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長安,夏日,少年,蟬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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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4章 長安,夏日,少年,蟬鳴

  當你對一個人印象至深的時候,你吃飯的時候念著他,做夢的時候想著他,甚至是喝酒喝醉了,都要跟酒肉朋友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說他傷我好深。

  但當他真又出現了的時候,廢太子不說話了,只有店外噪的蟬鳴一聲高過一聲,滿是激情。

  「殿下在宮裡,住的還算老實吧?」

  廢太子:「

  怎麼說話呢這是...:..李賢又倒了一杯酒,仰頭灌下,紅著眼晴開口道:「老實。」

  武安委婉的提醒道:「殿下可以不老實一點。」

  廢太子:「......呵呵。」

  武安很想把今日那幾個抄掉的小家族裡面弄出個「妄圖擁立廢太子復辟」的罪名,然後趁機再牽連一些。

  有些人說不能做殺雞取卵的事情,但要是殺一隻雞能讓一群人吃上半年的飽飯,何樂而不為呢?

  就連狄仁傑在看到臨時整理出來的清單後,都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哪來這麼多錢」。

  當年秦王登基之後,摩下有二十四名功臣繪圖凌煙閣,但不過是數十年的光景,隨著那些大臣一個個死的死老的老,他們的家族大半都未能長久。

  不過才兩代天子,這些新崛起的功勳大族就漸漸雨打風吹去了。

  「開國」皇帝都是那般,先帝高宗皇帝其實做的也就那樣,畢竟有一個姓長孫的,還是他的親舅舅,最後也遭到了皇拳的重擊。

  奪權是其一,

  其次,這些朝中大臣幾乎都是有出身的,

  而在大唐,出身為什麼能讓人從根本上尊重,是因為這兩個字代表著土地、錢財、資源。

  武安喊來一個宮女,讓她領著人收拾裡面的酒席,兩位先前醉現在卻很清醒的皇子,都被迫跟在武安身後走出殿門。

  迎面而來的微風徐徐,吹散了廢太子身上的最後一絲酒氣,他看向相王,後者默默放緩了腳步,李賢快步走到武安身側。

  「母后,要殺我嗎?」

  「是殿下先想殺她的。」

  「呵呵.......她對親兒子都那般狠辣,假的,就更不用說了。」

  「正因為是假的,所以她會比喜歡殿下,更喜歡我。」

  假的又如何?

  你媽喜歡我。

  狠辣和很辣,是兩個概念哦。

  李賢在沒和武安重逢之前,他每次都會想到武安,每次都會想到很多很多的話,想著自己見面後該怎麼說。

  但現在,所有的怨恨和惆悵都被武安一句話打回了李賢的肚子。

  他深吸一口氣,從脖子到臉上,肉眼可見的又開始發紅。

  武安一邊走,一邊想著自己能從廢太子身上榨點什麼好處出來,但看看李賢那副樣子,武安也覺得有點於心不忍,於是他就安慰道:

  「殿下,你住在宮裡的時候,我時常會去拜見廢太子妃,我有好好的照顧她。」

  「呵呵......你激我。」

  李賢這次卻沒有再發怒。

  他的火氣快速平息下來,雖說自他前次入東宮之後,幾乎有半年多的時間沒有再和妻子見面,但他淡淡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外人都覺得你是他人妻女的好色之徒,但你要真是如此,我那一夜是絕對不敢用你的。」

  這話怎麼聽著怪怪的?

  武安微微皺眉。

  「只可惜,你的品行很...:..奇怪,一邊守著某些東西不放,一邊又缺德的沒邊。」

  李賢淡淡道:

  「但你已經值得自傲了,日後大唐的史書上,定然會有你的名字。」

  「在臣傳裡面?」

  李賢哼了一聲:「如若你那一夜用心幫我,你,日後能上世家!」

  遠處,狄仁傑領著幾名禁軍將領和一隊禁軍走了過來,看到廢太子的時候,他臉上也露出些許複雜的表情。

  廢太子的話也傳到了那幾個禁軍將領的耳中,裡面就有一名出身東宮的將領,後來被武安招撫過來,聽到這話,那名將領頓時有些羞慚。


  武安這時候淡淡道:

  「憐我殺我,悉聽世人,區區一本史書,也配論我?」

  「狂的沒邊了。」

  裴炎翻看著手裡的「計劃書」,上面寫了大量作為接下來各種方案和計劃的條目。

  以工代賑是其一,

  後續還有「改土」和「分流」,都是針對現在的狀況提出的政令。

  改土,就是在當下購入大量的「官用田」,在明年春耕開始之前,將收攏到的流民安置在官用田上。

  每逢災年,流民往往會賣地換一條活路,然後只能作為地主家的佃戶生活。

  官用田本質上就是把那些流民從地主的佃戶變成了朝廷的佃戶,而且土地名義上是歸朝廷所有,流民無權買賣,這田裡有沒有出產都無所謂,反正說是你的就是你的。

  「好好的土地分給賤民,作孽!」

  戶部侍郎崔知悌坐在旁邊,冷冷道:「滿朝上下都瞎了眼,這分明是要從各個大族手裡摳出土地來,我看那廝的眼界也就這樣了,不過是用一時的好處去收買人心。

  等他把田和錢糧都禍禍完了,看天后怎麼收拾他。」

  「你看,又急。」

  裴炎把那捲薄冊輕輕放在桌上,淡然道:

  「天熱,要養心靜氣嘛......我們都知道他是瞎胡鬧,他一個粗鄙武夫,能把一條條政令明明白白的說出來就已經不容易了,他哪裡知道朝廷做事究竟是什麼規矩呢。」

  「做事要打點各部,要走通三省,還要上頭的同意,可就算他有天后撐腰又如何?」

  崔知悌的語氣也緩了幾分,冷笑道:「他的條子已經送到戶部了,我們只要多拖上幾天,他的糧食就要多消耗幾天,等那些流民沒飯吃了,反過來就要把他連人帶骨頭嚼咯。」

  年紀輕輕,做事莽撞,這是正常人都要經歷的一個過程。

  但在這世道之下,你算哪個山溝里滾出來的泥腿子?

  想反天?

  「嗯.....:」裴炎不置可否地的喝了口涼茶,思慮再三,開口道:「這事反正是經你的手,我勸你,不要太過。」

  「我崔氏的祖業都在河北,他也就敢在這長安城狂了,怕他什麼。」

  「什麼叫戶部今天主官生病告假了,不給批條子?」

  武安剛回到家裡,周興就送來了消息,他擦著頭上的汗,提醒道:「尚書省早就批覆了,只要等戶部那邊確認一下,新的糧食才能放出來,但是今天多拖了一天倒也正常,畢竟戶部一直都......

  :

  「他戶部上下今天就算是死乾淨了,也得給我批完條子放完糧之後再進棺材。」

  武安放下手裡的茶杯,站起身。

  「傳令,讓金吾衛把戶部衙門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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