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女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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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女帝

  「大唐和吐蕃的關係一直都很好。」

  「大唐和突厥的關係也一直都很好。』

  「但是大唐和你們新羅的關係現在不是很好。」

  新羅王金仁問聞言,露出了的笑容,回答道:「國內之事,都是由逆兄主持,在下長久不得歸國,不知道國內的事情究竟如何。」

  武安伸手給這個長得白白胖胖的男人倒茶,後者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連忙一邊親自接過茶杯,一邊謙讓道:「我旅居長安,早就聽說了武侍郎的賢明,大唐文成武德,後繼賢能之輩多如過江之鯽,是新羅小國遠不能及也。」

  武安心想這人也是個睜眼說瞎話的天才,笑眯眯道:「如果我讓熊津府大都督李謹行率軍護送你歸國做王,豈不是比在長安作人質要好得多嘛?」

  金仁問立刻放下茶杯,離開書案,走到武安面前直挺挺的跪伏下來。

  「小國之民,得沐上國光輝,何等.....

  》

  武安也沒管他,繼續默默地看著面前的輿圖,開口道:「其實叫你來,只是想了解了解新羅國內的一些情況,放心,我不可能借你去做出什麼事的,反正你也就是一個什麼用都沒有的人質。」

  金仁問抬起頭,胖胖的臉上滿是委屈。

  「現任新羅王金法敏是家父武烈王之後,亦即家兄,為人狡點多詐,自高句麗百濟亡國之後,新羅盡得三國領土,又立小國名『報德」,立高句麗王室子安舜為王,意在籠絡高句麗殘黨。」

  先前大唐需要集中全力去對付北疆和西疆的問題,大部分兵力和強將名帥都駐守在這兩塊地方,相應的,負責經營遼東的熊津都督府治下兵員幾乎都是高句麗和百濟人,質量也就那樣,極容易戰敗。

  可一旦唐軍騰出真正的主力向東,新羅每次都必然會迎來一場慘敗。

  所以新羅幾乎每次都挑在類似的時間點上,按時出擊搶掠土地人口,等唐人一騰出手來,他們立刻就跪在地上稱臣請降認罪。

  除此以外之後,熊津都督府被迫內遷,雙方以大同江為界,往南之地盡屬新羅。

  新羅人得意洋洋,金仁問卻對此恨得牙痒痒,身為人質,大唐高層自然知道他對這種情況無可奈何,但在這種環境裡,金仁問不可避免地遭到了仇視,他的子女也大多受此牽連。

  「還有什麼細節嗎?

  「聽..:.:.有,在下留在國內的心腹在今年年初曾經傳信過來,說家兄曾經準備將小妹嫁給報德王安舜,但是因為一直在關注大唐對吐蕃和突厥之間的戰爭,不知道為什麼,

  他最後又停止了這個決定。」

  「小妹?」

  「是家父武烈王之女,也同樣是在下最小的妹妹,今年才及筍。」

  「知道了。」

  武安站起身,道:「今日多謝大王教誨,某來送大王。」

  「這怎麼好意思。」

  如果光看金仁問的行為舉止,甚至是外貌,根本看不出他今年已經五十歲了,這個胖子平日裡保養得很好,倒是看不出半點受委屈的樣子。

  到了門口,胖子動作靈活的爬進馬車裡,武安默默看了一會兒,等馬車徹底消失在視線內,他才轉身回去。

  下午的時候,天后又派人詔武安入宮議事。

  「今年的賑災至少消耗了超過九萬斛的糧食,若是再多一些,朝廷是真的要撐不住了她提議道:

  「要不然,還是準備遷都吧,在秋天的時候遷都,冬日正好減輕關中的負擔。」

  武安呵呵了兩聲,天后對於遷都洛陽似乎有一種很強的執念,只不過當然不可能是因為當年被她害死的王皇后和蕭淑妃在大明宮裡鬼喊鬼叫擾她清夢,更多的原因,還是因為洛陽的某些條件確實比關中要好得多。

  遷都到洛陽,現在的很多問題馬上就會迎刃而解。

  只不過武安目前的重心仍是西疆。

  一旦遷都,不僅意味著自己手中好不容易堆徹起來的權勢要被瓦解掉大半,遷都之後的朝廷幾乎不可能再對吐蕃做出什麼強硬政令,畢竟後者現在是真的沒有多少還手之力了,沒必要浪費人力物力繼續攻打。

  但繼續下去的話,北疆大部分部族都被強硬鎮壓了一遍,就算心裡有怨氣,短時間也不敢再反抗了,只需要通過後續調整政令來逼迫他們同化和適應,儘可能地將北疆永久固化為大唐的疆土。


  最大的問題則是落在遼東,一旦唐和吐蕃再度開戰,新羅肯定會嘗試越過大同江向北進攻。

  他當然不希望到時候又生出諸多波折出來,所以得提前考慮。

  「那些流民你準備怎麼安排?」

  天后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武安想了想,道:

  「一部分安置在官用田,另一部分遷到河西,參與屯田,最後再從其中招募良家青壯,補充入府兵裡面。

  除此之外,還有負責在當地修築糧倉和溝渠的人力。」

  武安的思路很清晰,而且他說的每一種設想都已經成為了現實,天后一如既往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但片刻後她又微微證住,似乎是在回憶。

  先帝在朝的時候,其實也曾憂心過類似的事情。

  天下東西皆有大敵,於是連年征戰,薛仁貴最出名的是大非川之敗,但他本身還是大唐名將,所以又被調到遼東,然後他帶著百濟人和高句麗人又輸給了新羅人一次,最後還是劉仁軌和李謹行等人帶著唐軍過來幫忙擦屁股。

  大唐年年都是打了東邊又要打西邊,戰火總是滅不乾淨。

  而關中的饑荒亦是連年有之,甚至不僅是關中,全國範圍內的類似災害層出不窮,所以大唐雖然富,也僅僅是總體上可以概括為穩中向好。

  權貴門庭的興衰倒是尋常,不消多說,但政治範圍肯定算不上清明。

  在這種情況下,大唐天子的身體還一天比一天虛弱,每天都要帶著病痛處理政務,因此越發的嚮往健康和長生,在全國大肆修築道觀,尊道崇佛。

  而武安是當初孤身從吐番軍營里殺出來的悍卒,雖然算不上什麼一騎當千的霸王或是神將,但身體素質肯定遠遠比先帝要好得多。

  其次他的思路永遠很清晰,態度足夠強硬,自身的需求足夠低,大唐又不是他繼承的江山社稷,所以武安根本無所謂後人如何評價自己,他甚至不需要和那些世家大族和說理,不交出他需要的錢糧和各種資源,下場就是死。

  他想盡辦法讓大唐奮盡全力打殘了吐蕃,但他的下一步不是要想辦法再去經營遼東,

  從而穩固疆域,武安的下一步依舊是繼續對西疆用兵,直至攻滅吐蕃。

  至於說武家在這之後會遭到多大的反噬,或者是自己的家族能不能長遠存續,甚至是說十年二十年會不會出現人死政息的事情,他都不在乎。

  在他活看的時候,他有一個很大也很正當的自標,很多事情都只是為了這個大的自標而服務,雖然說在完成這個目標後肯定會有無窮多的茫然和繁瑣,但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依舊是完成那個目標。

  天后默默的聽著武安說完話後,她開口問道:「你現在是我的兒子,我也很認可你這個兒子,你這一生都可以躺下來享受富貴了,為什麼還要這麼著急?」

  「我並非親生。」武安敷衍道。

  天后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大唐的開國皇帝其實是高祖皇帝,但後人提起來的時候永遠只會說自己是太宗皇帝之後,血脈,只因為人而尊貴。」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而血脈、門第,都在人心裡,是真是假,又有什麼必要?」

  她看向武安,此時殿外隱隱起秋風,自西來入長安,穿堂過殿,讓人越發清醒。

  既然武安已經說清楚了心意,天后覺得,今日也是時候說一說自己的心意了。

  她深吸一口氣,第一次鄭而重之的對一個外人說出了深藏在自己心底的事情。

  「我要做皇帝。」

  天后頓了頓,重複道:「我要做古往今來的第一個女皇帝。」

  不管是漢代的呂后竇後還是北魏的太后,確實都是權勢滔天,但有唐一代的女子終究是比她們更驕狂一些。

  世人,尤其是男人,在聽到這句話後絕對會露出無法接受的表情。

  天后已經做好了準備去說服自己這個兒子,她預備下了很多辦法,不管後者如何需求,她都能應允之。

  在先帝駕崩的那個晚上,天后就已經想了很多很多,而後的這段時間裡,她只是一直在思考如何開口。

  她目光炯炯地看向武安。

  後者只是哦了一聲,問道:「然後呢?」

  天后愣了一下:「你不反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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