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今年過節不收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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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菜名」的環節,以周興上前一步,自報家門而告終。

  「吏部考公司主事,周興。」

  除了狄仁傑,其餘幾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他,目光里確實是驚訝——就好像是在狼群里看到了一條賣萌的哈士奇。

  這等低品文官,也配站在這兒?

  眉眼桀驁的丘神勣率先開口,沉聲道:「武都尉今日請下官來議事,承蒙抬舉,下官不勝感激,但為何要請這種刀筆吏來占位?」

  周興的臉頓時紅了,卻沒反駁,也沒低頭,只是站在那兒,迎著眾人的目光,神情平靜。

  武安霍然看向他,冷聲道:

  「你和他都是我的客人,如果不願同坐,那就得出去一個,校尉不想一起坐下來交談,現在就可以走。」

  丘神勣臉上也紅了,嘴巴張了張,被頂的有些下不去台階,狄仁傑適時開口道:

  「今夜要商議的事大,多一個人就是多一個幫手,正是得道多助的時候,怎能還要往外趕人呢?」

  丘神勣咬咬牙,不情願的道了聲是,垂著頭繼續坐好,周興則是對眾人躬身施禮後,找了個位置坐下。

  在場的大多是武官,有些人彼此間略有交情,但大部分人都是互相不認識的,今天能坐在一起,只是因為一個人的邀請。

  「本官武安。」

  黑衣青年緩緩坐在書案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武安頓了頓,繼續道:「現在諸位只管聽。」

  「宮內近半個月來拖出宮人屍首十五具,其中有三名是太醫;除此之外,各處戒備森嚴,天后詔令,從京畿一帶調動五萬府兵,一路入長安城外大營,一路入潼關,這是明日才會發出的詔令。」

  眾人呼吸一滯,武安沒有給他們思考的時間,而是繼續道:

  「朝中公卿,著紫衣者出入東宮不下十人,東宮十率府最近三日內又有大規模兵員調動,販夫走卒私自出入東宮傳遞消息者,不可勝數。」

  一個又一個重磅消息,狠狠砸在眾人心頭,武安開口道:「諸位稍微想一想,就知道這些事情不是我們能碰的。」

  「但是......之後的事情一旦真的發生,我們這些武夫,必然首當其衝。」

  「武都尉是天后的侄兒,卻把我們邀請過來說這些是什麼意思?」有人冷冷開口道,武安一上來就開誠布公的態度,也間接證實了這些消息的真偽。

  可事情一旦屬實,被暴露在眾人眼前,大家,也就有了立場。

  「諸位手中,或是執掌一門,或是率領百餘軍兵,余者,分別坐居關節要害之位。」

  武安雙手按在桌案上,緩緩起身,環顧一圈。

  「我只問一句話,若是旦夕之間宮門有變,汝等皆在其位臨其事,彼時當奉誰為主?」

  有人坐在那兒,高聲道:

  「此話,天子可問得,東宮可問得,唯有汝不可問!」

  武安從懷中取出一枚暗金色魚袋,捏著繫繩懸在手中,在他面前輕輕晃了晃。

  「陛下御賜之物在此,准通行宮禁,執掌千騎。」

  「可是,東宮.........」

  「諸位怎麼就認定,本官不是東宮派來的?」

  武安收起魚袋,玩味道:

  「就算不是為了陛下和太子,等事情真的發生了,諸位到時候是準備引頸就戮,還是幫天家做手足相殘之事,然後安心等著事後被清算雪藏?」

  眾人都沒有急著說話,片刻後,才有人問道:「武都尉既然開誠布公說了這麼多,不妨再仔細說說,究竟想讓我們做什麼?」

  「武某隻是想領著諸位自救而已。」

  信你個鬼......眾人默默看著他,大家雖然各有立場,但面前的武安已經表現出了三種立場。

  既有陛下的御賜之物,又能代表東宮說話,更何況......他姓武。

  有人的目光落在狄仁傑和裴居道這兩人身上,其實比起武安的那些「胡扯」而言,這兩人坐在這兒,本身就是一種證明。

  如果事情不是真的,他們也不可能在這兒。

  這事,到底是天子還是天后的謀劃......

  在場的幾人除了周興,其餘幾乎都有各自的家世和背景,本身也都不是蠢貨。


  正因為如此,他們想的才會比尋常人更多,也根本不相信一個折衝都尉就敢大大咧咧的把他們喊過來說這些。

  肯定是武安背後的某人授意,讓他出面做個嘴替。

  「放心,我並非想要諸位殺誰,或是幫我做些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只是希望與諸位簡單約定一下。」

  武安負手而立,淡淡道:

  「論理,若是宮門一朝有變,我們連在一起便手握數千兵馬,法不責眾,到時候就算是真的出現什麼變故,朝廷也責罰不到我們身上。」

  是了,是了,他敢這麼說話,肯定是有人在提前布子。

  有人開口應聲道:

  「到時候如若真的出現變故,李某隻忠於朝廷,但也不想無緣無故做其他人的刀下鬼,武都尉的話,李某記住了。」

  在場的都是陌生人,最先開口答應的,居然是執掌北門部分禁軍的李多祚。

  武安微微頷首,沒有繼續等人開口,而是緩緩道:

  「論情,諸位有誰不是李唐臣子?」

  書房裡仿佛只剩下思考的聲音,其餘幾人陸陸續續都開始表明態度。

  在座的,大多是禁軍軍官,過去幾日或多或少都能聽到一點風聲,再加上看到狄仁傑和裴居道兩人,心裡就有了計較。

  就算是到時候又要做其他選擇,也不妨礙這時候給自己多添一層保障嘛。

  但不管怎麼說,至少現在,書房裡的所有人在這時候達成了短暫的共識;

  武安並沒有趁熱打鐵再要他們做出更多許諾或是許出什麼條件,只是又順著往下說了幾句,更多的還是在詢問這些人手裡掌握的具體兵力。

  周興早就看到自己的桌案上準備了筆墨,他微不可察的看了一眼武安的方向,不用吩咐,默默地提筆記錄。

  入夜,書房裡早就恢復了安靜,武安坐在書案後看書。

  嘩......

  房門拉開,

  上官婉兒踢掉鞋子走了進來,身上披著一件雪白狐裘,襯得小臉越發嬌俏。

  她跪坐在書案旁邊,說道:

  「天后讓我問你,事情準備的如何了,明日你要把具體日期和所有參與者的名單都送到宮中,給她過目。」

  兒子要造反,親媽全程監督。

  你們在做親子遊戲麼?

  武安只覺得這件事充滿了某種黑色幽默。

  他微微搖頭,道:「這事情可能會很快,我不能讓太子和天后都有充足的準備,我們只有把這灘水攪渾了,接下來才能慢慢的找機會。」

  只有讓他們真正打起來,打的血流成河,打的忘掉彼此是母子。

  上官婉兒遲疑了一下,問道:「可是,你今日喊的那些人,憑什麼要信你呢?」

  在這些人裡面,不說家世,有些人的職權和位置甚至是隱隱高於武安的,而且他們有一個共通之處,那就是執掌各處禁軍。

  今夜這一場談話,等於是禁軍內部的溝通。

  「他們現在根本就不信我,但若是事到臨頭,他們全都會站在我這邊的。」

  「為什麼?」

  武安沒有回答,而是問道:

  「還有,我先前讓你將宮內的地形和布局畫給我,今天帶來了沒有?」

  「那東西不好畫。」

  上官婉兒躊躇了一會兒,探手入懷,掏出一沓紙放在他面前。

  「只有一部分,至於說北門、內苑乃至於太極宮附近的地形,連我都沒理由去那兒閒逛,一旦被抓住就是個死。」

  「也夠了。」

  「什麼時候開始?」

  「三日後我娶親,大婚當夜,東宮動手,我要立刻帶著兵馬去北門響應。」

  到那時候,就是母子倆真正鬥法的時候了。

  上官婉兒默默思索片刻,並沒有詢問更多細節,而是忽然問道:「你真要殺她嗎?」

  「誰?」

  「那位裴氏嫡女。」

  「你能猜到的事情,就不用問了。」

  「哦......」


  上官婉兒垂下頭,悶悶道:「你先前那幅字能不能送給我。」

  「哪一幅?」

  「除卻君身三尺雪......」

  「那幅已經送給裴氏娘子了,她很喜歡。」

  上官婉兒抬頭瞪了他一眼,嘀咕道:「送給她能有什麼用?」

  「裴居道今日能坐在這兒,就是為了他的這個女兒。」

  「殺一個裴氏女能討好東宮或是天后,你卻寧肯留她一條命,換金吾衛將軍手下的那百餘甲士。」

  「手裡多百餘甲士聽你號令,有什麼不好?」

  上官婉兒無奈道:「我要被你連累死了。」

  太子也就罷了,如果真的能討好天后,人家當初一開始就隨手把百騎司送到武安調遣,她的一封詔令,能調動的兵卒豈止是千軍萬馬?

  「天后能給你的,遠遠不止百餘甲士,做好武氏的宗親,好處以後才會看見,而且會很多。」

  武安搖搖頭。

  「但我在今年結束之前就要報仇。」

  上官婉兒嘆了口氣,沉默地看著武安,似乎過了很久,她才輕聲道:「我也有仇。」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意識到什麼,立刻岔開話題。

  「臨走之前,天后娘娘還讓我問一句,有沒有辦法,逼太子提早動手。」

  「有。」

  上官婉兒看向他,不知道是多少次,又對武安這種滿肚子壞水的人心生敬意。

  要是我也能像他這麼壞......

  「你讓娘娘連夜採買一批鮑魚送入宮中,不要吃,放那兒就行了。」

  「為什麼?」

  上官婉兒眨巴著眼睛。

  賣萌可恥......武安咳嗽一聲,吩咐道:「照做就是了,太子會明白的。」

  ......

  早上的時候,橫陳在庭院裡的幾具屍首已經凍得梆硬,國公府里的兩名侍妾站在屍首旁邊,迎面看見那名黑衣青年朝她們走過來,連忙躬身施禮。

  「見過郎君。」

  昨夜殺的人都是留在國公府上的眼線,但武安沒動這兩個年輕女人,留著她們其實也沒有多大用處,只是單純因為熟悉了,殺不殺也都無所謂。

  「嗯。」

  武安低頭看了一眼那些裹在草蓆里的屍首,心裡想著自己竟然也有了僅憑一句話就能殺人的權力。

  他沒有再過多吩咐,只是道:

  「收拾屍首,打掃整座國公府。」

  「可是......」

  武安看向大門的方向,淡淡道:「我要娶親了。」

  十二月末,大雪。

  武安只是通過書信和韓王與東宮進行聯繫,他越來越確信太子在這件事情上勝算不高。

  但是天子已經半個月沒有「出現」了,而宮內傳出的那些消息,不管是真是假,它們隨著寒風一同飄進人心裡。

  朝堂上針對李敬玄等人黨羽的清查正在穩步推進,這事情是天后在親自跟進,而天子又沒有出面阻止,朝廷上下如同轟然發動的機器,開始緩慢碾碎一切。

  而在朝堂上沸沸揚揚之際,永寧坊也開始熱鬧起來,接下來幾天之內,沿途道路包括大門都被精心布置了一遍。

  哪怕是國公府內,也有宮內點名派出的匠戶過來修飾了一番。

  武安對這一切不感興趣,他已經把手下河西軍以及那些舊百騎司出身的甲士全部認熟,至於另外三百多甲士,武安將天后賞賜的財物再一次悉數分給他們。

  一筆錢財均分給三百人,每個人能拿到的其實依舊有限,

  但賞賜的次數太多,哪怕是三百個人,也能拿到讓他們所有人都心滿意足的數目。

  梁信和張武並肩站在校場內,看著那些正在訓練的兵卒,後者開口道:

  「他們都知道,那些錢是天后賞賜下來的。」

  梁信很高興自己的同伴一如既往的沒腦子。

  他回答道:「但他們也知道,如果沒有武都尉,他們拿不到這麼多錢財。」


  錢財的源頭,有時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因為誰才能得到更多的錢。

  銀行里的金庫每日都在支出,但發錢給你的才是老闆。

  「今日,都尉就大婚了......娶的還是裴氏女。」

  張武的語氣里有些唏噓。

  雖然自己的婆娘長的還行,但比起裴氏嫡女、傾國傾城的美人、故太子的正妃,兩者根本沒有可比性。

  梁信微微搖頭,他是知道一點內情的,雖說永寧坊和國公府都被精心打扮了一番,但真正該好好準備的儀式、流程、車馬那些,基本上都是從簡。

  這連政治聯姻都算不上。

  而且,人家裴氏那般好歹還有娘家前後照應,武都尉這邊,哪怕是大婚當天,也堪稱「門前冷落鞍馬稀」。

  永寧坊的幾個鄰居一大早過來送了賀儀,然後只派了幾個小輩過來觀禮,算是維持一下彼此的體面。

  某家後宅之中。

  一名身著華服的少年正在耐心的等著婢女給自己打扮,同時好奇問道:

  「母親,為什麼你們不去啊?」

  在他旁邊看著的中年貴婦嗔怪道:「那武安名聲有多差,你也不是不知道,昨日鄭家嬸子還說那廝好色如命,你叫我去作甚?」

  「啊?」

  少年愣了一下,認真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親娘,疑惑道:「就算再急色,也不至於對您犯錯吧?」

  「我看你是想死了......」

  中年貴婦把兒子錘打起來。

  在他臨走前,她又拎著兒子的耳朵吩咐道:「那武安府上估計也不會來多少人,你到那邊,儘量幫人家撐撐場子,雖說你父親不肯去,但我們總得知禮數,給人家一個面子。」

  少年捂著頭問道:

  「就算那武都尉是天后跟前的新貴,可父親也是五品官,兒子哪裡用得著巴巴的過去給他當台階踩?」

  「你懂什麼?」

  做娘的只覺得心累,又是一巴掌拍在兒子頭上。

  她低聲道:「我還聽說一件事......」

  「啥事?」

  「那武安,其實不是武氏子弟,而是天后的......」

  片刻後,少年抬頭看著自己的母親,滿臉驚愕。

  「果真如此?」

  「所以嘛,現在我們家顧忌你父親的名聲,不好明面上和他太過親近,但你要是把這人情給弄好,讓他舒服了,也就是讓天后娘娘高興......那也是天大的好處!」

  「母親放心,兒子明白了。」

  「這就對了,估計那武都尉今日也沒什麼客人,你過去只要客氣一些,說點好聽的,這人情好弄。」

  告別了母親,少年開始出門。

  住在同一座坊內,路途不遠,走幾步過個街就到了。

  「煩請通報,崔家二郎過來給武都尉賀喜。」

  賀儀是一大早就送過來了,所以少年也不覺得兩手空空的登門拜訪顯得失禮,而且他一進門,就看見了同在永寧坊的幾家「住戶」的小輩,彼此之間都認識。

  果然,這位武都尉在朝中也沒什麼朋友的樣子。

  不過他也沒有家人嗎?

  少年想起母親的話,表面上應付著周圍那幾個愚蠢的同輩,心裡則是尋思著過會兒該怎麼優雅而不失體面的過去幫襯幫襯這位武都尉。

  沒過片刻,他悄然離開側廳,在偌大的國公府里探頭探腦,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走。

  恰好這時候,他看到一個衣著華貴的青年正坐在一處亭子裡觀雪喝茶,樣子瀟灑的一塌糊塗,連忙走過去想要攀談,剛到跟前,卻立刻被幾名大漢攔住。

  青年瞥了他一眼,揮揮手示意放行。

  少年整理了一下衣服,也不惱火,而是在青年面前大大咧咧的坐下,問道:

  「兄台今日也是來給武都尉賀喜的?」

  青年微微頷首,喝著茶不說話。

  「那我們今日也算是有緣了,」少年熱情道:「在下與武都尉乃是一牆相隔的鄰居,閣下是否也是住在這永寧坊里的人?」


  「為什麼這麼問?」

  青年開口了,聲音平靜。

  在人家這兒做客,少年當然不會蠢到把母親說的那些八卦當談資抖落出來。

  他略略一想,便笑道:「武都尉其實為人至誠,在我們坊間的名聲是極好的,在下母親也時常誇讚他是個頂好的人。」

  「哦?」

  青年的臉色有些詭異,淡淡問道:「可我卻聽說,這位武都尉在民間名聲不大好的樣子。」

  坐在人家家裡嘲笑主人,這人懂不懂禮數啊?

  少年的笑容僵了一下,在心裡鄙視了一下對方,只能繼續吹捧道:

  「那都是瞎傳的,武都尉為人極好,平素又忠君愛國,別人不知道,我與他做鄰居,難道還能不知道?」

  「真的假的?」

  「那還能有假?」

  青年沉默片刻,微微頷首道:「大概吧。」

  見對方對自己的話滿不在乎,少年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一些,隨口問道;「我與兄台一見如故,改日當登門拜訪,不知道兄台住在哪兒......」

  不等他說完,青年便淡淡道:

  「我住東宮。」

  少年皺起眉頭,他覺得這個地方似乎有點耳熟,但思來想去,長安城裡似乎沒有叫「東宮坊」的地方。

  片刻後,

  少年:「啊?」

  ......

  「你府上來的都是什麼客人?」

  太子在書房裡坐下,一邊示意武安起來給自己倒茶,一邊沒好氣道:「事情就在今夜,你可別忘了。」

  「殿下好像不是很緊張的樣子?」武安看向他,沒有動身。

  「哼......東宮十率府今夜可以調動數千人,從東面入太極宮和內苑,你按照原定計劃,領著你手下那些人去北門,吸引天后伏兵的注意力。」

  天后的大半準備都落在北門,但真正的殺招反而就在宮內。

  就好比是拉肚子的人終於滿心歡喜的坐在馬桶上,但迎接他的,是底下蓄勢已久的千年殺。

  讓武安有些始料不及的是,在最開始確定要做事後,接下來這位太子李賢的一舉一動,都果斷至極,根本沒有半點優柔寡斷的樣子。

  太子低頭看著桌案,輕聲道:

  「再說,宮內已經半個月沒有傳出陛下的消息了,本宮難道還要繼續等下去?」

  「還有......」

  他深吸一口氣,再度壓低聲音。

  「幾天前,宮內採買了一整車的鮑魚,連夜送入宮中,你不會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吧?」

  鮑魚,即醃魚,味道大;當年趙高等人曾在沙丘進獻此物,以供始皇帝安睡。

  「下官沒讀過書,不知道殿下的意思。」

  「那......本宮就說明白一點。」

  太子又湊近一些,緩緩道:「你猜的事情,可能成真了。」

  他盯著武安看了片刻。

  「若是今夜之事成功,本宮......必不會虧待你。」

  「下官千騎營五百人隨時候命,另外,北門以及諸禁軍之中,臣皆安排了人手,到時候也能有數百人響應,多則五六百,少則二三百。」

  這樣算一算,四捨五入,好像也有千人的規模了。

  太子頓時變了眼神,片刻,他起身拿起茶壺,給武安面前的茶杯滿上。

  「那本宮就祝武都尉新婚燕爾,夫妻恩愛了。」

  「哆哆哆.......」

  房門這時候被人輕輕叩響,太子的動作頓了一下,起身走到門前,開門詢問。

  「幹嘛?」

  「額......」

  門口的侍妾看了一眼太子,目光落在屋內,看著武安喚道:「郎君,外面來了貴人......」

  「什麼貴人?」

  太子有些不耐煩,他這時候正急著和武安商量接下來的事情,不希望有外人打擾。

  「聽說,是天后派來的公主,給武都尉送禮。」

  「太平?」

  太子頓時更不耐煩了,揮揮手:

  「讓外面的人不許隨便給她買東西吃,就這樣。」

  「欸......」

  侍妾伸手擋住門,有些不喜道:「還有人呢......自稱是洮河道大總管李敬玄,也是來送禮的,說是要見郎君。」

  「殿下......」

  武安低頭喝了口茶,問道:「今日我娶親,殿下還沒送禮吧?」

  太子轉過身看著他,只聽武安淡淡道:

  「要不然別挑了,就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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