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為我發聲,為我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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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為我發聲,為我發聲!

  沉默有時候才是震耳欲聾的聲音,能讓人恐懼到骨子裡。

  裴行儉伸手掀起帳簾,長安城內這時候正應該是盛夏時節,但營帳外的世界居然在飄雪。

  除了雪花,便是一片死寂。

  當一個國家足夠強大的時候,在他軍隊所能抵達的範圍內,很有可能到處都是敵人和臣屬,裴行儉的性子甚至可以說有點過於溫吞水,像個敦厚的長者,但他本質上還是個唐人。

  被人欺負的時候,唐人敢拿刀干回去。

  遇到好人的時候,唐人也會拿出酒肉來招待朋友。

  在中軍大營之內,甚至能看到一些凝結成冰霜的血跡,周圍更遠處,是一處被屠滅的部族。

  唐軍的騎兵踏著一路風雪回營,戰馬身上懸掛的頭顱一路飄血,頭顱臉上至死元自萬分驚恐的神情,證明它的主人昨日遇到了怎樣可怖的襲擊。

  用大唐的鐵騎去攻打一個在西域都算不上地頭蛇的當地部族,著實有些大人欺負孩童的意味。

  但後者既然不願意接受大唐的使者,甚至通過羞辱大唐的使者來討好吐蕃的使者,裴行儉第二日就領著磨下的兩千餘鐵騎屠滅了這個部族。

  「噶爾欽陵應該跑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我可以確定,只要我們一直往西打,他就永遠無法回到他的故鄉了。」

  唐軍就是借著追殺吐蕃將領的名義不斷往西攻打,但裴行儉覺得沒有必要再「追擊」下去了,漫長的補給線和龐大的後勤壓力已經全部轉移到了那些當地部族的頭上,後者威逼太過的話,是肯定會再次造反的。

  此戰,掠奪到的土地和各種財富已經太多太多,哪怕是河西軍本身都已經吃的滿嘴流油,而作為代價,那些曾經選擇叛唐的部族和勢力全部化作白骨。

  前營主將婁師德翻身下馬,來到裴行儉面前,陪他看了一會兒細碎的雪,後者然嘆息道:「遠方的雪,從來都比不上長安的雪好看,興許,這就是老夫此生的最後一場廝殺。」

  「大帥說笑了。」

  婁師德替他擦拭去胃甲上的積雪,認真道:「大帥如日方起,正當中天,當勉勵前行,豈能如此頹喪?」

  裴行儉嘆了口氣:「如果是其他人在這兒,八成會說我還沒老,也就只有你會這樣老氣橫秋了,也不知道你我誰才是上官。」

  「回朝中之後..:..:」裴行儉頓了頓,淡淡道:「你要管住自己的性子,軍中的風氣,不要帶到朝中,一定要含蓄。」

  「說話,千萬不要太過於直接。」

  「大帥要讓末將回去?」

  「要不然呢?」

  裴行儉嘆息道:「仗已經打完了,我們這一代人之內,吐蕃元氣大傷,很難再組織起兵力進犯,而你的能力又不足以勝任邊關將帥,留在這兒多年升遷無望,要說自個立功,

  你也沒有那個本事。」

  婁師德:「..

  「末將也可以去河西。」

  「河西那邊,程務挺倒是快要調任了,但黑齒常之乾的很好,朝廷不會立刻調走他的,你去了,能保證自己比他幹的更好?」

  不等婁師德回答,裴行儉就又笑道:「或者,你也像他那樣,有個在朝中能上達天聽的過命兄弟?」

  「末將幾個月前聽說,武子鎮在朝中多有悖逆之舉,恐不能長久。

  「這......你也錯了。」

  裴行儉溫和道:「知不知道為什麼我讓你回朝中做官?」

  「末將愚鈍。」

  「因為你膽兒小。」

  如今河西軍中盛傳黑齒常之為軍中勇武第一,但像他那樣能率軍沖陣的將領不在少數,婁師德亦是其一,現在,裴行儉卻當著面說他膽小。

  「回朝中之後,你說的每一句話,都等於是替我說的。」

  婁師德立刻躬身施禮,恭恭敬敬道:「大帥請說。」

  「劉仁軌呢,受的是貞觀和儀風年間的恩情,他這個老東西沒人情的很,薛禮就更不用說了,粗鄙匹夫;所以他們兩個未必會想得起來那小子的恩情。」

  裴行儉嘆了口氣,他身上的甲胃又積了一層雪,如同倒映出了他鬢角的白髮。

  「如果說看到一個賢才,害怕他對自個有威脅,就想著提前抹殺,為什麼就不能好好和他結交,想辦法駕馭這個賢臣呢?


  若是不能收心,就算國家再多一百個賢才出來,也不過是禍國根苗而已。

  我,替大唐再結一份香火情。」

  婁師德愣了一下,反問道:「大帥的意思是.....要護著那個武氏子弟?」

  「什麼叫護著?」

  裴行儉立刻糾正道:「反正就是隨口在奏疏里誇他幾句,這叫送人情,學著點。」

  「裴行儉那個老匹夫看似敦厚,實則心思很多,現在河西那一仗打得那麼順利,老四夫或許早就忘本了,就知道由著性子跟長安那邊要錢糧。」

  劉仁軌踢了踢腳下的石子,在他面前是一道巍峨沖天的山峰,上方隱隱可見幾處血淋淋的京觀,新任突可汗的首級,便在最高的那處京觀上。

  薛仁貴則是有幾分虔誠地蹲下身,在他們面前,是一道厚重如山的嶄新石碑,被薛仁貴拽著袖子又擦拭了一遍。

  「我沒想到,這輩子,還能有勒石記功的機會。」

  「那你還記不記得是誰把這機會遞到你手裡的?」

  「記得記得。」

  薛仁貴有幾分不耐煩道,嘴裡又嘟囊著:「那廝難不成是你私生的孩兒,能教你如此上心?」

  「呵..::..這些話,到時候在奏疏里就不要加上去了。」

  「喲,害臊了?」

  劉仁軌在他身側負手而立,淡淡道:

  「北疆軍兵,一直吃的都是他幫忙籌備的錢糧,要多少就給多少,裴行儉那個老匹夫估計會不要臉,我們,總得要點臉吧?」

  「我看未必。」

  薛仁貴站起身,回頭看向劉仁軌。

  「如果說裴行儉那廝都不要臉了,我們還要臉作甚?」

  「行,我們先假定裴行儉那個老匹夫不要臉。」

  劉仁軌解釋道:「但武子鎮不是大奸大惡之輩,若是能善加培養,大唐將來就可以多一個文武雙全的人物,正常人看到他,一般是想看善加培養,而不是用完就扔。

  2

  「他的姑母是天后,你要幫她?」薛禮的思緒很快。

  「老夫是大唐的臣子,天后再怎麼樣也就是大唐的太后,她的子侄輩若是能做點實事,有什麼不好的嗎?」

  劉仁軌轉過身去,聲音淡淡的傳回來。

  「那小子在朝中過的日子其實也煎熬,我們順手拉他一下,也不至於能讓他怎麼得勢,不過是......還個人情罷了。」

  雪中送炭也不至於,但人家渴的時候送口水過去,怎麼著也算是賣個好。

  宣州。

  「朝廷允本官便宜行事,此事,本官會即刻上報。」

  狄仁傑負手而立,漠然道:「御史來了還敢貪,這已經不是一般的貪官了,背後必然有人指使,不過..:::.你們確定,此事為真?」

  「是,小人們萬萬不敢欺瞞狄公!」

  以王主簿為首,一圈當地大族的管事們跪在地上,一個個拼命賭咒發誓。

  「岑縣令與我們約定,三日之後要縱火燒縣衙的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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