機。」

  武安在百官面前一條條陳述戰場上的情況,顯然對這些信息早有了解,哪怕是這時候有人出聲詢問,他也能有條不素地全部應答上。

  天后的目光在武安身上停留了很久,而後又在人群中慢慢掃過,看見新提拔上來的武攸暨武做寧兄弟兩如痴呆一般站在那邊一動不動,心裡不由得暗自嘆息一聲。

  在這種時候,哪怕是出來做個只會提問的捧喂,吸引一下大家的注意力,也比毫無動靜要好得多。

  不過武攸寧兄弟二人算是天后的堂侄,血脈甚至都不如武承嗣武三思親近,天后看了幾眼就懶得再管。

  「老夫只想問一個問題。」

  王德真終於開口道,大唐的宰相在朝堂上都是可以坐著的,此時王德真站起身,問道:「如果說武將軍對兩處邊關情形都了如指掌,那麼先前為何還要將大量的錢糧強行運輸到關中?」

  你運進來,又要運出去,豈不是在中途浪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王尚書的這個問題問的很好。」

  武安對他露出了一絲笑容,回答道:

  「過去幾個月內除卻供給朝廷所需的錢糧,除此之外九成以上的「錢糧」,全都都是掩人耳目的沙土、物料,當地州府在天后密詔之下隨行護送,遮掩消息,王尚書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有些人忘了殿內失儀的風險,下意識看向天后,後者神情平靜,做出一副正是本宮的表情。

  實際上這些命令傳遞並不是因為天后的密詔,而是因為先前武安兩次派出府兵去洛陽追查錢糧。

  當時第一次左驍衛中途折返,最後在長安被幾乎屠滅半支軍隊,而第二次派出的右驍衛在丘神和周興的指揮下狠狠躁了一遍洛陽城內的貴人們,而朝廷事後居然毫無反應。

  這種事情有一就有二,所以地方州府基本上不敢抗拒武安的要求。

  王德真冷冷道:

  「反正說了這麼多,武將軍,你的方略何在,現在你的意思就是,調動原本那些不曾運到長安的錢糧,再把它們運到遼東,同時又徵發軍兵到遼東開戰,是這樣麼?

  可這樣一來,遼東本地就要固守至少兩個月以上的時間,才能拖到朝廷的馳援,你的方略也不過是尋常路人都能知道的法子。」


  「王尚書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唯獨知道我說的不對。」

  武安冷笑一聲,很多人立刻縮起脖子,哪怕是王德真也不由得眯起眼晴看向對方,默默做好了心理準備。

  「母后,」

  武安看向天后,高聲道:「王尚書處處駁我的話。」

  王德真:「?」

  天后手裡的御筆又咔一聲斷了,她扶額道:「...:..吏部尚書先不必開口,讓武尚書好好說話。」

  「臣提議,在遼東新設一使職,稱節度使,可自專用兵,亦可自行在當地徵募錢糧兵員。」

  只要朝廷不幫忙,遼東一帶處處被動挨打,時間一長自然就成了拼命吸朝廷血的累贅,但當地也是留存有民戶和守軍的,若是能善加利用,將所有勢力整編成一股繩,進攻不好說,防線肯定比以前穩固。

  「臣不同意!」

  這次倒不是王德真,而是劉仁軌。

  他冷聲道:「此職簡直荒謬,先帝在朝聚全國之力攻滅高句麗百濟二國,現在又在遼東設立節度使,竟許自專用兵,豈不是令二國死灰復燃乎?」

  「劉公考慮的很對。」

  武安今天簡直乖巧的出奇,不管是誰駁斥他都語氣溫和,倒是與傳聞中那股子運籌帷的謀國本事符合了不少。

  劉仁軌也有些意外。

  「自古唯器與名,不可假人,所以但凡是擔任節度使者,必是對朝廷忠心耿耿之人。」

  武安回答道:「或者,更保險一些的做法是,讓京城中某人遙領節度使一職,令另外一人檢校節度副使,在軍中總掌軍務。」

  這個法子倒確實是保險了很多。

  劉仁軌面色稍霧,於是替在場眾人問出了下一個問題。

  「那.....依武尚書來看,誰可率軍去遼東,領節度副使一職?」

  「黑齒常之。」

  果然.....

  劉仁軌心裡默默思索著,黑齒常之才在河西分潤到了滅國之功,乘著滅國之威率軍馳援遼東,

  對當地守軍的士氣無疑是極強的鼓舞。

  更何況,黑齒常之原本就是百濟國的舊將,可以迅速熟悉遼東一帶的局勢和環境,這人能發揮的作用甚至不亞於正在遼東統兵的大都督李謹行。

  還有,難道說先前武安急著讓河西那邊派人報功,其實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替黑齒常之揚名鋪路?

  難道這也在武子鎮的算計之中?

  「那麼..

  劉仁軌定了定神,緩緩道:「誰可以在京中遙領節度使一職?」

  武安的聲音清楚傳遍整座含元殿。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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